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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而来的曙光-第1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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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升堂”的高喊声,衙门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几个衙役有些腿软地把大门打开,见门口一群髡人都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个个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连忙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周老爷在大堂……”说着又是一顿,都不敢再言语。

      为什么要在大堂,周晋峰早就做好了打算,一般来说迎客肯定都是花厅或者直接就在后院里。但是来人是贼,自己是官,就算打不赢这些贼,自己也还是官。官贼不两立是最起码的立场,就算他周晋峰要死,这风骨也还是要有的,所以直接升堂。这样的话就是作出个表率来,我周晋峰就算是死,也是以大武的官身而死,不授人以柄。

      偏偏他周晋峰风骨有了,却不敢自己去做这些事,而是指示衙役去叫髡贼过堂。这些衙役们一个个抖抖索索,生怕一个字说错被髡贼现场就砍了,平时虽然都说髡贼不像贼,在安允做的好事一箩筐,可是人家杀人的时候也是真心不眨眼的啊,要是因为这个被杀了,未免也太冤了。

      周晋峰其实自己也是心底忐忑,要说他不怕死那是鬼扯,但是既然人家髡贼说了来送礼,且听他们说说所为何事。万一要是他们暴起杀人,自己手边倒是放着砒霜,一定不能让他们如愿。

      他端坐大堂上,眼睛看着一群髡贼就这么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肤色较白,身穿蓝色对襟小褂与身边之人一般无二,只是腰间系一条黑色皮带,皮带上还有一个奇怪的三角匣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何物。进来的人动作整齐划一,尽管身高都略有差距,但是一个个昂首挺胸,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自信和威慑力。和他们一比,周晋峰顿时觉得自己的衙役简直就跟街头的叫花子一般畏首畏脚的。

      走进来的髡贼每经过一个门口,队伍最后的两个人就会停下来,并且在门口立正站好,手中的长矛也立在地上,那种不怒自威的表情顿时就让周晋峰眼红不已。自己手下要是有这种气势该多好啊?此时李喜珏从偏厅走了过来,见周晋峰望着他,悄悄冲他摆了摆手,意思不要轻举妄动。待到李喜珏走到他身边,悄悄凑到他耳边耳语道:“老爷,髡贼已经把后院门都给站上了。”

      周晋峰心头一紧,但是立刻就放松了,髡贼这是吃定自己了,即是如此,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以报国家了,想着就悄悄在桌下打开了那包砒霜。

      等到范例带着几个民兵走进大堂,一个人径直走到审案桌前两米处站定了。他身后的民兵们都站在大堂门口,手中的长矛都拄在地上,矛尖朝着前方,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堂里的这些衙役们,顿时就把这群平时趾高气昂的衙役盯得一个个如同缩头乌龟一般不敢言语。

      “台下何人?”周晋峰故意敲了一下惊堂木,高声问道。其实他是在给自己壮胆,事实上他的腿已经在悄悄发抖了,再环顾四周,身边的这些衙役们也差不多,一个个抖抖索索连头都不敢抬。

      “在下范例,东方港反间谍处总指挥。”范例不卑不亢,眼睛直直地盯着周晋峰,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周晋峰细细打量面前这髡贼,只见他一副面相白净,文质彬彬的样子,衣着虽然怪异,但是却非常整洁,一看就是个正经人家的子弟。他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种叹息之心,若是潜心苦读,也不是不能考取功名的,柰何从贼呢?

      范例可不知道他心里想地这些东西,只是继续说道;“我们受元老院的要求,特别押送一批穷凶极恶之土匪以及验明正身的匪首头颅前来送给安允县衙。”

      “咄!”周晋峰又是一拍惊堂木,“胡言乱语,尔等就是海贼,如今是贼喊捉贼,谁又知道你们是不是杀良冒功?”周晋峰此时心里非常矛盾,他怕死,但是此时却又想求一死。事实上让他自己吃砒霜他也不是很敢,所以就想要激怒这些髡贼,从而得到个骂贼而死的英名。果然见大厅中的那些髡贼一个个提矛在手,只等厅中髡贼一声令下就要攻上来。一众衙役吓得屁滚尿流,手中的水火棍丢了一地,急匆匆地就往后靠,生怕被髡贼一块儿不分青红皂白给杀了。

      “哈哈哈!”范例大笑了起来。“我等送这些头颅和土匪来,又不找你领赏钱,杀良冒功这种缺德冒烟之事,还犯不着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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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发薪日

      眼前这个髡贼说的话在周晋峰眼中简直是猖狂,但是人家说了,不找他领赏,一时间他也无言以对。这群髡贼自打来了安允,从来就没有劫掠过百姓,甚至还接济百姓提供工作,并且广拓良田,兴修水利,这一切在他们之前都是周晋峰想做而一直没做成的事情。想到这里,他不由心里有点泛酸,抢白问道,“既不是领赏,尔等又将这些头颅送来作甚?”

      “我元老院此来数月,你等想必也能看出,并非是做劫掠而来。我等之意,是要在安允地界定居下来,既然是把安允当成新家,自然不能让这些鼠目寸光穷凶极恶之匪类在此横行霸道,劫掠乡里。”说到这里,范例顿了一顿,他心底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不知道穷凶极恶这家伙现在放出来没有,也有好几年了呢。

      “元老院之军此次剿匪,第一是为了展示我等造福安允之决心,第二是保境安民。保障了安允大环境之安宁,方能有今后之大发展。”范例指了指后面的几个民夫提着的木匣子,“这几个是附近猖獗之匪首的头颅,今次将其剿灭,特将头颅送到安允县衙来,让周老爷拿去悬挂于城楼闹市,震慑宵小,也展示我元老院与犯罪份子势不两立之态势。”

      周晋峰不由愣在那里,不对啊,自己这才是官,怎么被他说得这么正气凛然的,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他不由想起前段时间每天都是小贩与逃离土匪的被害人在县衙前跪求县里剿匪,但是他手下不过区区百来衙役和胥吏,剿匪之事根本无从做起。到了最后都只能是派人画像,然后写了悬赏将其张贴在城门口就算完,对此他只能期待冒出一股乡勇抓住几个土匪过来显示一下他周晋峰也是能够造福乡里的。并且他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悬赏是一回事,能不能给得起悬赏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从他向北海城发出告急文书之后,所有的饷银俸银可全都断了,北海方面的意思是说,髡贼既然兵临城下,俸银饷银一概停止运来,以防被髡贼夺取。这个理由响当当的,让一众安允官吏无言以对。他们的俸禄原本就不多,平时也是靠的底层小胥吏勒索盘剥商人地主然后层层投效上来才能过点日子,停止发放俸禄饷银一时半会倒也没看到什么,但是一两个月后就开始出现问题了。首先是那些没有存钱习惯的胥吏,随着安允城内的流民越来越少,能够被他们盘剥的人也是越来越少,这些人又不敢下乡,因此只好到处借钱过日,眼下这都四五个月了,能借的都已经被他们借遍了,饭馆米店茶摊到处都被他们赊了个遍,已经到了快要吃不上饭的节奏了。接着是那些有些小钱的,但是有钱也架不住这种纯支出的日子,四五个月下来,一个个也是囊中羞涩,买菜都只能跑到城门外菜摊上去拣烂菜叶了。

      好端端的一个安允,自从髡贼一来,就被搅得乱成一锅粥一般,让这群官吏日子从云霄跌倒了谷底,但是他们又不敢发牢骚。眼下髡贼送来的脑袋就有百来个,且不说有没有悬赏中一百两的那种匪首,就算是自己那时候开出的一两一个的土匪脑袋,三两一个的活土匪,这都至少是几百两。虽然安允府库里还有五百多两的库银,但是那些是不能动的。原本为此担心不已的周晋峰一听说不要钱,此时脸上突然一下如同阴云遇到了大风一般,笑容不自觉就绽放出来,连忙指挥还缩在墙边的几个衙役去查验土匪首级。

      查验完了,一个衙役走上前来,对周晋峰行礼道,“禀老爷,经过仔细查验,城门悬赏中的土匪脑袋基本上都找到了,但是里面颇有些半个脑袋的,或者脸没了的那种,无法判定身份。”

      “这是?”周晋峰觉得很惊奇,“为何有半个脑袋和无脸的?”

      “这个,”范例笑了笑,“武器威力太大,这些匪首往往躲藏于群匪之中,这边打过去往往就死一大片,能找出这么几个来就已经很有运气了,别挑了,赶紧挂城楼上去吧。”

      周晋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衙役们吩咐了几句,衙役们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小命今天算是不会丢了,连忙叫人把这些木匣子运到城门方向去了。

      “另外我们还抓了一些活的,一并送了过来,周老爷可以送到上面去领赏。”范例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事情,”说着他招了招手,门外几个民夫提着几个个头不大的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大堂中央,范例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币。

      周晋峰这下是倒吸一口凉气,“这算什么事?尔等还想收买朝廷命官吗?”

      “我去,”范例不由得笑喷了,“被迫害妄想症……”他又打开另外几个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银币。“这是按照东方港工资标准给诸位开的工资,因为我们来到安允之后,你们的俸禄和饷银就已经被停发了。我们对你们的工资情况不了解,因此只能按照我们的标准给你们发工资……也就是俸禄。”

      这下周晋峰犹豫了,按道理说这些钱自己是绝对不能收的,无论是什么名义,这都是妥妥的收买朝廷命官。但是眼下已经断俸四五个月了,手下的这些衙役胥吏们天天都在围着自己要俸禄,一个月前就身为穷光蛋的自己根本不可能给出俸禄来。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手下对自己命令的怠慢,就连手下的那些仆佣此时也是对他爱理不理。

      要是他知道有句话叫做“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他一定会拥抱说这句话的人,因为他现在真的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时候了。眼前髡贼的这几个银箱里白花花的银子让他眼花缭乱,就连想要再说几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箱是周老爷的,”范例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拿起一张纸看了看,“按照我们的工资标准,周先生作为安允最高行政长官,工资是二十元每月,五个月就是一百元,另外加上过年时的过节费,一起补发一百二十元。”说着他端起这个小箱子直接走过来就放在了周晋峰的审案桌上。“请周老爷清点一下。”

      周晋峰嘴巴张得大大的,他想说话,但是却又不知道想说什么,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般争吵不休,“拿着吧,这是他们发给你的俸禄呢,眼下五个月没发俸禄了,你都快揭不开锅了。”

      “哪有那么厉害?这是贼赃,如何能接?如果接了,这一世清白就算毁在这里了!”

      “清白,你清白了这么多年,做了多少事情?论保境安民,你还比不上这群贼,这笔银子就当是他们投效好了。”

      “贼赃不能收,若是收了,这还如何能说的清楚?等到哪天朝廷天军赶来,到时候保不齐要被清算。”

      “你以为你不收就不会被清算了?偌大的一个安允都给你丢完了,现在只能盼着朝廷没人来查,要是来了人,怕是也要弄个满门抄斩。眼前八十两银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里周晋峰在发呆,旁边立着的李喜珏都快要眼珠子掉下来了。身为师爷,他知道周晋峰这个七品芝麻官的俸禄,一年不过二十五六两银子而已,加上那些七七八八的奇怪条款大概充其量也能拿到个三十两一年的样子,三十两一年乍听起来很不少,但是作为县官,要给他这个师爷发工资,还要负担县衙里大部分开支,着实是不够的,因此只能靠手下们的投效。既然收了手下的投效,自然不能严格要求手下,因此下面的胥吏们盘剥百姓吃大户什么的事情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眼下……这才五个月,就得了一百二十两,这髡贼是开银矿的吗?怎么会这么有钱?原本他还对髡贼这段时间来大手大脚花钱搅得整个安允周边物价上涨而颇有怨言,没想到这白花花的银子忽然跑到面前来,居然是那么地可爱。不对,这不是自己的,这是周老爷的银子……唉。

      刚想到这里,就见那个髡人提着另外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箱子过来了,李喜珏突然间心脏狂跳了起来,这是不是要给我银子?是多少银子?我是不是该接呢?

      果然范例走到了李喜珏面前,双手把箱子递给了李喜珏,“李师爷,你是本城的二把手来的,因此工资要低一些,是十八元五角一个月,加上过节费一起是一百一十二点五元……”很快范例就想起本时空的人不可能知道小数点的意思,只好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一百一十二元五角。”

      李喜珏可不像周晋峰,双手直接就接过这箱银子,抱着就往后院走,连点都不点。

      “李师爷!”范例叫住了李喜珏匆匆的脚步,“烦请李师爷把安允县衙的人都召集过来,我们在县衙门口给他们补发工资。”

      李喜珏的通知如同一阵狂风一般,把县衙里所有的人都迅速集中在了县衙门口。果然,髡人从县衙里搬了张桌子,摆在门口,一个一个叫名字发工资了。

      髡人的工资虽然听起来名不正言不顺,但是问题是他们发的工资简直就是天价了,一般来说一个管理县政的县丞是每年二十五两左右,管粮税和户籍的主簿则是二十两,下面的小吏工资则更低,往往一年不过八两银子。但是在髡人这里,县丞每月有十七元,主簿有十五元,就连他们这些小吏每个月都有两元到三元。

      看着眼前这些手下满脸充满了幸福的微笑,周晋峰不由在心中暗叹,“这些胥吏小官此时算是都被髡人收买了,若要是让他们去和髡人做对,怕是都没有希望了。”

      正在大家都欢天喜地之际,从街道另一头竟然走过来一个人,这人却是本地锦衣卫校尉。平时所有的官吏对这个人都是敬而远之,他看所有官吏的脸也是冷冷的,大家都有些【创建和谐家园】,这时候他来是干什么的?难道是要记录下武朝官吏收受贼赃的证据吗?

      很快让所有下巴都快掉下来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校尉径直走到了桌前望着负责发钱的髡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问道,“这位朋友,我锦衣卫如何就没有俸禄补发了?”

      “啊?”范例也呆住了……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锦衣卫这个部门,上次岑敏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跟他们说起过安允这个小城里也有锦衣卫的。再说锦衣卫是个秘密机构,里面有多少人他们根本就无从知晓,眼下突然冒出个找他们讨薪的锦衣卫,这不由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倒不是不能发,”范例愣了愣,就开始解释道,“贵处锦衣卫之人员编制,我等全无知晓,恐怕先生需要先知会千户所的岑敏大人。因无名册,我等也无法造册发薪水啊。”

      校尉也是一愣,作为秘密机构的锦衣卫一直以来都是从上级直接获取俸禄的,原因就是因为名册问题,不能让人知晓锦衣卫里的人,尤其是安插在大臣身边的暗桩。不过此时安允已经被北海城孤立了,虽然名义上他还是要接受北海千户所指挥,但是这几个月来,北海千户所过来了不少小旗和力士,传达命令什么的不少,但是只字不提俸禄的事情。他由于以前颇有些存款,倒也保持到今天还没有断粮,甚至还能稍微接济一下手下。可是刚才手下来报,说髡贼在县衙门口给县里的官吏发俸禄了,这让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要说这钱领不得他比谁都清楚,可是眼下人穷志短,再折腾半个月,怕是自己吃的饭都不够了,既然眼下那些官吏都不要节操了,自己这节操,要不要也只有这么大的事情。先还是把钱拿到手再说,要是时候清算起来,就说是从髡贼手中夺来的好了,因此他只是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就出门直奔衙门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衙门火起

      眼看这个校尉一脸郁闷地转身要走,范例连忙拉住了他,“这位兄台,不妨借一步说话。”

      两人转到僻静处,范例先拱手做了个揖,自我介绍道,“在下姓范名例,还未请教这位小将军大名。”

      校尉一愣,“原来阁下就是范先生,失敬失敬,小姓柳,单名一个叶字。”

      范例笑了笑,“看来柳先生对我有些了解啊,不知贵处锦衣卫有多少暗探在我东方港呢?”

      柳叶一愣,觉得这谈话进行不下去了,连忙转身又想走,结果再次被范例拦住了,“我东方港反间谍处不日前抓过几个人,分别叫做郑阿大,黎枚。不知是不是贵处之人,我只想跟柳先生交代一句,我东方港反间谍处之职责就是抓捕暗探,希望柳先生不要再派过多的暗探进我东方港,我等无意危害周边。”

      “你还说无意危害周边,你们现在侵占我武朝之国土,掠夺我武朝之百姓,所作之恶行罄竹难书!”柳叶说着一阵手舞足蹈,似乎是在发泄。

      范例这下也是愣在当场,这柳叶说的跟自己所在的是同一个位面么?正待分辩,忽然听得衙门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声,“走水啦!走水啦!”

      谁都知道走水就是起火了,但是这时候突然从衙门里燃起火来,未免也太巧了点不?东方港的民兵基本上都接受过救火训练,尤其是在过年的那场火灾后,他们几乎每周都要参加消防演习。眼下虽然没有专业消防队到场进行救援,但是他们好歹也比安允城里这些几乎是生手的火师要强。

      火灾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得到了控制,大火是在衙门后院的牢房里烧起来的,由于民兵到场迅速,一时间也没有来得及引燃其他地方,就被控制在了牢房,但是里面的犯人几乎都没能逃出来,现在负责清理的人正在把尸体一具一具地从牢房里搬出来,偶然有几个幸运儿烧伤或者被熏晕了,此时也都被关在一旁的囚车里,防止他们逃跑。

      “首长,这怕不是火灾,我怀疑是有人纵火。”同来的一个反间谍处探员不动声色凑过来,在范例耳边悄悄耳语道。

      范例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已经看见了五具胸口或者脖子上有刀伤的尸体了。”范例虽然一直在指挥救火,但是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性,几乎每抬出一具尸体他就会不经意地看上一眼,“这五具尸体身上的囚服明显是死后被人套上去的,”说着他朝着那几具尸体努了努嘴,“通知外围负责警戒的民兵,不准任何人离开县衙,我们要把浑水摸鱼的人抓出来。另外你这般这般……”

      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攀上了城墙或者隔壁的院墙,朝着衙门里张望,看热闹无论是那个国家,都是国民的天性。

      “柳先生,借一步说话。”范例很快就找到了同样在勘察现场的柳叶。

      柳叶皱了皱眉,但是还是跟着范例走到了稍微僻静的角落,“柳先生,这不是普通的火灾,这是杀人纵火,应当是有土匪的内应在此犯下此等罪行。”

      柳叶不由有些惊异,这个略有些消瘦的中年壮汉此时抬起头望着范例,“不知范先生有何高见?”

      “一切都太巧,正好我们在外面发薪水,这里就起火,而且这些死在火中的人竟然还受到了刀伤,这不能不让人觉得奇怪啊。”

      柳叶点了点头,虽然很惊奇面前这个髡人是怎么看出这些来的,但是他说的确实一点都没错,这一切的确非常可疑。但是眼下已经起火了,有什么证据都被弄没了,他现在也是无计可施,难道这髡人有办法?

      “把县衙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到这里来!”范例很快发出了一道命令,接着没多久整个衙门里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在火灾现场前,站在一堆死尸前面,有的衙役开始有些腿脚发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死人啊?

      “都到了吗?”范例故意大声问身边的周晋峰。周晋峰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县衙里起了这么大一场火,死了这么多犯人,这可是自己的责任,眼下又被髡贼把前后院都给围了,只能听髡贼的摆布。他仔细查看了一下,答道:“都到了。”

      “报告首长,发现一个活的!”一个民兵快速从尸体边跑了过来,向范例立正敬礼。范例一脸惊异大叫道,“这样也还有活的?带我去看看!”说着就跟着这个民兵走到一具尸体前,这时这具尸体突然坐了起来,吓得范例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一不小心绊在一旁的尸体上,【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

      “我好冤啊!我是被人杀死的!”这具全身漆黑的尸体坐起来喊了两声,就爬了起来,直接向着周晋峰冲过来,接着噗通一声跪在周晋峰面前,“周大人,是我啊!有土匪混进来了!他就是……”说着他凑到周晋峰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就又躺下了,看上去貌似是死了。

      周晋峰一愣,接着眼睛就直直地盯着自己手下这群衙役。这时一个衙役突然间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直接对着范例冲上前来,“髡贼!受死吧!”

      范例倒是不急不慢地打开了腰间的枪套,自从上次被吓得从审讯室里落荒而逃之后,他倒是被其他元老笑话了好久,这次总算逮着机会了。

      看到面前的髡贼从腰间掏出一直小手铳,衙役似乎非常忌惮,连忙顺手就把匕首甩了出去。匕首在空中化为一道寒光,对着范例飞来,范例一看如此情形,被吓得腿有点发软了,但是在这么多归化民和土著面前,他必须要保持元老高大上的形象,因而强打精神站在那里,他身上可是穿了防刺服的,本时空的刺客一般都是捡着躯干来下刀的。但是在空中竟然直接被一只手接住了。定睛一看,竟然是柳叶。

      明显眼前这个柳叶动作比那个衙役更快,竟然直接能够接住飞来的匕首,而且动作更快的是他手腕一抖,匕首又飞了回去。范例只是来得及喊一声“刀下留人”,就见那衙役被打中了胸口,软软地就躺倒在地。

      几个民兵快步上前,用手中的长矛逼住了所有的衙役,另外两个民兵直接用绳子把这个动手的衙役直接捆了起来。

      “短毛老爷!这个人不是我们的人啊!”一个衙役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脸,连忙大声喊了起来。一旁的几个衙役也凑过来悄悄看了一眼,连忙也大声跟着喊了起来,“老爷,这人我们不认识啊!”“就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这不是刚才送来的一个匪首吗?”突然有人发出了这个疑问,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李喜珏,李喜珏刚刚欢天喜地地抱着银子回了自己的房子,仔细地点了三四次。等到听到走水的呼喊时,牢房都烧得差不多了。这刚刚赶来,正巧就看到这个不久前还是土匪之一的人现在正穿着衙役的衣服被几个假髡架起来。

      “啊?”一众衙役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由得你望我我望你的,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又发出声音,“你是谁?怎么从没见过你?”

      这时又是四个衙役打扮的人忽然在人群中大打出手,其中两个人大概是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冲着周晋峰这边就过来了,另外两个还才开始动手,就已经被在一旁早就做好准备的民兵三两下用长矛放翻在地。

      冲上来的土匪明显是做好了挑选的,刚才柳叶为了接射向范例的飞刀,已经远离了周晋峰一侧,现在周晋峰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旁边除了那具尸体之外再无他人。眼下只要擒住了周晋峰,就可以谈条件,想办法找机会逃走。

      正当双方距离迅速接近之时,只见地上那具尸体突然从地上跳将起来,挥拳就打向这两个土匪。这尸体全身焦黑,面目狰狞,光是看着就甚是吓人,此时更是突然冲上前来,两个土匪都吓得一哆嗦。而且这尸体明显拳脚功夫了得,才三五下就放翻了其中一个土匪,另一个土匪也被柳叶赶上来一把擒住。围观的老百姓这时才有人发出赞叹的叫声,接着就是所有的百姓都在高喊“好!”

      这时那尸体这才在脸上抹了两下,原来是陪同而来的反间谍处工作人员,他脸上和身上都是用现场的木炭在脸上涂出来的黑色,又用浸过水的泥在脸上作出了皮肤被烧焦的效果,这可是范例的杰作。他之前听发钱的人说起有五个衙役在后院看犯人而没能来,因此当时就留上了心,一看死因可疑的正好是五个,当下心里就有了数。于是就暗地里串通周晋峰演出了这么一场。

      要说直接一个个辨认衙役虽然更安全一点,但是却会导致衙役之间的恐慌,并且因为刚才救火,大多数人身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被烟熏火燎的痕迹,万一辨认错了,恐怕就要出乱子,因此干脆就上演了一出死人指认的戏来。

      这五个土匪颇有些手上拳脚功夫,刚才趁着衙役胥吏们都去领钱,负责看守他们的衙役也心不在焉,于是就暴起袭击,打死杀死了看守他们的衙役。逃出来后又怕被很快查出来,所以干脆放了一把火,想要趁乱逃出安允城。不过由于衙门的外围都有民兵在站岗,他们没能离开,因此就假装救火,等待机会逃走。虽然他们都穿着衙役的衣服,又故意把脸上弄黑了,但是架不住心里有鬼。当看到以为自己杀死了的人全身黑漆漆地跑上去向周晋峰告发,再又看到周晋峰冷冷地看向这边,顿时就阵脚大乱,纷纷都暴露了。加上民兵早就在一旁准备,这边又有柳叶这样的厉害角色,五个土匪刚刚以为逃出生天,这下又全部被活捉。

      “剩下的事情就劳烦周县令了!”范例让民兵把这五个土匪移交给县衙,然后又让人把死掉的五个衙役的工资都交给周晋峰,让他转交他们的家人。最后范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纸币,交给周晋峰,“这是我个人给他们家人的一点意思,希望他们节哀,如果生活不下去了,东方港随时欢迎他们。”

      周晋峰此时才是真的第一次了解面前这些短毛,虽然平时说话听起来很猖狂,但是现在看来,也是有情有义之辈。而且现在又是刚刚给自己发了百多两银子,还帮自己现场破了一场案子。虽然他周晋峰什么都没做,但是一切都是以他的眼神而起的,显得他运筹帷幄,让百姓对他增加了不少的好印象。现在再对这些髡人冷冰冰的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就将他们送出了衙门。要知道他们送来的这批脑袋和活抓的土匪对自己而言可是一笔真正的财富,用这些可以直接在北海城换到赏钱啊。况且人家里面还有不少杀良冒功的,自己这里面可都是如假包换的土匪,到时候少不得政绩考核之时要得个“良”,如果能得个优,这几年的样子就可以提拔,到时候还能远离安允城,不用再跟这帮髡贼打交道了。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都有些小激动了。

      柳叶觉得甚是无趣,陪着把这群髡人送出衙门,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宅子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范例叫住了,“柳先生!刚才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这点小意思还请先生笑纳。”说着范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小叠纸币放在柳叶手上。柳叶一愣,仔细一看,原来是东方港高德粮行发的纸币,上面都写着“五元”。他不由得一惊,纸币可比不得银子,银子这东西又笨又重,这一叠纸币至少是二三十张,合计也有差不多一百五十两银子,看起来虽然不多,事实上比周晋峰今天领到的钱都少不了多少。当下脸上浮现出笑容,身为情报机构的人员,他非常清楚这种花边纸在东方港是实打实的价值,上面写了几元,就代表几两银子,这下自己手下的俸银算是可以对付过去了。

      “范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范例见对方脸上露出笑容,当即趁热打铁,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在岑千户还没有决定是不是知会我等可以向诸位发工资之前,能否请柳先生来我东方港给在下的部门人员教授格斗技能?我等可以向柳先生支付一笔学费的。”

      第二百三十章 天启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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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这东西叫什么?”杜彦德现在站在重工业实验室的一个生产车间里,眼前是一个绝对熟悉而又绝对陌生的玩意儿。

      这个巨大的怪物长九米,宽三米,高三点五米,全身都是钢铁制成的外壳,车体两侧是【创建和谐家园】在外的履带。林深河得意地在这个怪物的前装甲板上拍了拍,对着杜彦德说道,“这就是本时空最先进的坦克底盘!”杜彦德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就觉得它完全就是德军在二战中使用过的卡尔臼炮的底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卡尔的底盘吗?”

      说着他也走过去在前装甲板上拍了拍,就听的装甲板当当作响。“这前装甲板也太薄弱了吧?有五毫米没?机【创建和谐家园】都挡不住啊!”

      “你以为我们要投入对苏作战吗?”林深河毫不介意地撇了撇嘴,顺着装甲板结合处一路摸着铆钉,“在本时空,唯一能够对我们有威胁的就是大炮了,至于本时空的滑膛枪,哪怕是我们提供出去的元老院步枪也没有办法击穿这种匀质钢板,别看只有五毫米厚,以这种倾角设置的外形,就算是普通的红夷大炮打中了,也不见得就会被立刻击毁。”

      “这东西多重?”杜彦德不由得咂咂嘴,“用什么动力推进的?我们还有原动机?”

      “这个东西看起来个头大,其实也不过十吨多一点,”林深河得意地爬上了底盘,然后蹲下来向着杜彦德伸手。“上来看看吧!”

      杜彦德也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然后攀上了底盘,底盘上部基本上是平坦的,地板上有几个进入车身内部的舱门。“这东西这么大个头才十吨?不可能吧?”

      “是的,现在还没有安装发动机,空车十吨左右,等到发动机来了,还要按照发动机的外形进行大改……”林深河不由有些郁闷地说道,“原来打算是搞蒸汽机引擎的,但是用蒸汽机就必须要安装锅炉。你也知道,外燃机这东西使用的是明火,锅炉又特别占地方,那么里面能够用来让人活动的区域就少之又少了,因此我不太想用蒸汽机。要知道在一个大火炉旁边存放弹药,想想都觉得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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