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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排长爬了起来立刻又把自己被踹的郁闷平均地撒布到每一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陆军士兵【创建和谐家园】上,“都起来!都起来!进攻!进攻!”
还好,刺刀枪阵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当队伍进入到一百米的时候,赵勇忽然挥舞了两下指挥刀大声喊道:“第一排齐射准备!距离一百米!”
第一连还在继续踏步前进,第二连全体立正,肩枪动作转为托枪。很快第二连的鼓手开始敲响密集的鼓声,赵勇接着发出下一个命令,“第一排,目标墙头,瞄准!”
鼓点声开始有节奏地敲响起来,第一排的士兵把步枪端在手中,瞄准了墙头那些值得怀疑的地方——此时墙头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了,这齐射纯粹是压制性射击,用以震慑可能存在的敌人。
压制性射击的几十发子弹刚刚扫射过墙头,开炮的家丁乡勇们就开始爬了起来给虎蹲炮装填起发射药来。赵勇二话不说,再挥了一下指挥刀道:“第二排上前!齐射准备!”
第一排的士兵枪口朝下推动杠杆打开弹仓,抽出滚烫的黄铜弹壳丢到自己腰上带着的弹壳袋里,然后从子弹包里抽出一枚新的装进了弹仓,然后把弹仓关闭起来,准备下一轮射击。平日里陆军士兵们训练换弹动作相当多,以至于在训练阶段就弄坏了不少1628式步枪,此时只用了十多秒钟就完成了装填操作。第二排的士兵们快步上前超越了第一排的位置,在鼓点声中士兵们放平了步枪,瞄准了墙头那几个忙碌的乡勇家丁。
“开火!”密集的枪声再次爆响开来。那些装填弹药的人被纷纷打中,东倒西歪地摔下墙头。看来短时间里是不会有人敢去给这门虎蹲炮进行装填了。
接着第三排的士兵越过第二排的士兵,再次进行了一次齐射。
此时第一连的士兵已经走到了被炸塌的缺口前,接着何岳高高举起指挥刀大声喊道:“吹冲锋号!冲锋!”
接着一阵滴滴嗒嗒的冲锋号响了起来,一百多名士兵跟着就冲了进去。
冲过缺口的何岳和一众陆军士兵都呆立当场,一个个愕然地看着完全空荡荡的街道,地上除了十多具尸体和几个严重内出血并且吐血的重伤员之外,别说是活蹦乱跳的人,就连能活蹦乱跳的耗子都没见一只。这时从前方路口冲出来几个小贩打扮的人,他们右臂上缠着一条蓝色的毛巾。他们是被情报部门派来安插到武安村里作为向导的,已经在几天前就以小贩的身份潜入武安村里,熟悉了寨子里的路线和文家的位置等情况。
何岳身边的勤务宾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根据之前航拍的照片绘制的武安村寨子里的地图。向导们跑到何岳面前敬了个礼,然后根据计划,三个排分散开来前往文家的院子,分别堵住了前门和后门,准备攻击。
文府此时已经是乱成一锅粥,这里平日里只允许家丁和文家人出入,但是现在文家的一些外戚也涌了进来,这是他们觉得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随着两个排把前后门一堵,里面的人就更加乱了,都想从外院逃到内院去,海贼们的大炮威力可怖自己可大都是亲眼看见了的。但是家丁们守住了内院的各处入口,不准那些人进入,几个家丁头目和死忠的家丁们此时还带着步弓和火铳攀上墙头对着下面的陆军士兵发射。
不过这些人也是知道海贼火器之犀利的,大多数人都是躲在墙下对着外面一通乱射,这种枪林弹雨虽然看起来气势很大,但是却丝毫没有精准度,以至于连一个受伤的陆军士兵都没有。反倒是那些家丁们,有的实在耐不住探头去看海贼的位置或者察看射击效果,转眼间就遭到了步枪的攒射。一阵噼噼啪啪之后就纷纷仰头栽倒在墙根下。
被打死的家丁尸体更加增加了海贼的可怕,外院的人试图往内院闯,家丁们已经开始有拦不住的迹象了。
文新奕此时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一旁的一个谋士对他劝谏道:“文老爷,此等海贼来此无非是为了财物,我等不妨许之好处,让其退兵以作周旋……”
“文老爷,万万不可,此等海贼势大,来势汹汹,此是灭我朝食之意啊,我等不妨趁海贼刚刚进寨混乱劫掠之际,集结所有家丁从北面突围而出。”
“就是!老爷,不妨集结所有家丁从北面突围,此时海贼必然在村内大肆劫掠,我等此时冲出必然大出其意料,必然容易脱身。”
文新奕此时也没了主意,听到几个谋士在这里以商讨,听到外面噼噼啪啪地火铳乱响,还有不少用官话在吆喝的,想必真的是在劫掠之中。海贼又有大炮,若是在这里死守是肯定守不住的,等到海贼把大炮拖近一点,自己脑袋上就是有座城墙怕是也扛不住这么个炸法。此时海贼劫掠之中必然不会把心思放在围寨之上,此时宅中至少还有三百多人,若是一口气冲出去,倒也不是没有机会逃出去。虽然在东门和北门有海贼的伏兵,但是看来人数也不多,几百人浩浩荡荡一冲,想必那几个海贼也无法拦住。
“事不宜迟啊!文老爷,若是再耽误时间,怕是跑不掉了。”一个谋士在一旁大声劝慰道。
文新奕此时也不得不下了决定,自己死了事小,若是文家就此绝了后,这文家几百年香火在这里断绝了,可是大不孝。想到这里,他连忙叫上几个家丁头目,让奴婢去收拾细软,又是赶马又是套车的折腾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准备了一支小车队,车上堆满了装银子的木箱以及各种细软。他文新奕心里有底,自己这些年缺德事干得实在太多,此次被海贼占领寨子后必然会有各处村寨前来一通掳掠,没有银子在外可是连吃东西都成问题的,银子可得都带着。至于老婆小妾什么的带不带问题不大,关键是儿子得带着……这么折腾一番,又是十多分钟,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内院对文新奕禀报道:“老爷,海贼正在后退!”
海贼后退肯定不是撤围,定然是要用大炮了,文新奕立即决定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他的家丁们一字排开,用手中的刀威逼着那些外戚在前面开路,接着就赶着马车跟出了大门。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穷亲戚们居然没有遭到海贼的攒射,让文新奕心中暗暗自喜,窃以为是海贼为了争夺战利品已经乱了阵脚。
何岳站在墙头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这支乱糟糟的队伍对着北门一路而去,一言不发,过了一阵,转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问道:“口袋准备好了吗?”
传令兵对着何岳点了点头大声回答道:“报告连长,战斗部署已经完成,只等敌人进入口袋了。”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从南面传来,何岳不由愕然转头望过去,正看到一群士兵一面大红色的旗帜从刚刚垮塌的寨墙间挥舞着冲了进来,旗帜上是一只鹰双足抓住一根铁锚,锚的中央是一个地球。
“他喵的,怎么陆战队的跑进来了?他们怎么能进来?”何岳愤怒地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就要往地上摔,但是抬头看了看手里的望远镜又极为舍不得,把望远镜塞给一旁的勤务兵,狠狠一脚踹在了一旁的望台栏杆上,把栏杆踹得飞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抗命的陆战队
薛子良和他的陆战队原本来这里就是锻炼战斗技能增加战斗经验的,可是今天在寨子外面也就打了三排枪,然后连装填还没全部装填完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冲锋的乡勇们兵败如山倒地退回寨子里去了,更别说什么白刃肉搏啥的了……这样的战斗经验有啥用?
但是他的陆战队此次行动根本就是强行要求加入的,说白了就是后娘养的。在开会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陆军对于海军占据陆军资源组建的这么一支海军陆战队充满了深深的恶意,要不是海军此时担负着资源输入输出的护航工作,只怕陆军的人在会场上恐怕就要恶言相向了,没准还要全武行。
陆战队在美国是一个独立的兵种,不同于中国的海军陆战队,它是独立于海军的,号称是比美国历史还要早的一支军队,其名称marine是来源于法语,是在法国人的援助下于1775年11月10日建立起来的,这支军队主要任务是在海外作战而使用的,就连当年八国联军攻占北京时获得国会荣誉勋章的美国兵也是个陆战队员。美军陆战队的地位相当高,虽然需要海军舰艇部队提供船只运输,但是却拥有独立作战能力,甚至都有他们自己的飞行部队。陆战队总司令只需要向海军部长负责,除了两栖攻击外,还有保护驻外使馆,给白宫站岗,连舰艇内部保卫工作都是由他们负责的。甚至于其在美国是五大兵种中的一个独立兵种,地位甚至高于其他兵种,陆战队司令能够和其他各兵种司令一样,是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并且还能够担任美军最高指挥——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作为美国快速反应部队的主力,它甚至是美军中唯一一支不需要国会批准就可以由总统调动的军队。
不过这些自打到了东方港就没戏了……这里组建部队基本上是按照中国模式组建的,中国的海军陆战队虽然号称也是独立兵种,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认为它能够独立于海军之上。所以这次自从开始建军,海军和陆军就都没把陆战队的存在当回事,反正海军看着海,陆军地上跑就足够了。
当时薛子良和吴镝提出建立海军陆战队的时候,李杰琦就蹦了出来,严重反对建立这种“没用的”兵种。“海军陆战队有啥用?海军运着陆军的部队上岸就行了,海军搞个陆战队,那我们陆军岂不是要搞个陆军海战队?照这么搞,学着第三帝国的,空军装甲部队,陆军空降部队,党卫军空军……咱们每天就调和军种之间的指挥矛盾好了,用不着指挥打仗了。”
在这种反对的情况下海军陆战队能够折腾出一个连来都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要不是薛子良用海军陆战队可以保护商业部门外设的交易站安全,可以为贸易部在海外打开贸易点之类的理由说服了辜晴倩在部长会议中给自己投上了关键性的支持票,估计这个连的编制都是镜花水月一般可望不可及。
这次原本薛子良想要让自己的陆战队两个排担任主攻的,不过理所当然的受到了李杰琦的排挤,理由是陆战队的两个排人数太少,总共也就是六十多人,如果冲进去不能控制情况的话很容易被敌人通过寨内的复杂地形通过巷战造成大量的伤亡。这一点自然受到了薛子良的批驳,可是作为在场的最高指挥,杜彦德也被李杰琦说动了,他可不愿意看到陆战队的第一场战斗就遭受惨重的伤亡。毕竟杜彦德也是个陆战队控,当年没钱的时候对老美的陆战队制服一直望眼欲穿,但是等到有了钱就在忙着穿越的事情了,等到想起要买一身陆战队制服的时候——他已经在武朝安南的沙滩上了。基于这份情怀,杜彦德一直以来对于陆战队的组建是相当上心的,所以这次在部署上按照李杰琦的计划,把南面守而不攻的任务交给了陆战队。
但是看到之前的炮兵阵地发生殉爆,薛子良就已经是心急如焚,再看到乡勇出寨冲击炮兵阵地,当即就打算迎击乡勇的进攻。谁知道林深河居然能打出那么完美的一炮,把这帮乡勇又给炸了回去。接下来又是陆军的那两个连的相互掩护射击,根本就打得整个寨子里连个敢抬头的都没有,自己的战斗经验积累计划立即落空。
作为一个多年的老兵,薛子良甚至对于服从命令的重要性绝对一清二楚,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除了那三排枪外,就再也不需要开枪,以后还怎么体现出海军陆战队的必要性和强悍战力?他看着手下们不满的目光,这群在平时的训练中用“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格言激励自己,无论是射击还是刺杀动作都是百分百地全力投入,若是这第一场战斗都不能发挥出威力,以后就算不说什么为陆战队在国防开支中夺取预算啥的,就算只是看着这些战士,自己都会有深深的负罪感。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左右张望了一阵,抬手看了看一直没有什么声音的步话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关掉了步话机开关,冲着一二排大喊了一声,“陆战队永远忠诚!第一第二排,跟我来!”说着他左手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挥,第一个大踏步向前走去。
杜彦德倒不是没看到这帮陆战队的独自行动,但是他也不愿意看到陆战队的在这里打个酱油就回家,也希望他们能够在战斗中发挥出陆战队的英勇和顽强出来,所以也装模作样地举起步话机调到陆战队的频道上命令了一声:“陆战队上!”
陆战队到了寨墙下,但是南面寨墙并没有被炸开,如果他们转向东面寨墙必然会被陆军的丘八给拦在当场。于是这帮陆战队就在寨墙下搭了一个人墙,薛子良身先士卒第一个登上了寨墙。
寨墙上已经空空荡荡丁勇全无,只留下一些被打死的尸体和那门虎蹲炮还在东南面的寨墙上搭着,薛子良带了几个士兵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还有不少的黑色—火药在一旁散落着,另外还有几个没有打开的火药桶。火药桶这东西其实就是个大号炸弹,若是在战斗中被点燃,爆炸效果相当给力,他连忙叫上士兵们把这三四个火药桶统统搬到寨门前堆放好。因为没有引信,又不能大摇大摆的用打火机蹲在门口点火药桶,一众士兵正为如何点燃这颗大炸弹发愁时,从小就经常看西部片的薛子良二话不说,直接取过身边一名士兵的元老院步枪,狠狠一刺刀在火药桶上戳了个不小的洞,黑色的火药粉末开始从洞里漏了出来。
两个排长这时才算是弄明了了连长打算干什么,二话不说一人一边提起这个火药桶跟着薛子良就往远处走。
所有人都躲开到了一百米外,然后薛子良用一直随身带着的zippo打火机点燃了地上的火药。只见被点燃的火药小径一路迅速燃烧着向前,接着就点燃了寨门口堆着的火药桶。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被炸飞的宅门平着向寨内飞去,足足有六七米才落地,无数的砖块和泥土以及木屑被炸得腾空而起,漫天飞舞后噼噼啪啪地落在了方圆五十米范围内,所有的人都被这爆炸的效果足足吓了一大跳,几个距离比较近的陆战队士兵被震得一【创建和谐家园】墩坐在地上,觉得内脏一阵翻腾。
薛子良也不好过,但是此时在不进去估计就要被反应快的陆军士兵把寨门堵住了,连忙右手抽出格洛克【创建和谐家园】左手一挥指挥刀,大喊了一声:“陆战队永远忠诚!”第一个就闯入了寨子。
和他预料的不同,陆军士兵此时基本上都在带路党的带领下包围文府中,根本就没有时间管他们这些独自行动的陆战队。倒是爆炸声让他们吓了一大跳,导致一大群人从后门冲出来而没有来得及拦截。
要说这些土著动作也够灵敏的,这两百多文家的穷亲戚刚刚冲出来,就看到旁边四五米高的围墙轰然倒下好几段,接着就看到有马匹牛只拖着车就冲了出来,几个陆军士兵来不得反应,有的车辆撞上倒在一旁,一时间竟然乱成了一团。
由于双方距离太近,大部分陆军士兵都不敢随意开枪怕伤到自己人,他们的操典中曾经提到过,如果敌人和自己人混杂在一起时不能随意开枪,以防止距离太近导致发射的弹丸打穿敌人的身体还能伤到自己人。一些最前面的士兵倒是没有这个顾虑,反正面前除了敌人就是敌人,对着敌人连连开火。不过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那些混乱的老百姓此时一见海贼冲着自己开枪,惊恐万状,再被后面的家丁们一怂恿,纷纷迎着并不密集的子弹冲了上来,与陆军士兵们打成了一团。陆军平日里虽然是训练了拼刺,但是并不是主要的训练项目,此时仓促上阵未免有些猝不及防,在一阵交锋之后十多个士兵和六十多个蜂涌上来的老百姓倒在了地上。
文新奕的车队丝毫不在乎这些穷亲戚们的死活,只知道现在要是再不走,就肯定走不了了,连忙冲着北面尽最快的速度赶去。家丁们则驱使着那些穷亲戚们阻挡住海贼的部队,试图把双方的距离拉远一点。
“陆战队永远忠诚!”随着一阵大喊,薛子良带着陆战队从南面炸开的缺口兜了个圈,从西面的小巷里冲了出来,一下子和陆军士兵一起把这些顽抗的家丁团团围在中间。
第二十七章 薛神医
陆战队的士兵们从队伍中间杀了出来,和陆军的士兵一起把这些文新奕的穷亲戚们很快包围了起来,在士兵们“跪地降者免死”的吼叫声与闪烁着寒光的刺刀双重压力下,无论是乡勇还是那些穷亲戚,除了已经倒地不起的,都在短短几秒钟里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丢掉武器跪地投降。
不过文新奕的车队趁着一时的混乱趁机拖开了差不多五六十米的距离,此时陆军士兵们正在区分战俘和打扫战场,正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空去追击逃跑的车队。薛子良张望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最靠近车队逃跑的北面,于是拔出指挥刀大声喊道:“陆战队第一第二排,跟我来!”
反正此时陆军士兵已经在捆绑俘虏,陆战队员们纷纷转过身抓紧了步枪跟着薛子良追着车队而去。
“薛中尉同志!请你的陆战队停止追击,我们陆军已经派遣了部队在前面做好堵截准备了,你们不用追击了。”正在奔跑中,薛子良被一个传令兵拉住了,传令兵一口气把话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不可能!”薛子良冲他摆了摆手,抬头正看到远处寨墙上冲他直挥手的何岳。
“中尉同志,你的任务是在南面负责警戒任务!不是来追击敌军的。”传令兵此时也有点头皮发毛,他是个归化民,面前这个提着指挥刀穿着四个口袋军官服的人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元老,而且是个俗称“海兵队”的指挥官,何岳虽然级别比薛子良高,但是却不在一个系统里,管辖不到的。要是被面前这个海兵队的元老军官打一顿,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正说话间,只听到北面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声,接着就是牛马的嘶鸣,原来第二连的两个排在进入寨子后就直接前往封锁了北面,就等着突围的文家主力。反正这个时候能够作战的力量肯定都被迫缩在文府里,在东方港陆军的火力压制下不可能环顾战场,只可能通过之前搜集到的情报从北面和东面突围,而南面的海兵队计划中是不需要参与行动的,所以对方会担心南面的海兵队移防到西面,所以只剩下了北面给文家的私兵。
机动到北面的第二连的两个排很轻松地齐射打翻了带头的几辆大车和拖曳的牛马,接着陆战队的两个排又从后面包抄上来,迅速就夺取了车队的尾部,愣生生地把整个车队堵在寨子里。一百多士兵很快搜查了整个车队,车队上装的不仅是银子,还有一些上面装载着粮食细软,有的文新奕的家人在交火中被打死打伤。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这样的两面夹击中,文新奕带着十多个家丁还有他的几个儿子以及他最喜欢的小妾一起退回了文府的后院。
待到发现文新奕的逃脱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陆军的士兵必须要看守资财和俘虏,这抓捕文新奕的任务就落到了这抗命的陆战队身上了。
此时赵勇和何岳两人已经赶来了,赵勇几乎把手指头戳到了薛子良的鼻子上了,“亏你还是美国当过兵的呢!什么叫服从命令你总知道吧?”
“陆战队员从来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哪里!”一旁的一个陆战队排长直接插话道。与陆军不同,陆战队里的军官除了薛子良这个连长和参谋长之外都是土著归化民,并且薛子良一直到现在还没能记清楚这两个排长的名字。
“你这是胡扯!”何岳对着这个排长一推,大声吼道:“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按照计划进行作战,那还需要作战计划干什么?”
薛子良虽然记不清这个排长的名字,但是即使是个不知名的排长,他也是个陆战队的排长,护犊子情绪顿时冒了起来。“什么是计划?计划是人类苦心想出来让上帝发笑的东西!没准这会儿上帝正为我们的计划晓得前仰后合呢!”说着他一指文新奕逃去的后院大声叫道,“这就是计划?文新奕是按照计划逃进后院的吗?如果不是陆战队的两个排突入过来中间截断了敌人,恐怕你的两个排在这样狭窄的地方根本就挡不住后面的车队!”
“那你说该怎么办?”赵勇愤怒地冲薛子良一摊手,“你说说看?”
“敌退我追!陆战队员跟我来!”薛子良也毫不打算跟这两个平级军官争执,只是二话不说带着两个排就冲进了后院。
后院是一个相当大的池塘,至少有六七亩大小,只有一座木桥通往池塘中央的小岛,岛上有一座三层的木制楼房。一排很快沿着池塘做好了射击准备,二排在排长的带领下径直冲上了木桥。
就在第一个陆战队员即将从木桥上冲下来的那一瞬间,一扇并不起眼的窗口突然喷出火舌和硝烟,伴随着枪声,最前面的两个陆战队员几乎同时受伤,一个胸口中弹翻滚落水,另一个大腿中弹跪倒在地。后面的士兵冲上了正准备施救,那个窗口又连发了两枪,又有三四名陆战队员应声倒下。
这就是三眼铳的威力,这种粗制滥造的武器只能在三十米造成杀伤,而这只有一条路的木桥恰恰是三眼铳发挥威力的时候,几乎是与此同时,又有许多羽箭从窗口飞出来,跟在后面的陆战队员纷纷中箭,七歪八扭地翻倒在木桥上。这短短几分钟里就有七八名陆战队员在这道木桥上受伤倒地。
“压制射击!”薛子良快要气死了,今天除了在炮兵阵地上外怕是还没有遇到如此之大的伤亡,更让他觉得愤怒地是这居然是平时自己丝毫看不上眼的三眼铳!
士兵们纷纷瞄准了刚才开枪的窗口,打了一排枪,只听得窗口里传出几句惨叫,但是依然有羽箭从里面往外飞出,而且紧跟着冲上去的陆战队员又有一个中了三眼铳倒地。
射击阵地到窗口的位置足有六十多米,又仅有一座一米多宽的木桥连接,陆战队此时既无法压制,又不能投掷手榴弹,毕竟最近的伤员距离那个窗口不过五米左右的距离,万一被弹回来可就是伤员吃手榴弹了。
不过这倒没成为太大的难题,陆战队既然属于海军,需要游泳的训练自然就不少,在一排密集射击掩护下,二排派了一个班的队员从桥的另一面武装泅渡而过。这些队员们上了岸后也不吭声,只是倒空了枪管里的水,然后装上了刺刀,接着端着步枪大喊着:“陆战队永远忠诚!”就直接冲向了最近的窗口。
一楼只剩下几个受伤的家丁,尽管他们此时都是杀红了眼与海贼不死不休,但是在精于搏杀的陆战队员面前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只是两个回合之内就被刺刀全部捅死。为了防止再遇到狭窄区域遭受三眼铳的射击,陆战队员们没有选择从楼梯登上二楼,而是通过搭人梯爬上了二楼的屋檐,接着从窗口进入了二楼,出乎意料的是二楼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薛子良已经赶了上来,他身上穿着一件防刺服,左手指挥刀右手【创建和谐家园】地带着队就往三楼冲。不过冲上三楼的他被上面的情形吓了一跳,天花板的横梁上用白布挂着几个人,从衣着上看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薛子良是个普世价值观充斥大脑的现代人,此时看到有孩子挂在房梁上,不由得连忙上前用指挥刀割断了白布把人都放了下来。两旁的士兵倒是不以为意,直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冲上了四楼。
薛子良对于战斗会怎么样丝毫不在意,信仰【创建和谐家园】教的他面前只是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人,【创建和谐家园】在无论哪个宗教里面都是最重的罪,有的甚至比杀人还重。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带队突袭导致有人为此而【创建和谐家园】。
不过他探了探鼻息,女人和比较大一点的孩子都没什么事情,尚有微弱的呼吸。只是最小的孩子,看起来不过六岁,此时已经没有了呼吸,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给孩子做起了人工呼吸。就连上面下来了两个士兵向他进行报告他也没有在意。
报告的两个士兵愕然的看着自己的连长此时正嘴对嘴地给这个脸色已经发紫的男孩子吹起,然后又双手在男孩子的胸口有节奏的按压着,按了几下又吹起气来。
一个士兵走过来蹲在薛子良旁边,悄声说道:“连长,这孩子没救了,算了吧。”
薛子良横着眼睛望了他一眼,“生命是最可贵的,我不会让孩子死在我面前而无动于衷!”说着继续做着人工呼吸。
一旁的士兵都提着步枪围观在抢救现场旁边,小声地议论纷纷。
“这孩子肯定没救了!”
“就是,这么小的孩子,在上面吊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死了,首长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肯定是文家的狗崽子,首长干嘛要救文家的狗崽子呢?”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只见孩子忽然深吸一口气哭出声来。薛子良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围观的士兵突然间轰动了,首长这是有法力啊!这孩子都已经是必死了,居然还给救了回来。一直到几年后,陆战队里都还在流传薛首长有掌握生死能力的传言,后来愈演愈烈,从此以后,薛子良就冒出了个莫名其妙的外号——阎王敌薛神医。
第二十八章 芝麻开门
“看什么看?”薛子良看到孩子已经恢复呼吸,喘了几口气,对这身边一种“围观群众”喝道,“文新奕抓到没有?”
“报告!”一个上士从上面走下来,薛子良认得这是二排的,排长之前身先士卒在木桥上被羽箭射伤已经被送到后面去了。“首长,四楼没有人!”
“什么?”薛子良刚刚做完人工呼吸,还有点发懵,文新奕怎么可能不见了呢?这个土豪总不可能有遁地之能吧?“你带你的班到下面搜索一下尸体,所有人员继续保持对这个湖心岛的包围,不许任何人员进出!”
看着上士敬了个礼转身带着自己的班下楼去检查尸体了,他不由郁闷地在第三层转了两圈。第三层里除了他和两个在一旁的传令兵之外,就是刚刚被救下来的女人和两个小孩,现在他们三个紧张的挤在一起,女人的一双小脚穿着高高的鞋子,看得出来正在瑟瑟发抖。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不会随意杀人的。”薛子良跟他们讲解了一下元老院军队的俘虏政策,为了防止他们听不懂这带着老美腔的普通话,一旁的归化民传令兵还特地翻译了一次。出乎意料的是女人反而没有恐慌的表情了,只是连忙跪起身来对着薛子良连连磕头,口中连呼恩公,把薛子良和旁边两个士兵弄得莫名其妙。
“小女子本是苏州人,被人贩拐卖至明州,几经辗转至此,后被文新奕买来,虽受宠幸,但却自小骨肉分离。方才文新奕让小女子和两个少爷上吊,以缓诸位大王之步伐,却不想大王竟然能为少爷之生死施展神通,让少爷死而复生,小女子在此先谢过恩公。”
“我去?”薛子良感觉相当无语了,“居然能够让女人和孩子上吊来延缓我们的步伐?这还是人做的事吗?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女人想了一阵,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对薛子良说:“恩公,小女子愿意向诸位交出文新奕此人,但求给小女子与二位孩子一条生路。”
薛子良点了点头道:“我们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你们身上没有血债,自然不会受到伤害,这个我可以以元老院的名义保证。”
女子连忙向他磕了个头,然后毅然起身,施施然向着楼下走去。因为是小脚,她走路的步伐不大,在楼梯上如同飘过一般,让薛子良这看惯了穿着高跟鞋噼里啪啦一路昂首挺胸的女性姿态的觉得眼前一新,不过他转瞬间就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双小脚,不禁打了个寒颤。在美国的一些博物馆里他倒是看过有关小脚的不少资料,此时在这里看到了小脚的真实体现,顿时无数让他觉得恶心的资料翻飞在大脑间,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
女子带着薛子良和几个士兵一起到了一楼,七转八转地到了一间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房间前。
“这是文新奕的书房,平日里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小女子也只是偶然间才到此来过,如果文新奕要逃出去,怕也只有此处一条路而已。”女子指了指房间,就退了开去。
薛子良和几个陆战队员走进房间,房间的门斜着挂在门框边,之前应该已经被搜查的士兵一脚踢开过了,房间中横七竖八地翻倒着房间中的书桌、凳子、书柜什么的,墙上还挂着一幅中堂,还有几张字画挂在一边,倒是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
“中尉同志,我觉得……这不大可能有人能藏在这里吧?”旁边的一个士兵在屋里环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