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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这银子干什么?又不是我们绑来的。”沈彬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解释道,“你们拿回去吧,我们虽然不是来这里当雷锋的,但是也不是来当山贼的,对付山贼土匪,当然是要除之而后快的。”
刘明远一直就有种感觉,这些髡人的到来绝对不只是在这安允一角偏安一隅。随着东方港规模的越来越壮大,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比如说一开始的大量收拢难民,他们的收拢难民与土匪流寇的收拢难民全然不同。流寇土匪收拢难民无非是壮大和扩充自己的力量,在接下来和官军的战斗中驱使这些难民前去送死,消耗官军的战斗力,往往过个一个月,收拢的难民往往都是十不存一;不过髡人却截然相反,只要是在他们这里安心干活的难民,不仅包吃包住,甚至还有衣服发,虽然会被同样剃个光头,但是却又有髡人的教书先生前来教他们读书认字。且不说是“从贼”,就算是在最开明的地主老爷手下做事也不可能教这些做事的苦哈哈认字啊,他们读书有什么用?
这些髡人现在的态势明白的告诉了他,消灭安允境内的土匪是他们的责任,但是保境安民这种事情,不是官府才要做的吗?而且就算是官府和卫所做这些事,如果没有当地豪绅乐捐助饷,一个个都是猪一样趴着不肯动,就算是上面有令下来,他们也是阳奉阴违,甚至连出兵都要左推右搡。
说起来他出发的时候带了这三千两银子一直觉得很担心,生怕髡人的大头领不愿意,找他索要更多的钱财,可是眼前这两个髡人竟然叫他把银子都带回去,告诉他平定安允的山贼土匪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他又如何敢把这钱拿回去?女儿现在还在髡人的手里,现在有没有脱险自己也没有亲眼见到,就算是亲眼见到,也得带回家了才能算安全,不行,带回家了也不安全,要是髡人突然想要抢人又如何是好?这笔银子不能留,必须要送给髡人才行。
沈彬和薛子良两人这下才是真的大眼瞪小眼,这算什么回事?就算是雷锋时代,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啊?一方面死乞白赖地要把银子送过来,另一边却死乞白赖的要把银子往外推……就算是雷锋时代也没有这么玩的吧?
双方愣是在这里推脱了十多分钟,最后两人一合计,也大概猜出了这刘明远要把钱送这里的原因,看来不收下这笔钱人家肯定是不会安心的。但是这事情警察部门和陆战队是绝对做不了主的,能做这个主的,怕是只有执委会了,因此一个电话很快就把肖竞叫到了现场。
现在执委里面张元在医院做检查,杜彦德和孙文彬两个都到匪徒营地去了,杨铭焕在前线指挥部“指挥”剿匪行动去了,剩下只有肖竞一个人在东方港执委大楼里坐镇。他这段时间光是忙木材厂的事情就已经头大如斗了,现在木材厂不仅需要提供建材和工业材料,就连木焦油这些原本的副产物都成了稀罕玩意,天天都有人在找他批资财,就连刨花和锯木灰都成了“紧俏物资”,每天都有计委的人跑来接收。每天光是为了这些材料的分配都是相当头痛的事情,手下这些归化民工人还好点,尤其是那些迈德诺或者亚宁人操作这些机械设备似乎有点天赋,但是没有学习过现代数学的归化民们管账方面的技能就要差很多了,在出了好几次一批材料批给三四个部门的事情之后,肖竞最终决定批复原料归属的事情现在还是不麻烦归化民来处理了。
这些事情的亲力亲为倒是让这些乌龙事情少了不少,可是也出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归化民在物资管控方面的经验一点儿也没有增长,并且随着木材厂规模的逐渐扩大,肖竞是越来越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最后计委的成军找到了他,直接不留情面地批评了他这种宁可累自己也不放权给手下去做的行为,哪有这种老板累得三孙子似的,员工清闲得早早下了班还能出去逛大街的?因此现在肖竞的身边还站着两个抱着厚厚文件夹的本地归化民,这可算得上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机灵小伙子了,都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能够认识五百常用字和一百以内加减法的。
肖竞到了现场,远远就看到了沈彬薛子良跟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地主在那里争个不停,他之前在电话里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对于这种事情,他也很理解,毕竟本时空的官府之*简直就是司空见惯,一两个清官的存在根本就对整体*的武朝毫无影响,甚至于清官根本就混不下去。这样的大环境下,刘明远这要把银子放在东方港里买平安的心思他也很清楚。不过东方港此时并不是很缺银子,要知道现在元老院财政部里自己本身的资金以及高德粮行里资金早就超过了九十万两,而年前更是接收了占城港的北桥头镇发展债券的两百七十万两,末了连公主基金的十四万两一起,财政部能够支配的资金足有四百万两。这刘明远送来的三千两丢在这里面简直就是沧海一粟,连个水花都丢不起来。而且最麻烦的是,这三千两自己还真不能收,如果收了,以后元老院无论是在安允地界还是武朝或者是安南,髡贼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想改都无从下手。
那这该怎么办呢?肖竞现在真的是相当苦恼。正在这时,石力从北门方向坐着一辆满是尘土的劳斯莱斯赶了过来。肖竞远远地看到他,心头就是一紧,连忙就想往薛子良身后躲。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晚了,因为石力已经开始冲这边开喊了,“肖执委!你在就太好了,我一路打电话,都说只有你在执委大楼,我还正怕找不到你呢,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还没等肖竞开始在心里叫苦不迭,这边石力就说上了,“我们化工厂的地都已经选好了,但是没有归化民分配过来开挖地基。我去找过人力资源部的禹沙了,他说要过来找执委会批一个出工条才能安排人工。我是过来找执委会批出工条的,真是太巧了!竟然在这里就能遇到你。”石力急忙跳下车,从车上的文件夹里扯出一张纸,递给了肖竞。
肖竞接过这张出工条申请,仔细上下看了起来,石力左右看了看,“这场景没见过啊,怎么你们两个在这里啊?还有这么多土著在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大车上面还摆了这么多箱子,干嘛的?你们收保护费了?”
“我们哪敢啊?保护费这事情是混混才做的事情,我们警察部门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沈彬满肚子委屈,薛子良更是双手直摇,“收保护费就更没陆战队的事情了,陆战队只管打仗,其他的事情我可管不着。”
“那他在这里干什么?”石力凑到大车的箱子边,透过箱子的缝隙往里面看了看。“我去!里面都是银子,还有我们的银元呢!”
肖竞笑了笑,把这事情的原委跟石力说了说。石力倒是突然脑洞大开,“你们不是总说资金不够用吗?我上次申请两千元的化工厂建设资金到现在还没到位。”
“那是计划委员会的事情好吧?跟我们执委会没关系的亲。”肖竞连忙解释道。“计委不批我有什么办法?”
“那我们可以自筹资金吗?”石力冲着莫名其妙望着他们的刘明远努了努嘴。“反正算是他们的投资,可以给他们算股份,当然,只能分红不能参与管理。”
“这个?”肖竞一愣,“不适合吧?我们元老院的产业不适合让土著直接参股吧?他们参进来算怎么回事?”
“那可不同,”石力连忙给肖竞分析道,“首先第一,我们可以吸纳土著的资本,让他们对我们有更多的归属感,从经济上对我们有所依赖,这也就能够确保安允百姓中我们的名声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其次,元老院不可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的,我们没有足够的设备更没有足够的人手,这些基础性的原料加工可以进行适当的技术扩散。你们不是还要搞自由轮吗?自由轮可都是由生产完毕的零件组装而成的,我们本时空的将采用木制结构的自由轮,难道你还打算所有自由轮组件全部采用我们元老院自制吗?我肯定你们木材厂达不到这个产能!”
肖竞不由点了点头,如果生产自由轮的话,木材厂的产能是绝对不够的。“那么问题就来了!”石力的话刚刚说出口,旁边的沈彬就笑了起来,“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去去去,谁跟你开玩笑了?”石力满头黑线,“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土著生产同样符合要求的木制组件?只能通过初级技术扩散。”
“技术扩散跟土著参股有什么关系?”肖竞被石力给绕晕了,直接问道。
“很简单,”石力再次努了努嘴,“就是让土著参与到我们的建设和工业生产当中来,这样就能够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工业原料需求有多大,看到了利益,才能够鼓动他们来为我们生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外部势力来入侵,至少他们不会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肖竞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打这笔银子的主意啊,可以考虑,但是你说给他们分成多少比较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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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远终于把自己这笔银子送出去了,虽然他不知道那个黑胖的髡人跟他们的大头领说了些什么,但是这笔钱确实收下了,还打了一个收条给自己。
但是他左看右看,这个收条也不怎么像收条啊,上面居然写着的是“东方港化工厂建设投资协议及建成后分红办法”。坐在轿子里的他连忙把这份协议打开来仔细阅读了一次,看完后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算哪门子收条啊?
自己这三千两银子居然是作为东方港化工厂建设投资的,占整个化工厂全部投资股份的百分之一。怎么给个救票钱给成股东了?还是髡人产业的股东!自己一直以来就是想要和髡人保持距离,除了上次来售粮之外,他都尽量减少和髡人打交道的机会,可是刚才给钱心切,没注意这帮髡人什么时候给了自己一份协议,最要命的是自己还签了名字在上面,要是以后朝廷天军来了,髡贼还能败逃海上,自己刘家寨这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可往哪儿逃啊?这不是跟髡人变成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了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运输队
刘明远在轿子里为签了髡人的协议心惊胆颤之际,石力依旧在缠着肖竞批出工条。
“唉,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肖竞满头黑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出工条这事情要执委都在场,至少要五分之三的元老决议才能作数,我现在就算批给你也不行啊。”
“没事的没事的!”石力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先签了,我再去找张元,他现在肯定在医院,比刷固定npc还容易找,到时候他签了,我就可以去前指找杨铭焕了,反正这事情总得要批的。”
“可是我现在没有笔啊!”肖竞不是不想批,但是眼下人力资源部那边到底有多少人他并不是特别清楚,清楚这是事情的主要是杜彦德和孙文彬,他作为木材和工业口的人,主要的工作压根儿就不在这个方面上。因为执委会这些方面的事情都有专人负责,要是他批了出工条,而人力资源部派不出人,那么肯定就会被人诟病。前段时间那些归化民不熟悉工作流程,把木器厂和木材厂的边角料乱分配,一批物资分配给四五个部门的事情都有过,这让他在执委会和工业部门会议中被人批评了好几次,他不想担这个责任。
“没问题,我带了笔,”说着石力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铅笔。他为了化工厂的事情真的是费尽了心力,从一开始采购化工生产设备的时候就开始举步维艰。要知道化工设备基本上都是傻大黑粗的大家伙,运输安装都非常不方便,光是为了把这些设备的吨位安排进运输计划就让他伤透了脑筋。好不容易到了新世界,这些傻大黑粗的化工设备在栈桥完工前愣生生在船上呆了一个多月,受到了不少海水的影响,他不得不带着化工口的元老们每天都上东风号检查设备情况。后来经过差不多半个月的卸载,终于把这批化工设备卸载在了后勤部的仓库里,高高兴兴等着化工厂建设开始时,竟然就这么没声了。作为化工部的负责人,他不得不又求爷爷告奶奶地跑各个部门,眼下说起所有元老都认识的元老,除了执委会五个执委之外,就数他了,他为了协调物资运输这些事情,每个部门都跑了个遍。到了后来谢明芳看不过意了,好不容易才说服几个测绘部门的元老利用休息时间帮石力在盐村工业区北面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这让石力兴奋异常,终于找到了地方,可以开始动工了,于是乎化工部的元老们兴奋地各种画图纸,找设计图,很快就以那块地方的地形什么的把化工厂的设计图什么的都画了出来。不过设计图什么的到位了,施工人员却始终没有到位。
现在东方港因为缺油已经没有工程设备了,因此施工部门现在只剩下了人力施工组可以使用。虽然人力施工组看起来很简单,就是每个人发了个本地藤器厂制造的藤织安全盔,然后就是一人一把锄头铲子镐头之类的工具,但是却架不住现在整个东方港外无论是盐村工业区还是北桥头镇外,到处都是元老院的工业体系在动工建设。眼下人力施工组的出工排期都已经排到六七月去了,石力眼下的出工条就算是批了,也不能马上就得到派工,至少要排到六七月以后了。但是眼下虽然难等,总还得排啊,谁知道那时候工业布局又要搞出多少幺蛾子来?现在不抢排期,等到想起要抢的时候怕是根本就来不及了。
肖竞无可奈何地接过了铅笔,在文件批复区签了名字。石力兴奋地接过这份文件,带上跟他一起过来的归化民拖着这三千两银子去高德粮行入账去了。他现在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下有了这一百二十公斤银子,就算成色再差,也有两千六七百元。前段时间天天跑计委,跟其他各个部门的人打嘴皮仗抢预算真心累得不行,那可还只是五百元的第一期投资,这下一下子就有了两千多元的定向资金,简直是太幸福了,真是要啥有啥啊。现在出工条也有个执委签字了,剩下的再出来后找张元签了字,接着去前指找杨铭焕,再把批条往禹沙那里一交,就全部搞定了,等着七月后给自己派工就可以动工了。
此时从煤矿到盐村工业区的道路上正缓慢行进着一支车队,吴敬民正坐在最前面的一辆牛车上,轻车熟驾地驾驭着前面的水牛拖着大车慢慢前进。这些大车是东方港本地生产的,和本时空武朝以及安南所有的畜力牵引车辆不同的是,这是四轮车。四轮车比双轮车无论在稳定性,承载量上都要远远胜出,但是在旧时空里,一直到清朝末年,中国一直都在广泛地制造和使用双轮车作为交通工具使用,原因是国人搞不定四轮车的转向系统。不过元老院的这帮家伙有个极大的金手指,就是超过本时空几百年的知识储备,他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西部时期的马车图纸,然后就开始小批量生产这种四轮运输车作为运输部门的主要运输工具,用以替换那些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燃油的机动车辆。
虽然现在能源部门本着亡羊补牢的精神把那套油页岩提取设备给组装了起来,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产量,而且从煤矿到盐村炼油厂的铁轨还在铺设当中,眼下运力就只能依靠人力和畜力车辆。吴敬民的运输队一时间名声大噪,成了工业各部门追捧的香饽饽,就连黄牛都被从孙文彬的养殖场弄出来拉车了。吴敬民原本还想去军马场弄马,但是没想到被何岳给一口回绝了,两人为此大吵一架,搞得执委会都被惊动了。双方理由都很充分,吴敬民说眼下这东方港需要大量的畜力进行运输,猪和羊是肯定不能用来拉车的,因此东方港能够用来拉车的就只剩下了牛和马,养殖场里的马早就被全部转移到军马场去进行培育繁殖了,而牛中间很少有水牛,大多数都是不适合用来耕作和拉车的黄牛——谁让畜牧部门一开始采购的时候都瞄上了黄牛的牛肉,水牛眼下要不是因为保持种群,根本就不会购买,岂料现在东方港的运输部门要沦落到用牛来拉车的境地。牛不适合用来拉车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了马。眼下一切都要以元老院工业体系建设为重,基建工作最重要的东西还是一个运力,为了建设东方港的工业体系,动用马匹是绝对有必要的,更何况这次占城港大撤退的时候土著富户们还带了大量的马匹过来,过来后这些马匹都通过军马场进行了赎买,现在已经有超过一百匹马,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牛只的数量,甚至比养殖场的兔子还多。这么多马,不用来拉车和驾驭,那么都养着当老爷吗?要知道现在军马场每天用来喂马的不仅仅是草料,还掺杂了不少的燕麦和豆类,连马的饮用水都是用竹管从远处的蓄水池接过来的经过过滤的自来水,说的不好听点,有的归化民还没这么好日子过。
何岳也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眼下虽然军马场的马是有百多匹,其中是以驮马为主,的确是适合用来拉车。但是问题是运输部门没有多少会驾驭马匹的人,吴敬民驾驭马车牛车的经验还是在下乡的时候练出来的,几十年没有驾驭过,现在赶鸭子上架还能勉强上,但是要这群八零九零后甚至有很多连马都没见过的元老们来驾驭这些马,就算是再温顺也要出事故。而归化民虽然有的懂得驾驭马匹,但是却不知道怎么保护马匹。要知道马匹是很脆弱的动物,吃东西喝水都是很挑剔的。这批从安南富户手中收来的马匹几乎从来就没有钉过马掌,掉膘普遍很严重。如果在东方港的这些硬化过的路面进行驾驭,很容易损伤马蹄马腿造成不必要的马匹损失。如果要调军马场的马匹去拉车,除非是从骑兵大队调骑兵过去驾驭和照顾马匹,否则一切免谈。
执委会的几个人听了双方的意见,根本就毫无头绪,双方都有自己的立场,也都是为了元老院的利益着想,一个个脑袋里乱如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调解。要知道吴敬民这几天身体已经开始恢复了,如果不能立马解决运力问题,很快他就要天天跑执委大楼找杜彦德催煤气机改装的问题了。这个问题解决得也很诡异,一切都是来源于曹湘吃饭时的一句笑话,她跟着杜彦德带着女儿一起去食堂的路上经过了夜市。夜市当时还没有开张,烤羊肉串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烤架戳在那里,杜彦德就开始跟她聊起旧时空时的小日子。曹湘就说起以前一个东北的朋友说过的一句笑话,“在我们东北,任何矛盾,只要撸个串就能解决,如果不能,那就撸两次。”
因此这事情的解决就被带到夜市上来处理了。到场的除了几个执委与吴敬民何岳之外,还有何滚龙。
何滚龙为这事也伤了脑筋,眼下东方港没有军队的后勤车队,现阶段民用军用的物资运输全部都是在吴敬民手里管着,眼看着吴敬民跟自己的老头子吵上了,要是万一为了这个原因,以后给空军运输物资的时候给自己穿小鞋可怎么办?
尽管当天在夜市上的商谈双方并非交谈甚欢,但是在酒精的滋润下,散场之时吴敬民与何岳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莫逆之交。杜彦德虽然不敢置信,但是却完全解决了这个运力问题的矛盾,那就是何岳的军马场负责每周提供二十匹马给运输部门作为运力使用,但是马的驾驭由军马场提供马夫进行。运输部门每周提供十五个人进入军马场工作,不仅学习马匹的照顾和驾驭技巧,同时也要为接手组建新的民用马匹培养场地而做准备。
吴敬民现在的领头车虽然是头牛,但是他身后的几辆车都是由比较矮小的滇马在牵引。这些马匹虽然看来矮小,可是力气却很大,跟水牛有得一比。另外运输部门还从贸易部门千奇百怪的贸易清单中找到了六头驴,这些驴子是从武朝内陆运到福建,然后再又漂洋过海从福建运过来的,原本是郑芝虎和徐伟准备用来在船只装卸货物时运输所用,谁知道一到这东方港,完善的港口设施让这些驴子完全派不上用场。回程时他们想要购买元老院步枪,驴子也就直接被用来抵挡了货物价值,价格还相当不便宜,合计到了十两一头。贸易部门负责接收的归化民是个马大哈,竟然把驴子当成了货物运到后勤仓库,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一头,其他的几头饿得够呛,被送到军马场后休息了几天喂饱了才被拉出来。
这些驴子的负载力远比马还要更高,并且在被送上船的时候就是被用来运输工具使用的驴子更是力气大,因此这些驴现在拉着的车和比它们要大一头的马拉的车是完全一样的。车队旁边有十名骑兵在进行护卫,这是军马大队的护卫人员,不仅仅要负责保卫运输队运输货物的安全,更是要保护军马的安危,因为军马的价值远比它们拉的车里那些黑漆漆的油页岩要高得多。
车队很快到达了油页岩厂门口,现在这里是非常重要的生产部门,工厂的墙壁是用青砖和水泥修筑而成,从外面看来就像一个城堡一般,墙壁有四米高,宽两米,每五十米就有一座上下的马道,可以保证人员能够快速上下墙体。墙的外侧有一堵高一米二的青砖矮墙,墙上设有垛口,方便防守人员进行观测和射击。由于这里关系到整个东方港工业体系中最重要的燃料和工业润滑油,因此这里的防守非常严密,不过由于现在的陆军部队全被派出进行剿匪行动,因此这里此时是由厂里组建的护厂民兵进行守卫。这些民兵是东方港装备最好的民兵了,不仅全部装备了铁制头盔,还装备了军队淘汰下来的元老院步枪,毕竟郑芝虎为了能采购更多的中国货,因此没有足够的钱清空元老院步枪的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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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愁白头的阮福源
说起步枪来,元老院步枪在军工厂一直都没有停止生产,根据占城港之乱前公主的协议,元老院将继续向占城港新军交付一千支步枪,为占城港完成一个线列步兵战斗营和两个轻装步兵战斗连。[燃^文^书库][]线列步兵就是标准的排队枪毙党战法,士兵们在排成三列或者四列对远处敌人进行射击。由于发射时采用的是三段击甚至四段击,因而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每人携带三十发子弹的士兵们能够保证四到五分钟左右的持续射击时间。唯一的缺陷就是他们使用的依旧是黑色火药作为发射药,发射时硝烟弥漫战场,如果不等烟雾散去就强行盲射,必定会让命中率大打折扣。
这个问题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解决,眼下虽然化工部门在人力物力全部严重不足的情况已经开展了硝化棉的生产试制工作,但是硝化棉的试制哪怕是在旧时空使用分析纯的原料也是很难制取的,更不要说在本时空这些七拼八凑纯度不一的原料了,制造出来的硝化棉绝大多数都不合格。偶然遇到一两次合格的,却又因为原料纯度不同而很难【创建和谐家园】,因此在化工部门本身没能建立起原料生产厂和制定产品检测标准之前,无烟火药是很难制成的。
因此新军迫不得已采用一种比较复杂的射击法,就是第一排开枪后,就开进到最后一排,接着第二排开枪后也开进到最后一排,整个队列循环向后射击后退。这样敌人和士兵之间的距离缩短的时间就需要变长,如此这般,就如同放风筝一般拖住敌人,无论是敌人在进攻还是撤退,都要持续不断地挨枪子。
至于轻装步兵,这又是另外一个理念,轻步兵不像线列步兵一样穿着鲜艳的红色军服,他们配发的主要是绿色军服,以保证他们可以潜伏在树林、灌木之中,从侧面和后方伏击敌军,要知道军队进攻最忌讳的就是侧翼遭到袭击。尤其是在遭到火器打击的情况下,侧翼的火力打击可以抵消散兵线正面的兵力分散,能够很容易地打到这些没有防备而从侧面看却聚集在一起的目标。
轻装步兵装备的虽然也是元老院步枪,但是他们没有刺刀,身上装备的东西数量也比线列步兵的要低。他们在作战时不会排成线列进行射击,而是依托掩护,隐蔽在敌人的侧翼,然后乘敌不备突然发起攻击。攻击之后他们的任务就是迅速撤退。因为既没有刺刀也没有多少弹药的他们要比线列步兵少负载百分之三十的重量,因而行动迅速,又便于隐蔽。如果遇到敌人追击,则可以将敌人引入线列步兵的射击范围,引诱他们把侧翼暴露出来。一旦敌人将注意力放到线列步兵身上时,轻步兵又能够继续从侧翼打击敌人。保证每一口都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让敌人知道什么叫做疼。
按照一个营五百人左右一个连一百人左右的规模,剩下的部队则主要是保持后勤的,包括粮草弹药押运,向后方运输伤员等任务。这些后勤部队装备的主要是缩短枪管的元老院步枪,这些步枪的射程不过是四十到五十米左右,不过即使是这四五十米的距离,也是杀伤力十足的。另外还有一个百人的连队,他们装备的是短管元老院步枪和手榴弹。这就是新军的掷弹兵连,他们比起历史上欧洲的那些同兵种的士兵们要幸运多了。那时代的掷弹兵要求身材高大,因为装填黑色火药的炸弹个头又大又沉,他们需要把这样的炸弹抛掷到数十米外的敌人中去,这种战斗任务相当不容易。但是新军的掷弹兵却有极强的优势,他们使用的炸弹并不是装填黑色火药的,而是装填的苦味酸。
自从1771年英国人沃尔夫用浓硫酸和浓硝酸处理苯酚从而得到一种黄色固体——三硝基苯酚,并且很快被用作黄色染料。但是从那时起,就从来没有人意识到这会是一种威力巨大的猛炸药,在此后的一百年间,所有人只是浑浑噩噩地把它当成染料在使用。直到整整一百年后的1871年,某个伙计用锤子敲砸被锈坏的苦味酸铁桶时,才敲响了苦味酸作为炸药的第一响。这时苦味酸的别样用途才被真正发现,并且很快就被大量运用于军事上。当年日军在大东沟海战中击败北洋水师的原因,除了新式快速军舰、速射炮之外,就是这苦味酸炸药了。清军击中日军的炮弹主要使用的都是黑色火药装填的,爆炸威力小,三条巡洋舰三十多发大炮弹击中小炮舰“赤诚”号,还被赤城号开了回去,但是北洋水师的军队被苦味酸装填的炮弹击中后,却损失惨重。
苦味酸还有一个特性,就是不仅在爆炸时能产生黑火药炮弹爆炸时的冲击波和破片,在爆炸中心还能燃起上千度的大火,能够点燃钢铁。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火焰会像液体一样四处流动,哪怕是在水中也能持续燃烧一段时间。另外苦味酸有一个极好的好处,就是在没有与金属发生反应生成苦味酸盐前,是非常温和的,甚至可以加热到两百多度变成液态进行灌装,相对黑火药,哪怕是钝化过的栗色火药而言,要安全很多。只是灌装这些苦味酸到手榴弹中并保持手榴弹的安全性颇费了军工厂的一番脑筋,最后是使用竹筒封装,然后在外面套预制破片壳。竹筒和苦味酸之间还刷了一层不薄的石蜡,这样的话苦味酸就很难腐蚀到金属,能够保持弹药的稳定性。
和欧洲掷弹兵使用的那些比铅球还大还重的炸弹相比,新军装备的手榴弹就要轻巧了三分之二,哪怕是新兵也能把这样大小的手榴弹投掷到五十米开外,受过训练的老兵更是能够投掷到八十米左右。新军掷弹兵的战斗要求就是在敌人抵近到七十米范围内时,从线列步兵阵列后方向敌人投掷手榴弹,以保证在烟雾散开之前,不让敌人靠得太近太快。
眼下军工厂虽然一直在生产步枪和手榴弹,却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那就是新军归属权的问题。如今新军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愿意投奔元老院的,在前段时间的占城港之乱中已经跟随特侦队保护富户前往了北桥头镇,现在在北桥头镇的南面靠近河边的地方扎营,每天出操训练;另一部分新军是占城港保卫战之后心扩充的,他们对于新军的认同和归属感不强,以至于一开始宁可留在占城港的军营里也不愿意离开。
原则上说新军是公主的私人武装,听从公主的命令。但是现在这时候公主已经不是占城港的主人了,作为六部代言人的阮明方如今对新军充满了仇恨,自然不会是新军的指挥者,公主本人又去了南安南的都城顺化短期内不可能回来,新军现在可算是群龙无首,如今只是全部靠着老军官带着在这里自律而已。元老院对于这支别人的军队觉得如同烫手山芋一般棘手,如果把他们编入陆军吧,这绝绝对对是别人的军队,万一有天公主回来了,他们的忠诚心发作跑回去重新投奔公主了怎么办?这可是连逃兵都算不上的。另外把他们编入陆军让这支别人的军队学习过于先进的战斗理论也是极不合适的,国家和国家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友谊,让他们过于了解自己,并不是件好事。说的不好听点,万一有一天突然需要和占城港或者安南发生战斗,有这么一支熟悉自己的敌人军队,还驻扎在自己身边,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不过眼下元老院倒是不用如此操心这个问题,顺化城里依旧暗潮涌动,公主的地位不仅没有因为真相大白而恢复,反而因为六部被揭开了疮疤恼羞成怒变得更不安全。现在顺化城里开始流传公主荒淫成性,有人在传播公主在占城港期间蓄养男宠成群,就连东方港的髡人也被她蓄养了不知道多少,不然的话人家凭什么要如此帮助占城港?
纵然公主韬光养晦,每天躲在深宫大院里,这样的谣言依旧靠着宫里的太监宫女传进了皇宫。公主被气得浑身发抖,她在占城港十多年的时间里,从无到有地建立起了这样一个城市,又把占城港打理得算是井井有条,她每天忙于政务,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这种男女之事。更不要说在本时空,女子对于这些知识虽然充满了好奇,但是却根本无从知晓,而且又不敢问人,只有在嫁人之后才知道该如何成为一个女人。男宠之说纯粹就是造谣污蔑,为的就是破坏公主的名节。要知道公主如果名声差了,皇帝就必须赶紧把公主嫁出去,这样一来公主就必定失去了对皇帝的影响力,这一招与曲线救国简直就是异曲同工。
阮福源自然知道女儿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眼前的谣言是愈演愈烈,一些好事者甚至于对公主如何蓄养男宠这种事情进行主动加工,说得绘声绘色的,就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一般。他也派人去查了这个谣言的出处,事实上不用查他也知道这肯定是六部在捣鬼,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时间套得如此巧妙,公主刚刚进宫,谣言就马上四出?但是又苦于没有证据,对于手下这些掌管权力的重臣们根本无从下手。
他面前现在就摆着一封奏章,是占城港发来的,上面没有提丝毫向顺化发来的进贡,反而是向皇帝请求一批援助,需要疏通水道,并且向迈德诺人赔偿战争损失。阮福源如何不知道占城港之战的实情?蛮军在城下就溃败了,迈德诺人只是损失了一些商船被沉在港口中了而已。至于迈德诺海军的损失,那是他们自己去进攻东方港造成的,听说被俘虏了两艘击沉了四艘,这损失不去找东方港要,跑来找安南要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拣软柿子捏么?
文山港现在也发来了奏章,渔民反映近期有见到多艘迈德诺海军的战舰在附近游弋,有的甚至直接撞沉安南渔民的船只。根据这段时间来迈德诺商船前往港口设施依旧完好的文山港贸易次数逐渐减少,看来迈德诺人近期可能要对安南下手。这支迈德诺舰队也许是来对安南进行恫吓的,也有可能是直接准备来进攻安南的。文山港水师此时不敢出港,连巡逻都没有进行。看到这里,阮福源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水师的情况他知道的,由于迈德诺人的海上力量未免太过于强大,他们直接不允许安南和武朝这些有海岸线和海港的国家建立大型的水军,以免对他们造成危害。迈德诺人甚至假借传教的名义渗透到安南和武朝境内去,用一些过时的技术讨好当地官员,从而打探消息传播情报。如今的安南或者武朝纯粹就是一个大筛子,迈德诺人的情报里面就连文山港水师提督的小妾每天晚上要起夜几次都一清二楚。
在这样的影响下,文山港水师不过区区十多条舢板,最大的也不过是三四条福船广船,上面一门火炮都没有,打起来只能用纵火船开路,舢板在后面掩杀罢了。这样的战术在迈德诺人的战船动则三四十门大炮面前跟送死完全没有区别,几百年前迈德诺人可是连武朝郑和的舰队都打败了的。要知道当时史书上记载郑和舰队来到安南时的盛况,足有两百多条船,数万人的规模。但是他们与迈德诺人在海上大战了几天几夜,最终逃回到安南的时候只剩下十多条船,补给时还遭到了迈德诺海军的突袭,最终只有五六艘大船强行突围向武朝方向逃走。迈德诺人的海军之强大可想而知,眼下他不得不再叹了一口气,让文山港水师出动未免是强人所难了点,毕竟这和以卵击石真的没有区别。
第二百二十三章 虎视眈眈的舰队
眼下既然水师不能出动,那也就只能由着这些迈德诺人的战船在附近游弋了,况且他们在附近游弋倒也不一定就是要来收拾安南,毕竟把他们打得灰头土脸的是东方港的那帮子元老,冤有头债有主,要开打的话也应该是去打东方港吧?
他想的倒是没有差多远,此时文山港外游弋的迈德诺海军舰队中一艘锋锐级战舰上,一群海军军官正在开会,讨论的问题就是下一步行动的目标。[燃^文^书库][]%乐%文%小说
“我建议我们直接进发东方港,”一个身材略有些瘦弱的年轻海军军官站起身来,对着会议主持人说道,“基于我们现在对东方港的了解,我们很有必要迅速对他们采取军事行动。如果不赶快采取行动,他们将很快就能发展起一支强大的海军。”
“你说的轻巧,人家能在几十里外就知道我们要去,我们之所以现在只是停留在文山港附近,原因就是为了要防止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到来,我们如果现在贸然北上,必然直接暴露我们的位置,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位置,很容易就能够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作出相对的反应。”
“没错!”巍然不动的主持旁边一名穿着红色军官制服的人站起来说道,“就上一次偷袭东方港失败的战斗记录来看,这些自称元老院的奇怪人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能够在几十里外就获知海上动向,并且他们的船只虽然很小,但是行动速度不仅迅速,还是全部都由钢铁制成。”
看着下面军官们不可置信的表情,主持会议的军官表情凝重地站起身来,对着会议室里的军官们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这却是事实,我们现在还有不少的人潜伏在东方港里,源源不断地向外传输着各种他们的技术,我们的亚宁盟友现在正在大量地协助我们破解这些传出来的技术。”
他环视了一周在场的军官,继续说道,“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这都是事实,就以亚宁盟友现阶段破解出来的一些技术数据上来看,他们的科技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们的。最起码的,他们的船只是真的不需要帆桨就能在海上穿行,并且速度远远超过我们的。他们的武器虽然也是火器为主,但是在船上发射时速度远远高过我们,并且距离可以超过我们三倍左右。他们还有一种火器,能够用极快的速度发射火枪弹丸,并且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火枪弹丸射程也是远远超过我们的,杀伤力也远远超过我们的弹丸。”
“因为这些原因,我们必须要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攻占东方港,得到他们的武器技术。并且根据潜伏在东方港的探子汇报,他们在治疗伤员方面也很有能力,伤员在伤口恢复上甚至于不会出现化脓现象,就直接伤口愈合。在伤口清理这些手术上面,他们简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并且听说他们还有一种奇怪的机器,可以在不用剖开人体的情况下就知道人体内的情况,甚至于还可以看到孩子在人体内的情况。这些东西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却绝对是真实的情况。我们有必要夺取这些科技作为己用。”
一个军官站起身来,“司令阁下,我们为什么不能跟他们进行谈判购买这些技术呢?哪怕是坐下来谈一谈,也许不会闹得这么僵啊。元老院既然有如此先进的科技,我们想要从军事上击败他们是非常困难的,要知道我们上次攻击东方港的时候是六艘锋锐级战舰,也只是给他们造成了百多人的伤亡,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多少港口防御措施。根据现在的情报汇总,他们在港口已经修筑了一个要塞,并且港口的灯塔上还修筑了炮台,据称这些新式火炮能够射击一百链左右的目标,已经超过我们现阶段所有火炮最大射程一倍以上的目标,况且他们的炮弹还是使用的爆破弹!爆炸成功率可以达到七成以上,我们使用的实心炮弹对他们而言杀伤力极为有限。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对东方港发动进攻,我们要准备超过他们十倍以上的人员才有可能成功,并且由于对方的武器技术如此之高,我们必定将付出极大的伤亡。”说着他转向其他的军官,“更不要说,在如此剧烈的战斗中,双方可能会要造成对东方港多么剧烈的损坏,以至于即使我们获得了全面胜利,这些科技我们也拿不到手,甚至于连用于仿制的样品都不一定能拿到。”
“这也是一个问题啊……”舰队司令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也确实是一件大问题,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在这里聚集了八艘锋锐级战舰,另外还有十艘大型运输船,搭载的陆战人员已经超过万人,现在每天在海上都需要如此之多的食物和淡水。眼下安南国还没有正式的和我们进行交流,我们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如何,如果他们能够让我们上岸的话,我们就能够通过陆路北上,直接逼近东方港。这样无论是迫使东方港投降还是直接进攻东方港,都是我们说了算。另外我们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和武朝安南卫进行交流,让他们允许我们登岸南下,这样就能做到两路夹击,东方港的这些元老院的人除了退向内陆,没有其他选择。”
“我们潜伏在东方港的人也可以使用,他们可以负责在东方港内部传播谣言,让东方港知道我们是来复仇的,这样也许能够让他们不战而退。”一个红衣军官说道,“这样的话。也许能够兵不血刃就吓走他们。”
“吓走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大可以把科技资料和重要的设备转运上那条巨大的铁船,我们谁能够对付那么大的铁船?打不坏又爬不上,更何况人家要是逼急了一船撞过来,谁能扛得住一艘比我们三四条船还要沉重的铁船撞击?”一个海军军官不由嗤笑了一声。“我们现在要做的,还是要在尽量最短的时间里夺取东方港,而且要尽量少给他们造成破坏,尽可能多地抓捕这些元老院的人。毕竟这是人家带来的科技和设备,我们的人就算学得再好,也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吃透这些机械设备和科技的使用方法的。”
“为什么就一定要打?”之前提议购买技术的军官再次站起身来,“光是从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人家超越我们的科技已经不是一二十年的程度了,人家还是在建城不过三两个月的情况下,城市里仅有几千人口的情况下就打败了我们六艘锋锐舰外加舰上陆战队与水手数千人的进攻,我们给他们造成的伤亡不过区区百余人而已。根据情报得知他们在港口区损坏的只是一些用套件拼凑起来的房子,搭建简单,而且零件还可以互换,我且问你们,你们谁见过两支火枪之间的零件可以互换过吗?”
军官们都是一愣,他们谁没有火枪?无论是【创建和谐家园】还是步枪,上面的零件都是参差不齐的,哪怕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零件装上来也不见得能用,因此在战斗中如果损坏了一个小零件,那么几乎就是说损毁了一支枪,要知道给一支枪重新打造一个零件需要多么长的时间,比较起来还不如重新制造一支枪来得快。
“人家连房子的零件都可以互换,步枪就更不要说了!”他大声的说着,“他们的士兵训练有素,几天前我们的暗探还弄来了一张图,是他画出的草图,这些元老院的士兵在接到【创建和谐家园】命令后十分钟内完成战斗准备,我们的人能行吗?”
他说着在胸口拍了拍,“他们也有一支陆战队,陆战队的士兵不仅能精准地射击十链以内的目标,还接受过单兵格斗训练。他们可以把随身的短剑接在火枪上,从而将火枪直接转换成长矛!更可怕的是即使转化成了长矛,他们的火枪依旧可以正常射击。我看过相关的情报,他们接受的格斗训练基本上都是三人到五人一组,一个人吸引对方注意力,然后旁边的人冲上来实施格杀,这种训练方式,我们从来就没有进行过。另外根据情报,即使是他们手中没有武器,也并非就没有反击能力了。他们的陆战队指挥官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格斗【创建和谐家园】,暗探们偷窥过他们进行徒手格斗训练,这种训练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他们似乎了解人体所有的缺陷,用很少的力量就能反制敌方。所以我不认为我们有多大的可能轻松打败他们,相反,我甚至觉得这样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和可怕的工业能力的敌人很可能轻松地打败我们。”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对元老院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他们的可怕,他们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要来到武朝和安南国的边境?他们在这里建立东方港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就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尽管我们进攻了东方港,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他们并没有拒绝我们的商业贸易船进港交易,相反,他们的态度表明他们很喜欢我们跟他们进行海贸。根据斯顿传回来的情报,他们现在也已经在东方港开设了香水工坊,很快将在短期内对我们进行香水贸易。”舰队司令说道,“他们越对我们平和,我们就应该越担心,这不是应该有的对敌策略。”
“但是也有可能他们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
“是的,斯顿上校的报告我们也看过了,他们双方交涉的商业条款中并没有占到我们什么便宜,甚至于对于我们的贸易船只还有一些优惠,尤其是大宗商品采购上可以提供一笔不错的优惠。还有最令人不可置信的一点,他们甚至提出在未来的三到五个月中将制出治疗梅毒的药物来。”
听到这里,所有的与会军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梅毒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最熟悉的病症了,这种病根本就不知道从何而来,短期内就让水手们中相当大数量都感染上了这种疾病,得了这种病症的水手们会在很快的时间里全身溃烂,即使没有溃烂莫名其妙好了的,在几个月后又将重新再来一次。在现在而言,得了梅毒的病人,就没有一个好的,完全就是必死的疾病。在他们的舰队中,一旦船医检查出了有梅毒的船员,就将直接把病人丢入海里,以防止感染其他人。
但是有一个谁都知道的秘密,就算是在场的船长和军官中间,也有不少人感染了梅毒。这病症的阴影如同一座山一般一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这下突然听说有可能治疗好这种不治之症,眼下一个个都沸腾了起来。
“什么?能够治好梅毒?”
“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真的?”
“对!假如是元老院的陷阱怎么办?他们如果引诱我们怎么办?”
“请静一静!”舰队司令用木槌在桌上敲了敲,让沸腾的军官们冷静下来,“我想问问,他们把这个信息放出来究竟是要做什么用?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们,假如在他们研究出梅毒药之前就攻击他们,也就是断了我们中患者的一条生路?又或者是引诱我们去攻击东方港夺取这种药?”
“不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有能力与东方港的俘虏们进行联络,他们应该是无意识透露出来的这个消息。”那个温和派军官说道,“我之所以说出这个情报的原因也就是这个,他们此时正在调制治疗梅毒的药剂,我们如果现在去进攻,那么在破坏了他们制药进程的同时,也就毁灭了我们当中某些军官最后一点希望。我希望我们对于东方港的元老院实际态度需要有一个调整。既然他们现在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去当他们的敌人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舰队会议
“那么照你这么说我们的舰队在这里集结就是一个错误了?这次东海城联络了几个海上城市,组织了这么大的一支舰队,就因为你觉得东方港可能并不想把我们当成敌人就全部调动回去?”舰队司令不由得在桌子上敲了敲,“我不怀疑你的感觉,但是现在这是一场军事行动,很可能发展成为海陆大会战,我希望你能够弄明白我们自己的处境,光是供应淡水,我们每天都必须要调动三艘到四艘供水船来供水,另外还要……”
司令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那个坚持要和东方港接触的军官打断了,他冷笑着幽幽问道,“司令阁下!那么我想问问淡水供应船是不是我们自己独立解决了的问题?”说着他站起身来,举起了桌上的玻璃马克杯,“从这个杯子,到里面的淡水,到价值昂贵的香水,以至于近期来从安南大量涌入我们舰队的清凉油,风油精这些奇效药,哪样不是这群东方港的元老院提供的?我们在海上漂泊了几百年,从来就没有解决过淡水的问题,每年为了淡水,都要损失多少战舰?损失多少宝贵的高级船员?且不说我们所在的军舰上,就算是在海上城市又如何?照样需要运水船每月一次地往城市里运输淡水,一旦遇到风暴这些天气影响航行,那么且不说用的水,就连饮用水都是极其艰难。(最快更新)”
一时间会议室里静悄悄的,那人毫不介意地继续说道,“我的船是第一艘安装海水淡化系统的船只,这些淡化装置你们也研究过了,就连是用什么材质都没有弄明白。作为海上民族,我相信在座诸位都知道淡水在海上意味着什么!人可以不吃东西,但是不能不喝淡水。这些元老院的人既然能够造出这么神奇和精巧的淡化器,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他们在海上的造诣绝对不会比我们低。”
说话的人正是几个月前在明州城外安装了第一套海水淡化系统的维洛波利斯号舰长迈罗波利斯,他此时举起了几块硬币丢到了桌面上,“这是我第一次接触那些所谓元老的人时跟他们用金币交易而来的硬币。”
“这是银币啊……”有人拿起一个,用指头在银币边缘弹了一下,银币发出了清脆的嗡嗡声,“你用金币去换,不是太亏了?”
一众海军军官发出了笑声,但是迈罗丝毫没有窘迫感,他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些银币的价值虽然有一些,但是的确不值金币的价格,要知道其中还有一块马其顿公国的金币。(看小说去最快更新)”听到他的话,更多的海军军官发出了哄笑声。
“但是你们只看到硬币在购买力上的价值,却丝毫看不到银币上隐藏的价值。如果要我说的话,这几块银币可以用十块百块金币来换,就有这个价值!”迈罗狠狠地在桌面上砸了一拳,这一拳顿时就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