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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杨铭焕挥了挥手,“算了吧,咱们好歹也弄到了条中型福船,也有两百吨左右的排水呢。”
“有什么办法?暂时也只有这个能堵这些人的嘴了。”杜彦德无奈地笑了笑,望着沈彬。“我说你们真的打算给那些海盗【创建和谐家园】?”
“那当然,如果不能切断这些海盗对这些海盗头子的依赖,我们根本就不能有效地使用这些海盗俘虏。这可有一百多号呢。”
“那你们打算把这些海盗弄几天呢?咱们现在摊子铺得很大,而且疟疾随时可能会爆发开来,最好能尽快见效,否则等到官军围剿的时候还没有搞好,那就是内忧外患一块来了。”杨铭焕有点担心,这两天来他都没怎么休息,眼睛边上全是黑眼圈,乍看上去就是一只瘦熊猫一般。
“三天就能见效。”谭炼笑着打了包票。
天黑之前,所有的俘虏都被集中到了战俘营外的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前,台上摆着几个个头很大的锅子,里面是今天渔船捞上来的海鱼和贝类熬出来的海鲜粥,香气扑鼻。沈彬穿着一身厨师衣服,正拿着个大勺子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台下的几个小圈子。这些战俘根据他们自己的派系自己围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圈子,都是有火长之类的头领自己圈出来的。他们今天一天都没吃饭,现在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打算等下开餐的时候先给自己搞上一份。
“首先,我们来选定分饭的人。分饭的人按照这里的人数把这些饭分成平等的许多份,现在你们自己来推举。”
下面连骚动都没起来,几个头目大摇大摆就走出来了。钟斌却是一只呆在战俘里面没有动,他是头目,不需要自己动手,自然有手下人送上来。
花了半个钟头才把海鲜粥分好的头目正准备端起给自己分的满是海鲜的粥时,突然被一旁端着枪警戒的美国人拦住了。“你们不能拿,你们要在最后一个拿。”
“啊?”几个头目突然感觉如晴天霹雳一般,自己可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海鲜粥里面“最好的部分”划到自己的碗里的啊!
“这是规矩,分饭的人最后一个拿。”
“这是哪里的规矩,我是钟头的侄儿……”一个枪托立刻打在他的嘴巴上,断送了他的两颗门牙。“老实点,在我们这里这就是规矩。”
这些一直以来在船上为所欲为的权贵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几个小头目一个个提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打架,但是负责警戒的吴勇二话不说枪口朝天“砰砰砰”三枪立刻镇住了他们,这几个小头目只得垂头丧气站在一边眼热地望着自己分好了的粥。
接着沈彬让那些受伤的水手首先领饭,这些水手走上台来,却战战兢兢地望着几个横着眼睛瞪着他们的小头目不敢拿。
一旁的谭炼笑了笑,对吴勇挥了挥手,“让他们别盯着。”
吴勇二话不说一个一脚就把这些小头目给踹了下去押到一旁,恶狠狠地冲他们吼道:“看什么看?再看也得最后一个拿!”
谭炼充分发挥出女性的温柔来,对这些受伤的水手们说道:“你们受了伤,要养伤,这些分得比较厚实的你们拿去。”说着把那几个头目给自己准备的碗不由分说地塞到这些伤员的手里。
这些伤员眼睛里顿时涌出了眼泪。昨天虽然是被这些美国人打伤的,但是如果不是这些人,自己恐怕早就已经沉到海底喂鱼了,可现在,不仅给自己治伤,还能给自己这么丰厚的粥,平时就算是为海主打了胜仗,也不过是分点银子,他们吃山珍海味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是刚刚能吃饱而已。此时这个分发粥的女人在他们的心中立马变成了和【创建和谐家园】菩萨一个地位了。
接下来是普通水手,他们在分发中发生了相当的争吵,甚至有动手的,但是沈彬和谭炼丝毫不予理会,只是警告他们不允许打架,在暗地里却把那些有些势力的人给记录了下来。到了最后才是钟斌这一批海主和大头目级别的,等到他们领完了,才轮到那几个分餐的……
钟斌在一旁喝着这一大碗粥,说实话,这些粥味道不错,但是他作为一个海盗头子,什么时候沦落到喝粥的地步啊?不由得有点郁闷,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也没有发话,有几个愣头青的头目去找这些美国人理论,都被赶了回来。唯一有个敢于动手的直接就被一个看守掏出一根短短小棍子一甩变成了三节,接着就被打断了手臂。在这样的震慑下,有意见的海盗也不得不收声,老老实实喝自己的粥。
刘大耳朵从这里倒是看出点门道来了,这些美国人是在分化他们,让他们不在畏惧于海主的权威,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太确定,决定再悄悄观察一阵。但是此时的他已经距离钟斌和那些头目级别的相当远了,他直接端着碗跑到一旁水手里面和他们乐呵乐呵的唠嗑起来。
大概半个钟头后,正式的节目才算开场,之间台子上架起了几盏雪亮的汽灯,把台上台下照的灯火通明,警戒圈外“美国人”也聚集了不少,还有很多靠在堆起来的土墙上面往下看,全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这时上台来的正是军事组负责政治工作的肖明伟,这个在七十年代末参加了对越反击战的老军人对于人民内部矛盾该怎么利用非常清楚,这次是沈彬多次去请求才让他出山了。此时的肖明伟没有了平时那副笑眯眯的和蔼样子,脸上充满了苦大仇深的愤怒面孔,一走上台来,就对着台下举着扩音喇叭大声喊道:“无产阶级同志们,我们来晚了!”
第十九章 战俘政策 2
下面的无产阶级同志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台上那个举着个奇怪东西的人在说什么,但是战俘们对于那个东西为什么能把声音放大的好奇远胜过了对无产阶级这个词的好奇。
很快肖明伟就简单阐述了什么叫做无产阶级,接着讲述自己以前在【创建和谐家园】中对伤病员的处理方法,立刻就博得了一众伤员和与伤员关系好的战俘的共鸣。接下来他开始讲述通过审讯资料了解到的平日里海主的手下们是如何欺凌这些无产阶级弟兄的,伤员如何在战斗后被直接抛弃,每个月的饷银是怎么被拖欠的,打仗的时候是怎么把他们赶到最前面去送死,分钱的时候是怎么跑在第一个,又是如何通过赌局巧妙地把发下去的饷银想方设法弄回自己腰包的。
下面的水手们在他说完之后很久都还静静无语,肖明伟笑了笑,就轻描淡写地把这次大会解散了。孙文彬有点奇怪,虽然他知道说是三天后才能看到成效,但是他很着急,农业口的人实在是不够,就算有机械化辅助,但是这是从丛林里抢出来的地,如果不赶紧耕种和打理,很快就会被荒草和灌木重新给夺回去。他连忙凑到从台上矫健地跳下来的肖明伟身边问道。“肖指导员,这就完了?”
“当然啊,这就完了啊。”肖明伟一副愕然的样子。
孙文彬着急得手舞足蹈。“可是这完全没效果啊,你看那些战俘一点也没有人民群众的觉悟啊,他们压根就没有反应啊。”
“反应不会这么快的。”肖明伟用衣服擦了擦扩音器喇叭上的汗水。“你看,那边的人。”
孙文彬和身边几个人连忙转过头看过去。远处被【创建和谐家园】走出去的人形成了好几个圈子,和分饭之前截然不同了,那些当家的和船主都缩在钟斌身边,其他的普通水手也分成几个圈子在一起往外走,时不时还凑在一块咬耳朵。钟斌身边的军官一类的人只能一边走一边冷眼看着。
当天晚上海主和船主们被单独关押在军官帐篷里,被关押在战俘营的八十多个俘虏和几十个伤员在关押区里的争吵声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沈彬按照肖明伟的建议,把早上的粥依旧送到台上,让战俘们自己推举人进行分配,而且直接撤掉了台上的岗哨,连搬东西上去的几个安允城的俘虏都被撤了下来。几个船主和船主亲戚一看管他们的人没在,立刻上台去想要把握住食物分配的权力,首先是一部分一直以来对这些海主有仇恨的水手开始争执,与继续听从这些海主命令的人大打出手。沈彬不为所动,只是让人保住伤员区不被波及即可。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又来了一次,这次反抗者明显得到了增强,这次的船主们和他们的喽啰们大多吃了亏,许多人都是鼻青脸肿的。接着肖明伟带着一群军事组的人进入,隔离开了那些船主和喽啰们,这种明显的拉偏架让敢于反抗的水手们看到了好处。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肖明伟又弄出了一副条幅,上面写着无产阶级弟兄团结起来的字样,然后教会了这些战俘认字。战俘们对于这些美国人的归属感愈加强烈,晚上的时候被隔离的船主和喽啰们被放了回来,喽啰们被关到了劳教营。船主们被送到了军官帐篷。
钟斌此时心里扑通直跳,这些美国人真的厉害啊,自己这支船队纵横北海多年,一直以来通过船主们控制住下面的水手,虽然有时水手也有暴动,可是如同今天这般直接敢和船主动手的事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啊。现在不知为什么这些美国人还没有动到自己身上来,但是如果突然这些美国人想起要动一下自己,那自己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啊?他此时虽然害怕,但是也无能为力,只能在等待中惶惶不可终日。
运动的**果然在第三天到来了,早晨分饭的时候是由这些水手自己推举出来的头目进行的,分给船主的都是些残羹剩饭。船主们此时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甚至于瞪上一眼也会挨一顿揍。自己平日死忠的狗腿子现在都被送到劳教营,听说会被劳作至死。此时的他们形单影只,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中午的时候,战俘们再次被召集到舞台前,舞台上挂着几个条幅,什么打到权贵,消除压迫,人人平等,劳动光荣,劳有所得,翻身奴隶把家当之类的宣传标语充斥于其上。接着让旁边围观的穿越众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事情发生了,几个船主被戴着尖顶高帽,脖子上吊着块写着“压迫人民的反革命粪纸”的木板被押了上来,几个战俘中的积极分子正按住他们做喷气式……
下面的水手们一起高喊,“打倒剥削船员的反革命粪纸!”
钟斌此时才是真的腿脚发抖,自己虽然还在下面,身边还有美国人的卫兵在保卫,但是他却觉得上面的这些倒霉蛋就是自己。“诸位美国老爷,这是……”
孙文彬此时也很无语,但是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他指着上面的这几个“喷气式”,大声说道:“对于这些压迫人民的敌人,我们不仅要从**上打垮他们,还要在精神上摧毁他们,把他们打翻在地还要踏上一万只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旁边的水手们也跟着一起高喊:“打倒他们踏上一万只脚!”
接着几个积极分子一脚把这些船主踢到了台下,接着人群就涌了上去。等到肖明伟带着卫队把他们分开的时候,几个船主都已经挂得相当彻底,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
“这么搞有必要么?是不是太血腥了?”谭炼对于这种直接打死的做法非常不理解,对旁边的沈彬悄悄说道。
肖明伟倒是听到了,他转过头来说道:“你现在千万不能太好心,这些人都是些渣滓,这个年代能够当海盗的都是些人类的渣滓,他们平时在大海上打劫的时候往往是一船的人都杀死,没杀死的都是些富户,抓了去当肉票,弄得那些富户家里倾家荡产。他们自己对自己也是残酷无比,受了重伤的海盗直接会被丢到海里,丝毫没有怜悯。不让他们手上沾点血,这帮【创建和谐家园】能死心塌地跟我们一起走吗?我本来是要连着那个海盗头子钟斌一起弄死的,只是执委会留着他还有用,不然的话。”他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情,让人觉得奇怪。
三四天后谭炼出去办理事情的时候在营地里的执委办公大楼前看到了一个黑壮汉在扫地,这幢房子是这一大片板房里唯一一栋三层的板房,房顶上还有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观察哨所以特别被称为执委办公大楼。当谭炼走近一看竟然是钟斌,此时的钟斌完全没有了当时被俘时的傲气,身上原来的好衣服都被扒掉了,穿着一件完全就是一个装过粮食的破布袋改装而成的衣服,无非就是在袋子的底部剪出三个洞,把脑袋和双臂伸出来而已,裤子烂得几乎是一条条的破布,脸上身上到处被殴打过的痕迹,看来如果要是俘虏管理小组没有事先打过招呼,恐怕早就被打死了。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相当大的木板,用两根细铁丝挂着,细铁丝磨破了他的皮肉,血水和脓水正顺着铁丝向下滴落。这整个营地都是在被大概平整过的泥地上建立起来的,满是碎石,即使是工程组也只是草草地用压路机随便压了一下就算完,这地上完全就是扫不干净的,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细致地一次又一次的清扫着这条街道。
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钟斌低着头对着这边一通鞠躬,口里念念有词:“我对不起人民,我有罪,我是大走资派,我是大地主,我压迫人民……”
这个几年来一直横行于北海之上的大海盗头如今是这样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谭炼心头一软,她几步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磕头虫还在不停地鞠躬,伸出手去把他脖子上的铁丝挂着的牌子取了下来。
钟斌这几天来一直倍受欺凌,被曾经脚底下灰一样的水手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要不是这边俘虏管理委员会发了话不准再【创建和谐家园】的话,恐怕自己早就被打死了。此时突然一个女人走上来摘掉了他脖子上给他带来无尽痛苦的木牌,一瞬间眼泪水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谭炼脚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救苦救难的【创建和谐家园】菩萨啊,我以前犯了那么多罪过,这是报应啊……可是您还能来拯救我,真是救苦救难的【创建和谐家园】菩萨啊!”
哭了两声钟斌就没声音了,谭炼吓了一大跳,以为把他就这么给哭死了,连忙俯下身子拉起他来,可是这钟斌根本就拉不起,只是双臂紧紧抱着她的双腿。又过了几分钟,几个巡逻的军事组人员发现了,连忙快步赶过来,这才发现钟斌已经晕过去了。
“快!送医疗组。我去找肖指导员,这闹剧该结束了!”谭炼看着被抬走的钟斌,对着执委办公大楼快步跑去。
第二十章 战俘政策 3
谭炼冲进治安组办公室的时候沈彬正在跟肖明伟商讨下一步的动向,看到怒气冲冲冲进来的她,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小谭?谁惹你了?”
“我说你们的政治工作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我今天在大门口看到钟斌了,简直被你们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你们这样折磨人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这算是好的了,这个钟斌平日里只管他自己这一条大船,因为这个海盗团体差不多是入股制的,船主们带着自己的船来参加海盗,就能在打劫结束后获得不错的分红,审讯结果里面对这个钟斌的评价算是好的,所以我们才留下他的命来,但是如果不用那样的方法摧毁他的自傲,你说我们能信任他真心实意加入我们吗?”肖明伟转过身来望着谭炼。“你还年轻,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那个疯狂的时代里,我们这几天做得事情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这样折腾一次,那些海盗就能真心实意加入我们了吗?”谭炼不由得大声质问道。
肖明伟没有说话,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远处是一片工地,正在热火朝天的开挖地基。不时有高音喇叭的声音传过来。“开挖地基苦不苦?新建厂房累不累?”
下面的战俘们竟然异口同声地喊道:“革命工作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大家对工作有没有信心?”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这下连沈彬的脸色都变得非常精彩了。“你们这是搞什么?”
“劳改啊!”肖明伟的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参加劳动改造,怎么能够找出积极分子,说真的,就这么帮海盗,不是积极分子我还不敢用。对了,既然小谭都说话了,那个钟斌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再折腾下去可能也要出事了。”
此时工地上,刘秀正挥舞着镐头在狠狠地挖着地面。前几天的识字教育课上他那刘大耳朵的名字让女教官蒋燕笑了好一阵,然后告诉他这个绰号不能用来当名字。可是他在家里也没有名字,因为排行老九,所以家里都是直接叫他老九的。最后蒋燕说他既然身材这么苗条,直接叫刘秀好了。这刘大耳朵顿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蒋燕连磕三个头,把蒋燕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旁边的俘虏这时才告诉蒋燕,这是她给刘大耳朵赐名了,要给点打赏的。最后蒋燕在兜里摸了半天才发现一块旧世界的一元硬币,于是就把这个硬币给了他。
这个硬币此时正在刘秀贴身的口袋里躺着,他心中一片热乎,本来自己被俘之后就没想着自己能活下去了,就靠自己这身瘦骨嶙峋的样子,估计也要饿死在俘虏营里。结果这些美国人不仅给伤员治伤,还发动他们斗倒了平日里惊为天人的船主,就连大头目钟斌也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虽然每个人都被强迫着吃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药粉,但是第二天上厕所拉出来的虫子让他们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接着又被强迫洗澡和剃光头,身上的一些疮疤还要揭开了仔细洗,洗完了涂上一些药,虽然如此,但是随后身上终年不去的跳蚤臭虫居然就这么没有了,再也不用没事抓耳挠腮了。在这个营地里最让他们不可思议的就是,一天能够吃三顿!吃三顿啊!他的老家在广西,那地方山多地少,农活不忙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农活忙了,才有两顿,其中还得吃顿稀饭。可是这帮美国老爷手头真阔绰啊!大早起来就是一顿海鲜粥,中午是白米饭管饱,还能有条咸鱼,晚餐虽然也是海鲜粥,但是比早上的更加丰盛。这才三四天,自己以前瘦弱的身子明显壮实了许多,力气也大了不少。美国老爷这是在养家丁吗?要是真的能这么过活,给美国老爷当家丁也是很好的选择了啊!
“嘿!那个谁……”外面有人在喊,一群战俘停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来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手里拿着文件夹的美国女人正在指着这边。“那个大耳朵的!”
战俘们立刻传来一阵哄笑,刘秀左右看看,觉得不肯能是在说别人了,连忙从正在开挖的地基里爬了出来,对着这个女人鞠了一躬。“太太,刘秀听从您的吩咐。”
谢明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战俘,她完全不习惯这种被人的尊称。“听说你在家里造过船?”
“是的。”刘秀家在沿海,村子附近有个船厂,平日里经常去船厂帮工,就是钟斌座船那样的福船少说也参加修建过十来条。平时给这些船厂帮工也是这些农民们的业余赚钱手段,有时候要是造大船,每天还能多吃两顿饭。
“哦,好的,你跟这个海军的……元老过去船坞吧,那里需要有经验的人帮助。”说着谢明芳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刘秀连忙转过身对着这个年轻人鞠躬。“老爷……”
“别别别……”杨俊博直接向前一步接住了刘秀。“对我们不要这么多繁文缛节的,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这个三十多岁的穿越者之前是在某汽车公司做销售的,从高中起就特别迷恋古代风帆战舰的英姿,参加穿越后就主动要求加入海军。因为其对于风帆战舰时代的海军战术理论等东西的确有如赵括一般了如指掌,所以被任命为“美国海军参谋长”,负责舰艇选型,制造监督,训练指导和以后的战术指导。
“是这样的,刘秀,我们正准备给钟斌的那条福船进行维修和改造,我觉得你平日里在船厂帮工的经验应该可以帮到我,你觉得呢?”
刘秀木然地望着这个元老,他觉得很奇怪,这个美国人虽然个头高大,可是很瘦啊,而且看起来很年轻,这既不老又不圆的,怎么要叫他圆老呢?而且这个圆老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衣服,还戴了个大号的帽子,他全然不知道这是旧时空美国海军的军服,在他眼中,只有家里死了人才会穿素,难道这圆老老爷家里有人过世了吗?
光看他的眼神,杨俊博就知道他走神了,在他眼睛前面挥了两下手,“刘秀?”
“啊?”刘秀突然被惊醒过来,连忙倒头就要跪下去,又被杨俊博眼疾手快揪了起来。
“不要拜,老子又不是城隍老爷。”杨俊博有点不快,“你的这些同伴里面有没有也帮工造船过的?”
“这个小的不知,但是有几个是船队里修船的木匠,应该对老爷有帮助。”刘秀连忙毕恭毕敬地答道。
“以后叫首长,不要叫老爷。”杨俊博兴奋地挥了挥手,“你去把他们找出来,我们马上要改造和维修船只,只要是有经验的人我就要。”
看到刘秀下去叫人了,他转过头对着谢明芳说道:“谢姑娘,不好意思啦,可能要从你这里多拉走一些人过去,海军着急等着要船。”
“这个没关系啦。”谢明芳对着杨俊博微微一笑,“海军的工作我们当然是支持的。这里的工作本来是要用挖掘机的,但是执委会说让这些战俘来干更好,既可以节约摩托小时又可以给他们进行劳动改造,我反正无所谓啊。”
“对了,你们在往南边修路,是打算干什么?”
“那边发现了适合做砖的粘土,准备在那边建个轮窑和制砖厂。路已经修过去了。”
“说道这路,我说这些土路不会一下雨就抓瞎吧?”
谢明芳笑了两声,解释道,“这路边用的土跟旁边的土完全不同了,我们用的是砂质垆坶的土,这样的土又有粘性又含有比较多的细沙,下雨的时候不容易被雨水泡坏。另外我们在路边开挖了排水沟,路面又高于两旁的地面,这样的话天晴的时候不容易松散,不会导致扬尘,下雨的时候水能够很快排干。不会对路面造成破坏。”
“这种筑路方法我怎么觉得太土了。”杨俊博笑了笑。
“当然土,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的官道还比不了咱们来的时空的乡间小道呢。咱们就这么筑路都足以甩这个时代的人八条街了。”
此时刘秀已经带着几个稍微有点壮硕的人过来了,他们按照杨俊博的要求讲述了自己在船队中的工作和经验,杨俊博点头表示满意,在刘秀的肩膀上拍了拍。“干得好,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人。”
刘秀此时感动莫名,被新主子赏识,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在他激动的时间里,杨俊博已经和谢明芳在工作记录本上签了字,完成了俘虏调用的交接,然后他带着这帮俘虏在工地前站成一列。
“我现在带着你们去新的岗位,希望你们在那里能够和这里干得一样好。”
“为人民服务!”这几个木工异口同声地用最大的声音回答道,声音简直是响彻云霄。
杨俊博忽然觉得腿脚发软,心里暗骂,这帮家伙怎么把这些俘虏都搞成这个样子了?
第二十一章 上船台 1
穿越众的造船厂事实上只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岸上设施而已,几台大型柴油机拖带的卷扬机,钢丝绳,油性很足的地龙组成的一些设施就成为了这个新地方的“造船厂”。原本按照造船部门的规划,他们本来是要在地下挖出一个五百吨级的干船坞的。但是如果要造一个这么大的干船坞,且不说带来的水泥全部用上还不能满足需要,现有的材料也不能满足坞首的挡水坞门的要求,另外这海边如果不用水泥,那么排水根本就停不下来,水力发电的高压木管还没有试制完成,如果总是24小时不停地用柴油发电来抽水,那带来的柴油还真用不了多少时候,对于穿越众来说,柴油现在是真正的稀缺资源,所以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在沙滩上预埋上几根长木头作为龙骨墩和边墩,这样的话等到涨潮的时候就能把船只给拖上来。
但是纵使是如此简单的设施依旧还是让这些被调到新岗位的俘虏们大开眼界。用机器上船台这种事情他们是闻所未闻,钢丝绞成的绳子更是没想过,这些美国人还有什么东西搞不出来吗?
天黑的时候,涨潮开始了,根据气象组的预测,在晚上十点左右将是涨潮最高点,造船组于是拍板决定了在那个时候上船台。
上船台虽然比上坞要简单一点,基本上顺着边墩拖上去就可以了,关键是要保持边墩和龙骨墩上的润滑足够。于是乎,这帮造船组的家伙又跑了趟计委,计委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打发到了农业组,孙文彬翻了半天交接记录才发现所有的猪油都已经被食堂给拿走了。当杨俊博带着人跑到食堂的时候,找来找去的最后找到汤帅面前,汤帅此时正在准备晚餐的事情,正忙得不可开交,听到他们在说要猪油,觉得很好奇,一问之下,居然是用来给船台做润滑用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挥舞着做菜的锅铲就把这一帮子造船组的人给赶了出去。
“老子做菜都不怎么舍得放,拿给你们去当润滑油,要润滑油你们怎么不去找工业组去要黄油?跑我这里来要猪油,哪个缺心眼的想出来的主意?”此时的汤帅一手叉腰另一手拄着锅铲站在食堂后厨门口,这幅造型活脱脱一个门神一般愣生生地把这帮造船组的人给挡在了外面。“我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的,做菜没有油可放,你们吃饭吃不好才是大局,你造船是工业上的事情,非要到后勤组这边来要东西也不是不行,拿阿杜的批条来。”
“也是哦……”杨俊博此时才突然想起如果要做润滑油,给机器润滑用的黄油也是可以用的,连忙对汤帅连连告罪飞也似的炮去了工业组。工业组的张元原本也挺舍不得的,带来的黄油因为吨位带得并不多,此时即将展开的大规模开发工作和机械安装调试必将用到数量巨大的润滑脂。但是被杨俊博一阵巧舌如簧地解释这船是给工业部采购原材料,以后海事方面的运力将如何向工业部门倾斜,很快就把个张元说得心痒痒的,于是给了五桶十公斤的黄油给他们。
“我说小汤啊,你们这样对造船组的不太好吧?”田华田大妈一边灵巧地翻动着锅里的菜一边对旁边正在配菜的汤帅说道:“他们搞这些也不是为了自己,你这样说得也太激烈了,让他们如何放得下面子啊?要是以后……”
“不怕不怕,”汤帅笑着摆了摆手,“我根本就不怕,您看,咱们这刚刚登陆下来,摊子什么的压根儿就没铺开,除了在咱们这儿吃饭,他们能上哪儿去?要是得罪了我,我给他打菜的时候打打摆子,保证他吃得不开心,还没地方投诉去。他们还得巴巴的跑来跟我搞好关系。”
“哦,”田大妈笑了笑接过话头来。“我说小汤,你这厨师的本事是哪儿学的啊?你都不用试咸淡,做出来的菜味道正好。这鱼你实在是不吃的啊,你怎么能做得这味道正好呢?”
“这可是不传之秘了,”汤帅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自己会做菜开始,对这些配料的味道就很敏感,基本上闻一闻就能知道,呵呵,算是天赋吧。”
“那你这可真是天赋了。”
“不过说起鱼来,我真要找海军这帮子鸟人的麻烦,这海里什么鱼都有,昨天还给我送了几条鲨鱼过来,这鲨鱼能干啥用?做鱼翅啊?皮粗肉糙的还不如给我直接扔回海里。今天要是他们送鱼过来的时候如果我不在,您可千万要跟他们说一句,那些墨鱼鲨鱼什么的千万别给送过来,您瞧。”说着汤帅侧过脸来让田大妈瞧,“昨天一条墨鱼愣生生喷我一脸墨,要不是戴了眼镜,没准眼白都得发黑。”
田大妈和旁边几个帮忙的女孩子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怎么觉得你脸今天比较黑呢,原来是染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