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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名望抹了抹头上的汗:“我当时就想着怎么再找个理由搜刮日本人,真不是故意的。”
“你都用了谁的名义?”
“我以打点陈秘书长和杨厅长的名义各要了一千五百两黄金,以陈厅长和张厅长的名义各要了一千,马厅长要了八百。”
“为何我只值八百?”马麟有些恼火。
“你那个教育厅……”孙名望有些不好说下去了。
“教育厅就不值钱了吗?”马麟更鬼火了。
孙名望吓了一跳:“值钱!很值钱!”
赵子赟笑得前仰后翻,好容易缓过来道:“要记住了啊,以后收日本人的礼不要小于这个数。”
“这话就到这了,别传出去,不然我家薛儒还不跳起来?我一分钱没拿到,还成了贪官,我冤不冤?”陈淑珍笑道。
第212章 一地鸡毛(一)
年轻的赵子赟把有些事情想得简单了,他只想到会有人做文章,却没想到会大做文章,外部力量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以至于他跨出这一步后,不得不一直这么走下去,一度带来不小的危机,但也铸就了他更为传奇的故事。
光从协议本身,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关键在于赵子赟的身份,首先他顶着北伐英雄,察哈尔战神赵子梧亲弟弟的名头,其次,他入沈阳、战多伦,属于不可能和日本人妥协的那一类人,可不是国内那些亲日派。
如今却突然和日本人有了牵连,这事要是放在北平的何应钦头上,几乎不叫事情,放在赵子赟身上,让很多人难以接受。省内不少知名人士一直拿他当英雄看,不少来察省的人也是冲着他和日军大战一场的缘故,现在天上地下,让他们无比失望,指责声顿时四起。
察哈尔和日本人合作引起的连锁反应还不止省内,连带着弄出不少事来,省外看不起他、嫉妒他,想从中谋取一些政治资本的人像是闻到屎味的苍蝇,迫不及待的嗡嗡乱飞,弄起不小的嘈杂声。比如在怀来高举抗日同盟军大旗的冯玉祥本来就对赵子赟不合作,拉走了方振武非常不满,只是碍于三十一军在多伦击败第六师团的战功面前不好多说什么,这下算是给了他出气的理由,他连发通电,痛斥赵子赟为卖国贼,号召全国民众一起声讨,并断绝和察哈尔的一切往来。
同盟军随即宣誓出征,作战方向自然是承德,但这也造成平绥铁路进入一种紧张的状况,本来兴高采烈参加张家易会的商人还想多待段时间,找找机会,一看势头不妙,纷纷撤离张家口。
何应钦在北平倒是感觉赵子赟给他解了围,不但分担了一部分他卖国的压力,也让他有理由封锁同盟军的供应,并调动兵力往南口一线,防止意外事件发生。
南方苏区第一次把赵子赟列为汉奸卖国贼的行列,号召全国民众群起而攻之,并发表多个声明,称赵子赟是典型的新军阀,是公敌,希望察哈尔的各族人民能够觉醒,看清楚赵子赟的本质!
绥远傅作义也发通电,称他不齿和赵子赟有任何关系,他不再接受察哈尔方面提供的物资,并上报内政部,希望收回丰镇、察哈尔右翼四旗的管辖权。
山西方面随后也发表了相同的声明,也提出收回阳高、天镇的管辖权。
最让不少热血青年振奋的是王亚樵居然也发了通电,在给张学良寄了两颗子弹后,他给赵子赟也寄了两颗子弹,要赵子赟的小命!
张家口上堡原都统署后院,王颂脸色非常难看:“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这么多的声讨还是让赵子赟吓了一跳,买卖个东西嘛,有这么严重吗?老师如此愤怒,他觉得自己可能真错了。
“你想的太简单!你从来就没有亲日的倾向,察省又地处北方,日本人占领东北后,已经很微妙了,加上冯玉祥在怀来呼风唤雨的,一个商业合同不是什么大事,可你却用察省省府名义来签署,也就向外界表明了你的态度,以你的身份和当前的局势看,这个时候和日本人有瓜葛,那就是找死!”
“我不是想多占便宜么?老师,那现在怎么办?”赵子赟有些心虚的问道。
王颂轻叹口气,事已至此,骂也意思不大了,他也知道【创建和谐家园】不是什么汉奸,就是想借日本人玩些名堂,占便宜而已,只是这便宜占得不是时候。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内部不要乱,外面的就不管了。”
这下赵子赟也有些头大了,内部除了解释外还真没好办法,核心领导层是知道这事的,几个重要的人员也大致清楚,可其他人就难办了,难道要开会向所有人解释?那样日本人也会知道,以后想占便宜就难了,而且对现在背的黑锅也没任何影响。
师徒二人久久无语,王颂将事情全部理了一遍,他心里其实对赵子赟的一些想法还是有些惊讶的,也许只有他才敢这么想。
“子赟,既然已经这样,就要努力让弊大于利,如今哪怕你终止这个合同,断绝和日本人的一切往来,恐怕也是于事无补的,反而会让察省动荡,振林他们也会不知所措。如果不是你在民众心中有抗日的形象,老实说,三七年以前和日本人有些瓜葛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最多也就是带个亲日派的帽子,既然你已经迈出这一步,就先这么走吧,不过你要把握度,亲日派和日本人的走狗傀儡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做好了,这几年日本人是不会找你的麻烦的,同样,南京也不会逼你过度,只是如何平衡,这点一定要利用好。”
“嗯,我懂了,老师,既然已经没有回头路,不如放开来让人去说。这两天我也仔细分析过,我觉得察哈尔不可能因为这事就产生大的动荡,南京不是没有指责我吗?正如老师您所说的,和日本人合作只要把握住度,还是可以有作为的,我看我不如就此表现出我是这亲日派,也许会避免不少麻烦。”
王颂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还真抓住核心了,舆论是舆论,中央的态度才重要。
“你说的不错,老蒋此人一直对抗日犹犹豫豫,这是权力使然,为名而失去权力这种事他是不会去做的,这点你和他有些相像,你是想拖几年有些基础在和日本人较量,他则是想拖几年消除一切内部威胁他权力的隐患再对付日本人,把握住这一点,他就不会收拾你。”
赵子赟呵呵笑:“老师啊,说不定我就是他心里认定的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呢?”
王颂也哈哈大笑起来:“子赟,不是老师说你,你想过了,就现在的你,在他心里,也不过就是商震、傅作义之流,连贵州的王家烈恐怕都比不上,原因很简单,你不但没有盘踞一方的家族基础,也没有说得过去的政治资本,他是不会担心你上位的。”
“也是啊,我一小毛孩子他如何会放在眼里?”
“不过你也别太大意,没有基础也意味着他收拾你的时候没人帮你,这个我想了很久了,以前他恐怕是让你和张学良、阎锡山相互制衡,张学良出洋后,平津已在他的掌控之下,局势失衡,不管你有没有和日本人纠缠,都存在这个风险,你现在唯一能让他不动你的地方恐怕只有蒙区。”王颂收起笑容,和他认真说道。
“蒙区?”
“对,蒙区,你要知道,不管谁在位,都不能接受蒙区独立这个结果,尤其是外蒙已经成为苏联人的势力范围后,内蒙已经成了一个底线,从察绥两省来看,你做得比傅作义好,德王的自治一直不顺利,和你有很大关系,这个是你的资本,要把握好。”
赵子赟点头,“稳住蒙区,老蒋就不会轻易动我,他需要北方暂时的安定,给他时间,如此看来,我和日本人关系缓和,也暂时能稳定住关东军这个不安定的因素,老师,我前段时间还想得不是很完整,今日听您一说,我也有底了。”
“记住,一定要清楚各方的底线,越过底线的事情是要慎重的,除此之外,察省才是最为重要的,民众可以让他们去发泄,别压,压会出事的,但三十一军要把控好。”
师徒二人商议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赵子赟找来陈淑珍和薛儒,要求他们尽量吧民众的【创建和谐家园】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比如讨论可以、登报骂也可以,上街【创建和谐家园】都可以,但不能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产。
薛儒许久没有和他深入交流,但他从妻子的脸色上就知道这事和外界说的肯定有差异,赵子赟提到的几条他非常赞同,堵不如疏,只要不民变就行。
这边事了,赵子赟急忙赶往三十一军军部,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军部居然非常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振林哥,情况怎么样?”
陈振林不答,用眼神示意了下,赵子赟这才看见坐在不远桌子边看着什么的方振武。
只见方振武看着什么,一会露出疑惑的表情,一会眉头又舒展开来,不时有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浮现在他脸上。
良久,方振武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就看见他,然后直摇头。
“叔平哥,怎么了?”
“要是我没去阳高,对你有一定的了解,你做的这些事还真是…….”
“不可理喻?”
“不是不可理喻,纯粹是瞎胡闹!”
赵子赟头耷拉下来,不过心里乐开了花,方振武这么说肯定没乱想。
“叔平哥,很多人都骂我,其实我想的没那么多,我们和日本人迟早会产生纷争,只是我想稳一稳,为了这,我也许会不择手段。”
方振武微微摇头,“你呀,政治上一点都不成熟,上次你和我谈,说得头头是道,这件事我是想了好久才有点明白,为了这场战争,你可以放弃一切,想以亲日的态度来缓解日本人占领东北后给察哈尔的压力,这只能说你真的没有野心,让我很佩服,我很期待看你怎么玩下去。”
第213章 一地鸡毛(二)
方振武想明白,不少将领可没那么好的头脑,何况有些事他们并不清楚细节,尤其是几个黄埔军校的毕业生,这太难接受了,赵子赟突然和阳高公祭时判若两人,趁着一次军部会议,以往事情多,会派副手出席的师长们居然集体带着旅一级将领来到张家口,陈振林见了怒斥了众人瞎胡闹!
不过人来了,都一脸期待,陈振林也只得伤神该怎么透露一些,方振武见状笑道:“知道秘密也不是好事啊!”
陈振林听罢很是尴尬,心道老军长当真洞若观火,这都能看出来?
笑归笑,方振武却提议他来召开会议,理由也很简单,他不知道秘密,就没有泄密的可能。
张煜、李建波等师长根本想不到主持会议的会是方振武,吴增隆一脸狐疑,生怕他说出对军长不利的话。
“你们都是高级将领,知道军中的纪律,我在此提醒你们,任何猜测和不负责任的言论都是破坏三十一军团结的行为,军长的为人你们清楚,这也是你们愿意跟随他的原因,至于军长的一些决定,我建议你们不要瞎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察省的安定,作为军人,要服从命令,不要干涉政治!”方振武说完,就不再提此事,开始讨论军务。
底下人面面相觑,这就完了?多数人不由得看向军中公认的两大智多星张煜和吴增隆,只见二人也是一脸疑惑,不过很快二人却露出微笑,还对视了一眼,仿佛从对方眼中看懂了想要说的话。
这会没有任何想要的答案,算是稀里糊涂什么都没说,不过将领们下来应该是说过此事,他们回去时显然达成共识,并绝口不提此事,大有任凭风吹浪打,我自依然不动的意思。
也是有了沈阳打劫这摊子事,三十一军绝大多数低级将领都不认为军长会在日本人手里吃亏,也是有了多伦痛殴第六师团的事,绝大多数士兵也不相信军长会和日本人妥协,更是因为三十一军的内部宣传,让这个有凝聚力的集体并不会轻易做出激烈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前后两个军长那都是决胜千里以外的人物,不管外面怎么说吗,只要没有尘埃落定,很多人是不会抛弃三十一军的!
七八天下来,外界对赵子赟的指责不是没影响到察省,但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这得益于陈淑珍和薛儒的及时发文,出乎所有人意料,察哈尔省府和张家口市府都明文规定可以讨论此事,甚至可以【创建和谐家园】,不过【创建和谐家园】要在规定时间和规定的地点,但不能借此【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扰乱秩序,否则工厂有权开除工人,学校可以开除学生,毕竟此事和工厂、学校无关。
有发泄的地方反而不会出太大的事,马君武很是佩服赵子赟这种堵不如疏的法子,他看到报道后一开始也是非常愤怒,等从合作伙伴吴伯琴那里看到合同全部文本后,他第一个反应是日本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这么吃亏的事情也干,静下心来就发现一方是摆明了敲诈,一方还乐颠颠凑了上来,暗骂句蠢货后也是学方振武,想看看赵子赟到底怎么和日本人折腾。
马君武不动声色,许璇等人百思不得其解,来找他,他也不解释,将合同内容大致说了说就扬长而去,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聪明着呢,没点透前不清楚,想想也就知道一二,也不闹了,这下学生到不冲着赵子赟去,反而冲着马君武等人,几个院长一商议,干脆来个大讨论,各说各的,这以前也有过,学生对此乐此不疲,反而少了去街上折腾,这股生力军动静不大,张家口市要爆发什么大运动也难了。
整个事件中最奇怪的就是老蒋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过任何态,他到底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只有他的第一幕僚杨永泰多少猜到一点,老蒋对赵子赟自愿下水应该是非常高兴的,这不但稳定了长城一线,暂时缓解了日本人的压力,让他能够全力对付江西苏区,而且也让群龙无首的东北军暂时缓解了不少压力,对他的指责也少了不少。
除此之外,这件事也让老蒋看到赵子赟政治上的不成熟,王颂认为老蒋不会把赵子赟当做威胁还是有一定失误,多伦之战前,王颂这个判断是成立的,但多伦之战后,老蒋已经开始把赵子赟当回事了,原因无他,老蒋担心赵子赟以抗日为他的口号发展势力,以他的对日战绩,恐怕响应者如云,就连在怀来的冯玉祥,都要卖他面子,难说还要让些名头给他,真要那样,北方就全乱了。
可以说在抗日这件事上,老蒋怕赵子赟举旗尤甚冯玉祥,现在好了,这种担心彻底没了,老蒋心情自然是好的。明着不可能支持赵子赟,批评又怕平添变数,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装傻,反正察哈尔和日本人签署的是商业合同,没什么【创建和谐家园】问题,政府不干预也说得过去,于是又一种奇怪的局面出现了,不管傅作义和阎锡山如何上报,内政部就是压住不管,察哈尔跨界管理的几个地方依然还在赵子赟手里。
折腾一圈,不但没要回地方,还有了副作用,赵子赟这回有理由了,不是我不供应啊,人家傅作义不屑要,他随即断了绥远的一切供应,然后再折腾山西,如今察哈尔物资过剩,十五军不从察哈尔采购,会造成察哈尔动荡,为此,他对山西过境物资加收一成的税,并恢复了原本作为管理察哈尔右翼四旗,让绥远多种货物免费过境的取消的税收,同时对阳高、天镇两个山西物资最大的集散地做了数量准入限制,除非是注册在察哈尔的山西企业,否则任何山西的客商、企业要想在察哈尔做生意,必须在限定的配额内交易,多出部分加征两成税收。
这让山西客商叫苦不迭,山西省府发文,谴责察哈尔这是报复,察哈尔省府不甘示弱,给予回击,并说并没有断了山西客商的路,山西完全可以去填补察哈尔退出十五军供应的这个缺,还有,察哈尔对来本省注册经营的山西客商并没有限制啊。
这简直是裸的挖墙脚,商人再讲大义,利还是第一位的,加上察哈尔本来税收就比山西轻,各方面条件也要好上一些,部分商人直接将在阳高、天镇、甚至是张家口的分店、办事处改成总部,算是成了察哈尔的商家,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察哈尔居然也认了,有人说赵子赟傻,可那些老字号的掌柜就明白这是釜底抽薪,眼下看好像只是个招牌,可做大生意都会找总号,不要一两年,这些商家的重心一定会转移到察哈尔。
转了一圈,傅作义和阎锡山才发现除了全国的声援站在自己一边,博得不少名声外,其余什么都没得到,绥远断了物资,还增加了货物经平绥线到平津地区的成本,山西大批客商流失,损失大了去了。
激动过后,不少人审视此事,觉得一个商业合同有必要这么折腾吗?那个塘沽协定如此离谱,不也闹不出结果?何况察哈尔和日本人的合同虽然不知道细节,但单从合同金额和交易的物资,傻子都知道吃亏的一定是日本人,既然是占便宜的事,好像和卖国有些不搭界。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吃亏可不是日本人干的事,也许背后还有文章,再说各方都能想到的事,日本人会想不到?
在张家口领事馆,桥本正康面带微笑,他觉得这个回合日本完胜,通过这次交易会,他摸到了赵子赟的一些脉搏,贪婪的家伙!桥本正康确实没想到他印象里义正言辞的赵子赟会如此见钱眼开,不过想想沈阳,一切又都说的过去,至于赵子赟在幕后耍的小花招,想吃甜头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但他相信事情一定不会按照赵子赟的想法去发展,更重要的是,他借此彻底抹去了以往赵子赟头上对日本不利的一切光环!果然,中国各地的谩骂、谴责铺天盖地。
“玩游戏你太年轻了!”桥本正康自言自语道。
用钱彻底暴露赵子赟的真面目,打击了他的名望,顺带孤立了察哈尔,桥本正康觉得太划算了,察哈尔的经济实力在北方也是名列前茅,付出的迟早要拿回来,在大势的推动下,桥本正康相信赵子赟不得不按照日本的方式走下去,最终要么当傀儡,要么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当年张作霖手握重兵也不得不低头,稍一反抗就横尸街头,何况赵子赟?这是这个时代日本人的想法,也是很多中国人一步步掉入火坑之路,可他却没有想到,赵子赟是可以把无赖耍到底的人。
第214章 上海交易会
三三年十月,上海各大报都头版刊登了一条新闻,上海人的骄傲,察哈尔省主席兼三十一军军长赵子赟将率领察哈尔工商界的知名人士前来上海参加第一届上海商品交易会。
虽然被外界指责他和日本人的合作,但这并不妨碍上海各界对他回上海的欢迎,这里是十里洋场,骂人和交易,上海人可以分得很清楚,何况一个就算赵子赟成了一个亲日派,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党国元老汪精卫不就是?
赵子赟能来上海,是上海实业局参加张家易会后带来的实质性结果,察哈尔成了第一个以省府名义组织本省商家来上海参加交易会的团队,上海市市长吴铁城也高调回应,上海市非常欢迎察哈尔的客人。
随后,上海市政府喉舌《中央日报》用一个整版刊登了察哈尔代表团的主要人员名单,这自然不会按什么笔划顺序排,赵子赟的名字高居首位,紧跟着的是察哈尔实业厅厅长杨受成、张家口市市长薛儒、察哈尔建设厅副厅长李良等人,政府人员名单后自然是各大知名商家,在这里面,第一位的自然是察哈尔工业集团总经理吴伯琴,他之后则是赵子赟系的实业家,如光华医院院长郑云喜、光华集团总经理张瑞、永兴集团总经理燕鹤鸣等人,林林总总,数一数不少人倒吸口气,整个察哈尔代表团的人员达到了六百多人,如果算上没上名单的小商家和随从人员,达到创纪录的一千五百多人!
上海社会局长吴醒亚这段时间可谓意气风发,他回来和吴铁城汇报说赵子赟将率庞大队伍来上海时,吴铁城第一反应就是胡说八道,他都没去察哈尔,赵子赟凭什么给他一个社会局局长面子来上海?因此,当吴醒亚提出全程款待赵子赟和省府官员一行时,吴铁城想都没想说了句真是赵子赟来,所有人的费用上海包了!
等吴醒亚将他与察哈尔省秘书长陈淑珍的往来电文及最后的公文送到吴铁城办公桌前时,吴铁城才发现玩笑开大了,上海不比察哈尔,物价高,随便算算,就不是察哈尔招待上海客人时的几万元那么简单,而是十七万元!
看着老大脸色难看,吴醒亚很是担心他说出什么翻悔的话来,那真是无法交待了,“市长大人!这事您可是答应过的,也许我们是要付出一些钱,但只要和察哈尔建立起商业往来,还愁钱吗?何况我们也不必出大头,完全可以让那些商会来出,否则我们就不安排他们和察哈尔省府商谈。”
前半句是废话,后半句倒是让吴铁城大为意动,他相信肯定有商会愿意出这笔钱,对于那些阔佬们,几十万都不是什么大数目。
“好,好,这事你来办。”
吴醒亚松了口气,他对上海各商会还是很熟悉的,出了吴铁城办公室,他就直奔铁马路天,准备先找上海总商会,他运气不错,总商会主席委员冯少山、林康侯二人都在,陆凤竹、石芝坤几个常务委员也在,见他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冯主席,怎么今日这么齐整,商量什么大事?”吴醒亚坐定后随口问道。
冯少山乐了:“这不是你吴局长闹出来的吗?察哈尔这么庞大的人员来沪,我们在商量怎么和察哈尔好好谈谈。”
吴醒亚心中大喜,总商会看来很重视此事,他都不记得上次能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开会是什么时候了,正想直说,他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来。
“唉……,恐怕此事还有变数,我今日来就是想和你们提前打个招呼。”
冯少山一愣,都登报了,还有什么变数?看吴醒亚面带忧色,他急切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察哈尔和日本人签订协议之事有影响?”
这老冯真好,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吴醒亚按捺住心里笑的冲动,再次叹了口气道:“是有些影响,都是老朋友了,我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说,察哈尔来沪一事可能没那么多人,赵主席也不一定来,不过这事不是察哈尔那边出了问题,而是我们这边。”
赵子赟若是不来,这生意怕是要大打折扣了,冯少山一脸的失望,他们几个一直围绕着察哈尔的优势和不足仔细组织着和察省省府商谈的内容,除了贸易往来,还有不少大投资项目,这次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上海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林康侯问道。
装作一番犹豫,吴醒亚道:“这邀请察哈尔的事是我去张家口参加交易会时和陈淑珍秘书长商议定的。”
众人点头,这事早有耳闻,商界都赞扬吴醒亚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当时也怪我太过兴奋,在商谈中就提出了上海全程招待赵主席及省府的来沪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