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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方现在也呆住了,怎么叛军的后面出现了一群自己人?而且一个个对着自己这边横眉冷对的,这是闹得哪一出?难不成这些叛军有夺魄之法?连忙又催动自己手下继续冲上去。现在有降兵在中间挡着,想必以火铳的精准度,新军必然不敢随意开火。
但是他的人才刚进入步枪射程,又遭到了对面新军的射击,不过这次好歹算是新军要顾及降兵的安危,射击的精度稍微差了点。但是此时他的手下都已经吓破了胆,只要听到步枪一响,一个个都是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就往后跑,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恨叛军打得准,就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如今前面的新军一开枪,阮明方就能看到自己的手下们哭爹喊娘一通乱跑,被踩死踩伤的自己人比新军打死打伤的还要多不少。
眼看着车队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北城门开了出去,看到并询问被绑缚在一旁的北城门守卫们阮明方这才知道,那帮号称特侦队的贼兵居然在大白天偷袭了他们,假扮老百姓靠近他们然后一举把他们全都制服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他派去攻打车队侧翼的百多人被特侦队一个人就给解决了,还投降了不少,现在还隐隐约约跟在叛军车队后面。这被城门又是被特侦队给突袭的,这特侦队到底是些什么样的兵?难道真的如同那两个新军军官说的那样真有以一敌百的本事?
出了城,钱龙舟就把那几十个降兵召集到了路边,车队乘机检查车辆是不是正常,有没有战斗中造成的损坏,躲在车里提心吊胆的人们则乘机下车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脱险了,吓得想要尿尿的则赶紧找路边就地解决去了。
此时北纬却看到一个让他觉得颇为震撼的场景,三四个婢女正扯着一个肉球,那还真的是扯。这个肉球是个女人,胖的真的如同网友经常取笑别人时说的那样,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这女人是富户阮庆山的老婆,她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就比较壮实了,但是那时候还没有这么胖,并且由于她父亲是占城港比较出名的富商,倒是不愁嫁。
可是自从阮庆山娶了她过门,一直生不出孩子也就算了,可是那身材就如同吹气球一样立刻膨胀了起来,现在体重都超过三百斤了,如今服侍她的婢女至少要三四个,不然的话她都站不起身来。她现在也很发愁自己的体重和体形,说起来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年到头都不想回家,而在明州城里一住就是小半年。有些跟她丈夫一起去明州跑海贸的商【创建和谐家园】子是她的手帕交,早就把他男人在明州【创建和谐家园】小妾的事情告诉了她,此时也传得风风雨雨的。她作为大妇,穿红裙子的,却连丈夫三个月都守不住。阮庆山一直以来都以她生不出孩子对她恶语相向,她经常会一个人暗自流泪,这能全怪她吗?都不睡在一块儿,她一个人能生出孩子吗?要是再过个几年,明州城的小妾都生出了孩子,自己这个穿红裙子的地位怕是都保不住了。这胖子就有这个毛病,越是不顺心就越能吃,越能吃就越胖,越胖就越不顺心……于是乎眼看着昔日的裤腿现在连手都伸不进去了。
不过现在她倒是还颇感欣慰,虽然丈夫看自己什么都不顺,可是眼下这种逃难的时候竟然都不忘记把自己带上,还专门买了四个婢女服侍自己,虽然此时看到丈夫依旧对自己是白眼且不理睬,但是心里总算温暖一点了。
阮庆山此时也是没办法,他由于是和钱龙舟同一条船来的占城港,因此平时也自诩是钱大人的故交,偶然聊天的时候听得说中国女人嗜好减肥,就算是原本瘦得骨头一样的女子还是津津乐道于减肥一说。他当时眼睛就亮了,连连追问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他老婆给减下来。要知道她这个老婆虽然胖,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并且自己早年一个人来到占城港打拼的时候若不是岳父收留,怕是早就饿死在这里了。现在岳父已经仙逝,老婆跟着自己孤零零的,一年到头甩在家里自己也于心不忍。但是每天看着这堵肉山也觉得颇为不舒服,并且外出的时候这个胖老婆一直都是别的商人取消自己的笑料。眼下听说中国女子有减肥之术,也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马当活马医,干脆趁着这次逃亡,举家搬迁到东方港去,到了那里看看中国人有没有办法可以把他老婆变瘦一些,起码要看起来正常。
钱龙舟也无语,到了这个时空他也就看到过这么一个胖子,而且偏偏还是胖成这个样子,反正到时候有医疗部门去想办法,先应承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脱险,还留在占城港,等到人家巡抚熟悉了本地的兵力和地形以及各个势力之后,必定会发动他的兵力对占城港的富商和东方港货栈下手。
这些封建官僚可不知道什么好的牧羊人都是剪羊毛而不是吃羊肉的谚语,对他们来说,饮鸩止渴杀鸡取卵这种事情玩得溜转,反正有钱人的死活跟他们没什么多大的关系,自己有钱就好。但是那些从其他城市举家搬迁到占城港的富商们也知道,这帮富商被从西门【创建和谐家园】现场驱散后直接就逃到了贸易站,求东方港收留。东方港现在事实上对这些人也没有什么需求,元老院要的主要都是听话的归化民,这些有钱的富商来东方港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人家兜里有钱,根本不尿你这一壶。
因此东方港的决定是,所有愿意投奔的富商,将被直接安置在富人区……好吧,就是北桥头镇,那里不仅有港口和正在扩大的城市圈,同时最妙的是——这里是安南的领土而不是东方港的领土,等同于说这帮富商只是搬了个地方,就自认为归顺了东方港了,同时也为东方港争夺北桥头镇的归属权提供了绝佳的借口——保护侨民。
此时的钱龙舟正把这群降兵拉到路边,降兵们开始都是惴惴不安,生怕被直接拉到路边咔嚓全给杀了,不过有人说假如要杀他们,一开始就直接在巷子里毙了要更轻松,还不用脏了手,因此又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朋友们,对于你们愿意投奔东方港的事情,我起初是不愿意的,因为诸位都是安南人士,对我中国并不甚熟悉,并且之前又多次冲击我车队。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蝼蚁尚且偷生,我等不愿意将诸位求生之人放在那里被那些反动官僚们屠杀……”钱龙舟说着指了指远处还在放风筝一样吊在远处的安南军队。
降兵们不知道什么是反动官僚,但是听得有个官字,倒也能猜到个一二,于是对着钱龙舟连连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我等不是海贼,从不做什么裹挟之事,”北纬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在一旁说道,“诸位若有去处,大可现在自行离开,我等绝对不做拦阻,还每人发一两银子做盘缠,不过最好是从北面离开,避免被后面的追兵抓到,到了那时候,我们可就无法来救援了。”
下面的降兵们听得眼珠都瞪圆了,这伙人还真不是海贼的行径啊,居然准许自行离开也就罢了,还可以每人发一两银子做盘缠。也有人觉得有点为难,便问道:“二位军爷,假若我等不愿离开,想要加入贵军呢?”
“这个嘛,”北纬愣了愣神,“我等的军队是不会直接接收新兵的,而是从归化民里招募。我们的部队是直接发工资的,每个月一两,并且根据掌握战斗技能的高低还可以获得津贴,大约是从一角到三块不等。但是如果没有什么战斗技能的,也可以直接加入归化民,在经过职业培训之后分配到各个工作岗位上去工作。”
“啊?”说话的人语气中充满了失望,“那不就是做工了么?做工没什么钱啊。”
“谁说的?”钱龙舟不由一笑,脸上充满了你懂个屁的蔑视,“东方港的平均工资可是两块三角……差不多就是二两三左右。”
下面的降兵们轰的一下子就炸开锅了,他们当兵的时间有早有晚,长的几个都当了八年九年了,短的也有三四年,饷钱虽然号称两月一两,但是从来就没有拿全过,每隔半年就要去闹闹饷,不然就被上官给吞没了。但是眼下这几个中国人竟然说每个月都有一两,如果去做工,可以拿到二两三左右,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那我等要是在那里做得不舒服想走呢?会不会准我们走?”有人在下面轻轻地嘟哝着,听起来既想让钱龙舟听到又不敢让他听到。
“这个嘛,”北纬在一旁笑了起来,“诸位只管放心,我叫北纬,我是特侦队的总教头,如果有谁想离开又被绑着不让走的,我带着特侦队把你送出东方港!”
第一百六十八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话要是搁在旧时空,跟没说一样,但是在本时空就不同了,本时空讲究的就是承诺兑现,他们此时觉得面前这两个中国人虽然说的东西有些让人不敢置信,但是就现在对他们这些降兵的态度而言,就不似作伪,这些没家室的都跃跃欲试,想到东方港去找个活计看看;有家室也动了心,表示能不能把家人接到东方港去。这事情当然欢迎啊,这是潜在的归化民啊!钱龙舟满口答应,直接给那些要带家人来的每人发了一个一元银币。
看到银币,这些降兵更加轰动了,现在占城港的人对于这些元老院银币都是特别欢迎,要知道本时空的银子都是用剪子去剪,然后用小秤去秤,而且成色也因为熔炼技术的严重差距,导致成色极为混乱,无论是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由于这些一元银币投入市场,直接冲击了本地的市场,许多人对于这种做工精美纯度很高的银币大加赞赏。虽然这种银币的重量只有一两的五分之三,但是从来没有人抱怨过银币的份量。只是由于本地人还是习惯于使用银剪子咔嚓咔嚓,所以本地流通的一部分银币上的米老鼠唐老鸭之类的人物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领了银币的降兵们兴冲冲地就往北去了,他们将从北桥头镇过河然后折向西面转回安南境内,接着折回占城港或者其他的地方接走家人。要知道北纬还跟他们承诺了,他们带来的人,只要是身体健康四肢健全能干活的,都有元老院的奖励,一角钱一个人。如果没有声明所有前来的人必须是自愿并且还要体检,过检疫营的话,可想而知今后往东方港的人口走私将有多么严重……
阮明方现在憋屈得快要吐血了,自己带着千多人跟在这群叛军的后面,这群叛军看上去不过百多人,但是却带着城内好几千富商和他们的财产一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占城港。这都是钱啊!要知道六部花了多少钱和时间,盘算了多少阴狠招数才把公主从占城港弄走?为的不就是这些富商手中的财产么?尽管公主府里应该还有当年的财政收入,但是眼下这么多肥羊在饿狼的保护下大摇大摆地往东方港去了,再向前过了河就是武朝地界,自己可就追不得了。
他又何尝不想把这批叛军消灭掉?但是眼下派出去调集部队的禁军连军营在哪里都不知道,根本无从调集部队。更听说新军军营里因为没有守军,被关押的新军都逃了个干净。自己费尽心机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捞到,六部的大佬们会怎么看自己?
不服输的他趁着出城后地形开阔,还试图展开部队攻击,但是几次进攻下来,连对方的人皮都没碰到,就又被打死百多人。对方那些号称“特侦队”的兵士勇猛非凡,手中武器极为犀利,猛烈的射击延绵不绝,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也根本无法突破,这时他才对一人之力百人不能敌有了切身的体会。
现在的他就好像是条跟着羊群的狼,淌着口水一直跟着车队却又无能为力,一直跟到车队过了河到了桥边才停止跟进。这座木桥对面站着看上去很像新军的一群怪人,手中拿着的武器跟新军的极为相似,军服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浅蓝色。这些人比新军还要更狠,之前跟着新军时用倒霉蛋的命总结出来的那些火枪射程在这些蓝军装的人面前完全不适用,就算再退出个百多步,人家那边也照样会放枪,而且这边照样是挨枪子。
来接应的是海军陆战队第一连,薛子良这个陆战队总教官兼副连长亲自前来指挥,至于连长吴镝,由于前段时间海军水面舰艇部队抽掉太多人员对被俘的四艘锋锐级战舰改装计划进行讨论和勘测,被军事委员会一纸调令又给调回到驱逐舰上担任观测手去了。他原本并不乐意,但是杨铭焕一句话就说的他哑口无言,“你们海军陆战队也是海军嘛,首先还是要先保障海军的存在,才能考虑海军陆战队的发展的。”所以老老实实回到驱逐舰上去了。至于海军陆战队第一连现在的全部工作就丢在了薛子良身上。
薛子良原本还在为过年做准备,想要在本时空举办一个包饺子大赛,以满足自己在旧时空没怎么吃过饺子的遗憾,可是面粉才放了水,就被整个连一起拉出来执行紧急任务了。现在他还在心痛自己的面粉呢,要知道这里大米很多,可是弄面粉还真不容易,更不要说放在食堂冰库里的肉了,这下不用想了,自己费尽心机才在北桥头镇找到一头猪,现在肯定会被汤帅拿走做食堂的用,谁让陆战队食堂里没有冰库呢。
此时薛子良和手下这些陆战队员们把吃不到饺子的愤怒都撒到了这些追击车队的安南军队身上,安南军队对于这些元老院步枪的射程根本就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要知道新军使用的同款步枪是没有膛线的,为了保证精度,新军操典上要求使用元老院步枪必须要让敌人进入到八十米的距离才开火,只有在集火射击的时候才能射击一百二十米外的目标,因此拦截尾随的安南军队时他们都是等到敌人进入一百米后才开火,尽管精度有所下降,但是精度还是比较高的。不过眼下这些装备了有膛线版的元老院步枪的海军陆战队员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们的步枪是可以射击两百米以内的目标的,这条河的宽度也不过四五十米。对于就在河对岸看热闹一样站着的安南军队,这边噼噼啪啪就直接打,顿时就打翻了一大群,一直打到安南军队退到了两百二十米以外才停止射击。
阮明方现在是灰头土脸,身上的官袍上也溅满了鲜血,他够幸运,由于要保持指挥官沉着冷静并且运筹帷幄的外形,他一直呆在后面,故所以刚才陆战队的几轮射击中他由于在射程之外安然无恙,只是一个及其倒霉的禁军在逃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直接打穿胸口,鲜血溅了他一身。而且还有颗变形的弹头落在了他脚边。
他捡起这枚变形的弹头,弹头上沾满了鲜血,看上去应该是铅制的,弹丸是长条形的一头小一头大,和他在占城港里捡到的圆乎乎的子弹全然不同。这些弹丸的周边每一小段距离就会有一条细细的条纹,钝的一头上有个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这么一颗弹头,看上去平淡无奇,却能够在这三百多步的距离外精准地命中自己的手下。眼见现在对面的蓝衣兵士已经占据了桥头,并且射击距离如此之远,就凭他手下这一千多号人想要攻下来根本就不可能。眼下车队已经进入武朝境内,现在就是武朝或者东方港吞到口里的肥肉了,绝对别指望他们会吐出来。他只能在射程之外恨恨地把手里的刀往地上重重一摔,带着这一千多人转身离去了。至于岸边的尸体和伤兵,他根本连头都不回。
“连长!”一个陆战队士官请示薛子良,薛子良摆了摆手,“别叫我连长,我是总教官,要不你叫我中尉也行。”
“是的中尉!”那个士官连忙更正,“河对面的那些尸体怎么办?还有伤兵。”
其实倒也不是这些陆战队员多事,而是不久前他们才在占城港的城楼上跟这些安南军队并肩作战,抵抗南蛮入侵,眼下却又用同样的武器把他们放倒,心里都有些不忍。
薛子良虽然脑子里充满了饺子的忿念,但是也觉得对面那些值得抢救的人还是要救一救的。不过他的部队要在河边担任警戒和防卫工作,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杨铭焕那边。执委会很快通过人力资源部调派了一个二十人的战场清扫小组前来。
这群人在多次战斗中清扫过战场,直接上去后是个人形的就踢一脚,有动静的就抬走,没动静的就在路边刨了个坑埋了。打扫完成后,一共清理出尸体一百三十多具,又送了伤员七十多人到俘虏营。
阮明方回到占城巡抚府,门口被人用墨汁写了倒行逆施横行霸道的字样,牌匾被人带走了,这种做工的牌匾还是有点值钱的,就算拿回去也能改一改还能当别的牌匾用。他的师爷们见他回来,连忙向他禀报,公主府里的财政收入已经都被人转走了,听下人们说是转到东方港去了。
他不由得目瞪口呆,又是东方港,怎么都是东方港?东方港这些人到底是打算干什么?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看到他们在背后的影子?
看到一旁的师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由得烦躁地挥了挥手,“但说无妨。”
“是,大人,这公主府里没钱,占城港府库里也没有钱。”
“什么?”阮明方一下子就蹦了起来,“钱呢?钱都哪儿去了?”
“根据账目上看,是从东方港购买了什么北桥头镇发展债券,全都用完了。另外几个部门的主官也来过了,分别报告港口区全毁,需要重建,水道被堵死,需要疏通。还有一封国书。”
“国书?”阮明方愣了愣,“国书不是发给顺化的吗?怎么发到占城港了?”
“小人不知,只是这国书是迈德诺人发来的,向我等索赔前段时间占城港对迈德诺侨民的欺压和虐待,如果没有回应,他们将在下个月月初对占城港发动进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黑狗当灾
“进攻占城港?“阮明方简直悲愤不已,这欺压迈德诺侨民的不是自己,虐待他们的也不是自己,自己这刚刚到占城港还不到三天,就平白无故折损了数百人,现在迈德诺人还要进攻占城港,这算什么啊?白狗偷吃黑狗当灾啊?
这下他也顾不得伤心那批大肥羊逃离占城港了,现在更令自己头疼的事情就在后面。他劈手夺过师爷手里准备汇报的账本,上下翻看了好几页,不过很快发现这除了把自己表现得酷酷的之外毫无意义,自己根本就没办法看懂这些帐房们千奇百怪的记账法,甚至于许多符号自己根本就完全不知所云。
他只好又把账本递给师爷,“你说吧,钱到底哪里去了?有多少?”
钱是真的不在占城港,除了公主基金的十四万两之外——这钱根本就是钱,占城港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是这十多万两的银子还真不算多。真正能动用的财政收入是两百七十五万两。
在钱龙舟的建议下,公主在年前就直接拨款出去购买了北桥头镇发展债券,为新兴起的这个城镇注入资金。反正占城港肯定保不住,这钱与其等那些官僚来接管,不如直接发展北桥头镇。东方港的从无到有她是没有亲见过,但是却知道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把这么多产品成船成船地输送到占城港来,这样的产品生产复杂,需要的人数也是极多的,要解决这么多人的吃穿,就肯定有个面积极大的城市来维持。事实上占城港的面积比东方港还要大,但是里面的深宅大院未免也太多了。相比较起来,东方港的面积虽然小一点,但是有着大量的楼房,就算是元老,现在也大多数都住着宿舍,因而东方港的房屋使用率要高出很多。
公主虽然不知道这些,却知道人家在三个月之内就能做到这种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她把这两百七十五万两白银直接购买了北桥头镇发展债权,那么中国人就必然会帮助他们建设一个更新的更大的北桥头镇,钱龙舟还保证会要发展北桥头镇的工业,让这个镇的生产力几乎能与东方港比肩。因此这白花花的银子就直接被投进了元老院的口袋——除了这样,这笔钱也的确无处可去,总比成为贪官们分享占城港大餐上的美味要好。起码人家中国人还给她出示了一份北桥头镇的建设计划以及这笔钱的使用计划,就算是真的被人家贪墨了,起码吃相也要好看一些。
但是此时阮明方就是另外一个感觉——北桥头镇发展债券?这北桥头镇又是哪里?为什么公主会把数百万两白银投入到这个镇子的发展中去?师爷也连连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钱投出去了,又如何收得回来?”他不由一头两个大,北桥头镇能不能发展起来他根本不关心,反正他也不知道北桥头镇在哪里,但是这钱怎么收回来啊?两百七十五万两啊!自从自己到达占城港,还真的一两银子都没见到啊。现在是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利益一点儿都没占到,竟然还要给占城港担着所有的罪责,这迈德诺人的事情怎么处理啊?
“迈德诺人要多少赔偿?”
师爷连忙从衣袖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封红色的书信,递了过来。
阮明方七手八脚地打开来,接着凑到油灯旁仔细查看着。
这封书信其实也算不得国书,只是一份警告,因而用的是红布书写而成,但是红布本来就比较刺眼,上面的黑字更是看不清楚,在昏惨惨的油灯下一看,不由得一阵头晕,随后更是一阵头痛欲裂的感觉袭来。
“我看得头晕,你说吧。”
“迈德诺人说他们有六艘战舰被占城港夺取或击沉,上面四千多名船员被俘或战死,另外商船三十多艘被夺走沉在港口之中。他们不仅要我们归还被俘的舰船以及人员,还要求我们赔偿一千万两白银作为赔偿,并且要断绝与东方港的贸易路线。”师爷连忙用一种快速而又精确的语调把“国书”上的中心思想归纳了一下。
阮明方一听眼睛就瞪得滚圆,占城港夺取和击沉迈德诺人的舰队?这怎么可能?他以前在其他的港口城市也当过官,见过迈德诺人的船队,且不说他们的大战舰,就算是他们的商船一条条都是巨大无比,更不要说上面还有数百名水手了。这占城港他又不是不清楚,不过区区两千多厢军,加上新军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千人。
可是人家迈德诺海军有四千多水手,加上三十多艘商船的水手就直接超过万人了,这怎么可能?就这些厢军的本事?他不由摆了摆头,今天白天才看到他们被区区不过一百新军打得屁滚尿流呢。夺取战舰这更不可能了,占城港没有水军,唯一的水军还在文山港以南一百里,就他知道的情况,安南水军战船根本就是从渔民手里征收的渔船,上面加了些木板加高舷墙了而已,平时就算是开出去打打海盗还经常能遇到不给面子的海盗,打迈德诺人?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并且自己在顺化的时候也没有听过水军汇报过大捷,所以肯定给迈德诺人造成损失的必然只有占城港。可是占城港又怎么可能给人家海上的船造成威胁?步兵火器再厉害,难道能跑到人家船上去?你船就算打不赢步兵,你不会逃啊?他越想越想不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
“迈德诺人说损失多少?”他突然想起了这个实际的问题来。
“回大人,一千万两白银。”
一千万两白银,这个词立刻让他震惊了,顺化朝廷一年的年收入还不到九百万两,这样的收入根本就不够六部瓜分,经过户部抽水分赃之后送到阮福源的内库中去的也不过一百万两以下。眼下这要求赔偿的是一千万两!国库肯定是没有什么钱了,自己的叔叔在临出发前的送行宴上喝醉了酒跟自己说过,国库现在不过六万多两白银,处处吃紧,要他到了占城港千万要大力给国家搜刮银子,不要在乎占城港的死活。占城港伴着东方港发财的事情所有人都眼红不已,反正那些有钱人除了占城港哪里也去不了。
这下自己把持了占城港的所有,却是一分银子都没见到,还在新军手里损失了数百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阵恼怒,挥手道,“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新军余孽,抓住的就送到新军军营去。我要审问这些安南败类!”
新军的降兵一开始被这些“自己人”就折腾得够呛,连军官都给打死了,既然之前有机会,肯定是跑了个精光。不过眼下占城港的有钱人都跑空了,他们中间不少人就忘了自己是要逃亡的,纷纷跟着百姓冲到这些有钱人的宅子里去抢劫。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显眼的红色军服,一开始是准备要换衣服的,但是他们眼下看到了能发财的机会,纷纷都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就开始了抢劫,负责城防的几个厢军百户旗手下一个晚上就抓了六十多名新军。第二天一大早,这些新军就被送到了城外的一处被南蛮劫掠一空的寨子里。
这个寨子不大,听说以前是某个大户的资产,这个大户在南蛮来了之后就带着家人和庄客以及所有的财产粮食逃到城里去了。这刚刚打跑了南蛮,还没来得及回去,就开始风闻公主要失势,想着这以后在占城港肯定呆不长久了,所以干脆就一股脑逃到北桥头镇去了。至于这边的寨子,被南蛮祸害得屋倒房塌的,寨墙都已经被拆去当了攻城器械,根本就是一片破败。
而阮明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新军军营里有秘道,这个他是知道的,不然的话数百新军如何可能悄无声息就逃离军营?虽然拷问剩下的人都表示不知道秘道在哪里,但是谁又能保证这是真的?真要是他们再来个胜利大逃亡,自己上哪儿抓人去?再说了,以后万一遇上某个有良心的新军从秘道摸进去,肯定能够造成混乱的。所以,他最后决定直接送到城外废弃的庄子里去,这样的话,肯定没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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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龙舟说完这些事情,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杜彦德办公室的沙发上,这种全木制沙发**的,硌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这可没办法,元老院没什么钱,再说咱们现在也不产海绵,你就先锻炼下臀部肌肉好了。”杜彦德笑了笑,“对了,这北桥头镇发展计划书你给公主看过了吧?”
“那当然,现在公主对我是言听计从,连最后十四万两都给我搞过来了。”钱龙舟不由眉飞色舞。
“我看啊,公主现在大概是把你当成驸马的潜在对象了,你信不信,要是你能解决了占城港的危机,让她回来重掌大局,肯定娶了你当驸马。”北纬在一旁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钱龙舟不由有些郁闷,“怎么是娶我?我娶她还差不多,到时候娶了当老婆也不错,这个公主还真心不难看,身材好呢,肯定能生养,到时候要是成为了占城港的主人……”
“你可千万别想太多,你要是嫁到占城港去,我们元老院就不能保证你的元老身份了。”杜彦德用手在钱龙舟眼前挥了挥,打断了他的幻想。
“为什么?”钱龙舟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你那时候就是安南猴子的主人了,怎么能和我们这些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元老相提并论呢!”北纬又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 醒悟
杜彦德都笑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潜在的盟友呢?不过说起来意思也大致相同,安南猴子……啊不……”他说着转向北纬笑了起来,“你瞧,连我都被你带到沟里了。”
北纬耸耸肩,“你肯定认同了这个说法才会被带进沟里的。”
“好吧,安南人虽然是我们的潜在盟友,但是国家和国家之间是没有什么诚信的,只有利益关系,”杜彦德说着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如果有一天武朝向我们开战,安南人必然会倾向于支持武朝剿灭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腹背受敌了。你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因为元老身份而被拖累,反而非常危险的。”
“我到时候带着老婆住占城港就是了啊。不过区区十多公里的路,道路条件又好……”
“我去,”杜彦德笑喷了,“这时候就开始称呼老婆了?太心急了吧?现在你们把安南都这么痛打了一通,公主就算巴巴的要嫁你,六部怕是都不会同意了。”
“我娶公主跟六部有什么关系?”钱龙舟不由瞪圆了眼睛,“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那可未必,就说你这次反馈回来的占城港的乱象,不就是六部想要把占城港的归属权夺走么?占城港是安南也是南中国海最大的贸易港,南蛮没来之前每天的交易额和税收都是天文数字,当然,是对于安南来说。”杜彦德在办公桌上换了个方向继续坐着。“六部是皇帝身边的助手,皇家身份显赫了,身边的这些助手也是渐渐有了仰仗,天下事这么多,就算是我们东方港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我们五个执委也管不过来的,所以就必须把权力下放到其他的各个部门去。基于同样的道理,皇帝也就只能选择把权力下放到六部去,这样他就只需要做最后的决断即可。因此权臣就能依靠这样的机会蒙蔽皇帝,在下面只手遮天,作威作福。”
“那就由着六部折腾?”钱龙舟突然觉得他因为六部的关系娶不到公主不由有些郁闷,“我们派特侦队把六部定点清除掉呗。”
“你想得美呢!”北纬在一旁说话了,“虽然军队是为元老院服务的,可是不能为了某个元老的利益去打仗的,再说了,你清除了六部,直接就把整个安南国都推到对立面去了,我们就要面临整个安南国的谴责了,自己站到安南国的敌人那边去了。”
钱龙舟也是一时兴起,现在被北纬一说,也连连点头。
“是的,六部不能动,他们在安南国经营了很长时间,在整个安南国里盘根错节的,要是真的上去一通乱杀,杀人都是小事,后面能够引发的就是雪崩一样的连锁反应,你连想都想不到的。”杜彦德也冲北纬点了点头,“我同意北纬的看法,特侦队是用来保卫我们元老院的利益的。况且你杀了六部的几个头头,六部就垮了?这根本就不可能,人家有的是官员在等着实缺,不用三天,就能把六部重新补满。另外,这种封建官僚讲究的就是祖制一类的规矩,前面乌龟爬的路后面的乌龟接着爬,你杀几个尚书之类的官对于安南国的政治走向根本就不会撼动分毫,我们对于安南国的渗透只能通过潜移默化来实现,换句话说,就是和平演变他们。”
“那我不是没指望了?”钱龙舟不由又有些丧气,整个人跟只大虾一样缩到了沙发里。
“也不是啊,”杜彦德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六部夺占城港,为的就是利益,我们这次通过北桥头镇发展债券和公主基金把整个占城港所有的资金全部拿走了,那么六部就会对皇帝施加压力,让公主把钱要回来。公主迫于压力肯定会找我们要,到了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
“拿钱买公主?”钱龙舟不由摇了摇头,“人家是一个国家的公主呢,你以为是买沙县小吃呢。”
“你错了,我的意思是,钱都到了元老院手里了,肯定不会退还,”杜彦德笑了起来,“到了那时候安南国必然会大兵压境,给我们施加军事压力,双方距离一近,就免不了擦枪走火,而且还别忘了北桥头镇还是在安南国的境内。到时候安南大军一到,就会逼得北桥头镇独立,我们就能乘机把北桥头镇也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