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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先云和贺衷寒都楞了下,没人这么问过,不管那期生,来到这里加入组织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加入那一边而已。
“这到没有,只是,子悟,黄埔培养的是革命军,是党军,这也是我们有别于那些军阀之处,我们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贺衷寒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我以为这和个人是否加入组织无关,一支军队的信仰是靠他的领导者和组织管理来定的。”
“你说的没错,可我不明白这和你不加入组织有和关系?”
“可这与我加入组织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衷寒觉得他有些胡搅蛮缠,心中微微有些愤怒,蒋先云盯着赵子梧,一脸严肃道:“这当然有关系,一支军队是否有信仰就看组成它的人是不是有信仰,意志不坚定者必然会影响到整个军队的忠诚和战斗力,你如果对我们的信仰不赞同,为何要来黄埔?”
略略做了思索,赵子梧道:“学长的意思我明白了,加入组织就是你说的表明我的忠诚和信仰的方式,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嗯,你也可以这么说,总理的新三民主义和三大政策是指引我们的方向,加入组织是接受它的最重要方式,没有思想的指引,黄埔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么说我认同,我想来黄埔的学生都是为了这个吧?”
贺衷寒面露喜色,“这么说你愿意加入了?”
赵子梧摇摇头,“学长,如果这么说我觉得更要慎重。”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贺衷寒气恼道。
“黄埔培养的是军事人才,不是政客,两位学长可认同?”
这个没什么好反驳的,蒋先云和贺衷寒都点点头,“既然不是政客,我想是否加入组织就没那么重要,关键看人的思想,只有从心里扎下信仰的根,才能让人不在今后迷失,军事人才不同于其他,这事关人的生死,光有信仰没有技能如何建立强大的军队?还有,两位学长不觉得仅凭一张表就证明我信仰坚定有些儿戏吗?我想,当我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时,经过组织的考察再加入比较好。”
贺衷寒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想到平时话语很少的赵子梧这么能说,他把加入和考核相提并论,虽然有些诡辩的意思,但细细想也有些道理。
蒋先云微微笑了笑,“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这话又把难题推了回去,贺衷寒暗暗挑了大拇指,政见不同并不能妨碍他和蒋先云之间的私交。
赵子梧也笑了,没有王颂的训练,他早就一败涂地,“学长别忘了这是军校,没上战场面临生死之前谁敢说自己合格?也许贺学长上了战场会第一个逃呢?”
“你胡说!”
“好,我胡说,不知学长可否保证一期全体学员在战场上都不会逃?”
“我…..”贺衷寒突然发现还真不能下这个保证,生死关头难保不会有人崩溃。
蒋先云发现有些绕不过这个学弟,他又不跟你将大道理,引经据典他不怕,就怕这种拿不知道的事情来做论据的,“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更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这句话还真逼住了赵子梧,他总不能说是家里老师一再强调的,仔细回想和王颂的谈话,他缓缓道:“我真实的想法也很简单,走出军校,必然要带兵,这就是几十上百条生命交到了手里,因此,我想在有限的时间离掌握更多的军事技能,一旦加入组织,我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关心,那样学长又要说我思想跟不上,我始终觉得,军人身上肩负着国家民族复兴的使命,军人效忠的是国家!”
望了望赵子梧床上堆满的军事书籍,两人有些明白了,一期生仅仅学习了半年就毕业,除了少数人外,多数也仅能称为合格的士兵而不是军官,很多知识连他们两个号称三杰的都没有完全消化。
紧接着,赵子梧后面的话让他们俩更为震惊,“如果,如果黄埔不以军事为主,我想我会离开。”
“可以学军事的地方很多,你也可以直接参军啊?为何来黄埔?”
“希望,这里有希望,学长,我没参加组织并不表明我不向往,这是两回事。”
蒋先云叹了口气,“你的想法真的有些怪,不过我能理解,子悟,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谢谢学长,不过我觉得当一个人不是靠能力,而是靠关系、靠加入某个组织才能得到信任和升迁,那这种信仰也就不可能长久。”
“好吧,不管怎样,子悟别整天待在房里,出来多交流,这样别人才知道你的想法。”
“如果学长组织军事交流,我一定参加,要是那种高谈阔论,就算了。”
正起身的蒋先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子悟,这我就要批评你了,那不叫高谈阔论,是在谈论中磨合思想,把握时局,为今后找准方向。”
“思想?时局?方向?”赵子梧笑了笑,“这还用谈吗?不管什么主义,建立国强民富的国家,不受外敌欺辱就是最终目标,就时局来说,到处都是军阀,广州是唯一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地方,方向简单,一路向北!”
“你这是夸夸其谈,没有一点实际的!”贺衷寒不屑道。
“我是夸夸其谈,难道学长们不是?除了总理,谁能决定怎么做?以其谈论这些,不如再研习那些经典战役,等北伐时才能助总理成功。”
贺衷寒一时语塞,蒋先云倒是理解赵子梧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想法,心念一动,问道:“要是你能做主,会怎么做?”
“以学长们为班底,组建军队。”
“子悟,你难道不知道一团、二团都成立了?”
“知道,只是小了,要是我就尽快搭起一个师的台子,征召士兵训练,然后东进平定陈炯明,接着荡平广州一切反动势力,组建新的国民政府,再西进平定广东全境,建立一个巩固的后方。”
小子很激进嘛!蒋先云和贺衷寒对望一眼,又坐了下来,“总理已经北上,组建国民政府实无必要,等总理到了北京,大局可定。”
“总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和平解决,两位学长,我说的可对?”
两人隐隐知道一些内幕,赵子梧见他们不做声,知道老师说的属实,这位总理是回不来了,“改朝换代,永远都是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说下来的,只有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国家统一才有希望,那些投机者是不可信的,和他们联合,没有出路。”
“你觉得那些是投机者?”
“那些大大小小军阀、包括北伐的客军,都是!我不相信北伐成功后他们会交出手中的权利,那位国民军的冯也一样。换个旗子就革命了?民国建立以来见得太多了,总理最大的失误就是太相信他们,也许总理是不想民众饱受战火的蹂躏吧!”
二人都是黄埔杰出人才,赵子梧所说,他们也想过,只是没像他这样直言不讳,“看不出你也挺暴力的嘛!你是不是很赞同俄式革命?”贺衷寒笑道。
咦,这个老师没提过,赵子梧一时懵了下,好在来黄埔也有一月有余,同宿舍的谈论多了,他多少听过一些,“革命还分式?我没想过,再说俄国的革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个到处是军阀的国家,你看北京政变后,各地军阀谁卖帐了?俄国不一样,一个沙皇倒了,基本就没剩下什么了。”
蒋先云笑了,“你还真要参加些讨论才行,君山的意思是俄式革命依靠的是工人阶级,武装暴动,武力夺取政权,采取的方式是推倒一切,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
“武力夺取政权这没什么好争论的,至于依靠,我觉得还是民众,各个阶层的民众,不能说工人阶级就一定是革命的,其他阶级就一定不是革命的,要按这个划分,那我家可属于你们说的剥削阶级,革命就没我什么事了。”
贺衷寒听了哈哈大笑,蒋先云倒是有些忧色,赵子梧这一类有思想的人多数出身有地位的家庭,他争取起来很困难。
见天色不早,蒋先云起身道:“子悟,和你谈话颇有收获,今天晚了,希望以后你我多交流。”
“我也想向学长多请教些军事知识,还望到时候学长不吝赐教。”
谈话不顺,不过蒋先云对他还说颇有好感,点头答应了,和贺衷寒出了宿舍门,贺衷寒回头望了眼,“巫山,这小子有意思。”
“何止有意思,我看三期生中他最有见识,你绝不觉得他说的话和他的年纪不符?”
贺衷寒想了想,“确实有这种感觉,太稳了,他可以同意你的说法,但绝不改变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很难操控。”
二人不说话,继续走着,良久,蒋先云道:“我倒是觉得他提的多组织些军事讨论是个不错的想法,也许要不了多久,你我都要上战场,多掌握些总是好的。”
“行啊,别整天你我辩来辩去,找些战史,好好研究下,我们在战场上辩辩!”
第10章 初露锋芒
赵子梧依然我行我素,二杰没能搞定他,其他人自然不来触这个霉头,弄得他在三期生中知名度直线上升,没见过他的多了,没听过他名字的几乎没有。手下有这么个争议之人,总队长张治中自然也时常听到,他先是要来入伍生的训练成绩排名,从前往后看没有,从后往前看,也没有!往中间看,有了,张治中微笑着摇摇头,他心里有数,要想把各项训练成绩卡在中间其实挺难的,要么是这人真的实力很均衡,要么就是有很强的控制能力,而且清楚整个入伍生的成绩分布,张治中相信是后一种,只是他怎么做到的?
就这一点,就勾起了总队长的兴趣,他派人去找赵子梧,没多久赵子梧到了,“报告!”
“进来。”
一个年轻人步伐坚定的走了进来,随即一个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总队长,赵子梧奉令来见!”,张治中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浓眉大眼,看着还有些秀气,长相没任何特别之处。
“赵子梧,我找你来没什么事,我只是很好奇,你的训练成绩为何都在全队的中间些,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赵子梧脊背一阵发凉,这样的事总队长都能知道?编肯定是编不圆的,他再次一个立正,“报告总队长,是我刻意为之。”
“哦?”猜测证实,张治中有些心惊,“那你怎么做的?你怎么知道别人的训练成绩?要知道各班的平均成绩也是有差异的。”
“是的,总队长,可各班谁的成绩最好这很容易打听到,我将这些成绩平均,然后在算这些人在总人数中占的比例……”一番解释,张治中听得云山雾绕,老实说他没听懂,但明白这是深奥的数学,手下有如此人才让他不由得刮目相看。
“好了,我大概明白了,可还有一个问题,训练是持续的,你怎么才能让自己的成绩提高同时还保持在中间呢?”
“总队长,我经常看二期的训练,就会记录他们的成绩,这和我们的成绩有个差值,二期来了多长时间这谁都知道,我再大致算出每隔十天应该进步多少,自己照着增加的这个数来做就行了。”
张治中无语了,这什么学生啊,随即他想到个问题:“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问完他就笑了:“不用答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教官们注意到你。”
“可总队长还是发现了。”
这话张治中还是受用的,不露痕迹的吹捧任谁也招架不住,他哈哈大笑,“你很奇怪,教官注意到不好吗?”
“差的要加练,好的怕被赶上,也要加练,我不想这样。”
“这是为何?”
“总队长,我来黄埔是学军事的,不是来当超级士兵的,再厉害的士兵,上了战场也挨不住一颗子弹!”
张治中不由得起身来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弄得赵子梧浑身发毛。
“你很特别,看一二期的训练不光是计算成绩吧?说说,你为何要看?”
“一期已经成了党军,二期也掌握了不少知识,他们很多训练都是有针对性的,我自己在看教材,有些不明白的,看了他们的训练就知道了。”
“你很着急嘛,来了军校就安下心来,你们这一期安排的时间会长些,你有时间慢慢学的。”
赵子梧苦笑了下,又是东征又是北伐的,一二三期在老师口中就是个半成品,不抓紧时间怎么能行?
“总队长,我不觉得我有很多时间,总理北上,战争一触即发…..”
“别乱说!”张治中脸色一变,厉声打断他。
“是,总队长!”
望着笔直站立一言不发的赵子梧,张治中面色缓和了,好学总不是坏事,“你回去吧,想看书别四处借了,来我这,你尽管拿。”
赵子梧闻言大喜,四处张望着就是不肯走,张治中见状哈哈大笑:“行了,别磨了,自己看,想要就拿。”
这一通搜刮,张治中才发现自己的话说大了,那赵子梧就是前世没吃饱的饿死鬼,凡和军事沾边的几乎被他一网打尽,连英文的教材都没放过,连捆带扛,足足被他弄走两大摞,张治中望着空空如也的书架一时哭笑不得。
有了这些书籍,赵子梧算是彻底沉沦了,他全部业余时间都花在读书上,本班同学见他捧着英文书籍彻夜不眠的看,那个震惊可想而知。蒋先云又来找过他两次,一进门就陷入了赵子梧喋喋不休的问题之中,两次之后,蒋先云就招架不住,只得拉人来抵挡,随即便是教官也被扯了进来。
“步兵冲锋从何距离最佳?”
“冲锋时如何分配体力?”
“冲锋时何种队形伤亡最小还不减少太多攻击力?”
“冲锋时的火力压制如何配备最佳?没有重火力时怎么办?”
这些问题别说蒋先云,就是教官也难以招架,于是,赵子梧的宿舍变成了大讨论室,翻书的翻书,找依据的找依据,争论不下就直接到训练场摆开架势试一试,几天下来一二三期都被惊动了,心里坦荡的知道这会减少士兵的伤亡,心怀私念的也知道这和今后的官职有关系,上过战场的教官最受欢迎,只有他们知道理论和实际中的差距。
赵子梧引起的这场风波如果持续下去,那他一定会被很多人关注,不过此时的头面人物,包括那位未来叱咤风云的蒋校长心思都不在这里,只商团之乱后,广州的局势一直很微妙,陈炯明在汕头一直叫嚣着反攻广州,广州方面又想极力缓和,以免影响本就强行为之的北伐。等孙总理北上北京后,北伐已经暂时不可能进行,解决陈炯明再次提上了议案,作为以一期学员为连以下军官的教导一、二团进入到备战之中,二期也成立了学生总队,部分教官则担任了中高级军官,军校一下子空旷了许多,连还未正式入学的三期学员都坐着后勤准备工作,学习也好,辩论也罢,几乎全部停顿。
到北京没多久,那位孙总理便一病不起,随即就查出是肝癌,这几乎是晴天霹雳,别说北伐统一全国,就是广州能不能维持住都是问题。这种情况下,东征解决陈炯明,巩固后方是唯一选择。一月三十一日,蒋校长下令大军开拔,第一次东征拉开帷幕。
淡水城、锦湖,一场场大战,东征军所向披靡,尤其是锦湖之战,当赵子梧得知教导一团以一千人抵挡住林虎部近两万人的进攻时,第一次被震撼了,也第一次理解了兵不在多在于精的含义。
“子悟,这是家修给你的。”
在营部,教官朱堂将一叠皱巴巴的纸递给赵子梧,上面写了不少字,有些很潦草,看起来是时间很紧的情况下写的。
“朱教官,家修怎么想起给我这个?”
“子悟,家修牺牲了。”朱堂并没有直接回答。
赵子梧身子晃了晃,他从未想过出现这种情况,虽然上战场具有巨大危险。
“牺牲了?”他喃喃道,“怎么会?”
“在锦湖,这是他参加战斗前就交待其他人,说带给你,他说你就想要这些,子悟,记住,这些心得是他用鲜血来验证的。”朱堂的话语中带着一份淡淡的哀伤,作为教官,他知道面前这些生龙活虎的年轻人迟早要上战场,也许噩耗会一个接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