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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那位师长”一向倡导的炮兵是战争之神的指导精神,伞兵二营的营长通过无线电向第一炮兵营发出呼唤。没过多久,十二门黄蜂自行榴弹炮发出的炮弹便落到英军的炮兵阵地上。
两轮齐射过后,英军炮兵阵地上的25磅炮弹终于不负众望地地被引爆,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烟花表演。
爆炸的气浪中,25镑炮一点八吨的炮身横卧在地。
炮手们脆弱的身躯被气浪冲上半空,随后被炽热的弹片刺穿撕裂,化为各种碎肉与血雨落在地上。
土黄色的伪装网化为无数碎片飞上天空,蝴蝶般翩翩飞舞。支撑用的木柱被弹片削断,随同伪装网一同陷入火海。
25镑炮炮弹分装式弹药的弹底装药也被引燃,热浪与烈焰瞬间吞噬周围所有的物体。无论是生命还是死物,都在死神的镰刀下化为灰烬。
侥幸幸存的英军炮手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生命中难以承受的打击。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出阵地,一头扎向阵地外围德军的怀抱。
炮兵阵地的覆灭无异于敲响了鲁威萨特岭上守军的丧钟,没有了炮兵的支持,他们脆弱的火力再也挡不住伞兵们凌厉的攻势。
当第二伞兵营处理完英军炮兵俘虏,赶到鲁威萨特岭东坡时,恰好看到三五成群的英军逃兵迎面逃来。
看到对面的钢铁洪流,还有黑洞洞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英军的溃兵很明智地扔下武器举起双手,随后与他们的炮兵兄弟会合。
当第二营的伞兵们冲上鲁威萨特岭时,火红的卐字旗早已高高飘扬在山岭之巅。
“你们来晚了。”
“援军总是在战斗结束后赶到,这是战争中的铁律。”
一营的伞兵们笑着揶揄道。
“没有我们干掉英国人的炮兵阵地,你们哪会赢得这么顺利。”
二营的伞兵们毫不留情地回敬道。
“小伙子们的士气不错啊,要尽量保持。”
陈道刚刚赶到战场就看到两个营的伞兵之间的嘴炮大战,笑着对舒尔茨中校点头夸奖道。
见到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师长”忽然出现,伞兵们纷纷行注目礼。
陈道向舒尔茨中校交代几句后,一名名叫汤姆.哈代的上尉俘虏被挑选出来。
几分钟后,哈代上尉乘坐着一辆贝德福德卡车离开了鲁威萨特岭,向北面的阿拉曼驶去。
此时阿拉曼已经乱成一片,自西面被大德意志团击溃溃逃回来的败兵争先恐后地涌进阿拉曼周围的防线,也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败兵们的出现很快将无尽的恐慌与沮丧传染给阿拉曼附近的每一个人,在艾伦少将的呵斥与怒吼中,这些混乱不堪的溃兵被安置在阿拉曼镇周围的环形工事中,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阿拉曼镇南部的阵地上,三辆贝德福德卡车夹杂在溃兵中飞驰到英军阵地前,一个上尉跳下为首的卡车,向拦住去路的少校问道。
“少校,我是曼城燧发枪营的米尔斯上尉,我们是从麦赛尔亚岭撤回来的。我和我的人现在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你能给我们安排一个去处吗?”
“我是特纳少校,带着你的人去镇子里的中心广场【创建和谐家园】,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向北走就是。到了广场不要乱跑,我会去那里找你们。”特纳少校说道。
“是,少校。”米尔斯上尉敬了个礼后重新跳上卡车向镇内驶去。
五六分钟后,又一辆贝德福德卡车停在米尔斯上尉刚刚停过的地方。
“我是汤姆.哈代上尉,我从鲁威萨特岭来,德国人让我给艾伦将军带来了一个口信,我在哪里能够找到他?”
特纳少校疑惑地扫了一眼哈代上尉,随后不耐烦地说道:“你跟在我身边,我会带你去找艾伦将军的,只是他会不会见你我不敢保证。”
一番忙碌后,阿拉曼镇外终于暂时恢复了秩序,溃兵们各自有了去处,特纳少校才带着一身的臭汗和哈代上尉来到镇内的中心广场。
中心广场上此时已经聚集了有四五百人,这些人以四五十人或者二三十人为一组,散布在广场的各个角落。
特纳少校以他非凡的才干很快将这些被散兵游勇重新编成一个营,自己亲自担任营长,并挑选了三名上尉担任连长。
“米尔斯上尉、卡特上尉、亨特上尉,我们的部队会作为预备队使用。马上熟悉你们的手下,我想艾伦将军很快就会需要我们的力量。”
第一百八十七章 北非风云之阿拉曼之战(四)
十月八日的夜晚,皓月当空,微风习习。
月光下的沙漠像镀上了一层银箔,泛着幽幽的白光,给人一种荒凉、肃穆之感。
阿拉曼英军总司令艾伦少将无心欣赏美丽的夜色,而是站在阿拉曼镇东南角的一座二层楼上,忧心忡忡地望着东南方向大约十英里的阿拉姆哈勒法岭。
阿拉姆哈勒法岭的英军阵地在不停震动,炮弹呼啸声撕碎了夜空的静谧。
三百多门各种口径的榴弹炮、迫击炮和坦克炮向英军的炮兵阵地、堑壕、碉堡和雷区展开了猛烈的炮击,铺天盖地的炮弹携带尖锐的呼啸声冰雹般砸向德军,炽热的炮火把阿拉姆哈勒法岭的天空映得通红。
太阳即将落山时,赫尔曼.戈林摩托化步兵师的主力进行了一个广泛的迂回,绕过鲁威萨特岭抵达阿拉姆哈勒法岭。
征服这道绵延五十多公里,最高点在海拔132米的山岭,德队就可以畅通无阻地抵达海岸公路,彻底斩断英军的退路。
艾伦少将对敌人的意图知道的一清二楚,阿拉姆哈勒法岭的得失决定着这场战役的成败。
放下望远镜,艾伦少将皱着眉头在屋顶上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唉声叹气。
直到看到他的副官杰克上尉跑上房顶,艾伦少将才停下脚步,大步迎上前去。
“怎么样?”艾伦少将焦急地盯着杰克上尉问道。
“第四装甲旅的阿伯特上校发来电报,他和他的部下已经到达阿拉姆哈勒法岭,现在正在与德国人的部队战斗。”
艾伦少将猛地一拍脑门。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行动真是太迅速了。幸好来的及。”
“可是他们的部队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恐怕也拦不住德国人的进攻,最多只能迟滞一阵德国人的攻势。”杰克上尉忧心忡忡地提醒他的老上级。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派出的援军只有他们了。”艾伦少将。
“我们还有特纳少校的部队。”杰克上尉再次提醒道。
“不行,他们是镇里最后的预备队了,要用来应付明天天亮之后德国人的进攻。”艾伦少将摇头说道。
“天黑之前空军的人发来电报,说西面有德国人的部队正在向这里进军,数量至少一个师,预计今晚就能够赶到。而我们的后方没有任何预备队可以动用。这场战斗我认为没有再打下去的意义了。”杰克上尉见周围没有别人,压低了声音悄悄对艾伦少将说道。
艾伦少将板着脸盯着自己的老部下足有十几秒钟没有说话。
“将军,晚饭的时候特纳少校说德国人放回来一个名叫汤姆.哈代的上尉军官,还让他带给你一个口信,你当时没有时间见他。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见见他,听一听德国人让他带来的口信。”杰克上尉见艾伦少将没有发怒,便大着胆子建议道。
艾伦少将背着手在屋顶又走了几圈,瞥了一眼阿拉姆哈勒法岭方向的不时闪耀着“焰火”的夜空后,默不作声地对杰克上尉点点头。
十五分钟后,阿拉曼镇中部艾伦少将的指挥部里。哈代上尉和艾伦少将对坐在艾伦少将的办公桌两侧。
“是谁让你带口信回来的?他要对我说什么?”艾伦少将问道。
“是海因茨.冯.罗森将军放我回来的,他是赫尔曼.戈林摩托化师的师长。他说......”
“等等,你说的海因茨.冯.罗森将军是不是制订进攻法国作战计划的那个罗森上校?”艾伦少将惊讶地打断哈代上尉的话。
“是他,他现在已经是晋升到中将军衔。”哈代上尉点点头答道。
艾伦少将顿时变得兴致勃勃,法国的快速覆灭让曼施坦因和罗森两人大名传遍了世界各国的军界,他也是有所耳闻。
这位罗森将军托哈代上尉带话给自己,应该会有惊人的言论,或者暗藏着什么阴谋,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对待。
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与好奇,艾伦少将问道:“他想对我说什么?如果是劝我投降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
“不,他的意思恰恰相反,他让我带给您三条信息。
第一条信息是德国空军已经在梅沙马特鲁附近修建处足够的野战机场,第二航空队在今天夜里就会转场完毕,明天天亮之后我们会看到至少有今天三倍数量的德军战斗机和轰炸机降临战场,将我们所有的阵地夷为平地。”
艾伦少将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今天白天的战斗中,双方的空军表现势均力敌。可是即使是这样,自己的部队也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势,要是明天真的有三倍的德军战机到达战场,那画面太过美丽,实在是难以想象。
“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吗?”艾伦少将思索了几分钟后问道。
“我不知道。”哈代上尉直截了当地说道,对这种能够影响艾伦少将对战局的判断的问题,他不敢擅自发表意见,更何况他是真的不知道。
“好吧,我们就当做他是在威胁我们,这一条信息可以暂时忽略,下一条信息是什么?”艾伦少将说道。
“第二条信息也和德国空军有关。他说从阿拉曼到亚历山大港的距离大约是一百公里,通向亚历山大的海岸公路上有很多无人区。明天一早,天空刚刚出现一丝曙光的时候,会有一支德国伞兵在无人区的某一个地点降落,切断我们与后方的联系。”哈代上尉说道。
“他这是威胁,裸的威胁。”艾伦少将气愤地说道,一张脸也涨的通红。
“不。罗森将军说。你听到这里一定是在认为他在威胁你。或者认为他在炫耀,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
“不是威胁又是什么?”艾伦少将问道。
“他说他告诉你他接下来每一步行动的目的是让你知道你打的是一场必败的战役,再抵抗下去只会让更多的英国家庭收到阵亡通知单,让更多的英国母亲失去儿子,让更多的英国妇女失去丈夫,他还说......”哈代上尉忽然闭上了嘴。
“他还说什么?”艾伦少将敏锐地发现了哈代上尉的异常。
“他还说,你也不想让艾伦夫人收到阵亡通知单吧?”哈代上尉不得已,只得实话实说。
艾伦少将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哈代上尉瞥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一边,假装没有看到。
”可恶,又是威胁。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劝我投降,我真是高估他了。说吧,第三条是什么?”艾伦少将问道。
说到第三条,哈代上尉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第三条信息是,明天天亮之后,会有一支意大利海军舰队开到阿拉曼外海对我们进行炮击。舰队里共计有十四艘战舰,其中有两艘战列舰。每艘战列舰拥有九门381毫米主炮。”
艾伦少将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哈代上尉一样苍白。
办公室内异常的安静,只有艾伦少将手腕上的手表秒针在滴滴答答欢快地跳跃。
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知响了有多久。艾伦少将终于开口,语气无比的沉重。
“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没有了。”哈代上尉摇头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艾伦少将有气无力地说道。
......
在特纳少校的住处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的是米尔斯上尉,看着一脸为难表情的米尔斯上尉,特纳少校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吗?米尔斯上尉。”
“少校先生,你知道哪里有柴油吗?”米尔斯一脸期冀地问道。
“你要柴油干什么?”特纳少校不解地问道。
米尔斯上尉一脸为难地解释道:“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我和我的部下是从梅沙马特鲁港偷了两艘拖网渔船逃出来的,我们真正想去的是亚历山大港。谁知走到阿拉曼附近船没有油了,才不得不靠岸,结果却被艾伦将军给征用了。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麦赛尔亚岭被占领,我带着一批人逃了出来。
战局的进展现在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再战斗下去的结果要么是战死,要么是住进德国人的战俘营。我不希望是这个结局,我在晚饭之后派人去海边看过了,那两艘渔船还在,我们只要有足够的柴油就可以让它们再跑起来,一直跑到亚历山大去。”
“你是想做逃兵?”特纳少校冷着脸问道。
“请你告诉我,少校先生,你认为战斗下去的结果是什么?”米尔斯没有回答,反而一脸严肃的表情反问特纳少校。
特纳少校的回答是沉默。
“我们不能做无意义的牺牲,我们要保存实力,把我们的力量用在反攻中,你认为呢?”米尔斯上尉循循善诱道。
特纳少校依旧保持沉默。
“再战斗下去被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万一......万一出现最不好的结果,你知道炮弹和子弹是不会绕着我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