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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九万石粮食……”他的话还刚刚说出口,就被薛子良的手势打断了,薛子良轻描淡写地看了看博格丹身后的一群害怕的有点发抖的士兵,随意地朝其中一个一指,接着城楼上又是一声枪响,直接就把这个士兵打死在当场。
“那你们说怎么办?”博格丹现在也不敢再提条件了,直接让对面的两个中国人提出条件。
“我们最多给你们三千石粮食,你们需要把所有的俘虏全部送到这里来,否则的话,你也看到了,以我们的力量,若不是为了减少误伤俘虏的几率,足以把你们全部杀死。”
博格丹面露难色,“三千石粮食,我们这里可还有六千多士兵呢,能吃多长时间呢?”
薛子良也不知道,掏出手机算了算,“三千石粮食足以让你一万五千士兵吃上一个月了,这是最后底线,爱换换,不换拉倒。”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对面的博格丹一蹦而起,“换换换!马上换!”
第八十二章 收粮 上
人口换粮食计划受到了东方港元老们的强烈反对,东风茶庄里钢铁的甲板都差点被掀翻了。
“我们在这里舍生舍死地跟迈德诺人死扛,他们那边倒好,竟然跟土蛮和解了?”
“就是!土蛮一路杀人放火到了占城港,杀了那么多人,咱们的人一路部署才把这帮【创建和谐家园】的攻势化解了,先遣队的那帮家伙居然就和南蛮讲和了?”
“谁说讲和了?”范例在吧台下找出了一套扩音器,抓着对下面大声喊道。巨大的声响在这不大的船舱中来回震荡,原本吵吵嚷嚷的船舱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看到大家都捂着耳朵望向自己,范例心底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到底还是得要有金手指啊。“大家还先别急着反对,这事情咱们可以提出建议,在没有明白全部情况前还是先等一下那边的详细情况发过来再说吧。”
“你能把扩音器放下吗?”下面一个声音冒出来,“开那么大声音,你以为是跳广场舞啊?”
范例低头看了看扩音器,觉得声音是有点大,连忙关掉,“人口换粮食计划并不代表和南蛮和解吧?”他双手一摊道,“听占城港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在攻城战中解救了六千多名百姓,他们被南蛮一路掳掠而来,沿途也没有得到伙食供应和休息,能够走到占城港的人体力什么的素质就是比较好的了,所以这些人只需要很短时间的休息和调养就能够投入使用。”
“你凭什么说人家一定会来东方港做工?”
“就是,现在很快就是春天了,他们还可以回去重新耕种,照样能养活自己。”
“是啊,没准连谢谢都没一句,占城港之围一解马上跑没影了。”
“就是就是,咱们用粮食换来的人要是没有保障,还不如不管。”
“你这话就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条命,能救一个算一个是不。”
“你不知道我们自己的粮食也不足啊?拿你的口粮去换人你乐意么?”
“要是个漂亮妹子倒是可以考虑下。”
“想得美呢,漂亮妹子在路上都被土蛮糟蹋完了,哪里还有你的份?”
范例的脸都白了,自己刚刚也就说了一句话,结果又被抢白完了,当下心一横,打开扩音器又开始说起来,“这些交换来的老百姓能前往的唯一地方就是东方港,他们已经没有粮食了,春天到来之后也没有足够的种子进行播种,房子被烧光了,如果不跟我们来东方港,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去,你声音能小点么?”下面又有人在说了,“另外他们此时在占城港,你又能保证这占城港不会截留这批难民?”
“当然不会。”范例把音量稍微调小了点接着说道,“占城港不是现代城市,他们的粮食都是附近大户出售的,此时因为围城,这些粮食被征用了,等到解围之后还要算钱的,占城港不会用财政支出来养活一群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没用的难民。就现在而言,听说当时决定换这批难民时粮库的粮官都在大力反对的。所以说这批难民在占城港肯定呆不下去,这些人既无果腹之食又无立锥之地,除了跟我们来东方港,没有其他出路。”
“那换完粮食呢?让南蛮帮我们去搜集人口嘛,咱们可以用粮食直接收买人口。”
“你吃饱了撑的,弄那么多人口,咱们消化得了吗?”
“就是,咱们自己粮食也不足了。今天早晨的战斗中一条大帆船横在进港的航道上沉没了,没有把这条船打捞出来之前是没法使用我们的港口了。你没看到早晨的时候还有人骑着摩托车沿着大道往安允城去沿途贴告示去了啊?”
“贴告示?什么告示?”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那个那个谁写的……”
“我写的……”范例不由得有些暗暗得意,他从小练就的一手毛笔楷书,这次执委会还特地把他请去写了一张《东方港告安允人民书》,唯一不满的就是,因为印刷条件限制,他那张写得如同大字报一般的书法作品结果被缩印成了a4纸大小。听回来的几个贴告示的元老在说有几个秀才打扮的人还特地找他们要了几张告示回去临摹,这颇让他觉得骄傲。“是收粮的告示。”
正在这时,船舱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后勤部门的元老跑了进来大声吆喝道,“后勤的元老都出来,我们要去接粮,快点。”
人群哄的一下都跑了出去,让想要炫耀自己楷书的范例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了吧台后面。
此时甲板上站满了往港口方向眺望的元老,后勤部门的元老都在顺着舷梯下到栈桥上。
栈桥的左侧是昨晚战斗中被俘的两艘风帆战舰,此时防疫部门的元老正穿着防化服在甲板上用喷雾器喷洒着稀释后的666,一时间甲板上到处都充斥着刺鼻的味道。杨俊博和林传清也都穿着防化服在船上检查着帆缆系统并就如何改进互相交换意见。测绘部门的元老此时正在把战舰海图室里的各种图纸往外搬,就连一个小纸片也没放过,要知道船上可是有老鼠的,要是被老鼠啃坏了,这可是巨大损失。一直到现在穿越众对于这个星球的了解仅仅是局限于迈德诺人提供的那张海图,除此之外就只能通过一点一点的拍照和测绘了,此时飞机又需要长时间的检修而停飞,这些迈德诺的海图无异于雪中送炭,最妙的是这次一起被俘的几千名迈德诺人中还有不少的绘图员和领航员,他们对于海图的了解远比基本靠猜的绘图组元老要多得多。
陈小毛此时兴致勃勃地站在栈桥附近看着被俘的迈德诺人正在民兵的看守下打扫着东方港港口的碎片。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听到东方港传接连不断的枪炮齐鸣,一直打到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才停下来。之所以一接到东方港的收粮告示他就马上出来,想要看看凌晨这些中国人的战果也是原因之一。眼下看到这些迈德诺俘虏们抬起被打死的水手们前往西面,他觉得颇有意思,也就顺着这些人往西面走。
远方的一片树林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挖出了一个可谓巨大的坑,这个坑足有二十多丈长,六丈宽,深达两丈,战场上倒毙的尸体都被源源不断送来这里,然后整整齐齐地摆上,每摆满一层,就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带着人来撒石灰,接着就有人过来埋上一层土,接着再放尸体。他不由得有些害怕,这坑肯定不是很久以前挖的,必然是今天早上挖掘出来的,但是有什么样的工具能够在土地上挖出一个这么大的坑来呢?他不由得左顾右盼,看到远处正停着一辆“妖车”,车底下是两条宽宽的铁脚板,车身上却是一个很大的钢铁房子,房子的上面有一个玻璃制成的小房间,里面坐着一个髡发的中国人,正在左右张望,一边还拿着几根棍子在拨弄。钢铁房子中央则有一个钢铁的手臂,若是伸直了足有**丈长。手臂的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挖斗,只见那个小房间里的髡人随意地拨弄着那些小棍,就看到那个手臂挥舞着挖斗在土地上挖起土来。一挖斗下去,就看到挖起了至少十多石的泥土。
陈小毛不由有些愕然,十多石的土,足够一个人挖上一天了。只见这辆妖车毫不费力地举起这些土来,原地扭转了过去,把泥土堆到了一旁,这时他才注意到妖车的后部中央写着hitachi。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读,正想凑近一点去看,他表弟突然跑了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拍,“哥,这些海贼开始摆桌子收粮了。”
陈小毛不由一惊,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看没有人关注自己,这才放下心来,“你这家伙,在人家的地盘里称呼人家海贼,不想活了?”说着就随着他表弟来到了收粮处。
尽管他是一得到消息就出来了,但是他的大车还是排在第六位,他不由得往前面张望了一下,前面的分别是粮行的伙计和附近几个大户的车。正在此时,身后有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转过头来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是刘明远。这刘明远是安允地界的头号缙绅,手下乡勇甚多,就连前次攻击东方港海贼之时也是他的乡勇为主力的。但是此时的他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觉悟,身穿蓝色的绸缎长袍,头上戴着头巾,身旁的大车上还竖着一个旗杆上面写着个大大的“刘”字。
“陈员外!好久未见!身体安好?”刘明远冲他一抱拳问候道。
“刘老爷?”陈小毛愣了一下,连忙凑上前去,“这东方港可是人家海贼的地界,以刘老爷的身份要是叫人认了出来,还不是马上变成龙潭虎穴不成?”
“呵呵呵。”刘明远一边抚须微笑一边说道,“东方港的髡人曾经到过我庄子,说初来乍到,有些误会在所难免,让我们不要放在心上。另外前段时间我女儿还在此跟他们交涉过逃奴之事,此群髡人虽然行为出人意料,但刘某观之并不似海贼之所为,所以倒是值得一信,这次他们贴出告示收粮,我也来凑个热闹。”
第八十三章 收粮 下.
好不容易轮到了陈小毛的大车,车上十石粮食品质还算不错,负责验收的元老从中间抽查了两袋,于是就开始过秤。看到过秤,陈小毛不由习惯性地心头一紧,大斗进小斗出的把戏他见得多了,但是此时是中国人在收粮,也只能依着他们去收了,反正就算是苛刻也只有十石。
“好的,这批糙米很不错,没有陈米也没有发霉变质什么的。”一个办事员冲另外一个说了一声,那人点了点头,冲陈小毛招了招手,“过来过秤吧。”
“过秤?”陈小毛和他表弟都愣了一下,官仓收粮也好粮行收粮也好,都是直接倒进斗里的,直接算斗数,十斗一石,此时这十石粮食如此沉重,如何过秤?
看到他在发呆,办事员笑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们是过磅的,你跟着前面的工作人员过去吧。”说着开了一张票递给陈小毛。
陈小毛此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拿着这张纸跟着前面的工作人员往前走,他的几个长工仆佣则推着车跟在后面。没多久就来到一个长廊前,地上有个奇怪的大块铁板,办事人员走了过来向他伸手,他愣了一下,连忙从兜里掏出几钱银子塞到办事员手里,把办事员也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双手直推把银子推开,“我要的是票。”
“票?”陈小毛低头看了看,发现办事员指的是自己手里的那张纸,连忙递了上去。办事员接过票,冲着地上那块铁板一指,“你们把车推上去。”
长工们很快就把这台大车推了上去,一旁的工作人员在票上记录了一下。
“你们把粮食卸到仓板上面。”办事员指了指地上一块木板,这块木板有点与众不同,它被钉在三根横木上面,粮食放上去之后,就靠三根横木与地面分开。
看着长工们在卸载粮食,他好奇地打量着这块仓板,不知道这是怎么用的,就用三根横木撑离地面的话,倒是没有什么潮气会导致发霉了。不过这仓板也无法搬动啊,这上面可有十石粮食呢,等下怎么搬走呢?
“你们再把空车推上去。”办事员又让这些充满了好奇的长工们把大车推上了那块铁板。
“六百一十三公斤。”工作人员报出了数字,同时记录在那张票上,然后盖了一个章。接着办事员接过那张票递回给陈小毛,“你们拿这张票到外面出纳处领钱就可以了。”
“这?”陈小毛再一次愣在当场,这就过秤了?哪里有秤啊?没看到啊。从一旁走过来一个工作人员拖着一台全钢铁制成的拖车,拖车有两根大梁,大梁上还有小的铁轮子,前面则是一个两个连在一起的大轮子。这个工作人员把这拖车掉转过来直接推到了仓板下,正好推进了仓板三根横木的间隙之间。然后他上下上下地按着拖车的拖手,竟然这个拖车的大梁就升了起来,直接把仓板顶离了地面,接着他直接就拖着车走了,仓板和仓板上的粮食看上去好像根本没有什么重量一样。
“这是什么奇术?”一旁的表弟目瞪口呆,陈小毛也是木然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陈员外,请跟我来吧。”前面办事员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接着把这两个犹如在梦游的人带到了出纳处。
“票!”坐在出纳处桌子后面的是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小棉衣,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裤,中间是一条红色的裙子。一头乌黑的秀发被随意的扎在脑后的雪繁星此时抬头看着这两个穿着一身棉布长袍的土著。
雪繁星身上散发着正版法国香水的清香,眉清目秀的样子让所有见到她的土著动作都极不自然。因为这个中国女人的服装未免也太充满了诱惑力了,不仅小棉衣近乎完美地勾勒出上身的曲线,下面穿着的紧身裤更是让见到她的土著觉得自己某个部位立刻开始充血膨胀。
不过此时让所有土著动作扭扭捏捏的始作俑者雪繁星此时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杰作,她只是抖了抖伸出去的右手,“票呢?”
陈小毛极不自然地弓着背走过去把手里捏得有点变形的票递了过去。雪繁星接过来看了一下,“六百一十三公斤,”说着在算盘上噼噼啪啪地拨打了几下,“十二块二毛六。”说着雪繁星就起身到后面的银库里去了一阵,接着端出了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十二个银饼子以及两个大铜币和六个小铜币。
陈小毛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这些银币所吸引,他连忙把这些银币拿起来仔细打量起来。这批是十二月初铸币厂冲压出来的新银币,这次采取的不再是卡通形象的人物,而是被花环绕的汉字“壹圆”,下面则用小字标明“壹两”。他把这块银币转过来,这个还是没有变化,曙光下乘风破浪的一艘大船。
但是很快引起他注意的是铜币,铜币上的图案和银币很相似,但是这种闪着黄铜色光芒的铜币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铜钱都不同,这种铜钱要比较大一些,上面的花纹非常精细,边齿上还有一圈纹路。上面写着的是“壹角”,下面则标明“壹钱”,小铜币上则是“壹分”。
这批铜币是铸币厂的新产品,由于之前只发行了一元和半元的银币,由于没有辅币的存在,而使得这些土著毫不在意地用银剪子咔嚓咔嚓一通乱剪,或者低面值流通时只是使用武朝政府发行的铜钱,所以他们收集来的铜钱或者铜制品制成了新的辅币。这批铜币一出现又把武朝的铜钱给击溃了,这种做工精美的铜币以其亮闪闪的外貌很明显就成为了土著们所喜爱的对象。于是乎市面上的铜钱呼啦啦地都涌到穿越众的金库里来了,对于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执委会倒是早有预见,他们直接熔炼掉这些铜币,将其中参杂的各种有色金属提纯出来,铅、锡、锑都是相当重要的有色金属,其中又以铅最多。由于穿越众发行的一角即壹钱的铜币尺寸虽然比普通铜钱大,但是却远比四五百个铜钱要小得多。所以不管怎么劣币驱逐良币,穿越众始终没有亏的。另外他们还发行了一厘的硬币,这硬币就相当小了,直径大约只有一厘米左右,厚度只有一毫米,只能相当于一个铜钱的购买力,由于穿越众到来后进行的大笔采购以及对市场的扶植,导致当地经济飞速发展、物价上涨,现在这种一厘的硬币中有相当大一部分还在金库里躺着,恐怕不用多久就要退出市场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我还有许多的粮食,想要……”陈小毛有点结巴,他眼睛一看到这个女元老腰又开始弯了起来。
“哦,大宗交易的话在外面粮库门口找杜彦德执委。”雪繁星向外面指了指然后就冲着后面一个土著说道,“下一个。”
陈小毛走出来后左右看了看,还有不少人正在排队。不远处刘明远正指挥着几个家丁推着车往院子里走,他不由暗暗促狭地想着等下刘老爷看到那个女髡人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他一边暗笑着一边走到粮库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但是并没有看到衣着比较鲜明的髡人。他知道执委算是髡人中最高的官员了,只是在他想来这髡人既然如此有钱又有武力,执委这种官位的人应该要穿得和别的髡人不一样才对。可是他面前这群髡人几乎都是穿着没区别的绿色对襟小褂,唯一不同的就是脚上穿着的鞋子,有的是皮靴,有的却是用厚厚的棉布制成的木底拖鞋,还有一些穿的是他们称之为“解放鞋”的高腰帆布靴。他思量了一阵,只能走到一个穿着解放鞋正在指挥送粮者排队的髡人面前做了个揖道,“请问这位先生,不知杜……杜执委在何处?”
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髡人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后面的队列,忽然听到有人在问自己,连忙转过头来望着他,“我就是,有什么事情?”
“啊?”陈小毛不由愣了一下,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髡人,乍看上去还真跟其他髡人没有什么区别,他连忙再次做了个揖道,“在下城西陈家庄的陈小毛。”
“哦,是陈员外!”杜彦德连忙照猫画虎地拱手作揖道,“请问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陈小毛连忙说道,“陈家庄上尚有些许粮食,不知贵众是否有兴趣收购?”
“哦?”杜彦德不由有些兴奋,他知道这些大老爷的粮仓里都有许多的粮食,这热带地区的作物收成相当高,只要对方肯卖,肯定是能够满足东方港的需求的,但是今天贴出告示以来这些土著送来的粮食还真不多,而且什么都有,糙米、谷、燕麦、土豆甚至还有些根本叫不上名来的薯类,他已经叫人去找孙文清去了,此时怕是只有他才有本事认清楚这些粮食了。“不知有多少?”
“大约几千石粮食的样子,只是这价格……”陈小毛充满期望地望着杜彦德。
“价格好说,来,我们到内院谈谈吧。”说着杜彦德就把陈小毛请进了内院。
第八十四章 林家的覆灭
占城港的粮食换人口行动正在继续中,在军队的掩护下,民夫们把粮食正一车一车地运达城外的空场上,博格丹相当兴奋地看着这些粮食,往年自己的军队出来掠夺时怕也夺不到这么多的粮食。和他的兴奋相反的是占城港城墙上的新军士兵们,他们不由得一个个义愤填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粮食给入侵自己的南蛮来换取人口,在他们看来,被俘虏的老百姓就是些累赘,自己打仗时如果碰上了,有时候也会当成敌人一起杀掉看脑袋去冒功的。
不过同样不爽的是林震南这一批南蛮的内应,南蛮如果攻下了占城港,他们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烧杀抢掠的南蛮肯定会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座死城,就算自己没有被南蛮杀掉,呆在这死城里也没有什么好过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南蛮没有攻下占城港,自己还急匆匆地跑去帮助南蛮作为内应攻打城门,那么自己的死期就屈指可数了。此时的林震南因为双腿都被中国人的连发铳击中,双腿已经开始有发炎症状而肿大,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往下直淌。
他心里是万分懊悔,若是不听那个探子的话出去的话又如何会像现在这样的境地?
逃吧?现在自己府上所有的出口都有官军把守,外面的官军虎视眈眈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就连刚刚被家人派出去请大夫的家丁也被赶了回来,听说管家去送银子都被百户赶了回来。这些百户平日里吃自己拿自己的还少啊?哪个见到自己不是点头哈腰的?现在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官府收拾自己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整个林家就像一头待宰的肥猪,自己家族几十年的经营就都便宜了公主了。
死守吧?开玩笑,外面可都是官军,平时自己是守法商人的外皮都不敢动自己,现在自己成了逆贼,还不是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冲进来乱砍乱杀?家丁主力在作乱时已经被官军杀得差不多了,逃回来的不过六个人,其中还有三个带伤,整个府上现在剩下的能战之人怕是不过一百,肯定挡不住,等官军一进来更可以杀尽一家老幼,把林家财产充公。自己自作孽也就算了,可平之孩儿呢?他才十来岁,不知是不是有办法能把他打扮成仆佣趁乱混出去?
自己呢?一阵剧痛又从腿上传来,让他心头一阵抽搐,连眼泪都出来了。他不由探头向厅外张望,厅外的天井里正趴着一个人,正是那南蛮探子,此时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趴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刚才那样迅猛的火力之下居然这探子还能全身而退,连衣服都没破一点,他还叫嚷着说城内还有其他的内应,试图说服林震南再聚集府内的家丁做最后一搏。不过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城内一阵欢呼,说是南蛮已经被击退了。在一旁围观的家丁在这次作乱中不是死了朋友就是死了亲人,不由得怒火中烧冲上去乱拳把这个探子狗脑子都打出来了。林震南看着那探子,不由得心里一阵兔死狐悲之感,自己的下场恐怕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向他禀报道:“老爷……老爷……官军……官军打进来了!”正在此时,前院后院都迅速喧闹起来,接着就是尖叫声与喊杀声。他那原本因为疼痛而蜡黄的脸马上变得惨白,挣扎着就想起来,但是这家丁却不管他,只是冲到他的书桌前在上面翻找了两下,也不知道是找到了什么看似值钱的东西就往腰间的褡裢里塞,接着就要往外跑。林震南挣扎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声喝道:“你个狗奴才,竟敢偷主家的东西!”
家丁慌乱中试图掰开他的手指,但是林震南此时愤怒异常,如何会放开,缠斗间家丁腰间的褡裢也被扯开了,里面的铜钱碎银噼噼啪啪掉了一地。家丁气急败坏,一边大骂一边就抬起脚在林震南脸上踹了一脚,这一脚上脸,林震南就觉得眼前一黑,无数的星星点点在眼前飞舞。稍过了一阵才有疼痛的感觉冒出来,接着就是痛彻心扉,他缓过神来用手一摸面孔,感觉上面全是湿的,就算此时他视觉没有恢复也知道肯定都是血,不由得大骂道:“你个狗杀才,竟敢打主人!”
家丁哪里顾得上这个老爷,慌乱地在地上捡拾着铜钱银子,一时间觉得腰间的东西硌着了,直接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刚才在林老爷书桌上拿的砚台,顺手就直接把这个砚台拍在了林震南脸上。
砚台应声而碎,把个林震南直接拍晕了过去。家丁心头大喜,虽然这砚台大概也能买个几两银子,可是现在没有人妨碍自己捡钱了。
不过他还才捡了几块碎银,就听的“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直接没入了他的背脊,家丁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穿胸而出的箭头,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接着几个官军冲了进来,看到地上掉落的铜钱碎银,也来不及欢呼,把手中的武器一丢冲上前去就拼命捡拾起来。正可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一群家丁又冲了进来,见几个官军手无寸铁低头在地上捡钱,连忙冲上前去砍杀起官军来。
…………………………
林震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自己正躺在林府的大门口,被压在一大堆家丁尸体中间。他就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又觉得腹中饥饿,但是在一群死人中间又如何会有这些东西?他连忙抬头四处张望,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东方港的商务代表吗?他连忙喊着商务代表的名字,“钱先生,钱先生……”
钱龙舟愣了一下,转身看到尸体堆里居然有个脑袋冒出来在喊他,不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是他不相信鬼,所以又走了几步上去,细细一看,这个面孔被留了个大脚板印满脸鲜血的家伙有点眼熟,而且也不是僵尸状态,肯定是没死的。正待招呼官军把他扯出来时,只见这满脸血污的家伙连滚带爬地从尸体堆里拱了出来,一边爬着一边向他求救,“钱先生,我是林震南啊,救救我!”
钱龙舟的脑海里登时冒出了那个意气风发拒绝和辜晴倩握手的那个林掌柜的形象来,接着又回想起那个在茶馆里盛气凌人要垄断清凉油贸易的有钱人来。低头再看看面前这个人,这人脸上的血已经凝固,面目扭曲,牙齿掉了好几颗,嘴唇破了一大块,似乎还有颗牙齿穿透了出来,披头散发状如冤魂一般。他一边求救一边艰难地朝着这边爬过来,那样子看上去就像被打断了腿的僵尸一般,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来监督抄家工作的钱龙舟此时是苦笑不已,面前这个人正是要被处决的十三户大户之一,眼下居然没能在一开始就死掉,看来要被审判后再送去刑场了。不过此时看到这个一边求救一边爬来的人,他心里又冒出了一丝不忍,不由左右环顾。大门的右侧一大群抄着武器的官军正在把从林家大宅里抓出来的人分类排队,所有身上有枪伤的家丁都被直接处决了,还有一些官军正在对这些被抓出来的林家人进行搜身,遇到如果有看上去年轻漂亮的妇人,有的官军还会一边坏笑着一边上下其手多摸几把,碰到小孩子,则是胡乱抓几把就一脚踢开。至于男人,则是直接被押出来后就绑起来牵着就送到大牢里去了。听说这次大牢里根本就装不下人了,平时装三五个人的牢笼此时至少装了三十个人,里面的人别说躺下,就连坐下都只能轮流坐。根据安南的法律,作乱者全家都要作为官奴婢,男的发配到偏远地区去开荒女的则是做官妓。对于这些官奴婢而言,除非是逃亡或者被人赎买,否则一辈子也不能翻身,就连生下的孩子也是官奴婢,从出生开始就是贱民。
不过他倒是不需要太操心这事情,身旁一个安南官军扭头也看到了爬过来的林震南,也不说话,拔出腰间长刀走过去手起刀落就直接把林震南刺死在地。不远处林家产业诸城记的招牌正在被几个官军摘了下来扔在一旁的熊熊燃烧的火堆中,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南蛮虽然损失甚众,但是因为放弃了攻城和交出了所有俘虏的老百姓,得到了三千石的粮食,还用一部分劫掠来的银两购买了一些大车用以运输这些粮食,此时浩浩荡荡南下的南蛮军队扛着麻袋推着大车,你推我搡地形成一条长长的人流向南而去;占城港方面虽然损失了港口设施,但是却成功地挡住了蛮兵的攻城,几乎没有遭受任何损失,虽然给出了三千石的粮食,可是城内这些被抄家的内应都是望族,家中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囤积的粮食不仅满足了给出的三千石的缺额,甚至还补满了之前从粮行等地征用粮食的差额,并且抓获的官奴婢又可以投入到城市建设中来;其中收获最大的不出意外自然是中国人,他们不仅打出了中**队不可战胜的威风,还顺便获得了数量惊人的人口,另外还有大量的借缴费用,这批钱会被投入占城港本地市场购买工业原材料和粮食,并且以后占城港的恢复建设必不可少地要借助中国人的实力。总而言之,占城港守卫战算得上是三赢的局面。
第八十五章 陆军会议
“陆军必须要进行大的改动,不能够再光搞排队枪毙战术了,”李杰琦在会议上发言道,“排队枪毙战术是有效的,尤其在野战中用以应付敌人的集群冲锋时发挥的威力极其强大。但是问题在于,我们的军官过于强调队列射击训练,而忽视了单兵素质的训练。”他顿了顿,“我们不是十八世纪的旧军阀,随便抓几百个老百姓过来练完队列教会了装填开火就赶着人家上前线搂火的,从这次战斗中我们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新兵并不缺乏面对战争的勇气,他们大多数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打仗。而且在东方港里的战斗又都是在相当狭窄的街道和广场中进行的,对方的人数优势甚至在一定情况下还超过了我们的火力输出,最后不得不跟敌人拼刺刀。说起拼刺刀,几千年来人类战争都是挥舞着大刀长矛相互对砍的,自从热兵器登场之后双方就开始注重其远距离杀伤的效果,反而忽视了冷兵器的搏斗技能。在这一点上,海军陆战队远比我们陆军做得优秀。”
他的眼光扫了扫下面端坐着的一群陆军军官,除了二连三排长曾志刚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其他的军官全部在现场,期间颇有几个元老军官或者肩膀上吊着绷带或者脑袋上缠着纱布。
“日本战国时期双方都是注重冷兵器拼杀的,从明治维新之后因为大量引进西方火器渐渐放弃了武士精神,从而专注于武器射击训练而对于刺刀近战训练逐渐开始忽略。直到日俄战争时期在东北和毛子死磕的时候才发现只要毛子挺着刺刀冲过来,日军就会作鸟兽散,这才重新开始注重刺刀格斗训练。”肖明伟在一旁补充道,“到了二战时期,日本人对于刺刀格斗的训练简直进入了狂热状态,不过在美军的强大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
李杰琦点了点头,“无独有偶,咱们的大清国也是差不多的,自从清军入关后他们就全盘接收了明军的火器,尽管因为满清依旧沉迷于马背上夺天下,但是其火器还是有一定的发展的。在【创建和谐家园】战争时期清军的陆军规模其实相当可怖,问题是英军发现了清军的绝对弱点,那就是害怕刺刀冲锋。他们只需要顶着清军的火器往上冲就可以了,那个时代英军使用的褐贝斯——哦,也就是咱们的元老院步枪质量可是渣的很,甚至在射程精度杀伤力上可能比清军的鸟枪抬枪什么的都要稍逊一筹,他们直接向前冲锋,最多在路上被打翻十多个人,就能很快冲到清军面前,然后清军就作鸟兽散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武器制胜论没用?”下面有军官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