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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来的那条挂着软帆的福船上跑动着不少穿着白色衣服的中国人,不过稍微仔细点就能看出他们穿着的衣服料子是不同的,有的戴着大大的帽子,穿着的白色衣服明显做工非常好。但是另外一些戴着小桶一样帽子的衣服料子明显就要差很多了,不过也远比他自己船上这些水手们穿着的这些根本就看不出料子和原来颜色的衣服要好多了,起码人家穿的都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制式,看上去比自己这边有威势多了。他只是觉得奇怪,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中国海岸警备队的人也是穿的白色衣服,白色可都是凶服啊,难道这些中国人朝中哪个大官仙去了么?但是看到那些水手们穿着这些白色的衣服,脸上却一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啊,而且大多数人还在和自己人谈笑风生的,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啊。
徐伟的视野中很快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船舷边,正是当时把自己堵在明州城一条死巷子里的杜彦德,此时的杜彦德正面带微笑冲着他轻轻挥手致意。
等到两船靠近,徐伟船上的水手们放下船板,让两条船连接在了一起。杜彦德低头看了看这块黝黑的船板,也不知道在海上用了多少年,上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完全不知道结实不结实。要知道他虽然当过兵,但是却全然不懂得怎么游泳,这种情况下要是掉下了海,怕是能够直接触到海底。
看到杜彦德迟疑的神情,徐伟等人不由一阵暗笑,这群看起来手眼通天的中国海商原来还有不会水的啊。徐伟心中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立刻昂首挺胸地从船板上走了过去。
原本非元老院海军士兵或者元老是不允许随意登上海军船只的,但是这条船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黑技术武器,也没有什么重要危险的设施,水兵们并没有对这些登船的人有阻止动作,但是他们明显向后退了几步,尽量和这些外来者拉开距离。
徐伟明显感觉到这种生硬,还没来得及提问,杜彦德就走了上来,冲着他做了个揖,“原来是徐先生!徐先生自福建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徐伟连想都没想就连忙回答道,“徐某人带着船队来这东方港就是来置办货样的,中国海货几乎都是奇货,倒卖一次就是大赚,这种赚钱的事情哪里有人会嫌辛苦?”
两人一阵大笑。此时的海军水兵们开始上船检查船上携带的物资,要知道郑芝龙的势力就是海盗出身,即使是现在被招安了,手下人也大多是海盗习气,眼下要是突然不开眼,决定打劫一次东方港,以他们的力量固然不会对东方港造成什么威胁,但是若是再沉一艘船到海港里,可就没有这么多空油桶来打捞了。现在那些空油桶都已经被拆了下来,正在用淡水清洗和保养,以免被海水侵蚀损坏。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水手立刻表示出了对海军士兵检查船只行动的不满,“这可是安平郑家的船,你有什么资格来查货?”说着那个水手指着船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令旗道,“认识这旗子么?这可是郑家的令旗,要买的话可是两千两一面,有这样的令旗,就算是钟斌刘香佬也碰上了也没胆子来动。”
钟斌直接在春晓号上打了个喷嚏,心里不由暗暗奇道,居然还有人念叨自己。
“你们现在已经进入中国海域,我们作为中国海军自然要检查所有进入中国海域的船只,无论是敌是友,都是要检查的,请配合我们的行动。”说话的是在春晓号上学习风帆船指挥的前缉私艇枪炮长肖灿。他一米七六的身高严重地打击了这些郑家水手的气势,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人,但是瞥眼看去中国海商的船上还真有不少这种高个子的。
“你们中国领海?领海是什么东西?”那个水手明显是有人撑腰,说话越来越放肆,“你说这里是中国就是中国了?我还说这里是武国呢,海上之事,郑大人说了算!郑大人不让的,你说破天老子也不信!那个半掩门的裤裆没关好把你给漏出来了?赶紧给老子滚出去!当心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肖灿也不多言,带着水兵扭头就走,沿着船板又走回了春晓号。
“怎么了?”杜彦德有点奇怪,和徐伟停止了寒暄。肖灿满脸的郁闷,“这些人跟海盗似的,不允许我们登船检查,而且出言辱骂我们。请执委指示我们该怎么办!”
杜彦德笑了笑,“这事情是海军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但是要记得一点,你们是军人,你们的责任不是爱好和平,你们的责任是最大限度地发挥你们手中武器的威力!元老院永远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肖灿一个立正,“为元老院服务!”说完立刻跑向炮位,一边跑一边大声吼着:“火炮小组【创建和谐家园】!右舷机枪组准备!”
听到了命令的水手们迅速就开始在甲板上跑动起来,徐伟莫名其妙地被晾在了甲板中间,就看到一组又一组的中国水手从船舱涌上甲板的各个部位,直接冲到船甲板中间的两门长管炮旁边,熟练地开始摇动着曲柄给火炮上膛起来。右舷的机【创建和谐家园】们也打开了机枪的保险,把子弹装进了弹仓,然后做好了发射准备等待射击命令。
“警告射击,发射!”两枚弹簧炮炮弹越过船队,在船队后方三百米左右的地方爆炸开来,接着就是机枪猛烈地对着船队后方的海面发射了一个弹板。冲天的水柱在海面上此起彼伏,让所有看中国人吃瘪的水手都惊呆了,什么时候海上有这么强悍的武器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郑芝虎
徐伟船上的水手们都呆立当场,谁也没有想明白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武器如何能发挥出如此强大威力来。让他们更加心惊的是,港口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一艘比昨晚那艘铁快船还要略长一点的另一种铁快船正在驶出港口,穿着白色军服的短毛兵们在甲板上忙碌的,甲板正前方就有一门刚才自己见识过威力的细管炮,指挥台上还有两门连发的速射火铳也在朝着自己的方向。没有人敢想象如果刚才这帮短毛假如朝着自己开火会有什么情况。
徐伟几乎都跳了起来,刚才他明明看到自己的水手和检查的中国水兵之间发生了冲突,但是却没有吱声,也是想要试探一下中国人的底线。谁知道这帮人竟然如此火爆,一言不合就直接警告射击。谁都知道警告射击之后必然就是真的要吃枪子了,光看刚才中国人的警告,就知道自己这些原本只是作为运输船使用的福船必然是顶不住这种力度的打击的。
他连忙对着杜彦德连连作揖道:“还请杜掌柜见谅,这些水手常年漂泊海上,缺乏管教,在下在此替他们陪个不是,还请原谅则个!”
杜彦德耸了耸肩,“想必贵众也知道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一味的逞能往往是要吃大亏的。”
徐伟连忙鸡啄米一般地点头称是,见到对方语气比较缓和,知道这场冲突肯定打不起来。
远处的8154巡洋舰耀武扬威一般地在船队附近兜了一个圈,前甲板上的一门炮与后甲板上的两门炮炮口始终指着舰队的方向。
徐伟此时却看得【创建和谐家园】,福船上安装的火炮大都是固定的,炮口方向都是冲着两舷,如果要进行瞄准,就要用四五个水手推动炮身进行转动,如果自身船速过快的话,光是瞄准动作就要折腾出一身汗来,并且命中率极低,十不中一。但是海战中如果减慢自身的速度,那么又很容易被敌人瞄准和击中,和迈德诺海军的船只相比,福船船板薄弱,往往中上两发实心弹就要全船下海游泳。不过他刚才特地盯着铁快船上的炮口,无论铁快船行进得如何快,这个炮口都朝着自己船队的方向,他能够看到两个士兵在不时转动着炮身下的两个轮子,应该就是在调整方向了。他不由思绪万千,如果在自己的船上也有这样的火炮,在海战中岂不是无往不利啊?
由于这个时代的海商一般都是半商半匪的身份,遇到比自己强的就是可怜商人,遇到比自己弱的就是海盗,所以作为同样半商半匪的徐伟此时望着这些坚船利炮眼热不已,不过现在最先要解决这问题的倒不是直接找中国人买船炮,而是先解决这随时可能会爆发的冲突来。要知道虽然眼前的杜掌柜虽然满脸笑容,但是这荷枪实弹的铁快船依旧游走于自己船队外围,双方都有武器的情况下,距离越近越容易发生冲突。
杜彦德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杨俊博说了几句,徐伟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昨天晚上和自己说话的这个年轻中国人,这样高大的身材和戴在鼻梁上的眼镜让他在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的人群中鹤立鸡群。
杨俊博冲杜彦德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吩咐手下的水兵去了。
不多时,一个提着红黄两面小旗的水兵立刻跑到前甲板,开始对着远处那艘铁快船一阵舞动。很快,铁快船转变方向,开回港口去了。
“这是中国之旗号么?”徐伟在海上漂泊时间很长,一眼就认出了这必然是双方海上进行联络的旗号,只是自己看不懂而已。
“是的,这是……”杨俊博突然想起现在可没有英法美之类的世界强国,用这种旗语的只有自己。而且在这春晓号上使用信号旗也纯粹是无奈之举,这条福船上既没有主机辅机,也没有安装太阳能发电设备,根本无法安装和使用无线电台。平时在附近巡航时带个步话机还成,有时候要是走得距离远点,步话机根本就联络不上,步话机电池的续航力也渐渐变渣,往往充一次电最多也就四十分钟就宣告没电。好在尽管旧时空海军中大功率无线电发展得极为成熟,但是旗语始终都是海军船员必须掌握的技能,因此春晓号上的水手们也都被填鸭一般地灌输学习信号旗的动作和判读。
徐伟可不知道杨俊博心里在想什么,他所在的时代可是通讯基本靠喊的时代,船只距离稍远,喊声传播不到的时候,就只能挂旗号。有时候旗号在风浪中无法看清,就很容易出现信息无法传达甚至是传达相反信息的情况来。平时他倒也在郑家船队中看到过有这样打旗号的,不过都是属于不传之秘,就连他自己这样级别的也看不懂,只能根据打旗号的人来转述。而且他们的旗号因为都是口述,经常容易因为几个极小的动作偏差导致信息错误。
徐伟脑子里立刻转过了几个圈,不知道这些中国人的水军——好像是叫海岸警备队吧?能不能教授自己的水手这种旗语?在海上用眼睛看总比用耳朵听靠得住。
不过穿越众可没有心思准备这些,他们派遣的水兵逐一上船检查每条船上的货物。船主们对于髡人的水兵上船检查本来是很抵触的,但是随后却看出了不同,这些水兵和武朝的那些水军军户们完全不同,他们既不粗暴地开箱检查,也不找船主勒索货物。他们做的只是真正的检查,查阅货单和货物种类是不是正确,是不是有夹带或者走私之后就下船了。并且更让他们觉得不好意思的是,这些水兵身着白色的制服,反而把自己的船衬托得脏兮兮的,不由得下了决心等到下次出海前要把船上的卫生搞干净一下。
“检查……完毕,”杨俊博端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小艇上的人对他打出的旗语,兴趣永远都是最好的老师,这个穿越前做过n多工作的前宅男对于旗语的判读远比出身海军的许多元老还要更加流利,“可以……入港。”
他转过身来对着杜彦德点了点头,“检查员说没问题,可以入港。”
“这事情你们才有发言权,我只是来迎接朋友的。”杜彦德笑着说道,“按照你们的流程做吧。”
杨俊博再次点了点头,开始吩咐水兵们放下小艇开始牵引船只入港了。
徐伟不由得嘴巴都忘了闭上,眼前的这些中国水兵动作极其流畅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着,同样是福船,之前他还一点没觉得自己坐的那条福船怎么样,可是在这条“春晓号”上一呆——人家在船舷边写的这个肯定是船名,自己之前呆的福船纯粹就是垃圾堆了。
能把船都收拾成如此整洁的水军,战斗力自然也是极强的。在他的理念里,中国海商纯粹就是一群海商,做的事情无非就是跟武国商人一样买卖货物,跟人讨价还价,想着在海上遇到的时候最多小心一点就是了。谁知道此时看到了中国人的战船,这种战船不仅机动灵活,还充分露出了他们尖利的牙齿,一条铁快船收拾掉他这支船队毫无问题。更不要说远处海边那条舷墙比山还高的钢铁巨舶了。
春晓号第一个回到港口,杜彦德跟徐伟二人从船上下到栈桥,远处郑家船队已经在停泊的船上再次发出争吵的声音。
“什么?不准水手上岸?凭什么?”
“就是,老子在海上都漂了半个月了,凭什么不准我们上岸?”
“不是老子把船开过来,这些货怎么运过来?老子现在要下船,你还想把我杀了?”一个体格相当健壮的黑汉子直接从水手们身后一边大叫着一边走过来,把在船板上阻止他们上岸的陆战队员推了个趔趄。
“怎么着?”看到他们面前的陆战队员立刻摆出了防御阵型,他得意洋洋地笑着,“就你们这些废物,老子一个打你们十个。老子就是要上岸!你还能怎么地?”
陆战队员手里并没有步枪和刺刀,只是带着铁盾和警棍罢了,因此这些水手们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个黑汉子直接冲了上来,一巴掌拍上了一面铁盾。只见就在这一瞬间,三四个持盾的人就冲了过来,直接把他和身后的水手们阻隔开来,同时三四个拿着警棍的陆战队员分别用警棍打向他的上中下三路。黑汉子慌了,转身就想向后跑,谁知道从对面突然伸出一支没有开锋的挠钩勾住了他的脚踝,啪嗒一下把他放翻在栈桥边,几个陆战队员立刻涌了上来用绳子把他绑了个结实带走了。
看到这里,徐伟倒是慌了,连忙拉住杜彦德道:“杜掌柜,这个人抓不得!抓不得啊!”
“抓不得?”杜彦德愣了一下,“这个人藐视元老院法规,公然袭击我执法人员,聚众鼓噪,哪一样都是要被送到劳改营里劳教的,你说抓不到?为什么?”
“此人是郑芝虎!是郑大人之长弟啊!”徐伟脸上立刻就冒汗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梅毒克星
郑芝虎这个名字许多元老都是耳熟能详,他是郑芝龙最大的弟弟,在十四岁之时就被和自己的哥哥一起被逐出家门,经过一番拼搏之后终于成为了海上的巨窛,和郑芝龙感情非常深厚。此人勇猛果敢,武艺过人,在海上大小战斗中屡立奇功,当时人称“龙智虎勇”分别说的就是他长兄郑芝龙和他郑芝虎。
看到刚才他对阵六七个陆战队员,的确是武力值颇高。但是元老院也从来不鼓励个人勇猛,平时作战训练讲究的就是团队配合,故所以尽管刚才郑芝虎面对一两个陆战队员能够打得他们全无还手之力,而在接下来的陆战队员们阻断和抓捕过程中成为了全无还手能力的菜鸟。
“你们使阴耍诈!有本事跟老子真打一场!”郑芝虎一边大声叫骂着一边被几个陆战队员拖着从栈桥上经过,身后是吵吵嚷嚷的水手们,但是由于陆战队员占据了跳板,他们人再多也冲不上栈桥,无法发挥出人数的优势。
看到情况可能有失控的迹象,不远处的码头上缓缓开来了一辆轨道车,由于新的水泥厂投产,现在已经修筑了一个水泥码头,码头上安装了两组轨道,用来快速运输大批货物,并且还在上面安装了大型的吊机——这是对于土人而言的,这种一两吨的蒸汽吊机足以冲击本时空所有人的感官。不过现在过来的轨道车上安装的可不是吊机也不是货物托盘,而是一门机枪,三名士兵在上面严阵以待。
船上的水手是见识过机枪的威力的,现在看到一门机枪正在靠近过来,吓得一个个脸色煞白,忙不迭的往后退,走得快了绊住了脚,一时间甲板上的人叽里咕噜地倒了一地。远处郑芝虎看到这个情形,也不觉收声,毕竟自己也是刚刚看过机枪威力的,要是因为想上岸就被人扫射一通,那还真是划不来。
杜彦德不由得挠了挠头,“这事情不好办,这样吧,我去和安全部门商量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情摆平了,不过你的水手真的不能上岸。”
徐伟倒是觉得奇怪了,“为何水手不能上岸?”
本时空的水手不同于后世的水手,漂泊于海上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淡水来饮用,更不要说用来洗澡了,皮肤病寄生虫几乎是他们的特性。这些水手常年漂泊海上,几乎都是色中饿鬼,上岸后不自觉地就会骚扰岸上的女性,造成严重的治安威胁。并且这些人在船上根本就没人管,坑蒙拐骗偷赌几乎无恶不作,堪称本时空人类的渣滓。让他们直接不受筛选地自由上岸,必然会造成治安上的严重压力。
平时来东方港的海船基本上都是一条两条的,很少有如这次以来就是十多条船的大船队,更又是在郑芝虎这个蟒二爷的带领下,这些水手们自然就有恃无恐,敢于跟陆战队员直接冲突。
“你们这些海贼无非就是凭借武器犀利!有本事来单打独斗!”郑芝虎还在不服气地大喊着。但是现在船上的水手们都惊恐地瞪着远处的机枪,谁也不敢多言语。
“你们欺软怕硬!人家迈德诺的海船你们就把人都放上岸了,欺负得了我们就把我们的人关在船上!”他依旧骂个不停。
此时一个元老军官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罐子笑吟吟地打开了盖子,一头冲着他,然后按下了那个小罐子顶部的按钮。
只听得“滋”的一阵响,一股黄色的雾喷射而出,直接喷了郑芝虎满脸。郑芝虎一愣,先是感觉到一阵冰凉的东西扑了一脸,接着就觉得眼睛立刻睁不开了,【创建和谐家园】辣地什么都看不见,鼻腔里也是一样,【创建和谐家园】辣地沿着鼻腔顺着气管一直辣到了肺里面,清鼻涕眼泪水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样往外喷涌着。这时候别说是骂人了,就连呼吸都是极为痛苦的事情了。
看到郑芝虎安静下来,杜彦德走了过去,跟那个元老军官说了几句话。于是那个元老军官就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徐伟自然不知道那个军官拿着的东西是什么,但是看上去明显跟那个东西里面有问有答的,感觉颇为奇怪,但是眼下蟒二爷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眼泪鼻涕满脸都是的,心里感到甚是不安。
杜彦德看到他满脸惴惴,走了过来跟他解释了一下水手不能上岸的原因,又跟他解释刚才喷郑芝虎的“防狼喷剂”不会致命,只是让他安静一下而已。
很快就有货运型的劳斯莱斯赶来,把郑芝虎运走了,根据安排,这些聚众闹事的都是要被先送到警察总部预审之后再做处理,虽然杜彦德是执委,但是却也不能越俎代庖,只能按照流程办事。
紧接着过来的是卫生组的人过来在南面一些的沙地上建立了一个隔离区,并且向他们宣读了登岸章则。所有愿意登岸的水手,可以在检查身体后先在隔离区住宿三天,根据身体健康情况再被允许是否能够进入城市,并且还只能在城市中的某些地方活动,元老区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
听说了可以允许登陆的水手们兴奋了,完全把刚刚被抓走的蟒二爷忘到了九霄云外,纷纷往前涌,想要头一个检查身体,毕竟在晃动不已的船上住上几个月怎么都不是件愉快的享受,这事情就算是旧时空也是一样,在海上漂上大半个月,就算是老海狗,也跟新人趴在一块儿吐。
不过从第一个完成检查的人身心疲惫地走出检查帐篷后,所有人水手都退缩了。刚才在帐篷里喊得震天响的水手几乎是被两个陆战队员抬出来的,腿脚发软的样子让所有刚才还趋之若鹜的水手们畏畏缩缩,谁也不敢走在第一个。
根据防疫部门的体检手册,这些水手进去后,不仅要检查皮肤、口腔,同样要检查是不是有传染病。这传染病自然就包括了性传染病,这群色中饿鬼在没有女人的船上自然是热衷于走后门之类的事情,后门里的各种病菌群集,传染源复杂,本时空又没有安全套一类的隔绝措施,让人想一想就觉得甚是恶心了。
但是此时的检测手段远没有后世那么先进,无非就是扒了裤子查看,而第一个人就是那么给力,裤子一脱一股恶臭就弥漫于整个帐篷里,器官上蓬起的东西如同花菜一般让人恶心,把负责检查的两个归化民学徒吓得脸色煞白往外逃。
“这是梅毒,”王一志在这个水手被送出帐篷后镇定地对旁边的两个归化民学徒说道,“这是很明显的二期症状,他还蛮幸运的,我们正好有办法治疗这个东西。”
听到了王一志在帐篷里的话,那个已经身心疲惫到走路都没力气的水手突然间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一般蹦了起来,直接冲回到帐篷里,噗通一声跪在了王一志面前,“大夫!救命啊!大夫!”
这个水手得这个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刚开始的时候是多出长出了疱疹,本时空的医生连这是什么病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治疗。后来被误打误撞地“治好”了他还特地给那个医生送去了二十两银子作为酬谢,那还是他借来的。岂料几个月后,这病症却忽然又冒了出来,而且症状远比上次更加严重,很多地方都开始烂掉了。刚才自己之所以能够挤到第一个,纯粹就是因为没有多少水手敢和他拥挤,传说被他身上脓疮碰到了都会得病的。
他不是没有去看过大夫,但是所有看过的神医都是一样的动作,闭眼、叹气、摇头,他都已经完全绝望了。刚才被抬出去的时候居然隐约间听到里面的大夫说这病还有救,这一下如同是马上要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没力气了,连滚带爬地就冲到了帐篷里冲着王一志跪下了。
王一志也愣住了,居然刚才自己随意一说就被外面这个水手听到了,此时也不好拒绝,只能推说这事情要通过元老院决议才能下决断,这才把这个水手打发到外面的隔离区去了。
后面的检查中也发现了病毒携带者,其中包括两个一期和三个二期的,还有一个三期的。三期的肯定是没有多少可救的了,梅毒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性病,这是唯一能致死的性病,当进入第三期的时候,这种病毒还能进入人脑,通过神经传播,也可以通过血液传播,为此检查开始后很快就送来了雨衣和橡胶手套以阻断传染途径,尽管如此,负责检查的王一志和那两个归化民学徒还是战战兢兢的。
“梅毒不是不能治,而是治疗方法太复杂,对于一期和二期的倒是可以用新砷凡纳明也就是传说中的914进行治疗,这个配方我们有记录,但是没有成品和配置经验。事实上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青霉素,但是现在制药厂还在建设中,我估计几个月里出不来,”王一志正在跟杨铭焕汇报情况,“相比较起来914是我们现在能够配置的药品,当然,还有盐酸四环素,但是盐酸四环素的药量要求比较苛刻,估计一下子达不到要求。所以我推荐现在就开始研究914的配置和**试验。”
第一百五十七章 虫洞重现
梅毒这东西威胁性极高,它不仅可以通过性传播,还能够通过血液体液传播,在这个时空的让人惊恐程度远胜于后世的艾滋病。要知道这种病一直是到1910年才有代号为606的砷凡纳明推出市场才有救治的希望,尽管无论是606还是914,由于其主要成分中有砷的存在,这东西在本时代的名字就叫砒霜,毒性是比较高的,所以在旧时空是禁止使用这种药品的。
但是问题在于,青霉素和四环素是治疗梅毒的最好药品,但是青霉素从登陆开始就一直在培养,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菌株进行大批量培育。而四环素则比青霉素的培养容易不了多少,还要立足于化工部门的支援,所以现在四环素也是无法生产的。比较起来914或者606都是可以通过实验室制取的,相比较起来成功率可能要比青霉素和四环素更高。
所以经过执委会和医疗部门的临时讨论之后,最终决议还是先制取新胂凡纳明进行治疗。这个责任便落到了黄飞虎身上。
黄飞虎在穿越前是在某个制药厂里当分析员的,在那家制药厂里由于人家关系复杂,他在位于厂里普通分析员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六七年。不过这个普通分析员要承担的责任非常繁重,几乎制药厂所有的工序全部都相当熟悉,因此在穿越前的人才储备时是作为今后制药厂的大拿的。
不过黄飞虎现在的状况是相当挠头的,穿越之后他一直是作为标准的酱油元老而存在的,有时候是作为体力输出单位——当苦力,有时候又会被调到各个单位搞审计,就连前段时间化工厂厂房搭建的时候他都被派到现场对厂房设计提供建议,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该怎么进行药品配置工序了。
平时他都是要记工作笔记的,但是这个工作笔记现在还丢在东风号里,这些按照战斗装载的物资里个人物资都被无差别地装在东风号的底舱里。工作一忙很多元老甚至忘记了自己的200公斤吨位携带的东西了。
所以被大年初一就被叫来上班满脸郁闷的黄飞虎只能跟着同样满脸郁闷的阳峰两人在东风号的货舱下面来回走着,更前面的是张泽峰。现在东风号上已经只剩下了张泽峰和阳峰两人在值守,早期时期船上还有东风茶庄的存在,但是由于东方港城的基础设施逐渐完备,再加上原来管理茶庄的范例辞职,现在东风号上几乎不再有什么元老会上去。
“我去,说真的,”阳峰带着黄飞虎在底舱的货物之间穿行着一边唠叨着,“我都快绝望了,这东风号上根本就看不到人,你是这个星期的第一个人,这都星期六了啊!”
前面的张泽峰头都不回,“你还好点,你的工作范围主要都是在甲板上,还大都在船桥上活动,老子可是在甲板下穿行,跟耗子似的,整天不见天日,你看我皮肤都白了n多了。”
“少来!”阳峰在张泽峰【创建和谐家园】上踹了一脚,“你白了个屁,就算是白了也跟在不在甲板下没有一毛钱关系,你还不是每天都跑到指挥舱里面玩游戏?”
说着阳峰扭过头望着黄飞虎道:“现在全船的电都被停掉了,太阳能发电系统发的电都被送到东方港城去了,我这里只剩下指挥舱里还有电了,这不他每天就拿着充电器跑到我这里来充电。说是充电,其实就是泡在我那里根本不走,直到下班。”
张泽峰摸了摸【创建和谐家园】,毫不介意地继续说着:“你以为我想去啊?没有电,下面舱室就是黑漆漆的,一个人在下面闹鬼一样,随便有点什么声音都吓死人。我是不敢去的,反正下面该保养的机器都保养过了,该封存的就封存了,下去不下去根本没什么区别。今天要不是有执委会的批文,下面根本就不会送电。话说元老院真是有钱死了,花了一千八百万买来的船只要运一次就封存,这么漂在海上保证死得快。”
“怎么会?漂在海上死得快?船不是本来就要漂在海上的么?”这下轮到黄飞虎吃惊了。
“哪里哪里,船每一段时间都要上坞进行检查的,船底防锈漆,附着的各种寄生生物也要去除,否则很容易造成船壳破损的。事实上你看我们在岸边停了差不多四个月了,船底下的藤壶估计早就爬满了。另外动力部分也要经常运转,还要定期除锈,否则就会出现各种故障。”张泽峰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一堆背包。
“你还去哪里啊?这里就是2b了啊!”阳峰忽然指着舱板上的编号,“他们的东西就在2b里面啊。”
“2b……”黄飞虎简直无语了,“谁编的这个代号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呵呵,反正你们医疗组的东西都放在2b舱室里,你找找吧。”阳峰拿着单子仔细看了下,“你的应该是这个箱子。”
说着他指着一个条板箱,“看下编号,”说着他接过黄飞虎递过来的身份牌,对比了一下箱子上的编号。“是这个,张泽峰,你去拿个拖车过来吧。”
正在这时,三个人眼睛的余光都看到了角落里发出了一丝亮光。这种亮光和他们见过的光全然不同,是一种柔和而又有些刺眼的蓝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