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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苏培盛了-第1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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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配院

      宋格格起的很早,一个人坐在镜前发呆,在后院的日子没了女儿的陪伴,当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平淡似水。

      小主,漾儿端着水盆迈进屋门,奴婢听小丫头们说李格格生病了。

      生病了?宋氏微挑秀眉,昨儿个不是还好好地见了四爷吗,怎么今儿个就生病了?

      不知道,漾儿老实地摇了摇头,前院派来好几个老妈子,说是伺候李格格的,养病期间不准人去打扰。

      第101章

      宋氏蹙着眉头想了片刻,后颈开始微微发寒,是四阿哥下的令?

      是张保公公领人过来的,想是四阿哥吩咐的。漾儿道。

      宋氏抿了抿唇,转身看着镜中模糊的人影,半晌后叹了口气,算了,咱们听从吩咐就是了,告诉下面的人少往李氏的院子靠。

      是,漾儿眨了眨眼睛,听命俯身道。

      福晋院里

      诗瑶给福晋梳着发髻,一边沾着木花水,一边缓声道,也不知李格格怎么得罪贝勒爷了,说是今早临去上朝前吩咐的。

      福晋抚了抚鬓边,叹口气道,李氏有些小聪明,就是好冲动,还不如宋氏守规矩。想是北巡前的事儿还被她念叨着,惹怒了四爷。爷上次跟我提过,说是三阿哥以下都没有带侍妾,才临时改了主意。这李氏也不知多打听着,胡乱闹脾气,四阿哥对后院又一向没多深的情分,这下可不得冷落她一阵?

      诗瑶抿了抿嘴角,止住唇边的笑意,李格格不懂事儿是她没福分,不过奴婢倒是看出贝勒爷还是最看重福晋,要不是福晋的话,贝勒爷也没带上李氏的心。要奴婢说啊,福晋下次还是自己跟去,趁着好时候,给咱们大阿哥再生个弟弟才是妙事儿。

      净胡说,福晋嗔怪地瞪了诗瑶一眼,诗瑶抿嘴一乐。

      福晋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伸手轻轻地抚了抚眼角。

      东小院

      苏伟没有跟着四阿哥去上朝,独自坐在亭子里闷闷不乐。李格格的事儿到底由他而起,转了一圈伤了好几个人的心。如今四阿哥把李格格拘禁,伊尔哈那里还不知道要怎样担心呢。

      苏公公,张起麟一晃一晃地凑过来,您又在这儿伤春悲秋啦?

      你才伤春悲秋呢?苏伟瞪了张起麟一眼,我这是思考人生,吾日三省吾身懂不懂?

      不懂,张起麟特煞风景地摇了摇头,我只懂人贵自知,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否则自己累,别人也累。

      什么意思?苏伟转头看向张起麟,我这次可没多嘴,爷发话时你也在的,我只是心里闷得慌。

      闷得慌?张起麟挑了挑眉。

      是啊,苏伟俯身揪了根草叼在嘴里,怎么着都是我的关系,现在李格格被关,伊尔哈担心,爷也难受

      爷为什么难受啊?张起麟立起耳朵,一副好奇宝宝状凑到苏伟眼前。

      苏伟咂咂嘴,李格格当初知道了我的事儿,对四阿哥也一片丹心的,后来还生了伊尔哈,四阿哥对她怎么也有点儿

      苏伟一愣,猛地闭上嘴,差点咬了舌头,愤懑地瞪了张起麟一眼起身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吃饭了!

      张起麟抿着唇,看着苏伟苦大仇深的背影,幸灾乐祸地一笑,吃味儿的感觉不好受吧?

      七月中旬,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迁宫在即,四阿哥把两位弟弟接到了府上,任他们在库房挑选迁宫之礼。

      十三阿哥一贯地忠厚识礼,捡了几样都是实用且宫中少有的,四阿哥又格外赠了几幅名贵的字画。

      十四阿哥是一点儿没拘束,一副主子风范,进了库房专挑值钱的拿,苏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七月末,京中似下了火的炎热,四阿哥向皇上请旨,带家眷到京郊庄子上避暑,皇上允准。

      后院中,四阿哥不准备带李格格同往,福晋自请留下照顾李氏,宋氏一贯地不爱出门。最后只有诗玥,几位小主子伴着四阿哥到了京郊庄子上。

      伊尔哈一直惦记着李氏的病,临走时闹了一大通,四阿哥无奈,让李嬷嬷领着伊尔哈到西配院里看了看,隔着屏风跟李氏说了话,才算暂时作罢。

      庄子中的生活一贯地自由惬意。

      上午太阳不大时,四阿哥领着弘晖下地里伺弄农田,两位小格格穿上粗布衣服跟着李嬷嬷到菜地里摘菜。

      诗玥在棚子下一边看着热闹,一边跟蹲在地垄边儿的苏伟说话。没几天,习惯性偷懒的苏公公就被四阿哥强制性地拎到了农田里除草。

      一整个夏天,京中明面上都太平无事,北巡时的紧张急迫似乎从未发生过。八月初八,畅春园传来喜讯,王贵人诞下十八阿哥,圣上大喜,重赏六宫。

      四阿哥领着苏伟在庄子里呆到了九月份,康熙爷由畅春园回宫后,才跟着回了京城。

      九月初,索额图第三次上折请退,皇上终于允准,提索额图亲弟心裕暂代领侍卫内大臣之职。

      一时间朝中兴起了两股流言,一股说索相在朝中翻云覆雨的日子走到了尽头,心裕难当大任。另一股则说,皇上提心裕代领侍卫内大臣之职,足以证明圣上对索相的看重,赫舍里氏的风光将继续延续。

      太子与大阿哥对此都不置一词,以往一贯水火不容的两派人物如今都偃旗息鼓。朝中的形势一时间平静无波,只是不知这平静的湖水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潭,还是波涛汹涌的暗流。

      倒是四阿哥最近常往宫里走,帮着皇上、太子翻阅奏折,参议政事,似乎忙得不亦乐乎。

      苏伟不知别人怎样想,反正他自己是相当担心,四阿哥常在半夜莫名其妙地惊醒,然后成宿成宿地抱着他不睡觉。苏伟很想跟四阿哥谈一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十月,颁金节后,朝中忙着丈量湖广等处土地的事儿,四阿哥几乎住在了宫中,康熙爷倒是很乐意地抓了个壮丁在身边帮忙。只是苦了苏公公要时不时地宫中、府里的两处跑。

      诗玥父亲武柱国从山阳县托人给女儿送来了不少东西,正巧被回府的苏伟碰到。

      苏伟替人将东西送进了西配院,诗玥很是欢喜,捡了不少的土特产分给苏伟,我父亲的信上说,他的差事做的很应手,当地的百姓都称他廉洁奉公。考了一辈子秀才,如今能造福一方百姓,父亲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苏伟咧咧嘴,令尊为人忠厚,做事认真,你在府里也能放心些了。

      诗玥抿嘴笑笑,不置可否。

      在诗玥院里总不宜多待,苏伟很快告辞离开。西配院中一片沉寂,宋格格不爱出门,李格格门口被两个嬷嬷看得严严实实的。

      苏伟往李格格院里瞅了瞅,不自觉地垂下头绕开半步,却在迈出西配院院门时被一个缩在门后的小小人影吓了一跳。

      二格格?苏伟绕到门后,正是伊尔哈蹲在大门后的石台上,一双眼睛通红得像着了风的兔子。

      苏公公,伊尔哈扁着嘴应了一声,低下头划着石缝。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苏伟左右看了看,李嬷嬷呢,您身边的奴才呢?

      伊尔哈看了苏伟一眼,抽了抽鼻子,我把她们都甩开了,谁让她们不让我看额娘了可我好不容易跑到了西配院,那两个看门的嬷嬷还是不让我进去。

      苏伟咽了口唾沫,蹲到伊尔哈身边,支支吾吾道那个,李小主是生病了,等病好了,格格就能随时

      骗人!伊尔哈打断苏伟的话,别以为我是小孩儿就可以蒙我,什么病用这么长时间啊?再说我额娘身体一向很好的。我知道,就是阿玛生了额娘的气,把额娘关起来了!

      苏伟一时语滞,伊尔哈抹了抹眼睛,一张小脸已经花的不成样子了,我从庄子里回来就猜出来了,可阿玛总不在府里,福晋也不听我说,我不知道该找谁

      眼看着伊尔哈的眼泪断线珠子般的往下掉,苏伟顿时慌了手脚,二格格你别哭啊,这样,奴才帮您想办法,奴才去跟贝勒爷说。

      伊尔哈抽泣着看向苏伟,真的?你去说,阿玛会答应吗?

      苏伟抿抿嘴唇,安抚地对伊尔哈道,二格格别担心,贝勒爷一贯疼爱您,知道您难受,一定会让您见李小主的。

      伊尔哈扁着嘴看了苏伟半天,缓缓地点了点头。

      苏伟装着一肚子的事儿,出了四爷府,上了进宫的马车。

      同行的张起麟看了苏伟半天道,我听奴才们说,你去了西配院,还替李嬷嬷找到了二格格?

      苏伟点点头,张起麟皱起眉头道,您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吧,这后院的事儿不是咱们该管的。

      苏伟看看张起麟,叹了口气,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二格格还小呢。李格格再怎样,四阿哥也得顾念着孩子的情分。

      张起麟困窘地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停车!苏伟冲外喊了一声,转身向张起麟道,你先进宫,我去趟文坊斋。

      苏伟在文坊斋磨蹭到傍晚才买到一副满意的毛笔,文坊斋的老师傅年纪大了,现在除了熟客基本买不到他亲手制的笔。苏伟也是借着当初德柱的情分,掷下了重金才淘到这么一套。

      捧着盒子进宫的苏伟有些心不在焉,入了景运门后也没抬头,一味地缕着墙边往前走,直到平地一声呵斥,大胆!才猛地俯身下跪,手里的盒子散了一地。

      奴才知罪,苏伟跪在地上,也没敢抬头看是谁,反正是自己没行礼,直接告罪就对了。

      一时没人应苏伟的话,苏伟也不敢随意乱动。

      半晌后,一只着杏黄色缀金纹袖边的手捡起了苏伟身前的毛笔,苏伟心里咯噔一声,是太子。

      第139章 假狐狸

      康熙四十年

      毓庆宫转弯处,太子一身杏黄色金纹蟒袍,手里拿着根檀木杆儿的毛笔仔细端详着。

      苏伟跪在地上,极力地镇定自己。小初子站在太子身后,时不时好奇地瞅瞅跪在地上的太监。

      这是文坊斋的笔?太子轻声道。

      是,苏伟垂着头应了一声,是文坊斋老师傅做的。

      太子低头看了看苏伟,蹙着眉心想了一会儿道,你,是老四身边的?苏培盛?

      奴才正是苏培盛,苏伟又叩了一个头道。

      太子点了点头,起来吧,收拾收拾地上,别瞎了这些好东西。

      嗻,苏伟行了礼,麻利地将散在地上的几支毛笔装进盒子中,只剩下一支被太子握在手里。

      这笔,如今不好得了吧?太子冲苏伟道。

      是,苏伟躬身,老师傅年纪大了,不肯轻易给人制笔了,都得是熟客才肯给几分面子。

      太子笑了笑,这是手艺在身,不惧权贵啊。

      苏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太子又低头看了一会儿,将笔递给苏伟,我记得,他提起过你好好收着吧。

      苏伟接过毛笔,微微掀眉,太子转身而去,杏黄色的背影在高高的红墙中渐远,束手的身子竟越发显得单薄。

      索额图府邸

      索相已显老态,在庭中缓步时步履渐慢。

      其子格尔分,由后赶上,呈上门下之人的来信,索额图拆开信件看了看,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阿玛,杜默臣怎么说?格尔分略带焦急地问道。

      索额图将信件递给格尔分,如我所料,就是高士奇那老匹夫!

      格尔分一目三行地过了一遍来信,微蹙起眉心,高士奇的秘折呈给皇上的时日不短了,可皇上除了北巡时监视各位皇子再无其他动作。儿臣想,高士奇那儿估计也只是得了些许风声,并无实据。

      不管高士奇向皇上密奏了什么,咱们都得小心为上索额图站在廊下,目色深远而繁复,如今太子的位置是如履薄冰,赫舍里氏也是站在了悬崖边上。

      苏伟到南书房门口时,碰上位熟人,年大人,苏伟略略行礼。如今年羹尧为庶吉士,天子近臣称声大人不为过。但他也是六品内监,在这个人面前,不能太下自己的身份。

      年羹尧点了点头,苏公公,贝勒爷刚还问起你了。

      苏伟将将一笑,抱着盒子脚步匆匆地往南书房西暖阁去了。

      进屋时,四阿哥正坐在书桌后写写画画,一旁只有张保躬身伺候着。苏伟挤眉弄眼地向张保使眼色,却听四阿哥头也不抬地道,去哪啦?买支笔磨蹭到现在?

      苏伟耸拉下肩膀,凑到四阿哥桌前,张保躬身退下。

      不是我磨蹭,是那老师傅现在名头响了,成难对付了,苏伟扁着嘴道,爷嫌弃内务府的笔,我又不能在外声张,那老师傅不知道自己伺候的是谁,整天随着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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