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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般种种不一而足。
幕府军帐内,随着一次次的军中军策分析,李牧也逐渐感受到那股别样的气息,又听得那般流言,仰天大笑不已,眉眼之间,不自觉的充满滚滚热泪。
“赵人之愚,恒不记当年长平大战之流言哉!”
昔年,秦将武安君白起与赵国上将军长平之战,坚持两年之后,秦国未可继续支撑,乃使得流言传入邯郸,令大王撤下廉颇将军。
如今,一般无二的计谋出现,却偏偏有那么多人相信,诚乎可怜!
李牧之心,不由的沉了许多。
在秦国主力没有被真正的击退之前,一切举事的行动都会成为葬送赵国的战机,而以自己对于王翦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战机的。
诸般流言盛行的半月之后。
上卿郭开再次带着大量的粮草辎重与大量的车马财货来到了李牧军中。
简言大意:李牧在此地抗秦辛劳有功,大王怜悯多矣,故而,以武安之城,加封一百里为封地,加两万户为食邑。
这一次,李牧没有给郭开面子,连军中酒宴都没有举行,甚至于连郭开都不见了,军令司马尚将车马财货尽数退回邯郸。
饶是如此,流言依旧,而武安君李牧也日益为朝野上下所非议。
但对于郭开来说,似乎……乐见如此,一次见不到李牧,就各十天半个月,再来一次,每一次,都声势浩大,引得诸多郡县知晓,每一次都大张旗鼓。
李牧越是不见,郭开在邯郸朝堂之上于赵王迁的溢美之词越多,连带手下的人也是如此。
诸般——功盖吴白;实乃赵国柱石;实乃赵国中流砥柱;实乃赵国中兴的象征;实乃赵国战胜秦国的唯一之人。
赵王迁闻此,也是大笑不已,既然国有此臣,定当依从郭开之意,大肆封赏一二,如此,太行山井陉口俊英签,诸般来至邯郸的赏赐堆积如山。
加上从邯郸而来的大量宫人与车马,一时间,整肃如山的边军营地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混乱景象。
一个是昏聩无能已经昭著朝野的君王,一个是掌控无道昏君的奸佞之臣,两人垂青李牧,剽悍的赵人如何不愤愤然作色?
也许,真有古语一眼。
国有奸佞,天降灾祸以为示警!
八月时分,正值整个赵国上下由李牧的事情纷扰不已之时,李牧先前所镇守的代郡为之地动!
整个郡县麾下二十多个县房屋坍塌大半,大地之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宽细不一,最宽处,足有三十丈有余,而后,整个代郡之地为之天气别样的燥热起来。
旱灾出现!
牛羊多有死伤!
瘟疫初显!
大量的耕地化作荒芜!
加上每年的赋税刚刚上交,所剩不多,若有田亩出产,还能够坚持一二,如今却是……徐徐的进入饥馑岁月。
天灾落下!
消息传荡整个赵国朝野上下,然则,邯郸之内,恍若没有那般消息,赵王迁仍旧在深宫无道自己的玩乐,郭开仍旧在自己的府邸和李牧军营来回而动。
中枢之内,没有一则令下,没有一件文书批阅,听任饥民逃窜东侧的燕国与北边茫茫草原诸敌,当其时,又有流言在赵国传荡。
“乾坤大裂,上天示警,主赵国文武两奸勾连乱国!”
“天降大灾,地生白毛,主灾祸之地有奸佞之人!”
……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无论是文武两奸,还是代郡的奸佞,流入一位位赵国之民的耳中,无疑的,所指向都是郭开与如今风头正盛的武安君李牧。
流言传入大军幕府,李牧闻此,没有任何回应落下。
数十年来,李牧十万边军常驻云中、雁门、代郡等地,代郡更是粮草辎重的坚实之地,如今代郡受灾,李牧自觉不能够坐视不理。
旋即,一道道文书传入邯郸。
可……等待数日,没有任何批复!
如此,李牧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传令云中大军以军营辎重赈灾,同时派出司马尚前往邯郸,欲要亲自一见大王。
但司马尚行入邯郸之内,却是连王宫之门都进不去,如此,思忖数息,前往去找春平君,也是找不到,一应赵国元老重臣也是无用。
只得无奈的前往郭开府邸之上。
“哦,武安君要救灾民立声望么?”
“此为大妙,只要武安君亲入邯郸,随老夫一同进宫见大王,老夫便助他一力!”
郭开朗朗一笑,很是亲切之感,然则,言语间,却是夹杂别样的深意。
司马尚闻之,无声返回军中。
一应国政掌握在郭开手中,邯郸之内的王室重臣也未敢多有行动,观司马尚没有任何收获离去,亦是不自觉的有些愤怒。
若非李牧执意不举事,焉得有如今状况!
真可谓姑息养奸,以至于如今奸佞难以铲除。
随其后,又是一道道流言从邯郸之内涌出,夹杂此刻早已混乱不堪的赵国朝野上下,回荡在一位位赵国之民的耳边。
“昊天呐,何以如此对待赵国啊!”
“何以如此对待李牧!”
幕府军帐之内,李牧重甲披身,腰腹长剑,闻司马尚回应,仰天长啸,满脸悲壮无助,眼眶之中,再也压抑不住滚滚热泪。
第八百五十一章 身合天道(求票票)
次日,赵国武安君李牧收敛悲壮之神情,神色肃然。
辰时一早,便是聚将鼓响起,在中军幕府相召所有的军将,颁下自己的武安君军令文书,言词斥责郭开一班执政大臣视民如草芥荒政误救,申明若再迟延救灾,自己当决不坐视!
随即,李牧又传书令于副将司马尚,将赵王以王书赏赐给自己的封地内,所有赋税粮草全数输送给北边的代郡,赈济灾民。
此为……一则,李牧想要彻底撇清同郭开之间的联系,以及摧毁如今赵国上下的流言,其次,便是想要以己身为榜样,带动赵国内的王公贵族行动起来,稳定如今本就有些混乱的赵国。
数日之后,武安城封地与边军辎重救灾,代郡之内的民众欢喜不已,迥异赵国腹地之内的杂乱流言,尽皆赞誉如浪潮一般。
无不将武安君李牧视为赵国真正的柱石人物。
可……与此同时。
太子嘉、赵国王室元老、一众欲要匡扶赵国社稷的重臣却为之鲜少前往李牧军营了,面对赵国地动乱象,伴随李牧赈灾,也都纷纷拿出粮草。
“君之行,徒解其表也,唯沽尔名也!诚如此,何不举大事而定大局!”
太子嘉派韩流传来一语。
原本这个时候举事,诛灭郭开,罢黜赵王,是最为彻底的方法,可是……李牧宁愿这个时候稳定赵王与郭开的位置,都不愿意帮助他们。
实在是令他们不得不相信,李牧或许真的和郭开同流合污了,纵然非如此,赵王与郭开也对李牧允诺极大的好处。
否则,李牧断然不会如此。
闻此语,李牧自得苦笑一番,这个时候连反驳的精力都没有了,任凭太子嘉等人如何想吧,自己也做了自己该做的东西。
不过,邯郸之内,在李牧下发军令文书之后,郭开即日便是在朝廷上颁下赵王王书,派出使者,带着大量的辎重,前往代郡赈灾。
于此诸班,代郡之内,不由的也是一片赞誉落在郭开头上,加持饶有深意的流言落下,郭开之名更是与李牧堪为赵国文武两大柱石。
然则,对于那些,李牧也已经无暇理会郭开了,如今秦国四十多万大军压境,朝中仍旧在多方掣肘,如果自己也掺和其中,无异于将灭赵战机送给秦国。
今日起,无论郭开如何玩弄把戏,无论太子嘉等人如何行动,李牧自觉坐镇太行山,迎战秦国是最佳之选择,只要能够将秦国主力击溃。
期时,一切可定。
“假父,那李牧实在是不识时务。”
“我等都已经如此示好了,可是那李牧仍不为所动,若不如儿之言,依赵王之王书,相召邯郸王宫之内,密召精锐侍卫,将其杀之。”
“邯郸大营内的赵葱与巨鹿大营的颜聚,都是一等一的将军,整个赵国之内,莫不只有他李牧会打仗不成?”
邯郸之内,郭开府邸之上,一身妖媚红色裙衫着体的韩仓细声细语的语落。
看着上首条案后正一脸笑意看着文书的假父郭开,出着主意,如今邯郸之内,春平君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整个赵国之内,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也只有李牧与太子嘉和一众王室重臣。
“赵葱、颜聚之辈,比起李牧还是有所不如的。”
“可惜了,可惜了,原本以为可以以利动李牧之心的,如今看来,李牧是水书,郭开也是轻轻一叹,整个赵国之内,自己唯一比较忌讳的便是李牧,其人手握重兵,如今又领兵抗秦。
难以动之!
可这般下去,容易出现别样的紊乱,果然被李牧击溃秦国主力,李牧真的要对自己动手如何,其人手握重兵,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赵葱与颜聚等辈,如何是李牧的对手。
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李牧助力太子嘉等人,念及此,挥手间,条案之上,摆上笔纸。
“如今之事,若是老夫所料不错,太子嘉等人与李牧之间,应该也是不欢而散。”
“我儿,我们也该走最后一步了。”
半柱香之后,郭开将手里的文书交给韩仓。
“是,假父!”
闻此,韩仓面上更是笑意频生。
赵国之内,假父才是自己的依仗,那个李牧着实讨厌,依照自己之意,直接杀了就是,打仗的话,随便一个将军都是可以的。
半个时辰之后,郭开又亲自前往王宫之内,一见和太后昏天昏地的春平君,虽说如今春平君受到太子嘉等人的排斥,可……其言、其人仍旧根深蒂固。
数日之后,郭开收到来至军中、北方各郡县的秘密文书,李牧如今没有任何举事的准备,太子嘉等人欲谋大事,此外,幕府之内,也有数位军将为之异样。
“妙哉!”
“妙哉!”
看到手里的这份文书,郭开仰天一阵大笑。
赵国之内,李牧不为掣肘,谁可奈何的了自己。
太行之前,云雾频生,雨水而落,盛夏鼎盛,暴雨滂沱,一身白衣的太子嘉亲入军中幕府,浑身衣衫湿透,一见武安君李牧。
“武安君,嘉今日来此,乃是最后一眼,愿武安君慎谋明断,目下情势,君已孤立于朝,上有无道之君奸佞之臣,下有王族元老内军大将,君纵有心抗秦,一军独撑安能久乎!”
“其时,武安君纵然不惜为千古冤魂,大赵国一朝灭亡,宁忍心哉!为今之计,在下与一班将军愿与武安君同心盟誓抛开春平君,请武安君主事,以雷霆之势一举擒拿赵迁郭开。”
“诛灭郭开,罢黜赵王,挽救赵国,此为最后良机,诸般谋划,在此一举,愿武安君明断!”
太子嘉浑身衣衫尽皆湿透,就那般一双明亮的目光看向李牧,看向如今赵国之内,唯一有能力助力自己功成,挽救赵国的武安君李牧。
“我等拥戴武安君主事,武安君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