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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我自然不会让老朋友为难是不是?反正合同里也没有明确,我想,着军服就着军服吧,只是桥本君,你也得替我想想,察省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还得说服其他人是不是?”
桥本正康心如明镜,他阴着脸道:“赵主席的意思还是可以办的嘛,既然说到朋友,我相信赵主席自然有办法说服其他人的。”
“这个嘛,就看桥本君怎么想了,说服其他人这种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呢它还真难办,不管怎样,我总不能就端着一张嘴去和别人说吧?”
都敲诈到这个份上,桥本正康无语,看来不答应他弹药和生产线的事情是不行了,这事他也做不了主,只得说着回去请示公使先生,一脸郁闷的走了。
他刚一走,陈娇儿跳了出来:“二哥,我看桥本总有一天被你逼疯了!”
“疯了好!娇儿,你记得提醒我,随时占他们的便宜,我背个卖国贼的名头,无论如何都要捞够了,不然就太亏了!”赵子赟笑道。
陈娇儿咯咯的笑,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替自己男人再弄些好处。
第263章 驻屯军
这场博弈桥本完败,不过这事情的决定权并不在他,新任中国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在完全了解土肥原一手策划的日本察哈尔战略计划书后,对土肥原两手准备的想法大加赞赏,他喜欢中国兵法上的一句话,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策,他认为武力威逼获取最大利益是最佳途径,但这需要有必要的军事准备,赵子赟所作所为已经让他渐渐变成中国民众的对立面,如果能有效控制他,那华北将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当然,梅津美治郎对菊地门也参谋长提出的赵子赟此人捉摸不定,要有所防范的建议也是很赞同,在土肥原的计划书中,也提及要有武力快速解决赵子赟的手段,这种思维下,提前能在察哈尔有一定的兵力驻扎就显得尤为迫切了。
察铁附属地已经取得一个良好开端,桥本正康也从赵子赟的一个疏忽上找到突破口,可合同上的一个漏洞也让日本人有些头痛,军人着不着军服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当桥本正康小心翼翼说出赵子赟敲诈的心思后,梅津美治郎和一干参谋都有些晕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一番分析后,菊地门也认为赵子赟此举应该是不敢和日本对抗,现在他身处漩涡之中,如果和日本关系恶化,对他是没好处的,只是赵子赟此人向来不会俯首帖耳,因此,他才会想着为自己谋取些利益。
当然,也有参谋提出了其它的可能性,但不管赵子赟有何阴谋,这个解决方案变数最小,提前在附属地驻兵不但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也将进一步在赵子赟身上打上日本的标签,他今后的选择将越来越少,何况驻兵后,对察哈尔的控制更加强了!
摆在眼前的问题是赵子赟要的确实不少,驻屯军司令部不少人对此非常恼火,一番争议后,菊地门也向梅津美治郎建议不要纠结此事,总有一天,赵子赟吃下去的都要吐出来!想明白这点,事情就好办了,梅津美治郎不想夜长梦多,他全盘接受了赵子赟的敲诈。
此事察哈尔省府并没对外宣布,但三千日本军队以护路队的名义进入察哈尔,还是引起了巨大震动,毕竟在张家口城南驻扎了足足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人。
消息不胫而走,全国在此一片哗然,不过按照察哈尔和日本人的协定,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上海、南京、北平、天津再次爆发,强烈要求南京政府罢免赵子赟,不少知名人士也是纷纷谴责,连国母都发表了言论,称赵子赟是自私自大,无视国家利益的新军阀!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事南京已经毫无办法了,如果说以前察哈尔还和国府有着密切联系,现在差不多只是名义上的义务,和四川、云南这些地方相似了。
察哈尔民众依然【创建和谐家园】如潮,赵子赟不得不发表声明,省府和三十一军绝对会保护本省民众的安全,这点大可放心,不过他也建议民众没事别在附属地逗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三十一军内部虽说也有不满的声音,可全军上下这次是得到了军部的通报,自家军长用提前驻兵权换来了大批子弹和炮弹,数量有些让人吃惊,只是不少人纳闷,难道全军真的要全部换装日式装备了?
察哈尔玩的这一出让宋哲元和阎锡山都羡慕不已,那些好处让他们心痒难耐,尤其是宋哲元,这么多子弹,炮弹,听说日本人还免费送了两条生产线,这对缺少弹药、装备的二十九军有着无比的,可二人不敢,他们要名声,只能感叹赵子赟当真什么都敢做!
在张家口,桥本正康带着察铁护路队的最高长官牟田口廉也大佐,以及三个独立守备大队大队长和赵子赟见面。牟田仔细打量着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来之前司令部和天津总领事都和他仔细谈过,在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前,要求他不要过度【创建和谐家园】赵子赟,这人有时做起事来不计后果。
赵子赟同样也在打量他,面前这人四十多岁,目光显得很镇定,有种目空一切的态度,在很长一段时间,他将代表日本军方和自己交涉,赵子赟希望能够更深了解此人,获取更多的主动权。
“牟田大佐,关于察铁附属地的防务我有几点需要和你交流。”
“赵将军请讲。”牟田口廉也表现出应有的谦卑,对方不管怎样,也是合作伙伴,挂陆军中将衔。
“第一,请你方人员离开附属地时,尽量不要着军装,更不能携带武器,以避免引起冲突,第二,若有调动和外出训练等事情务必通报察哈尔警备司令部,避免误会,第三,对于一切可疑人员,我希望你们不要擅自抓捕,一旦有这种事情发生,也请尽快移交给我方….”
几个条件听在牟田口廉的耳中非常刺耳,真这样就体现不出他的特权了!他脸色有些难看,正想出声反驳,赵子赟却继续说道:“这几条是我的意见,听不听在你,不过我提醒牟田大佐注意,若有事情发生,属于上述几条的,我将不再与你交涉,而是直接与美津司令官协商!”
“可我是这察哈尔驻军的最高长官!赵将军的这些意见是不可能被接受的!”牟田口廉很是恼火,赵子赟这是威逼他。
“那又如何?牟田大佐,我请你想清楚,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可以代表整个驻屯军?如果你是这个意思,那我将记录在案,并请桥本领事签字确认,以后一切事情我都只与你交涉,你的一切言词将被我视为驻屯军的答复,当然,后果也由你承担。”赵子赟一脸不屑,他才不相信牟田口廉有这个胆量接招。
“这个……”牟田口廉如掉到一个巨大的火坑中,他代表驻屯军?那就等死吧,桥本被赵子赟一个宣战弄得灰头土脸的事早已传开,他可不愿意步桥本后尘,可眼下怎么办?赵子赟显然是不会给他回旋的余地,要么答应他的意见,要么就等着赵子赟找茬,让他承担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桥本暗叹一声,早就和牟田口廉说了应付赵子赟要小心,可军部这些人都是目空一切,根本听不进去,本来此事换做他一定会先放放,再和赵子赟沟通,如今被一句话逼入死局,连商量的余地都没了。
思来想去,牟田口廉也没胆量为自己在察哈尔的一切负责,他无奈的低下头,“赵将军,此事可否后议?”
“我看没必要了,牟田大佐根本不明白我这几条意见是最大限度避免出现纷争,影响我们双方的合作,如此看来牟田大佐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对梅津司令官选择你来察哈尔感到很遗憾,你并没有从我们双方开战良好合作来考虑我的意见,仅凭个人的喜怒来决定自己的立场,完全忽视了驻屯军的正当利益,鉴于你的无知与无能,我将建议梅津司令官替换你。”
一顿组合拳,彻底将牟田口廉也打懵了,挑起由头的是赵子赟,义正言辞的也是他,这事捅上去,就算驻屯军高层知道自己被陷害,也不得不做出牺牲,那在军界自己的大名怕是要响亮了。
冷汗滑过牟田口廉也的额头,桥本正康知道自己再不说话这台就下不来了!
“赵主席,我觉得你误解了牟田大佐的意思,赵主席几条意见在我看来很恰当,我想牟田大佐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赵主席的意见过于笼统,缺乏一些必要的细节,我们双方很难实施,牟田大佐的意思是在这些细节为得到明确时,驻军很难答应赵主席的要求,就算强行同意,也会引起一些潜在的误会。”
赵子赟点点头:“桥本领事这话有道理,希望牟田大佐以后说话尽量说清楚,具体细节我们下来再商量。”
“那赵主席还要发文给梅津司令官吗?”
“既然说清楚了,就没这个必要了。”赵子赟拜拜手,他目的达到,他就是试探,给牟田口廉当头一棒,看效果如何,如今牟田也服软,相信以后他不会乱说话,这就能最大限度避免给外界借口,同时,主将嚣张气焰被打落,短期之内也会使整个驻军收敛些,在这个刚刚入驻察哈尔的敏感期,减少事端。
这场交锋让牟田口廉也心有余悸,他从未遇到过赵子赟这样裸发出威胁的人,差一点自己就因为一句话成了牺牲品。
赵子赟却是说完就忘,他现在用这种法子已经轻车熟路,他深知自己不是一国领导人,说话可以不用负太多国家层面的责任,但他又握有不可小觑的兵力,任何人也不太敢忽视他的强硬,在这种区域间的较量与争斗中,他完全可以胡说八道,尤其是遇到桥本、牟田这种非高层人物时,他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真若是梅津美治郎和他对话,那就要考虑考虑了。
第264章 察铁(一)
日本驻军的进入,直接带来的就是察铁附属地的兴旺,原本只是察铁公司和部分配套的公司进入,在日军一千多人来到张恒后,曾经在满铁附属地上吃到甜头的大量日本商人蜂拥而入,整个附属地一下子成了巨大的建筑工地,商号、工厂、旅馆、饭店,甚至是银行、学校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这些日本人大概是打着从此占着这块领土的念头,投入并不小,房屋建得很不错,几个旅馆饭店也是有三四层楼高。
还别说,这日本人的附属地修建得确实漂亮,街道笔直,布局上也有合理性,薛儒一边是愤恨的看着日本人在他的地盘上折腾,一边又不得不佩服人家的设计,从中也学到不少。
整个附属地自然是以察铁公司为龙头,桥本正康算是附属地对外的代言人,察铁公司总经理渡边二郎更多时候还是以建设中的铁路为主,私下里自然是协助军方建立情报系统,对满铁有一定了解的王颂及时提醒赵子赟察铁才是需要紧盯的对象。
察铁附属地初步成型,燕鹤鸣就遇到了他头痛的事情,商会委员于品卿几次来与他商量,说是渡边二郎要来商会拜见他,谈一谈两边的合作。
燕鹤鸣头痛的不是赵子赟不让他们和日本人来往,而是要求他们尽快和日本人做起生意来,既要赚钱,也要日本商人肥起来。
他是不清楚赵子赟的小算盘,和日本人往来过密,他心里有疙瘩。也是永兴太强,燕鹤鸣不在乎少做几笔生意,他可不想被外人骂。
商会的意见也是纷杂,于品卿为首的一批商人是想借日本人进入好好赚一笔,他们知道借助日本人是可以避开宋哲元,重新使用平绥铁路河北段,再一次进入平津市场,这个是很大的,走山西确实可以进入中原地区,但张恒很多商人的根基还在平津。
商会还是要为商人着想,燕鹤鸣纠结了一段时间,还是答应了于品卿的要求,他打定主意,大不了永兴不参与。
渡边二郎和燕鹤鸣、于品卿等人的碰面会在商会的二楼会客室,渡边二郎故意穿着日本传统和服招摇来此,让燕鹤鸣脸色很是难看。
“燕君脸色不好,不舒服么?”渡边假惺惺的问候着。
于品卿知道燕鹤鸣为何恼火,他也腹诽这渡边,你来就来,这算什么,是【创建和谐家园】还是来谈事?
他一边打着圆场一边招呼渡边坐下,让人送上好茶,然后做了个引子:“渡边先生,您上次说我们可以通过察铁公司使用平绥线,这个事情能不能和燕会长好好说说?”
铁路是渡边最大的本钱,他知道这对张恒的商人意味着什么,闻言大刺刺道:“不错,我们察铁已经和平绥路局做了沟通,你们所有的货物都可以委托察铁运送到平津,甚至是上海、广州!”
于品卿顿时面露喜色,“如此,那就多谢渡边先生了。”
渡边二郎并不回答他,而是盯着燕鹤鸣,那意思是你怎么说?
燕鹤鸣冷冷一笑:“我若是没猜错,渡边先生怕是还有其他说道吧?”
渡边双手交叉,摆在大腿上,微微一欠身:“燕君果然聪明,不愧是张恒商界风云人物!燕君应该知道,按照我们和赵主席的约定,很多地方我们并不能自由出入,这对于我们日本商人是不公平的。”
燕鹤鸣哈哈大笑起来:“渡边先生,你说的这个,我一个商会会长能解决?你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渡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也笑道:“我自然不会请燕君去做做不到的事,我想,这事是可以变通的。”
“怎么变通?”
“比如,我们可以委托燕君你们这些张恒的商人替我们采购。”
燕鹤鸣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他不相信这么简单,静静看着渡边二郎,看他还有什么。
“又比如你们可以带我们去,甚至是共同成立一些商号,这样我们也可以参与其中。”
看来后面的才是主菜,燕鹤鸣心头火起,猛地拍了下桌子,一言不发起身就朝外走。
渡边二郎脸色一变,他正想说什么,张瑞却笑眯眯道:“不着急,我去和他说。”
在门口追上燕鹤鸣,张瑞一把拉住他:“燕兄,你这是做什么?”
“想借商会,把手伸进察哈尔,门都没有!”燕鹤鸣怒道。
“燕兄,息怒,你且看看。”张瑞将他拖到一边,嘴角朝里努了努。
燕鹤鸣悄悄一瞥,只见这于品卿和渡边整交头接耳,张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燕兄,对于他们这些人,以前是没有其他想法,只有子赟这么一个主子,如今不同了,日本人和察省签了协议,在他们眼中,日本人比子赟厉害。”
“那又怎样?”
“你觉得你能阻止他们换主子吗?”张瑞笑了笑。
细细一想,有些道理,商会以前谁都知道背后是赵子赟,没人敢乱来,但现在局势变了,“那你呢?也打算换主子了?”燕鹤鸣讥笑道。
小腿传来一阵剧痛,还没等燕鹤鸣发火,又是一下,张瑞眼中冒火:“就冲你这一句话,老子揍死你都不偿命!”
也知道说得有些过分,燕鹤鸣忍着痛,嘀咕道:“这主子长、主子短的,又不是我说的!”
张瑞气结,随即道:“那你换主子的话总是说了吧?”
“得得,算我说错,你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张瑞指了指屋中的渡边和于品卿:“你有没有想过,不管商会是不是和察铁合作,这些人都已经商量妥当了,他们来和我们说,恐怕是想试探子赟的想法。”
想了想,燕鹤鸣点头:“不错。”
“那子赟是怎么想的呢?”张瑞笑了笑。
燕鹤鸣一呆,赵子赟可是同意和察铁合作的。
“你也许觉得子赟有些莫名其妙,我到是有些看法,你看啊,商会和察铁合作,那于品卿他们就在商会一定的掌控之下,至少很多事情他们不能瞒着我们,我想子赟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我们出面。”
“唔……,有些道理,唉,你说子赟和日本人签署协议干嘛?”燕鹤鸣埋怨起来。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有他不好言明的原因,不过你和他交往这么多年,你见他吃过亏没有?”
又想了想,燕鹤鸣也笑了:“还别说,真没有。”
“所以说,我认为可以和察铁合作,既然不知道子赟的想法,我们就学他的做法,先把便宜占完如何?”张瑞冲他眨了眨眼睛。
这样啊?燕鹤鸣沉思一会,“行,不过这便宜怎么占?”
“你看,我们这样这样……”两人小声嘀咕着。
渡边二郎见燕鹤鸣和张瑞出去了许久,心中不耐烦起来,若不是知道二人身后是赵子赟,他都不想鸟这二人,也许一时难有结果,他喝了口茶,打算回去。
“渡边先生,见谅,见谅!”张瑞笑嘻嘻的重新进来,双手抱拳,嘴上打着哈哈。
“不知张君和燕君商量得如何?”
“这个嘛……”张瑞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渡边心中明了,估计是说动了,面前这个圆脸胖子这幅表情,怕是要好处。
“张君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渡边先生应该知道,我和燕兄的两个集团还有做主之人。”
渡边二郎点点头,心道废话,没有做主之人我找你们干什么?
“因此,和察铁合作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得考虑对集团有什么好处是不是?否则我们也不好交代。”
伸出右手,渡边示意他继续。
张瑞端起茶杯喝了口,一边放一边缓缓道:“渡边先生恐怕不太了解我和燕兄的集团,老实说,这平绥铁路张恒到北平段对我们用处不大。”
渡边二郎差点跳了起来,用处不大?什么意思?
“你看,我是做药品,西药多为国外而来,有各家洋行在,宋哲元是不敢乱来的,至于燕兄嘛,也差不多,他的货物走太原,去西北也是利润颇丰…..”
“那张君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