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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即最危险的先期开发先让本土的【创建和谐家园】和南非土著去顶缸,穿越众就不去了。等环境大为改观之后,再做其他计议。这说白了,就是先拿土著的命去填,等环境宜居了、不那么恶劣了,再视情况派穿越众过去领导基地建设。
邵树德有些佩服地看了一眼王启年,这厮真会钻空子。自己才刚刚提了个话头说要从明朝【创建和谐家园】,这家伙就上赶着说要重启在马东北端开发的计划。他图的是啥,还不是为了他的海军!开发东方航线就必须加强海军力量,就必须多造船,船多了就等于变相增加了他王启年的权势,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邵树德和王启年在这个敏感时刻提出增加东亚【创建和谐家园】的数量,确实触动了很多人潜藏在内心的隐忧。虽然努力创造一个新的东岸族是既定国策,永远不会改变,但是多增加一些与欧洲老牌国家没什么瓜葛的东亚【创建和谐家园】,如今看来却也不能疏忽。因此,执委会经过讨论后,原则上通过了邵树德和王启年的建议。
至于接下来具体怎么实施,还需要各部门通力合作,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计划出来。不过不管怎样,经历这次间谍事件后,东岸共和国的【创建和谐家园】政策已经开始发生了不小的改变。(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马岛开发计划(一)
1640年1月15日,镇海港海军基地。间谍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目前总共十一名法国、荷兰间谍已经遭到收押,等待他们的将是特别法庭的秘密审判。与此同时,一封致法兰西王国政府的外交【创建和谐家园】信也随着前往波尔多的东岸商船一起送了过去。东岸人在心中严厉谴责了法国政府破坏双方邦交与互信基础的危险行为,并要求法国正式对此给予正面解释。
至于荷兰东印度公司,东岸共和国政府则通过巴西的荷兰西印度公司代为转交信件。在信中东岸共和国政府单方面宣布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及其盟友实施贸易制裁,禁止国内各大企业向荷兰东印度公司出售东岸商品。同时对于违反禁令向荷兰东印度公司转售东岸商品的任意国家或组织,东岸共和国政府将保留对其追究责任的权力。
关于此次间谍时间锁造成的影响仍在深度发酵之中,从1月10日至今短短五天时间,已经有多名政府官员被免职,其中棉农堡的主要负责人甚至被批捕,等待他的将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罪名。
而由于已经在执委会内部会议上定了调,这几日政务院就已经拿出了一个初步开发马达加斯加岛北端安齐拉纳纳地区的计划,各部委也开始密切配合,调拨人员、储存物资,忙得不亦乐乎。
而此时的镇海港码头上,已经升任第二舰队司令官的王铁锤海军上尉正志得意满地看着几艘停泊在这里的船只——“共同市场”号战列舰、“超勇”号高速巡洋舰和“加利西亚飞鱼”号武装运输舰,以上这三艘舰只就是新成立的海军第二舰队全部家当了。虽然比不上第一舰队两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三艘护卫舰和一艘武装运输舰的豪华阵容,但是第二舰队毕竟是自己说了算,而且今后母港将会转移到南非河中港,远离本土,这可比像郭子离那样窝在本土第一舰队里当个副司令官强多了。
按照计划,今天第二舰队将移驻南非河中港,与他们一同出发的,除了部分海军官兵们的家人外,还有五百名前往河中堡的【创建和谐家园】。在这五百人中,有三百人是思想顽固的印第安土著,剩下两百人是经过甄别后认为对国家认同度不是很高的欧洲【创建和谐家园】——主要是法国人。
这些年来,随着东岸共和国商品在法兰西市场上不断地攻城略地,从法兰西【创建和谐家园】到东岸的法国人也越来越多。截止1639年底,在东岸共和国34300余总人口中,法裔【创建和谐家园】已经以7400余人、占比超过21%的比例超过明人(20.5%),荣登国内第一大民族的宝座(第三大是查鲁亚人的10.5%,其余均未超过5%)。即使此次没有爆发法国间谍事件,执委会在这一两年间也要出台措施暂停法国【创建和谐家园】的引进,以免造成尾大不掉之势。至于以后的【创建和谐家园】引进,主要是两条:一是加大从东亚地区引进人口(主要是明人,间或有朝鲜人、日本人)的力度,二是从奥斯曼帝国引进波斯、中亚、高加索、巴尔干人,以平衡国内的民族结构,使执委会能够更轻松地统治整个国家。
依照执委会一贯的政策,不听话的就通通送去南非河中堡,让他们在群狼环饲中接受爱国主义再教育。比如当初送去河中堡的那批查鲁亚人,如今就被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在某些程度上他们比那些欧洲人还要听政府的话。当然了,本土的查鲁亚人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往往比欧洲人更顽固、更难以统治,往往需要政府花费更大的力气来同化他们、教育他们。
跟随第二舰队一起出发前往河中港的,还有南海运输公司的两条运输船——1639年新服役的两艘笛型运输船“昆仑”号以及“瑶池”号。这两艘船负责从本土往河中港输送【创建和谐家园】、建材、生活物资、军火等当地必需品,返程时再从河中堡带上当地的羊毛、农产品、奶制品、兽脂、白酒、皮革、狗头金、象牙等商品运回国内销售。
只不过如今他们又多了一项运输任务,即从本土运送大批纺织品、染色皮具、军火前往河中堡储存起来,以应付一年一度的和奥斯曼人以及马斯喀特商人之间的贸易所需。为此,河中堡地区目前已经开始在城内修建一个更大型的仓库,以容纳这些新近要存放过来的物资。仓库修建起来后,以后沿着非洲航线到东非或中东地区去交易时,只需要从河中堡载货出发,那样将方便许多、也安全许多。
鉴于与奥斯曼帝国之间海量的交易商品数量,河中堡这个仓储、物流中心也将受益良多。而且,最近莫茗还突发奇想,准备派人坐船前往南非北方的葡属安哥拉殖民地,看看在那里是否有东岸人商品的潜在消费市场。
1640年2月22日,经过一个多月长途航行的东岸船队抵达了南非河中港。河中镇政府对于接收新【创建和谐家园】已经轻车熟路了,很快便安排了妥当。加上这批新来的五百人,河中堡定居自由民已经正式突破了两千五百人,如果再算上那些前好望堡英国逃亡者的话,人数更是超过了三千人。这样大的人口数量,即使是在本土也能够排得上前五了。虽然孤悬海外,但是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河中堡地区轻轻松松就能动员起一千多人的民兵,再加上本地南非驻屯军以及控制在手中的两三千名非洲八旗土著士兵,如果依托既有炮台要塞和坚固城墙进行防守的话,敌人不来个六七千人的话根本不好使。
对于本土将第二舰队母港移驻到河中港,莫茗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为此,他不但在冬春季节动用大批居民、奴隶拓宽河道、清理淤泥,同时还在贝格河北岸河湾内开始修建水泥永固码头,以逐步取代原有的木质码头。与此同时,贝格河出海口的炮台也加紧了修建,目前已经拥有了六个炮位,安装了四门12磅加农炮和两门18磅加农炮,并培训了一定数量的熟练炮手。
因此,当第二舰队的官兵们将船停靠在一条崭新的水泥码头之前时,他们都被眼前耳目一新的景象有些震住了。他们中许多人几个月前才刚来过这里,那时候还根本没有眼前这些东西呢。
“莫队长,感谢河中堡政府为第二舰队所做的一切。”王铁锤一下船就一把握住莫茗的手,高兴地说道:“第二舰队虽属草创,但也会发扬海军勇猛顽强之精神,以河中港为家,争取发扬光大。这次,很多舰队官兵们甚至把家属都带了过来,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第二舰队的家了。”
“哈哈,河中堡要发展,也离不开海军的帮助。”莫茗也哈哈笑着说道,“今后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吧,河中堡虽然比不上本土繁华,但吃用方面也短不了海军的,这点请你们放心。”
莫茗有理由高兴,军部既然选择河中港作为第二舰队的母港,那么就说明在军部乃至执委会的眼里,河中堡的地位是不低的。毕竟其有着多项优势:比如地理位置优良,辐射多地、控扼海上交通线;比如物产丰饶,农牧产品甚至有富余从而反哺国内;比如劳动力充足,截止目前已经有五六千名南非土著通过劳务派遣的形式输送到本土各处矿山、农田。
而且,据说执委会和政务院一直对本土平安煤矿开采出来的劣质煤很是头疼。尤其是在近两年蒸汽机开始逐步推广普及的阶段,对优质煤炭的需求就更为迫切了。因此,南非的煤炭资源近来开始屡屡被本土工业部门的负责人们所提及。不过南非的煤炭资源基本都分布在东、北部地区,离河中港的距离实在有些远。之前本土有人曾传出过开普敦附近桌山内有煤炭资源,不过经过这一年多来不断派人前往该地区明察暗访,莫茗始终没有得到该地区有煤炭资源的消息回报,后来渐渐便也死了心。
不过要优质动力煤,还是得靠南非。执委会在本土扎稳根基后,迟早要对南非要大力气进行开发,不然在国内蒸汽化普及以后,会被缺乏动力煤搞死。当然,国内也不是没有杂音传出,比如有的人说在马达加斯加岛的图利亚、塔马塔夫、萨库阿等地区有煤矿,都是优质煤炭,储量还不小。其中图利亚和塔马塔夫更是沿海地带,开采、运输都极为方便。
对于这种论调,莫茗一直都很警惕。因为这很显然会导致执委会将投资重心转移到东非的马岛上去,毕竟马岛上的资源也很丰富:铁矿、煤矿、金矿、石墨、木材应有尽有,绝对是和南非抢夺执委会有限海外投资的劲敌。(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马岛开发计划(二)
1640年2月底的河中堡迎来了一段喧闹的时光。新一批五百名本土【创建和谐家园】以及两百多名海军官兵家属们的到来使得本地的人气大大提升,新的村落早已安排妥当,如今就等他们入住了。
与此同时,大量的纺织品、军火和皮具也被储存到了城内的物资仓库中,将来这里的存货还会越来越多,河中港也终将成为南部非洲地区首屈一指的物资集散中心。
最近河中堡南方开普敦地区的英国人几乎完全缩在了好望堡内,就连外出砍柴的行动都减少了很多。据陆陆续续逃过来的少数英国【创建和谐家园】讲述,几个月来好望堡内一直人心惶惶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欲将开普敦殖民地转售给荷兰人的论调甚嚣尘上,军官们根本无法制止。本月初的时候,开普敦殖民地的最高长官海伍德骑士搭乘一艘临时停靠于此的英国商船返回了国内,这进一步【创建和谐家园】了当地英国【创建和谐家园】们的担忧情绪。
如今,那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就连给过往的英国船只提供正常补给这种事情都很难做到,更别提对邻近的东岸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了。很多河中堡本地的民兵更是鼓噪着趁英国人国内局势紧张的时候干脆出兵攻下好望堡,彻底将英国佬的开普敦殖民地抢过来,免得以后英国人再将它卖给别人来恶心东岸人。
不过考虑到如今复杂的国际形势和东岸并不强盛的国力,莫茗还是理智地压下了这种呼声。因为他知道,挑起战争很容易,但结束战争就由不得自己了,不能因为自己不理智的行为而将国家拖入战争深渊之中。
“这么说,执委会已经正式决定在马岛上建立补给基地了?”莫茗一边走一边问道。今天天气不错,夏末的南非气温也不高,也就二十六七度的样子,凉爽宜人。莫茗、刘昂、王铁锤三人信步走在贝格河岸边,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大的方针已经确定了,但具【创建和谐家园】置还待定,目前来看安齐拉纳纳地区暂时领先。”王铁锤说道,“毕竟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间谍事件将很多人都【创建和谐家园】得不轻。如今国内各技术厂家不但严防死守,甚至开始查起新进人员的祖宗三代来了。而且,一些皇汉分子也趁机造势鼓吹要多引进东方【创建和谐家园】,执委会和政务院里很多人不能说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但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是肯定的。这样一来,重启马岛开发计划便顺利成章了,因为无论绕过非洲北上还是东进,马岛都是必经之地。如今所没有确定的,可能就是具体在马岛哪个地方建立补给基地了。”
“还能建在哪里?不就是安齐拉纳纳地区么?海军探索舰队还考察过那里呢。”刘昂一怔,然后很快有些疑惑地问道。
“嘿嘿。”王铁锤干笑了两声,说道:“我是海军,我从防卫的角度来说,马达加斯加岛那么绵长的海岸线,我看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安齐拉纳纳的。湾内风平浪静,水深20多米,入海口又异常狭窄,非常利于防守,是一处天然的海军基地啊。怪不得18世纪法国人会相中这里,实在是地理位置太优良了。不过呢,老郭上次考察完回来就说了,那里森林密布、气候湿热、环境恶劣,不适宜建立港口云云。其实啊,我听人说这小子压根都没上过岸,在海上远远看了一阵就走了,嘿嘿。”
“这事我也听说了,但后来呢?”刘昂赶紧问道。
“后来这事就黄了啊。”王铁锤理所当然地说道,“执委会和政务院的一帮人一听岛上面蚊虫肆虐、气候湿热顿时就跪了,特别是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抗疟疾药物的情况下,我也估计是没人愿意去这个地方送死的。不过这次间谍事件后,国内重启马岛开发计划的论调再度升温,白斯文那个恶心的家伙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更是在《真理报》上连发两篇署名文章,极力鼓吹在马岛上建立港口的什么狗屁意义,与皇汉派那帮人遥相呼应,一时间声势无两。”
“你别打岔啊,老王。”刘昂急着问道,“我是问之前不是怕死亡率高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马岛建港口的吗?现在怎么又突然下定决心了?本土能够提供充足的药物了?”
“药物肯定是不够的。”王铁锤说道,“以现存的抗疟疾药物来说,只能保证少数人的救治,大部分人得了病则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所以呢,执委会也想了个招,即只派少量我们的人去马岛,大部分建设人员还是靠从南非提供的土著奴隶。说白了,就是让这些奴隶们先拿命去填,等他们用命将这些地方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的专业技术人员才会过来开展后期建设,明白了吗?”
刘昂和莫茗都默默点了点头。他俩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使用南非土著奴隶的命去填坑的做法根本就没什么心理障碍。要知道,他俩在南非做的那些杀人放火的事用文艺点的说法就是罄南山之竹也写不尽啊。他们唯一所虑的,就是马岛会抢走本应分给河中堡的资源和人口。
毕竟,执委会发展的重点还是在南美本土,所能提供给海外领地的资源与人口是极其有限的。如今马岛上要建新的港口,这很明显会分薄南非所能得到的资源。从某种角度来说,如今南非和马岛两者之间其实是处于一种竞争状态。
“那这事算是定下来了?”刘昂不确定地问道。
“定下来了。”王铁锤用力点了点头,“现在本土那边给出了三个备选方案,即安齐拉纳纳、图利亚拉和塔马塔夫这三处地方,全是沿海港口。其中安齐拉纳纳我们都很熟悉了,此地适宜建军港,而且离后世马国著名的金矿区离得也不远。很多人都倾向于这里,就连计划都做出来了;图利亚拉位于马岛西南海岸,菲赫拉纳纳河南岸,距离后世马岛南部著名的萨库阿(Sakoa)煤田不过一百多公里。其本身附近也有个中小规模的煤田,出产的煤质量非常好,几乎全是硬煤,很适合如今我们国内市场的需求。而且这里较为凉爽,这点比较有利;而塔马塔夫这个地方,后世好像叫做图阿马西纳,貌似是马国的第一大港口。该港口位于马岛东北角,离安齐拉纳纳地区倒是不远,离港口不远处也有个小规模的煤田,同样出产优质烟煤。这三个地方各有千秋,到底补给港口会建在哪里目前执委会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但我估计也快了。”
莫茗沉默地看着波光粼粼的贝格河,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只有刘昂叹了口气,说道:“他奶奶个熊,这次是完蛋了,看来执委会的决心是很大的。不过我们也早该想到这一天,毕竟建河中堡就是为了向东拓展嘛,如今执委会终于走出这一步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唉,以后河中堡就是后娘养的。以前本土手里还能隔三差五地漏个仨瓜俩枣的到我们这来,今后估计是全力保障马岛的建设喽。”
“嘿嘿,这事也得你们河中堡出力啊。”王铁锤此时更是不厚道笑了起来:“到时候还得从你们这儿选派大批土著奴隶过去开发呢,当然了,一部分管理人员估计也得从你们这里抽调。我估计你们自己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呵呵,话说当年执委会派你们来南非拓地如今看来倒也是一项英明决策了,至少从今以后这奴隶来源是不缺了。”
“草!”莫茗和刘昂两人几乎同时骂了一声。然后莫茗也叹气着说道:“猪养肥了,自然是要杀的。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咱还是以更积极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比较好,至少我们离东方更近了,离大明的人口更近了。以后人口总量上去了,大家都有好处。”
“确实,只有把蛋糕做大了才是正理。”刘昂也附和着说道,“目前全国才几万人口,我们在这争来争去也就争那么几百人,实在上不得台面。等到远航东方的条件真的成熟了,到时候一年运个几千上万人过来,那样国家才真正会进入快速发展的阶段。而我们河中堡到时候也能沾点光,进入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毕竟,全国一盘棋嘛,这点我们还是能够理解的。老莫,回去咱就清点八旗户口吧,看看咱手里有多少家当,若是人手不够的话就要提前预作打算了。”
“人口肯定是不足的。”莫茗挥了挥手,说道:“这个问题不用担心。等忙过了这阵秋收,我会签发新命令的。去年的大扫荡行动不是很好么,那咱们今年就再来一回!这次向东深入扫荡,越过东山,将山那边的那些科萨人部落一网打尽!”(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山间的战斗(一)
1640年2月26日,海军第二舰队主力在休整了好几天后,三艘战舰护卫着南海运输公司两艘商船,携带了大量物资依次离开了河中堡码头,朝莫桑比克岛和苏伊士港而去。
在第二舰队远去的时候,南非开拓队队长莫茗在考虑再三后还是决定提前进行今年的扫荡行动。原本他是准备在5月中旬秋收结束后再调集民兵进行今年的扫荡行动的,不过考虑到执委会说不定何时就会开启马岛的开发计划,因此他也不再拖下去了,决定趁着秋收前这短短两个多月进行一次突击,摧毁至今仍盘踞在东山(赛德伯格山)附近区域的一些科萨黑人部落联盟势力。
在去年的大扫荡中,东山山区的很多科萨人消息较为灵通,提前一步逃到了山里躲了起来,有的更是越过山脉逃到了东面的大卡鲁高原地区。因此,这些科萨人在东岸人的大扫荡之中较好地保存了自己的实力。东岸人走后,他们便从山区地带开始向西迁移,逐步吞食科伊桑人(主要是桑人)的地盘。在东岸人扫荡中实力大损的桑人无力抵御,步步退却,目前大盐池以南已经很难再见到桑人的身影了。
而且据说目前东山山脉以西地区的那些科萨黑人基本上都臣服于山东面的某个大科萨人部落酋长。那个科萨人大部落人丁众多、极为强盛,而且也很好战,目前据信已经通过收买、战争等手段兼并整合了大卡鲁高原西段不少小型科萨人部落。根据东岸人零星得到的消息,这个部落的人丁或许已经达到了五万人以上,其中随时可以征战的壮丁超过了一万人,算得上是附近难得的强大势力了。
尤为引人注意的是,这个部落据说还和开普敦地区的英国人做过几次交易。英国人用一些火枪与弹药向这些科萨人换取了牛羊作为食物,关于这一点,得到了最近逃亡过来的一些英国难民的证实。据他们回忆,这个部落的酋长极其有远见,他用数百头牛羊向英国人换了约两百枝火枪和部分弹药,作为他与别的部落征战的杀手锏。
不过这些传闻对于河中堡的东岸人来说都显得太过遥远。尤其还是一些关于野蛮人的传闻,那就更难以提起东岸人的兴趣了。他们如今吃喝不愁,唯一感兴趣的可能就是那些来自本土的各类商品了。不过那些商品的价格都不是很便宜,要想买得起那些东西还是得想办法多弄点钱才行。而如今,一个弄钱的机会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起来起来,都别他妈的坐着了!连长来了!”一名身着黄色咔叽布军服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在他的催促下,原本坐在地上闲聊着的一帮原河中堡农夫们都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张大牛掸了掸崭新的土黄色军服上草屑,然后拄着步枪站了起来。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邻居张德发张老爷,如今他俩都是新动员起来的陆军预备役第104连的士兵。
说起这个第104连,乃是军部在去年新组建的四个陆军预备役部队之一,连队编制和正规军一样是180人。也许和正规军有所区别的地方就是他们土黄色的军服(正规军是深蓝色),以及只有正规均四分之一的训练量了。
“孙二蛋不过就是个排长,神气个什么东西啊!”张大牛嘴里喋喋不休着,动作却一点不慢,军官们早就用马鞭让他们明白了服从命令的重要性。
张德发瞥了一眼张大牛,冷冷一笑,低声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当初你要是把心思多用点在训练上,别整天在你那波斯婆娘身上使劲,你也不至于比不上他孙二蛋。说到底,人家这排长可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有本事,你也去争一个回来啊。”
张大牛被说得满脸通红,道:“呸,光说我,你自己不也和我一样是个什么狗屁上等兵,有本事也混个下士、中士什么的啊。”
“我和你不一样。”张德发斜睨了一眼张大牛,说道:“我今年都三十多了,按在村里那会儿的辈分,我还是你叔呢。你一个壮小伙子都没本事,让我这么个老头子去?”
两人在村里是邻居,干活、训练的时候也多半分在一起,交情还不错,就是没事的时候爱互相损两句。
此时第104连代理连长肖白图、副连长孙胜军已经一前一后来到了队伍面前,士兵们在军官口令之下迅速列队立正。骑兵军官出身的肖白图在队列前稍稍巡视了一番,随即便一挥手,副连长孙胜军立刻会意地上前大声吼道:“陆军第104连全体都有,枪上肩、向右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而在与他们相隔不过几十米的操场另一处,南非地区最高长官莫茗正在给谢汉三等人送行。此次扫荡作战河中堡方面共调集了南非驻屯军第四连全部、陆军预备役第104连全部、南非骑兵连(地方部队,共90骑)、南非野战炮兵连(地方部队,4门火炮)共485人;外加征调的土著八旗长矛手400人、英国逃亡者壮丁100人;再加上一些充当夫役的八旗奴隶,总兵力约1300人。
可以说,河中堡地区的陆军菁华全在这里了。至于他们走后的地方防务,则照例由民兵和剩余的八旗士兵负责。
在第104连出发后,紧随其后的是大军辎重部队,以及那些长矛手部队,在最后压阵的则是精锐的陆军第四连。至于骑兵部队,则早于主力部队半天出发,目前恐怕早就已经走出去几十里地了。
3月10日,经过将近半个月时间的艰苦行军,整支部队先是向北、然后转向朝东,沿着东山山脉间的一些小河谷进入了象河流域。其实他们本不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在路上的,只不过南非驻屯军司令部的一些实习军官们需要绘制沿路地图,考察当地的植被、河流、地质等环境,因此很是耽搁了一些时间。
不过自从一天前先头出发的骑兵部队传回发现敌人的消息后,整支部队就陡然加快了行军速度,目前他们离后世著名的克兰威廉大坝地区只有区区几公里了。而根据骑兵们传回的消息,三个小型科萨人部落就在这附近放牧、耕种。
山路越来越难走,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片苍凉的景色。连绵不绝的丘陵矮山上植被覆盖还算不错,不过还是以低矮灌木丛居多,大树很少,看得出来此地降水不是很足。不过只要翻过这座山,进入象河谷地,沿途的绿意应该多少会更盎然一些。
谢汉三站在一片崎岖的山坡上,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走在最前边的第104连已经进入到了一片崎岖难行的峡谷地带,而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炮兵及辎重部队因为道路的崎岖难行已经落到了最后面,不得已之下谢汉三只能命令那些英国逃亡者壮丁们留下来护卫他们前进。
谢汉三从腰间拿起一个牛皮水囊,轻轻灌了几口凉开水,稍稍缓解了嗓子的干渴。连续行了几天路,士兵们都已经很疲累了。平时训练严格的第四连还好,而训练不足的第104连就有些不成样了,出发不过几天,一些士兵就叫嚷着脚磨破了,让军官们好一顿上火;又过了两天,大部分士兵发现他们的水囊都被自己喝空了,无奈之下谢汉三只好暂停前进,并让人去附近的河边打水、烧水。
“这帮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还是不行,得多加操练。”谢汉三望着前方104连有些歪歪扭扭的队形,心里暗叹了一声。作为一个隐藏着的皇汉分子,他对104连这支以【创建和谐家园】为主的部队还是寄予了一定希望的,只是如今看来这支部队还远没有到成型的时候。每年只有农闲时间才有空集中训练的他们无论从纪律、体能还是军事技能方面来说,都比不上近在咫尺的陆军第四连,他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次大扫荡前,第104连的军官们才刚刚就位,而在这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进行过哪怕一次长途拉练。士兵没有经过充分训练就把他们送上战场,这在谢汉三看来简直就是一种犯罪。东岸不比其他国家,由于人口稀少,因此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他们不是战争牲口,而是国家精心培养的职业军人,容不得随意挥霍。
南非地区唯一有点意思的恐怕就是如今正在列昂尼德率领下的那支骑兵部队了。这支部队里有不少军官、士官是出身流贼的陕西人,在他们的带领下,骑兵部队也是平日里训练最勤快、最严格的部队,士兵们的军事素质普遍较高,战斗力自然也就强了不少。
正遐想间,只见前方的第104连阵型突然有些混乱,士兵们大面积倒在了地上。谢汉三一惊,急忙拿望远镜望去,只见正在前进中的104连似乎遭到了突然袭击,很多士兵们就地卧倒在地。而军官们则一边紧张地判明敌人来袭方向,一边走过去踢着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们的【创建和谐家园】,让他们赶紧起来整队、装弹。(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山间的战斗(二)
孙胜军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冷静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刚才一阵突如其来的弓箭袭击,自己这边的士兵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了十来个。要不是自己习惯走到哪里都穿着胸甲,刚才那一拨袭击中自己怕是也遭殃了。
敌人的攻击从两侧山上袭来,主要是箭矢和投矛攻击,频率不算太密集,看得出来参与进攻的人数不会很多。孙胜军自己估算了下,两侧山坡上参与进攻的敌人应当不会超过两百人。
“第一排,全体都有,半面左转弯,右上齐射,预备……放!”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这是已经有军官开始组织士兵们展开还击。随着燧发枪的齐射,山坡上响起了几声惨叫,随即几具黑人尸体从上面滚落了下来。
射击完的第一排立刻退到了一边,开始紧张的装药、装弹,而反应过来的其他排士兵也在军官的组织下接替他们朝两侧山坡上展开了排枪齐射。一时间爆豆般的枪声在山谷内响起,硝烟也开始在山谷内弥漫。
104连的士兵们每年要打上百发子弹的训练,因此对于装药、装弹、射击的程序还是极为熟悉的,此时都在军官的命令下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装弹射击。也许在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可能还做不到训练时一分钟两发的射速,但是平均一分钟一发还是没问题的。
张大牛用通条将【创建和谐家园】狠狠捣实后又将通条插回腰间,然后举起步枪,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排长孙二蛋的命令。而在他的旁边,张德发还在哆哆嗦嗦地装药。此刻只见他嘴唇发青、呼吸有些紊乱,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层的细密的汗珠,装药的右手抖抖索索的,老是对不准枪管,一管枪药大半被他泼洒在了地上。
“瞄准……预备……放!”排长孙二蛋率先扣响了手中的扳机,十来杆步枪跟在他后面也陆陆续续射击完毕,然后再次开始了紧张的装药、装弹工作。
张大牛一边给枪装弹药,一边用眼睛余光看着张德发,此时他看到张德发终于给手中的步枪装完了弹药,不由得暗暗吁了口气。这张老爷平时训练中装药、装弹比自己还快呢,没想到上了战场却如此不经事,看起来就像是当初给自己训练的那些教官们说的那样,“心理素质太差”。
又是一轮齐射完毕,山坡上再次栽下来几个黑漆漆的尸体。张大牛又开始了紧张的装药、装弹工作,刚装完弹药,这时却听到他身旁的张德发却弱弱地问了一句:“大……大牛,把你的通条借我使使。我……我的通条被我打出去了。”
听到这话张大牛一阵无语。正要对张德发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杆木箭嗖的一声从上面飞了过来,吓得他下意识地将头一缩。心里正忐忑间,却听旁边张德发杀猪似的惨叫了起来,原来这杆木箭没射中他,却射在了一旁张德发的肩窝子里。
军医官闻声飞快地冲了过来,与两名医护兵一起将瘫软在地上的张德发往后拖去。张德发嘶声吼叫着,引得好多新兵情绪紧张、动作走形。军医官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斥道:“你娘的这才多大个伤,哭嚎个屁啊!给老子闭嘴,不然一会有的你受的!”
军医官这一巴掌反倒把张德发打得有些清醒了,他陡然发现射向自己的那支木箭原来只是插在肩窝上,疼虽然疼,倒也不至于像自己刚才嚎叫地那么夸张。张德发顿时有些脸红,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一部小心闹了这么大个洋相,不过肩膀确实也有点疼啊。
就在军医官救治张德发这档口,前边又抬下来几名伤兵,多是被敌人的弓箭射中,伤都不是很严重。仅有的一个看起来严重点的也不过是大腿被投矛射穿了,医护兵们正在想办法给他锯矛杆、取矛头。
双方的战斗仍在继续。不过总得来说104连猝然遭到打击后,如今已经逐渐从最初的混乱中缓了过来。代理连长肖白图此刻已经逐渐收拢了部队,并开始组织人手用排枪轮番齐射压制敌人的火力。虽然104连密集的队形大大有助于提高敌人的命中率,但同样的,他们的火力也大大增强。最后,以排为单位、由基层军官指挥的轮番齐射逐渐压倒了敌人的火力,两侧山坡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承受不了伤亡的黑人士兵纷纷从隐蔽处钻出来,然后向后方逃逸而去。而这,却给了104连的官兵们绝好的射击目标。
姗姗来迟的八旗士兵在战斗趋于尾声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插入了战场,然后他们“勇猛”地向两侧山坡上将后背亮给他们的敌人发起了冲锋,结果却也只捞到了一些小鱼小虾,大部分敌人似乎均安然撤退掉了。
扫荡支队总指挥官谢汉三此时也带着主力陆军第四连从后边赶了上来,却没想到这场短促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阵亡六人,轻伤十五人,重伤两人。大部分伤亡均集中在敌人的第一波突袭中,胸甲都放在后面辎重部队的大车上,士兵们身上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军服,很难抵挡敌人的弓箭和投矛。”灰头土脸的肖白图第一时间向谢汉三进行着汇报。他知道谢汉三关心的是什么,只不过伤亡二十多人这个结果着实让他脸上【创建和谐家园】辣的。
谢汉三没有说话,而是缓步向前走去。追击敌人而去的八旗士兵已经陆陆续续返回了,他们兴高采烈地提着一些敌人的首级,仿佛打了一场什么了不得胜仗一样。
“支队长,我们对抓到的几个俘虏进行了突击审讯,目前审问的结果已经出来了。”104连副连长孙胜军一脸忧愁地向谢汉三汇报,“情况不是很妙。这些袭击者都是科萨黑人,但是他们却都来自山那边。自从进入山区后,我们的行踪似乎就被这些科萨黑人掌握了。山那边的科萨人大酋长据说正南下和另一个部落交战,无力顾及我们,因此只派了少量士兵翻山到这边来助战。眼前这些人就是了,至于他们派了多少人过来目前还没确切数字。这些俘虏根本形容不出有多少人,只知道用‘很多’这个词来描述,但卑职估计,保守来说有一千人以上。”
“骑兵部队呢?他们是怎么做侦查的?!”谢汉三终于说出了抵达现场后的第一句话,“连这帮黑人埋伏在这里都没侦查出来!列昂尼德在搞什么东西!”
气势汹汹前去扫荡黑人部落的东岸军队居然在半路上遭到了一次伏击,并且还死伤了二十多人,这个结果对谢汉三来说无论如何是无法接受的。不光是人员的损失,其实最令他心惊的还是这些黑人的组织能力和战术意识。以往东岸人遇到的黑人或红人要么是自由散漫的游牧部落,要么就是山那边争斗的失败者,势单力薄地逃到山西面来。对于这种组织涣散的土著,装备精良的东岸军队自然是手到擒来,往往是大炮一轰,再组织几次排枪齐射,然后就可以出动骑兵去收割战果了。
不过这次他们显然遇到了新情况:第一次遇到了有组织的黑人。山那边的黑人显然已经处于原始社会朝奴隶社会进化时期的文明层次,而且还是个农耕、渔猎民族。常年处于征战之中的他们又拥有一定的战术水平和战斗意志,假如他们的领导者再拥有一定的远见的话,也许一个强盛的部落制国家就此横空出世也说不定。话说,这时期的野猪皮不也是这般发迹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