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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被他瞄准的小头目立刻捂住被打中的下腹部倒在了地上,手里举起的匕首也飞了出去扎在了旁边一个山贼的脚板上。山贼们一愣,他们里面也有武国的逃兵,对火铳是有一定了解的,火铳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面虽然是能够有一击必杀的功效,但是也得打中要害才行啊,可是现在自己的小头目只是在肚脐眼附近挨了一铳就倒地了,这威力……未免也太强了?
此时另外一个小头目第一个醒悟过来,“他手里的手铳已经发射过了!”众山贼如梦初醒,没错,火铳威力虽然大,但是只能发射一次,然后就要用很长的时间进行装填工作,自己现在距离预定的肉票不过两丈远,卯足了劲一息之间就能迎上去,想必人家手脚再快也不过是能多射出一铳罢了,他们立刻如同被打了强心针一般冲了过来。
田亚妮坐回后座,她有点害怕,但是她看到了刚才这个警察的射击展示,也同样看到了武器的威力,她知道谭炼还有一支旧时空的格洛克,对付这些土匪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是还没等谭炼把她的【创建和谐家园】掏出来,男警察又开枪了,这次是朝着蜂涌过来的山贼连发两枪,一个山贼被打中了胸口,另一个被打爆了头,鲜血四溅,顿时就让所有看见的和被血溅到的山贼顿时清醒过来了。这些肉票看来挺扎手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居然那个黑皮警察手里的手铳不需要装填就能连续射击,而且威力也比自己以前见过的火铳要大。
不过他们很快就醒悟过来了,谭炼从枪套里拔出了一支格洛克,直接切换到了连发模式。她平时打靶打得少,让她去瞄着人打太繁琐了,还不如直接扣住扳机洒水。
因而谭炼这里发出的枪身就不是“啪”了,而是“噗噗噗”的一阵连续响声。因为一开始山贼们就比较忌惮男警察,所以很多人都集中到了谭炼这一侧,结果谭炼这虽然是在洒水,可是碰上密集的人群,洒水也能达到战果。
土匪们立刻就崩溃了,除了几个转身被绊倒在地的,纷纷撒丫子就往路旁的树林里跑,倒地的也知道逃不掉了,连忙跪地求饶。不过一路烟算是个脑袋转的比较快的,男警察连发两枪的时候他就已经开溜了,此时倒也逃出生天,只是跑得慢点的,就开始被谭炼和那名男警察一一点名射击了。此起彼伏的枪声中,奔逃的山贼一一倒地,附近看热闹的商贩们都张大了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力展示过。
仅仅是两分钟,从东方港方向跑来了一个陆军班,带头的是刘利华,由于军队扩编,他现在已经是连长了,值班哨兵报告说西边传来连续的【创建和谐家园】射击声,所以他立刻带了正在备战状态的一个陆军班就来增援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探望 2
看到远处追来的陆军士兵,山贼们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也不管此时是不是有【创建和谐家园】在身后点射,只是闷着脑袋往路边的树林里狂奔。一路烟此时心里是叫苦不迭,先以为这一男二女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谁知道却变成了个海胆,动不动还能要命。眼下自己手下总共也就三十多人,可是躺在路边的就有十多个,此时人家跟打靶似的沿途一路慢慢打,跟平时自己在树林里猎野鸡一样闲庭信步。但是哪里又有后悔药呢?眼下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就看那个黑皮警察此时正在慢慢把弹轮里的子弹壳一发一发退出来然后又重新装填的利索劲,就知道人家真的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感受到。
等到刘利华的陆军班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有十八具尸体和三个伤员了,尽管他们听到枪声就已经在枪库取枪了,但是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是已经完成了战斗。此时那个男警察还在用脚一个个地把地上的尸体翻过来查看是不是有生存的迹象,谭炼则和田亚妮在相互检查身上是不是被溅了鲜血。等到都检查完了,男警察还不忘记把地上跌落的弹壳都捡起来放回巡逻车上的回收袋里。
由于子弹壳是可以复装的,所以无论是警察还是陆军都有要求,必须把被发射过的子弹壳回收后才能换取子弹,否则就需要自己掏钱买子弹。这一点元老也不例外,上次抓捕迈德诺参谋官时肖立华的机枪就有至少七八十枚弹壳没有回收,尽管因为当时情形非常紧急,但是还是受到了元老院军工委的点名批评,所以此时自动武器如八一步枪和机枪都加装了一个弹壳回收袋以免再发生类似事件。
谭炼和刘利华交接了俘虏之后,刘利华就打电话安排拖运尸体和押送俘虏的事情去了,谭炼与田亚妮则继续坐着车前往彭凌特家。
“你说刚才那样的情形你怕不怕啊?”谭炼自然对于这事情有更多发言权。
“那你怕不怕?”田亚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谭炼。
“我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才那么三十几个人,我枪里面可有二十发子弹呢,而且我还带了两个弹匣。”谭炼不由有些炫耀地说着。
前面的男警察明显有些不爽。“首长,你拿枪简直就是泼水,幸亏今天山贼站得近,要是远点,没准打不中人。”
谭炼笑了笑,“打枪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我不过就是用来保卫一下自己就行了。”
男警察笑了笑,“不过还好,发给我的枪也很不错,能连发六枪不停歇的,而且威力也大。要是装填速度还能高一点就好了。”
“装填速度?倒是想起以前的警用左轮枪了,有个快速退壳器,按一下就可以把子弹壳都一次退出来,然后把快速装填器对上去一按就装填完了。”
“不是吧?那我们怎么不发那种枪?这种枪好是好,可是就是装填的时候还得转一下上一发,要是把六颗子弹都打完了,没半分钟装不完。”
“那种……”谭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里暂时没有,我们正在研发新枪,肯定能达到那种的要求的。”她是真不好意思说,早就有元老向军工委提出过这种要求了,但是此时工业水准达不到生产那种可以摆出弹仓的左轮枪的,不仅气密性极差,而且公差大,样枪炸膛、卡弹之类的事情层出不穷,一直到此时林深河与几个军工委的元老还在为这个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测试样枪的时候都没有人敢上前试枪,都只是用专用的测试机器来测试发射。
好在男警察也没有多少埋怨,只是听说正在研发也就不再多说了。要知道他们的1628左轮枪虽然跟元老用的【创建和谐家园】相比之下很渣,但是在对付本时空的普通犯罪份子时是没有敌手的了。
巡逻车很快开到了安允县城。城头上站着不少的乡勇,他们最近已经听说了很多有关城外山贼的事情,此时都站在城墙上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这辆孤零零的巡逻车从城门前开过。尽管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些髡贼武力强悍,可是就这么一辆车大摇大摆地开过去,未免也太高调了,感觉就跟光【创建和谐家园】在狼群里跑的羊没什么区别了啊。
随着城门慢慢打开,几个乡勇拥着一个城里的富商走了出来拦住了巡逻车。
“在下张如松,还未请教几位英雄高姓大名。”张如松对着开车的警察做了个揖问道。
“她们才是首长,我只是护送的警察。”男警察毫不介意地侧过身子让过了这个揖,张如松不由有些愕然,女人也可以当家么?难道是髡人中大官的女眷?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尊女卑,就向两个女髡作了一揖,“还未请教二位夫人……”他不由有些结巴,武国的女人都是某某氏的,根本就没有名字,只是在自己的名字前冠个夫姓就可以了。但是眼下这些可是髡人啊,他们的很多事情都和常理不合,天知道这女人的名字里又有什么幺蛾子?要是惹恼了这些髡人,还不是麻烦大了?此时的他只是在心底里抱怨自己没事干嘛要到这安允城里来,干嘛又要去拜访县太爷周晋峰?不然怎么会被无差别抓丁叫来询问这些髡人。
不过好在谭炼和田亚妮都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只是下车通报了自己的名字就不再说话了,睁着大眼镜瞪着这个张如松。张如松连连点头称是,然后抖抖索索又问道,“不知几位此次前来是?”
“过路,我们要去小王庄去。”谭炼说完又登上了车。
“那么……”张如松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此时安允县界不如往日,山贼海匪甚多,你们三人如此前往未免有些托大,看是不是要让我等派遣一队乡勇护送啊?”说着他侧过身指了指身边的这帮乡勇。
乡勇们一听说要派自己去护送,都一个个面露苦色,要知道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来县衙告状的游商,这些山贼海匪又舍得下狠手,杀人绑票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哪天城外没死几个贩夫走卒的啊?
谭炼一看就知道这群乡勇根本就没胆色,更何况自己现在有车,要是跟上一队步行的乡勇,怕是行进节奏都要降低很多,很大度地一摆手道,“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应付,刚才才打死了二十几个呢。”
张如松此时也只能苦笑,他可不相信面前这两个看似娇滴滴的女人能有这样的本事,但是人家既然发了话,总不能腆着脸上去求着给人家护卫啊,也就点头别过,看着这辆古怪的木头车向着西边继续开去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城门,就看到东面一个塘马正骑着马飞奔而来,马蹄踏在硬化过的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一个百户此时从城门里跑出来,“塘马有何事?”
塘马翻身下马对着百户一抱拳,“刚才一群山贼在东方港外偷袭一辆髡人妖车,被打死十八人,活捉三人。此时髡兵正在向城东百户询问如何处理尸体。”
张如松一愣,髡人妖车,莫非就是刚才过去的那辆?难道那两个女人说的是真的?他们才三个人就能造成这么大的战果,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百户也愕然,愣了愣神后又问道,“你们百户是何打算?”
“不知,所以让小人前来向周县令请示。”塘马一说完,百户连忙挥了挥手,“赶紧进去,直接向县太爷禀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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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车很快来到了彭凌特说的小王庄,这是一座同样有寨墙的庄子,看上去里面住了大约一两百户的样子,外面的田很多还荒着,许多还长满了杂草,一些稻田应该是放火烧过,所以此时田里还遍布草木灰。
“这就叫刀耕火种了吧?”田亚妮不由打趣道,“用火烧掉杂草,然后等到合适的季节再播种。”
谭炼耸了耸肩,“我上哪里知道去?这个你要问这里种地的才知道了。”
平整过的公路到这里继续延伸向西面,但是要去小王庄就只能从此处下公路了。三人不由看了看杂草密布的路面,上面还有很多车辙压过的深沟,现在太阳晒了一段时间,泥土都已经硬化了,这样的路就连自行车都过不去,更不要说是这种四轮车了,还没有增加摩擦力的橡胶轮胎。
“那我们就只能下车了。”警察苦笑了一下,他自己就来自这附近,深深地了解本地的道路状况,这才三个月多一点,他就已经完全无法适应以前的老路了。“我是送二位首长进去庄子里还是在这里看车子?”
谭炼想了想,“你还是看着车子吧,免得有无聊的人过来乱折腾破坏车辆。”
“是,首长。”警察点了点头,返身回到了车上。
谭炼和田亚妮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笑了起来,好在到了新时空就没有过多少硬化路面,就算是此时道路工程部修筑的道路也不过就是把泥土压实了而已,跟旧时空所谓硬化路面风马牛不相及,所以她们早就习惯了穿跑鞋,此时两人就高一脚低一脚地顺着这条小道对着小王庄走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探望 3
小王庄并不大,寨墙主体是用土夯的,外面搭砌了青砖,这样可以防止被雨水淋坏,整个寨子只有一个大门进出,大门高约六米左右,宽四米。大概是由于建筑成本的问题,所以大门顶上没有寨墙和寨墙之间的过道,也就是说从这边寨墙走到寨门口就必须下来然后再上去才能走过到另外一侧的寨墙上去。虽然麻烦,但是比起要建筑一个小号的城楼简单一些。
寨门口摆了两个拒马,三四个乡勇在门口稀稀拉拉地或坐或站。他们手里大多是空着的,惟一一个拄着一支木枪,这是根如假包换的木枪,无论是枪头还是枪杆,根本就是同一根木头,枪头无非是削尖了而已,用来吓唬老百姓还行,真用来对付山贼怕是有一定难度。不远处的寨墙边搁着几件武器,看乡勇和武器之间的距离,真要是遇上突袭先不说这些看上去锈迹斑斑的武器是不是管用,他们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拿到武器都是个大问题。
“站住,哪里来的?”拄着木枪的乡勇先喊了起来,一旁聊天的几个乡勇也看到了站了起来纷纷去拿墙边隔着的武器。由于田亚妮和谭炼穿的衣服都比较贴身,在这帮土老冒严重显得极为性感,他们以为是些做皮肉生意的女子,都想来揩点油。
这时田亚妮才看清楚,无非是些已经锈得快要变形了的梭标、大刀,甚至还有个三尖两刃刀,上面居然还挂着两个小铁环,没准还是哪个戏班子用过的。这些东西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用来打仗是绝对的笑话。
“东方港来的,”谭炼盯着正看着她的几个乡勇答道。
乡勇们明显慌乱了一下,东方港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小王庄就在安允县城不远的地方,安允前次攻打东方港的乡勇中颇有几十个就是从小王庄去的,由于这些乡勇是负责推运车辆的,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在一开始就被抓到了之外,其他的倒是都逃了回来,对东方港那些髡贼的火力是谈之色变。因而这些乡勇们一听说是东方港来的,立刻就变得满脸堆笑连忙围了上来。
“二位这是有何贵干啊?”带头的一个乡勇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一样,凑上来献殷勤般地问道。
“来找个人,彭凌特,他住在哪里?”谭炼也不多废话,直接就问道。
被问到的乡勇们都是一愣,不由都好奇起来,彭秀才前天才去的东方港买粮,这事情他们都知道。不过又听昨天回来的人说他没买到粮食,好像还去摸奖了,一开始还摸了几十两银子,结果后来又都输光了。
接着就有人在庄子里乱传言说什么彭秀才想不通跳海了,也有人说彭秀才想要翻本去商业区抢钱结果被抓了送到劳改营了……反正都是说彭秀才回不来了,这风言风语的就传到了彭秀才的娘耳朵里,结果弄得老人家在家里坐立不安了一天终于忍不住准备去东方港找儿子。
倒是没料到,当天下午彭秀才就回来了,还是三个东方港的警察开着车子给送回来的,一起回来的还有几大袋粮食,还是那三个假髡给一路扛进来的。看彭秀才满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熟识的人上前去打听,但是彭秀才都是笑而不语,而且没多久秀才娘就喜笑颜开地去了趟寨子里的游商那里买了些东西。
所有的人都很愕然,由于这段时间短工工价涨得实在是太高了,此时在小王庄里的短工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的,倒是那些小地主反而一个个穷得叮当响。由于那些被雇佣的短工嘴上没个把门的,因而现在谁都知道买了粮食后彭秀才家里是真的一个子都没了,但是他娘这下跑出去买东西,这钱哪儿来的?难不成是投了髡?
但是大家转念又都否决了这种可能,投髡的人他们见多了,哪个不是要剃头的?都是把头发剃得跟头陀似的,不然大家管他们叫髡贼干嘛?但是彭秀才现在头上的依旧那么茂盛,没有一点剃头的迹象啊?那就肯定是在东方港遇到了贵人了。
于是有人就想起了昨天三个假髡帮他把粮食运进家门,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的。看那三个髡人的样子,保不齐是当兵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肯定是髡人的大官派来的。
既然此时有髡人的女子前来找彭秀才,几个乡勇立刻就把招子放亮了,小头目连忙一路点头哈腰就引着两个女髡往彭家走去。
走过了寨门,眼前也丝毫没有豁然开朗,小王庄占地面积本来就不大,里面的房子更是拥挤得很。这些房子大多都是木头搭的棚子,然后用土砖砌了墙。远处还有好几间房子是坍塌的,估计是下雨的时候被雨水淋垮了,不知道是不是主人也一起挂在了房子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坍塌的房子摆在那里已经不是一年半年了。
小头目一看,连忙说道:“那是我们庄子里林家和沐家的房子,前年下大雨的时候被冲塌了,全家都死在里面,到现在也没人敢去动那房子,都觉着不吉利。”
田亚妮不由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心里一阵不舒服,这样的房子放在旧时空根本就是危房,就连现在没有坍塌的房子都是危房来着,要是元老院在这里,早就把整个庄子拆了重建了。
谭炼也脸色不好,她摇了摇头对田亚妮说,“这要是我们东方港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危房了,你看这里,卫生条件这么糟糕,肯定经常发生疫病。”
“二位姑娘果然厉害,居然一看房子就知道我们这里发生过疫病,彭秀才他爹就是去年瘟疫的时候突然发热死了的。”小头目在一旁插话道。“要不是他爹这个病,彭秀才家里也不至于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啊,为了治病,把寨子外面上百亩地都给卖了,谁知道到了最后还是没能救下来,这下人没了地也没了,这下更是钱也没了。”
此时前面路边就有一个朝天的坑,田亚妮不由觉得有些恶心,里面堆着不少的米田共,想必是这家准备用来肥田的肥料,又怕被人偷走,这才特地在门口刨了坑。
二女只得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前端不远处又有一个泥水坑,两个小孩正无聊地蹲在那里玩,身上穿得非常单薄。这里的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但是也绝对架不住这样的单衣啊,她们俩不由往小孩的方向又多走了几步。
此时一个黑汉子突然冲了出来,“你们干什么?”把她们俩吓了一跳,谭炼一紧张手都伸到枪套上去了。
黑汉子毫不含糊地护在两个孩子身前,“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靠近我女儿?”
田亚妮也没有什么兴趣看这个黑汉子,她的兴趣被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吸引了。黑汉子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小头目连忙上前,“马奎!怎么跟东方港的大人说话的?”
马奎虽然有些心惊,但是谁知道这两个穿着打扮奇怪的女人是不是真的髡贼?再说就算真的是,她们也还是贼啊!要是把自己女儿偷走了去,自己上哪里找去啊?虽然他不敢再恶狠狠地说话,但是也还是一脸不让步的样子继续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女儿,孩子的娘死得早,我不看着谁看着?”
田亚妮没有理他,只是蹲下来盯着蹲在泥水坑边的女孩子,这两个小女孩看上去大的不超过七岁,小的大概只有三四岁,她此时敏锐地感觉到了小女孩的异样。这个小姑娘虽然也是蹲在地上玩,但是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小脸红红的,但是绝对不是健康的红色,时不时还会发出轻微的咳嗽,可以看到鼻涕流得老长,而且嘴角有些轻微的发绀。
田亚妮悄悄走过去,没有惊动在玩的小女孩,仔细在一旁悄悄看着小女孩的手指甲,果然指甲也有一些微微的紫色。就在这时,马奎有点不放心了,连忙拦在了田亚妮和小女孩的中间,大声嚷嚷道,“你到底打算干什么?就算你是髡贼,我也不会让我女儿跟你走的!”
谭炼也开始觉察出不对来了,虽然她此时别说是孩子了,就连男朋友都没有一个,但是这个小女孩精神萎靡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正常,她连忙推开马奎走近小女孩,直接伸手在小女孩的额头上一摸,顿时就把她惊出一身冷汗来,不由脱口而出一句,“好烫!”
田亚妮也紧张起来,连忙上前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站起来冲着马奎就嚷嚷起来,“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你女儿现在重病了知道吗?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只让她穿了件单薄的衣服?现在已经重感冒了,如果没搞错,没准还已经肺炎了,再拖两天都可能会死的!”
马奎被骂的一愣一愣的,他知道自己的小女儿病了好几天了,但是他只是个佃户,此时早就被租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今年的短工价格又格外高,他此时连一个铜子都没有了,拿什么带女儿去看病呢?老婆在生第二个女儿的时候难产死了,此时又听说小女儿的病已经离死不远了,不由得悲从心来,突然跪在地上放声嚎哭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探望 4
一旁的小头目也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这个庄子里的人,如何不知道马奎的苦处?此时看到马奎这一副悲伤的样子,不由也黯然低下头去。反而是两个女儿,此时看到父亲突然跪在地上痛哭,以为是两个女人欺负了自己的父亲,连忙凑上前来,小女儿抱住了父亲的身体,一边咳嗽一边悄声安慰父亲,大女儿则是挺身拦在了父亲和田亚妮面前,满脸愤怒地冲着田亚妮嚷嚷,“你这个坏女人!你为什么要骂我爹爹?”
田亚妮一点儿也不愤怒,只是蹲下来仔细地打量着大女孩的脸,这个女孩子脸上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虫斑,她用脚都想的出来,这种卫生环境要想没蛔虫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仔细打量下这个大女孩应该都有十岁左右了,但是身高和七八岁女孩子没什么区别,四肢瘦小,肚子反而挺大的,略带发黄的头发乱蓬蓬的,想必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看到这个大女孩脸颊瘦得颧骨突出的小脸,让田亚妮突然觉得心里非常痛。一把拉住了大女孩的手,女孩子挣扎了几下,但是哪里有力气挣得开?田亚妮低头仔细看着女孩子那看上去比鸡爪还要瘦的手掌,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谭炼在一旁虽然手还是搭在枪套上,但是也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此时又能怎么样呢?此时看着小女孩那鸡爪一样的小手在田亚妮厚厚的手掌中那鲜明的对比,不由心里也是没来由的一抽,突然想起了那张获得过普利策奖的照片,那个非洲传教的神父手中那个鸡爪一般瘦小的小手来。她的心里一阵痛,原本女人就是比较心软的,此时看到这幅情形,她也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
现在就剩下了那个带路的小头目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场景,这算哪门子事?这不是来找彭秀才的吗?怎么在这里一头痛哭起来了?马奎在哭也就算了,两个小女孩在哭也可以理解,可是这两个女髡哭什么?难道是她们失散已久的亲人?不可能啊?马奎不是本地人么?这些髡人都是来自海外啊?这认哪门子亲啊?
想到这里,他也不打算想什么了,反正这一时半会儿这面前几个人还哭不完,他连忙撒丫子就跑到彭秀才家里去把彭凌特给叫了出来。
彭凌特也是一头雾水,来找他的髡人?难道是来催帐的?哪里有这么快?这不昨天才借的二两银子,今天就要账算哪门子事?他原本还想逃,但是想一想,人家把自己从海里救出来总不是为了又把自己逼债逼死,举头四望,眼下房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家里是标准的家徒四壁,逼债就逼债吧,反正大不了就是死了。
于是他横下一条心,跟着小头目就到了马奎家门口。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他也愣住了,这是哪一出啊?
他还想问两句,就听的马奎一个人在那里哀嚎,“我苦命的孩子啊!你那苦命的娘走的早啊,你现在病得这么重,我哪里又有钱可以带你去看大夫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对得起你娘啊?……”
彭凌特顿时心里就明白了,田姑娘是个大夫,虽然她用来治病的银针挺粗的而且后面还有个玻璃筒子,但是肯定是治病的。他这几天也看到了马家小姑娘咳嗽的样子,而且这几天小女孩咳嗽得是越来越厉害了,想必是田姑娘一眼就看出了小女孩的病。想到这里他不由叹息了一声,蹲在马奎身边劝道,“马哥,我那里还有三钱银子,要不先借给你去给女儿看病吧?”他说这话纯粹是花三钱银子买个心安,三钱银子怕是连大夫看病都不够,更不要说去抓药了。马奎就算接了这三钱银子,也不过是尽尽人事而已。
不过让他愕然的事情发生了,田亚妮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对马奎说道,“你这样吧,把你两个女儿先送到东方港去,我是东方港总医院的护士长,看病的钱我来出,但是有一个要求!”
马奎此时也不哭了,跟着彭凌特一起抬头望着说话的田亚妮。“你的两个女儿不能再回来这里了,这里的卫生条件实在太差了,继续住下去迟早还会再生病,另外我还要给她们俩置办衣服,送去上学,如果再回来就会耽误学业的。”
马奎脑袋直摇,“不行不行,我的两个女儿是我最后的亲人,怎么能让我们骨肉分离呢?”
彭凌特也明确表示了反对,“首长,这是离人骨肉的事情,不能做啊。”他倒是跟那几个警察学会了“首长”的称谓。
“不行!”谭炼说话了,“孩子必须和我们走,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迟早都会死的,你能喂饱两个孩子吗?”
这句话就像一个耳光,让马奎双面发红,低头又流泪起来。
彭凌特火了,站起身来冲着谭炼说道,“谭首长,这事情怎么能这么说呢?马家大哥虽然穷,但是从来就没有亏欠过自己的孩子,他但凡有一口饭吃,就会先让孩子吃,就算喂不饱,也不至于饿到。”
“胡说八道!”田亚妮此时心痛两个瘦弱的孩子,冲着彭凌特就吼了出来,“你没看到两个孩子都是重度营养不良吗?龋齿、寄生虫、疥疮,现在还有肺炎,你是想要看着两个孩子都病死吗?”
彭凌特顿时就焉了,虽然则个田姑娘说的东西自己一个都不懂,但是看她说话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强词夺理,大夫都发话了,自己说话管屁用?
“要不,你就干脆把孩子卖给这两位女大人吧?”一旁看了好一阵的小头目弱弱地冒出了一句。“这样也好有钱去还黎老爷的债,你也可以去东方港投髡……啊不,去归顺啊。”
“谁说的?他还得起吗?”一旁突然又发出了声音,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穿着绸缎袍子脚踏皮靴的中年男人正顺着街道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乡勇。这个中年男人面色微红,看上去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身上衣服连一点儿灰都没有,明显出来的时候有人服侍清理过。头上戴着一个瓜皮帽,谭炼知道这个叫做**一统帽,这都已经是冬天了,他手里居然还显摆地抓着个折扇,做着一副处乱不惊的样子轻轻地扇动着。“马奎,不是我说你,你今年年初租了我十亩地,今年秋天的时候歉收了,朝廷的秋粮可是我给你代缴的,你可欠我五石米哦,另外还有分摊的一两国难饷,加起来可有好几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