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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捷堡就建在这片起伏的丘陵之中,一片砖红色的建筑群在苍翠的绿叶掩映之下显得分外鲜明。砖红色的建筑群前后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河岸边则是规划地整整齐齐的田野。
“难得的一片山间洼地,竟然也给规整地如此麻利,此地官府政令通达、官民上下一心,却是比大明强多了。”已经年逾五十的朱衡朱老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已经【创建和谐家园】东岸数年了,但朱衡仍然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当做明人。经常早上一觉醒来时,迷迷糊糊间会认为自己仍然是在青州城里。故国情怀,岂是说舍就能舍去的?
正在前头给朱老爷牵马的一名三十出头精悍汉子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俺虽然没读过书,却也看得出那大明的世道已经烂到底了。老朱家不给俺们活路,俺们就只有自己起来乞活。东岸却比那老朱家的天下强多了,给咱小民分田分房分媳妇的,比当年大当家的对俺们还仗义。俺利群虽然不是啥好人,但这大东岸的天下,俺便是保定了!可惜军中嫌我习气太重,不肯募我入军,却是可惜了!”
“你这杀才,吃喝嫖赌、奸淫掳掠样样精通,打仗除了一股子蛮劲以外还有什么本事?这东岸国的将官也不是瞎子,募你入军岂不是败坏了军中风气?”朱老爷斥骂了一声,说道:“再说了,你有几斤几两,当日青州城外,老夫可是一清二楚。”
“哼哼,当日俺们只有先锋数百人兼程赶至青州左近,人马俱疲。朱大善人你率着数倍乡兵乍起突袭,却也胜之不武,有什么好吹嘘的!”听到朱衡说起当年旧事,利群立刻扭头反驳。
话说利群当年还是顺军中一底层军官,跟随上官前往青州招降各府县,不料在青州城外十多里处遭到朱衡等人率领的一千多地主乡兵武装突袭,两百多顺军死伤惨重,仅有不到一半成功遁走,利群就在其中。不过朱老爷等人的地主武装也没有坚挺多久,等到赵应元率五百顺军骑兵赶来青州后,他们被一战击溃,为首诸人或擒或杀,只有朱衡脱身逃到了外县乡下的宅院中躲藏。
而巧合的是,当时在战场上甚至还照过面的利群、朱衡二人在阴差阳错之下又先后来到了东岸共和国,成了这里的新【创建和谐家园】。与心事重重、心怀故国的朱衡朱老爷相比,河南泥腿子出身的利群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了。他当初是跟着李振纲等人一起投到莫大帅麾下的,对东岸的印象极佳,来到本土后又见多了这里欣欣向荣的一面,虽然他本人对于辛苦种地已经没啥兴趣,但不代表他看不出这个朝廷真的是在为他们升斗小民的生活着想,因此他对这个国家的认同度还是很不低的。
看到利群这个“贼头”向他怒目而视,心态颇好的朱老爷只是看着他,捻须微笑不语。毕竟,他当年可是亲自率军击败过利群等人的,而后来赵应元率军找回场子时利群等人又不在,因此朱老爷对利群还是有那么一点心理优势的。
不过兴许是想到如今两人都已经离开了大明来到东岸,朱老爷便没了继续和利群斗嘴斗下去的兴致,只见他先是自失地笑了笑,然后用落寞的口气说道:“都是往事了,还提它作甚。不说了,不说了,在这他乡异国,再争这些东西也没什么意思。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我自也不会袖手旁观。”
“谁要你帮了?”利群嘟囔着说了句,不过他后面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牵着马闷头赶路。前面大概百十米处便是一座小木桥,过了桥就进入胜捷堡的地界了,他们最好加把劲,早点过去办完事可以早点歇息。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小桥边,桥头有几名背着步枪的民兵在站岗。仔细检查了一番二人的证件后,民兵们挥挥手将二人放行,于是他们顺利地来到了这个拥有上千名居民的定居点。
胜捷堡是今年年初设立的,第一批【创建和谐家园】均来自山东济南府,共约一千人,其中大约有六百名成年男性,另外四百人则为育龄妇女。等到前往欧洲的商船回来后,这里还将迁移数百名希腊人过来,或许还有少许(一两百)来自南方三县的老国民。
这个定居点位于皮拉蒂尼河畔,农业条件相当好。但受限于开发时间较晚和人手的不足,今年这里只粗粗开发出了区区一万多亩土地,并且只来得及抢种了一茬玉米,收成自然是惨不忍睹的,平均亩产只有两百多斤,非常令人失望。
农业部的特派员上个星期刚刚来过此地,督促本地乡政府的官员们尽快推广三茬轮作制度,并在本月底秋播结束前开垦出更多的荒地,以尽快实现粮食自给。不过推广三茬轮作制度有很多必备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足够数量的牲畜——每家8-10头牛,不然土地可能将无法保持足够的肥力(缺少粪肥),而且休耕地上种植的大量苜蓿也无处消化。
而想要得到牲畜,以如今国内的情况看来,向政府购买是唯一的出路。不过如今全国各地、各县都在大力推广三茬轮作制度,对牲畜的需求量直线上升,以一个农民需要8头牲畜来计算,一万个农民就需要8万头,更何况国内的农民数量远远不止一万,起码在五万以上(去年的数据),这个需求量就海了去了。
前阵子陆军在拉普拉塔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并且通过或明或暗的手段折腾了大半年,才将将从那里搞到了五万多头牛,这些牛里有一半直接进了首都东方县牧场乡的国营牧场,另外大约不到三万头在全国公开认购,很快便被哄抢一空,如今哪还有多余的牛出来?胜捷堡的主官为此到地区行署去跑了好几次,也不过才要回来区区两千来头瘦弱的、别人挑剩下的肉牛,根本不够分的!更何况,西北垦殖银行至今尚未在这里设立分理处,本地的农民即便想贷款买牛也无门——因为他们现在手头根本有任何现钱。
其实说他们手头没钱也不准确,因此他们前阵子刚刚收获了一茬玉米,完全可以通过出售玉米来换取现金,从而购买一些肉牛回去饲养。而这,正式朱衡朱老爷过来的原因,这厮就是来看看有没有收购粮食的机会的。
现今国家把持了主食(小麦、大麦、水稻、高粱,主要是小麦和高粱)的专营权,并且大力打击民间私下里的谷物交易,不过对于非主食的土豆、红薯、玉米的交易却没有做什么特殊限制,而是允许民间自由交易。事实上随着如今东岸国内土豆、红薯播种面积的急剧下降(因为收割麻烦,无法机械化收割、费劳动力),这些按照东岸标准被称之为“杂粮”的粮食产量也下降很快。玉米还好,因为便于收割,但土豆和红薯的播种面积每年以10%的速度在递减。
这次朱衡朱老爷在国内各商业合伙人(都是原本的随从)那里筹集了将近三千元的巨资——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原本他们做了快两年的拉普拉塔羊毛贸易,手头的流通资金自然是不少的,在国内开始试发行银行承兑汇票的时候,这厮便力排众议,带着手头的大量银元去问那些非常不信任这些“破纸片”的人收购。
尤其是那些因为被强制回购土地而手头积存了大量银行承兑汇票的西班牙农民,朱衡朱老爷在他们手里以八折甚至七折的价格收进汇票,同时支付银元给他们。为此,当他把手头三千银元花光的时候,他已经持有了面值四千余元的、由西北垦殖银行发行的一年期银行承兑汇票。而被他雇佣一同前来此地的利群,手头同样也持有了上百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这投机心理极重的一老一小似乎是准备用这些银行承兑汇票来收购粮食。
看到有人来收购粮食,胜捷堡的居民们自然是很高兴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乡政府搞来了两千多头瘦牛,每头只卖七元,非常便宜。但问题是大家手头都缺乏足够的资金去购买这些牛,这可让不少人愁得吃不下饭。因此,出售部分收获的粮食以换取现金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而相比政府固定的杂粮收购价格(每吨20元),外地小商人的收购价普遍在此基础上上浮了5%左右,而且还负责上门收货,因此这些农民们都乐意将粮食出售给他们。(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钱荒与票据(三)
姜南齐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与随从们一道跳上了胜捷堡的简易木质码头。今天的风有些大,气温也骤降到了约十三四度左右,这预示着深秋的来临。
坐落于皮拉蒂尼河畔的胜捷堡,交通还算方便。这条发源于丘陵深处的河流到中下游地带时河面宽阔、水量丰沛,在派“清塘军4号”挖泥船对这条河道内不多的几个浅滩处进行疏浚后,整条河目前已经具备了通航内河小汽船的能力,这对于该定居点的建设至关重要。
姜南齐乘坐的这条船就是往这里运输小麦的72吨级内河汽船。胜捷堡新立还不满一年,按照国家的政策,这里的居民每个成年人每月补贴30斤小麦以及两条腌滑柔鱼——第二年的时候这个数字会减半——所有的粮食与物资全部通过内河汽船运输。
作为新上任的南鸭子湖地区巡回【创建和谐家园】常务副院长,姜南齐这个月开始将办公场所转移到了胜捷堡,并会在此停留两个月,集中处理公务。其他定居点的一些上诉至地区【创建和谐家园】的案件,按照事先计划也要派专人送至胜捷堡交由姜南齐审理。
作为副地区级的官员,姜南齐的到来自然引起了本地官员们的注意。不过这些退伍老兵以及兵团堡学生出身的干部们本身就很忙,因此只是略略和姜南齐打了声招呼,并派人接收了一下物资后,便离开了码头,继续去组织人手干活去了。对于他们这些新干部来说,和上级套近乎并没有多大的实质性的好处,毕竟上级考核他们的唯一标准仍然是交代下来的工作的完成程度和效率。华夏东岸共和国肇建未久,风气尚很淳朴,大家对考核仍然是真枪实弹地来进行的,没有半点马虎。
和姜南齐一齐下船的还有大约一百多名来自苏格兰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些人都是从巴西非法偷渡到东岸来的,全部都已在东岸共和国境内打零工打了一到两年,会说一点汉语,其中一些人还会一点小手艺。目前他们都已取得了正式的身份证明,已经算是东岸共和国的正式居民了。与他们一同到来的还有二十多名手艺人,如石匠、酿酒师、裁缝、皮匠、制桶匠、编织匠人等。
他们有的是主动【创建和谐家园】来东岸的,但绝大部分还是东岸人在旧大陆通过各种手段招募来的,在连鱼钩都要从外界进口的东岸,通过搜罗一些手工艺人到东岸来制造各种日用品甚至工农业用品,是非常划算的一件事情。毕竟,从旧大陆搜罗一些零碎日用品不仅昂贵,而且费时费力,非常麻烦。这些东西限于用量或缺乏专门人才,东岸往往没法自己出产,因此从欧洲大量输入手工业者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式。
码头上除了姜南齐乘坐的这艘船外,还有两艘内河运输公司淘汰的35吨级明轮船。这两艘船似乎是被私人买去了,只见船舷上用石灰水刷着“顺风运输公司”六个大字。关于这家公司的来历,姜南齐还是很清楚的,其主要股东还是镇海造船厂的那几个穿越众领导。当初他们筹资开办这家运输公司可是在国内引起了很大一番风波,最后在同意东岸公司入股30%后才勉强得到了大家的默许。
这家公司开办后,通过收购一些内河运输公司淘汰的明轮旧船,并高价挖国营企业墙脚(水手和船长),开始在国内做起了航运业务。而得益于国内越来越庞大的运输需求,这家公司的利润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两艘小吨位明轮船都是该公司旗下汽船,此刻正停泊在码头上,码头工人们扛着一袋袋的玉米整整齐齐地放入船舱。
而在码头边的空地上,朱衡、利群二人正带着两名英格兰非法【创建和谐家园】在一袋袋检查着收购来的玉米。他们检查得非常仔细,也非常认真,毕竟是自己的生意嘛,能不上心么?每检查完一批,朱衡便从手里抽出几张银行承兑汇票,然后交到售粮的农民手里。农民拿到这些“破纸片”后,根本不会持有多久,他们和那些欧洲人一样,也极端不信任这些承兑汇票,因此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带着这些汇票跑到乡政府那里,要求购买肉牛。
胜捷堡的官员们从未想到,这么快便有人一下子搞了这么多银行承兑汇票(四千多元),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新辟之地来购买东西,这简直匪夷所思。那个叫朱衡的商人真是做的一笔好买卖,他用手头的银行承兑汇票来换取玉米,然后通过出售粮食获得汇票的农民很快又拿着这些汇票要求将其换成肉牛。
乡政府的官员们在看到这种情况后也有些傻眼,国家绞尽脑汁发行出去以缓解钱荒、增加流通环节货币存量的一年期银行承兑汇票,竟然在发行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回到了政府的手里。而在这个过程中,政府发行的“纸币”以超出预计的速度闪电般回到了自己手里,两名投机商人却似乎发了笔大财(利润总额在六百元以上,利润率超15%)。
不过本着维护国家权威的考虑,胜捷堡的官员们对于农民们拿来的银行承兑汇票却不能不承认其有效性,因此很快就卖出去了六百头牛,收获了四千二百余元的汇票。但他们心里显而易见地也对那一大一小两名投机商人很是不满,因此,刚才有一名官员在码头上时已经在直截了当地询问姜南齐是否可以以“投机倒把罪”将这两名商人审判下狱?
姜南齐理所当然地否决了这名官员的提议,并且以严厉的口吻警告这些脑子一根筋的官员:国家目前正经历着严重的钱荒,市场上的流通货币不足已经极大地影响到了国民经济的方方面面。而在财政部也极端缺少金银等贵金属的情况下,维持经济正常运转所需要的货币看来只能靠发行纸币来补充了。而国家当下出面推行的一年期银行承兑汇票,很显然就是为发行纸币所进行的的前奏和预热,也许等过个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当大众都开始对纸币有一定的接受程度后,东岸政府便可以全面推行纸币作为国内唯一合法流通的货币。至于金银么,可以当做商品来进行买卖,总之是不能再作为货币存在了。
姜南齐也委婉地告诉胜捷堡的官员们,他们不但不能以种种理由拿下朱衡、利群二人,相反还得大大宣传这两人的事迹,从侧面宣传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性和权威性。毕竟,他们二人目前正在做的,其实对于银行承兑汇票的推行及流通是存在积极意义的。世界上能够长时间稳定流通的任何一种纸币,从来没有只发不收的,若是这种纸币发行机构无法回收而只能在民间流通,那么其一定会反复贬值并最终被所有人厌恶而彻底退出流通领域。东岸政府发行的一年期银行承兑汇票当然不是什么只发不收的军票性质的掠夺工具,因此,这种“纸币”乡政府必须认、也必须收!
朱衡、利群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投机商人最终一共在胜捷堡收到了将近两百吨的玉米,足够那两艘35吨级内河运输船运三个来回了。这两百吨玉米的收购价在21元/吨左右,不过在运到罗洽港后,卖给荷兰人可得26-27元/吨的价格。如果再去掉一些人工、运输、税收之类的费用,每吨玉米赚个3-4元不成问题,纯利润当在15%左右,相当不错了。而如果大家了解到这两人手里持有的大量银行承兑汇票,其实都是他们在各个定居点以低于票面价值七折、八折的价格收购来的话,恐怕还要吐血吐得更厉害。
不过这其实基本也算是一锤子买卖了,机会就此一次。等到银行承兑汇票在国内市场上的流通情况越来越明朗,其价值和权威性也必将得到人们的认可,那么那时候谁还会将自己手头的所谓“纸片”廉价卖给他人?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在做完这票后,朱衡二人也不准备再继续搞这种小把戏了。他们决定将出售粮食给荷兰人而换回的大量资金再投入到拉普拉塔而去,从那里的克兰迪人以及高乔人手里收购他们抢掠而来的西班牙人的牲畜,然后再想办法运回国进行出售。如今国内对牲畜的需求量如此火爆,即便买不到足够的肉牛,光从那些克兰迪人手里收购一些山羊、绵羊回国内出售那也一样会发大财的!毕竟,推广三茬轮作制度所产生的巨量牲畜缺口已经很清楚地向大家表明了,做牲畜贸易是决对不会亏本的。
而在打发完胜捷堡的部分官员们后,姜南齐也带着随从们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将带过来的卷宗一一打开,开始分析、处理案子。
PS:兄弟十一路上堵了七小时才回到家,然后去亲戚家吃订婚酒,接下来还要试衣服、拍婚纱照,老婆过生日,事情一大堆。最近几天都没码字,接下来熬夜抽空码吧,尽量维持不断更,大家见谅,若有断更以后会补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进攻战与防御战(一)
身材矮壮敦实的安达十五正面色凝重地站在圣菲城外的一处小山包上,四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刚才一发西班牙火炮发射的炮弹如有神助般地击中了这处东岸陆军的瞭望哨,一名正在瞭望敌情的陆军士兵以及两名正在挖工事的克兰迪佣工当场身死。
西班牙人到来的消息三天前安达十五就知道了,当时正在圣菲以西巡逻的东岸骑兵发现了西班牙人的踪迹,并与他们的骑兵爆发了前哨战。正在圣菲城内的安达十五得到汇报后,立刻断定这是一支从科尔多瓦方向开过来的军队。事实上西班牙人在东岸攻克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半年的时间后,才派遣这么一支军队从科尔多瓦方向开过来,这效率已经很让人【创建和谐家园】了。如今他们似乎终于筹集好了人员与物资,同时镇压了科尔多瓦、图库曼地区此起彼伏的克兰迪人起义——他们显然是受到了拉普拉塔河流域起义的同胞们的影响——这才姗姗来迟般地开到了圣菲城附近。
得到西班牙人来袭的警报后,安达十五一边派人往上游的科连特斯、亚松森,同时也往下游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报讯。与此同时,他也下令所有正在城内留守的部队立刻进驻已经修好的工事内,做好与敌战斗的准备,正在城外征粮(其实是搜罗牲畜)的几支小部队也被立刻召回,值此大战之际,安达十五唯一需要负责的便是巴拉那河运输大动脉的通畅以及圣菲城内积存的各种物资的安全。
截止今日(5月20日),圣菲城内匆忙修建起来的十几个大型砖木混合结构的仓库内,共积存有小麦四百吨、高粱一百吨、稻谷三十吨、红薯土豆玉米共一百五十吨,这些粮食足够亚松森、科连特斯、圣菲三地的东岸官兵们食用约三个月。
除了主食外,城内还有20桶腌鳕鱼(每桶1000条)、10桶滑柔鱼、150吨腌鲸肉,以及大量的蔬菜、豆油、盐巴、蔗糖、烟丝、烈酒等消费品。这几样物资尤其是那些海产品几乎将南海渔业公司的生产潜力全部榨干,该厂几乎三分之二的产能被用在维持拉普拉塔地区的陆军消耗上,以至于国内民间的腌鳕鱼黑市价格足足上涨了数倍,达到了1.6元/条的骇人听闻的价格。曾经价格还算“亲民”的腌鳕鱼在此时俨然成了奢侈品的象征,毕竟没人愿意花费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工资来购买一条鱼尝鲜。
即便南海渔业公司现今的船队规模又扩大了不少,并且再度招募了很多水手出海到巴塔哥尼亚一带捕鱼,每日里往返于罗洽港和马德普拉塔港之间的运输船只也是络绎不绝,但微薄的产出依旧不足以弥补巨大的消耗。为了支援前线战争,老百姓们必须忍耐战争带来的副作用——物资短缺。
除了食品外,城内储存最多的当然是大量的火药(4000余桶)、【创建和谐家园】、各型炮弹、盔甲及冷兵器了,这些都是前线急需的战争物资。城内甚至还设立了一个后勤管理部,下辖物资调度处、枪械修理所、卫生所、兽医所等多处机构,前线运回来各种损坏枪炮在此得到修理或更换,然后再运回前线继续使用;伤病员也在此地得到简单救治,然后视情况是出院还是转院回本土继续治疗。
而就在昨天,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廖逍遥上尉还派遣五十名学兵团35团的学兵们押送了一批药品过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万粒阿司匹林消炎药了。这种药品经过大量人体实验(瓜拉尼人)后,目前已被证明相当有效,前线的士兵们也非常喜爱。位于平安县的北方制药厂在得到前线战士们的反馈后大受鼓舞,目前一面在国内广种柳树,一面大量进口柳树皮,以期逐步扩大产能,造福更多国民。
综上所述,可以说此时的圣菲城是东岸人在拉普拉塔地区最大的战争后勤基地,只要打掉了这里,西班牙人就能让前线的的东岸军队陷入极大的混乱之中,并且不战自溃。因此,从科尔多瓦地区杀过来的西班牙殖民军队将进攻的矛头对准这里,也是相当合乎情理的。而东岸人自然也能够猜到西班牙人的动向,他们早就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驱使附近的西班牙人、高乔人和克兰迪人在圣菲城内外修建起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以应对西班牙人可能存在的攻势。
此时安达十五站着的地方就是城外一处小高地上的观察哨,同时这个观察哨也是一个炮楼,上面安装了4门火炮,分别面向西面和北面。炮楼内驻守了两个排42名官兵,大门平时都用石头堵死,进出大门完全依靠梯子,可谓易守难攻。
这样的炮楼在圣菲城外一共存在四处,配合着炮楼的还有一些半永固的陆军防御设施,罗恰县民兵大队一千名民兵日夜驻守在里面。本来配合着他们的还有相当部分的高乔骑兵以及所谓的克兰迪义勇军(其实是乌合之众),只不过在本月初的时候,圣菲城遭受了一场不是很严重的时疫,城内外的居民、士兵们先后死去了五百多人,其中约有七八十名东岸陆军(包括民兵),雇佣来的鞑靼骑兵也前后有百多人得病,死了五十多人。
当时得到急报的本土立刻派了多名老中医及其助手前来此地会诊,他们使用从朝鲜进口来的珍贵药材熬制药汤,分发给每个士兵或居民服用,同时卫生部派来的官员们也在城内外开始了大规模的卫生扫除,死亡的人畜被要求立刻深埋或火化,垃圾也要严格填埋,同时对一些阴沟、厕所、街道、墙脚撒了大量石灰粉消毒。如此多管齐下之下,圣菲城的传染病才在刚刚露出爆发苗头的时候便立刻被遏制住了,使得死亡人数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而当圣菲城爆发罕见的秋季传染病的时候,那些也被传染的高乔人、克兰迪人立刻便星散各处,最多时超过一千人的他们此刻只剩下大约两三百人还留在此处,而且多是身体瘦弱、战力羸弱之辈。这些人被安达十五统一编入了辎重队,负责从城内仓库往城外据点运输物资与弹药,至于打仗,是暂时不用指望他们了。
西班牙人来袭的兵力暂时仍未有一个有信服力的准确数据,情报参谋根据骑兵发回来的侦查情报判断西班牙人大概有一千多人——这个数字对于拉普拉塔乃至秘鲁的西班牙人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要知道在历史上几十年后西葡之间爆发的科洛尼亚之战,西班牙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才在整个拉普拉塔范围内调集了约三千名士兵,其中超过两千人是印第安人,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根据今天早上最后一次得到的消息,西班牙人的五百名骑兵已经陆续渡过西面萨拉多河的支流,而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的炮兵也过了河,然后开始攻击起了东岸人设在城外的炮楼。这种砖木混合结构的炮楼自然没法扛住西班牙人的火炮猛轰——它们主要是为了对付步兵攻击,但同样的,西班牙人简单的野战炮兵工事也没法扛住炮楼上火炮的射击。
不清除东岸人布设在城外的炮楼,西班牙人是没法进攻圣菲城的,因此,在刚抵达这里之后,他们便立刻气势汹汹地布置好了野战炮位,开始围绕着城西的两座东岸炮楼发起了攻击。东岸炮兵立刻进行还击,双方之间的第一战便是以炮战这种【创建和谐家园】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安达十五在观察完西班牙人炮位、营地以及已经渡河的士兵的军容后,便从炮楼上顺着绳梯爬了下来,他及护兵下来后,炮楼上便收回了绳梯。安达十五又略略看了眼远处正在立寨的西班牙人,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随从们返回了圣菲城内。
大战在即,他还是要再检查一遍各部的状态,以打好这场关键的防御战。西班牙人从科尔多瓦长途远征过来,兵力、弹药和物资短期内也许不会缺,但长期来看肯定会支持不下去。因此,西班牙人利速战,但东岸人却是可以好整以暇地打防御消耗战。
而西班牙人在拉普拉塔西北的图库曼、胡胡伊、科尔多瓦等地设有殖民点,这些殖民点无论是人口、经济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超布宜诺斯艾利斯等地,可以说这些地方才是西班牙人在拉普拉塔地区除巴拉圭之外殖民的精华所在。而智利北部、玻利维亚甚至秘鲁一带的物资,很多时候是通过科尔多瓦这座城市用骡马运输到圣菲港后再扬帆出海的,而此时从这些地方到拉普拉塔河口一带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至于其他地方,要么是密密麻麻的森林,要么是泥泞不堪的沼泽,总之是完全无法通行大规模的车队。
也就是说,这股从西边过来的西班牙军队若是不能拔出圣菲城这颗钉子,那么他们根本无法有效地支援正被东岸军队猛烈攻击的亚松森的;而若是强行绕过的话,那么补给线就有被东岸骑兵切断的危险。总之,圣菲的这场战斗——对东岸人来说是安逸的防御战——怎么算起来都是无法避免的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进攻战与防御战(二)
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续下了三天,遮雨棚下的东岸官兵们士气略有些低落。
常开胜穿着一双鲸鱼皮制的高档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营地内。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远处不时传来一声闷响——别误会,那不是雷声,而是炮兵在有气无力地进行着例行炮击。下了三天的雨,此时实心铁球炮弹已经不管用了,炮兵们已经换装了爆炸弹,并将炮管上仰,通过一定的曲射弹道将爆炸弹打进城内。只不过这种爆炸弹的哑火率实在太高,在这种阴雨潮湿天气甚至达到了六成以上。剩下的四成中还有在飞行途中爆炸的,又或者是落地许久后才爆炸的,再加上西班牙人普遍躲在土木工事内,因此这种炮弹的实战效果很差。
常开胜在营地内仔细观察了一阵后,便果断下令炮兵们停止炮击,同时要求他们转移炮兵阵地,将一些长身管的重炮尽量前移,使用空心铁弹(球形炮弹,中间有空腔)抵近射击一些西班牙人据守的小工事。每门炮都要求有足够的士兵保护,绝对不能让敌人抢走或破坏。这里已经是亚松森的外围了,常开胜站在瞭望塔上的时候,都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亚松森繁华的街道。
常开胜支队下辖4个步兵连、3个骑兵连、3个炮兵连,计1350余人;此外还有东方县民兵大队、镇海县民兵大队共计2000人;波兰、鞑靼雇佣军1000人,以及志愿参加东岸军队的被解放克兰迪人奴隶1000余人。这些人加起来人数达到了5400余人,不过其中真正能战的不过4000余人,那些克兰迪人和部分鞑靼牧民只能担任一些战场救护、修筑工事、运输物资的任务。
不过即便是这个数字,也已经大大超过了西班牙守军的数量了。西班牙军队的主力拉普拉塔步兵团迭遭打击后虽然强征了一些民兵,目前兵力总算恢复了原先,但战斗力却是大大下降了,武器装备也做不到人手一枝燧发枪,可谓落魄已极。
除了拉普拉塔步兵团以外,亚松森城内原有400多名利马军团(秘鲁总督区殖民军团,印第安人占多数)的士兵——大部分是白人或混血白人,战争爆发后他们又强征了许多土生白人或新来没多久的中南欧白人【创建和谐家园】入伍,再加上一些从图库曼等地潜越过来的士兵,西班牙硬是将兵力凑到了约800人。
这些人加上拉普拉塔步兵团,总人数接近1400人,拥有火炮6门(利马军团火炮总数近些年有所扩充,达到了30门)。虽然战斗力方面远不如东岸陆军甚至是东岸民兵,但已经能够有效地迟滞东岸人的行动了。
如果我们单算人数的话,此时亚松森城内的白人守军数量只是少数,真正占守军大头的还是瓜拉尼人。耶稣会的修士们起码动员了超过三千名瓜拉尼教民,他们中的大部分在两个月前就进入了亚松森助守,剩下的在野外伺机袭击东岸军队砍柴、征粮的部队,令东岸大军烦不胜烦。
前些日子,在常开胜的默许下,江志清带着一千五百多人对攻克的亚松森外围瓜拉尼村庄、部落进行了“有限度的治安战”。据随军的《真理报》记者黎达彦传出的语焉不详的信息表明,东岸军队在亚松森郊外展开了血腥残忍的大屠杀,尤其是那些不拿军饷的民兵以及波兰、鞑靼雇佣军,他们下手最狠,经常将整个瓜拉尼人村落夷为平地。抢掠到的现金部分上交、部分自留,牲畜财物除了上交的部分外其余均出售给后勤部门。据不完全统计,后勤部门光这个月(5月)就支付给了官兵们西北垦殖银行发行的一年期银行承兑汇票计十八万余元。
做下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自然不能见诸任何报端。因此,黎达彦应《真理报》报社的要求,对随军采访使用了春秋笔法,重点突出了瓜拉尼教民们对我大东岸官兵采取的卑劣的偷袭,从而引起大众的怒火继而忽略一些其他“细节”。
“支队长,这里已经是我方最靠前的一处阵地了。”因为作战有功与常开胜一起荣升少校的炮兵部队指挥官杨旭拿着连鞘军刀向前指了指,说道:“这里是一门18磅重炮,这里也是一门18磅炮,这里是一门12磅炮,这里是两门8磅榴弹炮……”
“炮兵是我军战斗的核心,无炮不战是我军传统,一定要保护好炮兵。”常开胜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身边的杨旭:“目前有什么困难吗?”
“归属我炮兵的一些步兵弟兄长期泡在潮湿、泥泞的工事里,很多人得了风湿,现在又是深秋了,大伙的衣服也很久没换了,士气低落得很。”杨旭想了想后,还是如实地为伴随炮兵作战的步兵说话:“大家都很不容易,尤其是雨天那些瓜拉尼人可能会不时冲锋,弟兄们还要隔着铁丝网与他们拼刺刀,这些天已经伤亡了五六十人。别的先不说,至少给大伙多准备些热汤热水,药品也要备齐,不然这仗太难打了。”
“你说的这些问题都在解决。”常开胜也不是对士兵们的难处一无所知,毕竟他本人也经常往一线跑,于是只见他说道:“药品数量应当不缺,后方送一次过来能用好久了,现在民用的阿司匹林药物已经实行了配给销售,一切保障前线,这方面应该是不缺的。目前就是燃料有些缺,往前线拉煤炭的两艘内河小汽船前些日子在科连特斯港夜泊的时候被人凿沉,船员也被杀,这事情估计是西班牙人干的。现在圣菲那边应当已经在组织后续运输了,而在这之前,我看各部还是组织轮战的士兵去郊外伐木,不要怕被人袭击,多组织点人。如果嫌淋过雨的树木潮湿的话,那就去把郊外西班牙人的农舍拆了当柴火烧。就派那些克兰迪人和鞑靼人去,他们杀人劫掠的事情都做的出来,拆房算个屁啊。”
“至于那些瓜拉尼人的冲锋,那些雇佣军是干嘛的?”说到这里常开胜提高了声音,说道:“我知道很多部队的官兵们喜欢夸耀武勇,常常挺着刺刀与瓜拉尼人进行面对面的搏斗。这种精神是可嘉的,应当予以表彰,但带兵的军官要有脑子!克兰迪人、高乔人、波兰人、鞑靼人难道是来吃干饭的?他们身上有甲、手里也有长矛,难道不能去和瓜拉尼野蛮人搏斗?”
“以后这些事全部由这些人干,开什么玩笑,穿着胸甲、臂铠、兜盔,拿着锋利的军刀和长矛,难道还不能和那些浑身上下没几片布的瓜拉尼人搏斗?我看那些波兰人都很有战斗经验嘛,也不是战场初哥,很多人都和奥斯曼人、瑞典人、俄国人打过仗,那都是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大场面,到新大陆来打打野蛮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常开胜视察完部队,又踩着灌满了积水的雨鞋来到了后勤部门。后勤部的辎重兵们正在杀牛,主刀的一名辎重兵少尉来自镇海县三炮台乡、大明北直隶永平府【创建和谐家园】,原本便是个屠夫,此时操刀杀牛也算是本行了。这些牛有些是收集来的“无主之物”,有些则是问附近顺服的西班牙或瓜拉尼村落买来的。
东岸军队一开始向这些人支付为期两年的远期银行承兑汇票,然后大量购买一些物资。而到了后来,随着购买的物资越来越多——主要是小麦、啤酒、红酒以及猪牛羊,手头的银行承兑汇票用磬,常开胜下令以拉普拉塔远征军的名义在当地使用临时印刷的军票来购买物资。而在那些西班牙人的眼里,银行承兑汇票和军票对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说没有任何区别,都需要在东岸人的刺刀压迫下才能接受这种“纸片”来出售物资。
而常开胜在尝到使用军票的好处后,立刻下令在占领区内大量使用军票来购买各类物资,以减轻后方运输的压力。西班牙人虽然非常不情愿,但东岸大军的凶名在外,大屠杀的事情都做了,如今问你“买”点东西算个屁啊,因此他们也不得不接受。
又不是不付钱,等到战争结束你们可以拿汇票或军票去兑换嘛。当然西班牙人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汇票也许真能从东岸银行取回钱,但军票就很难说了。因为这些印刷得很粗糙的东西是以东岸陆军拉普拉塔远征军的名义发行的,战争结束后万一拉普拉塔远征军解散——必然的事情,而东岸人又蓄意赖账的话,他们问谁要钱去?不过纵使有千般不愿,东岸人只是把步枪刺刀往你面前一横,那些西班牙人也只有乖乖屈服。
常开胜在后勤部门也视察了一圈后,便又匆匆返回了他的指挥部,他还要与自己的参谋、副官们一起再合计一下。看样子明天天气就会放晴,到时候东岸大军就会重启已经停顿了三天之久的大规模攻势,争取趁着好天气多敲掉一些亚松森外围的西班牙据点,然后一鼓作气攻进城内,以尽早结束这场已经拖了好久的战役。(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进攻战与防御战(三)
“轰!轰!”圣菲城北的大片原野之中,几发炮弹落在了地上并猛烈弹跳了起来。几名穿着杂乱服色的西班牙士兵惨叫着跌倒在地上,但更多的人却不为所动,仍旧护卫着四门火炮朝前运动着。而在更远处,数百名西班牙骑兵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只要东岸骑兵部队一出动,他们也将随之出动,以确保他们的心肝宝贝炮兵部队的安全。
炮楼上的火炮一刻不停地发射着炮弹,当西班牙人的四门火炮抵达预设阵地时,其中一门已经遭到东岸炮兵击毁,这令西班牙人恨之欲狂。他们立刻进行了还击,只听“轰轰”几声炮响,呼啸的铁球将砖木混合结构的东岸炮楼打得地动山摇、砖屑横飞,炮楼内的士兵们也是灰头土脸的。不过大家的情绪还算稳定、战意也颇为高昂,在军官的指挥下,他们立刻将炮管对着西班牙人的炮兵阵地,迅速进行了还击。
在正对西班牙人进攻方向的两门火炮还击后,另外对着西侧的两门火炮也正被士兵们奋力拉了过来,准备一同投入对西班牙人的攻击。与此同时,部署在炮楼周围的陆军指挥官也立刻针对西班牙人的行动调整了部署,他们从后方快速调来了两门轻便榴弹炮,然后往炮管内加装爆炸弹,朝西班牙人群密集之处打去,用意在于杀伤西班牙军队的人员。
双方就这样在前线展开了血腥的厮杀。拜东岸人所赐,西班牙利马殖民军团的编制这些年有所扩充,总兵力也已经恢复到了鼎盛时期的八成,约七千多人。不光如此,其火器装备率也超过了六成:约有四千多人装备着火绳枪或燧发枪。出于历史和现实原因,西班牙殖民地军团的火器普及率一直比欧洲本土的高,但六成的火器普及率即便是在各大殖民地中也是非常罕见的。
此时西班牙人派到圣菲城下的军队显得更为精锐,因为这是一支纯火器部队——即便是骑兵也都装备了短管火枪,可谓下足了本钱。不过装备是上去了,但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却不如欧洲本土的军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殖民地面对的永远是治安战。
当然作为他们的对手东岸陆军,除了主力连队的战斗经验较丰富以外,广大民兵的战斗经验也仅限于治安战的层次,和这些西班牙人可谓是半斤八两。他们的所谓优势也仅仅在于训练次数频繁、强度大,战斗技能比西班牙人更高、更熟练而已。因此,双方的这场攻防战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持之中。
西班牙人的步兵一共才一千多人,但此刻一边要进攻炮楼,一边又要分兵防备侧翼的东岸陆军——来自罗洽县民兵大队的攻击,因此打得颇为辛苦。今天(5月21日)整个一上午,他们才刚刚将左边的一座炮楼打垮塌了一个角,并迫使东岸人损失了18名士兵以及一门火炮;但相应的,他们自己也已经损失了两门火炮和八十多名士兵——大部分士兵都是死伤在从侧面射击而来的东岸榴弹炮炮口下。
不过即便如此,西班牙人拔除炮楼钉子的决心是坚强的。他们在下午再次组织了新的攻势,这次除了例行的火炮轰击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士兵朝墙体损坏严重的东岸炮楼发起了渗透攻击,不过都被准备妥当的东岸士兵们击退。到了太阳快落山时,双方很有默契地同时停止了战斗,然后各自派出人手打着白旗到战场中间收容伤员,同时交换尸体。
“司令官,白天民兵阵亡了11人、伤15人;据守炮楼的第6连步兵阵亡4人、伤9人,炮兵亡2人、伤3人。”安达十五的副官低声向他汇报,“那些克兰迪人、高乔人今天看了一天的戏,明天让他们冲一冲?”
来袭的西班牙人的兵力基本已经搞清楚了。经过宪兵队情侦人员多次查探汇总、并捕俘审讯,目前情报参谋已经确认进攻圣菲城的西班牙军队来自利马殖民军团,人数共计1800余人,其中骑兵约500人、炮兵100人,步兵1200余人,此外还有从科尔多瓦、土库曼、胡胡伊等地征发来的印第安奴隶约2000人——这些人负责后勤运输任务。
虽然不知道西班牙秘鲁总督区打的是什么主意,执行的又是一个什么战略,但人家如今已经明明白白地派遣援军过来支援拉普拉塔了,这说明他们不愿意放弃拉普拉塔地区。又或者说他们在马德里方面的严饬下不敢放弃拉普拉塔,因此只能硬着头皮组织军队远道而来。但无论如何,如今他们首先需要攻克圣菲城这座锁钥之地,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西班牙人的攻势也不过如此。”安达十五站在城外的小土包上,拿着洁白的手帕一边擦拭着祖传的武士刀,一边眯着眼观察着仍然散发着袅袅烟尘的战场,说道:“这两天又陆陆续续跑回来两百多个高乔人、克兰迪人,明天你就率军督促他们上前接替炮楼外围的一些陆军工事。这帮家伙竟然敢当逃兵,简直死不足惜,让他们上阵直面一下西班牙人的攻势以赎罪责。”
“是。”副官一个立正应道,然后掏出笔记本,将命令记下。记完后又继续陪同着安达十五视察阵地,正靠坐在工事内外轮休的民兵们本来正在呼噜呼噜地吃着晚饭,在看到一群军官簇拥下的安达十五走过来后,他们立刻全体起立立正。
安达十五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今天的晚餐:一盆清汤面条、两张肉饼、一勺黄豆牛肉、一碟五香鲸肉,随即又问道:“腌鳕鱼呢?怎么没见到?”
“司令官,腌鳕鱼一个月才2条,这还没到月底。”副官轻声提醒,“前天刚运来了一批滑柔鱼,已经给大家分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