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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眼下这么多敌人都来找你麻烦，罗迪——你确认撑得下去？”
麦琳瑟拉的声音将罗迪从幻想中拽回现实，也让他刚刚燃起的决心冷却了不少。
书房内，娜塔将整理好的兽人和亡灵情报拿了过来，等着罗迪提问细节。麦琳瑟拉坐姿放松的在木塌上吃着水果，卡米拉站在罗迪身侧，等待着他下达关于备战的一切命令。
阿卡莎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干脆继续和奈菲一样继续练习法术去了，因此屋内在罗迪思考的时候颇显静谧。
麦琳瑟拉好奇的举起一张罗迪手绘的简易地图：“三个势力同时对你宣战，你打算怎么办？出兵把他?打回去？”
“可以的话我肯定这么办，但辎重撑不了主动会战，打一次两次可以，打不到第三次就把自己拖垮了。”
罗迪摇摇头，这样的计算问题他早就做过了。艾弗塔的资源终究不够多，被皇室卡住粮食贸易后更是捉襟见肘。
“其实艾弗塔目前的战备工作已经很完备了，只需要依托要塞和城市死守的话，兽人恐怕根本没有办法——他们并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
卡米拉尝试分析着局面，她每天都在接触海量情报，因此说得也算有板有眼。
“只是兽人肯定没问题，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但如果亡灵横插一杠的话，那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罗迪不由得回忆起了曾经的经历，片刻的失神后叹息一声：“亡灵就像一头会无限变异和快速繁殖的野兽，如果把它关起来还好，一旦释放出来，恐怕连它自己都控制不住发展的方向…”
在漫山遍野的骷髅僵尸海面前，在亡灵法师一道道骨牢术面前，任何城市的陷落都只是时间问题——埃尔森城或许可以挡得住，但整个卡伦王国力谁拥有埃尔森城的防御等级？
“钴金矿不能丢，所以绝对不能让这群骨头跨过边界。”罗迪在地图上贡多拉山脉的位置划了一道线，自言自语的同时也在理清战略思路，“不能让胡迪尼知道我面临的危机，而且要尽快解决，否则这些东西根本瞒不住…”
他将一条条线索和推论汇聚，眼睛盯着艾弗塔的地图，缓慢的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局面——这是重生者在信息不对称方面带来的最大优势。
“亡灵的作战就是滚雪球，一旦开始胜利，它们便会越来越凶猛，直到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挡住…而兽人正相反，他们的临门三板斧过后往往会开始陷入混乱，这时候麻烦反而会小一些…”
罗迪的目光缓缓从艾弗塔外围防线上挪开，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塔斯曼帝国。
“所以——解决方式一直摆在眼前呐…”
脑海中无数想法骤然凝聚成了一道光，让他恍然间松了口气，随即抬头问道：“娜塔，塔斯曼一直在下雨吧？”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麦琳瑟拉差点被嘴里的水果呛到：“咳…罗迪，你的思维一直这么跳跃么？”
可是话音落下她便想起当初面对柏兰图鲁化身时的情景，若不是当初罗迪给她那看似莫名其妙的指示，恐怕自己已经成为了半神恢复力量的祭品了…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扭头望向了依旧一脸疑惑的娜塔，后者正一板一眼的回答：“对，从我翻过贡多拉山脉之后便一直是雨天，几乎没有雨停的时候。”
“这就对了…”
罗迪眯起了眼睛，始终板着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
“大酋长！我的勇士们已经等不及了，为什么现在还不能进攻那些懦弱的人类？”
“大酋长，只要现在带领狼骑兵部队冲出去，那些村庄不还是囊中之物？我们先拿下他们，也能缓解粮食上的负担啊！”
聒噪声不绝于耳，但骑着座狼前行的索隆却脸色冰冷，看上去不为所动。
兽人行装简陋，根本就没有太多马车承载辎重。座狼作为战斗单位也不可能尽数拿来拉载货物，因此兽人的大部队行进速度并不快，比起正在进行紧急逃难的艾弗塔村民们而言，速度慢了足有三分之一。
同时因为兽人普遍没有接受过教育，所以眼下的队伍很难讲求什么“秩序”。身处闻名世界的人类恐怕很难理解这种“弱智满地跑”的痛苦，而索隆现在不得不面临这样的困扰。
除了他费尽力气训练出的近卫部队能够勉强做到“令行禁止”外，那些刚刚依附没多久的部族完全是一盘散沙，哪怕索隆和几名督军强调了无数遍，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他感觉不仅仅这些家伙弱智，连带着督郺和他们的手下简直都是智障！
说“向前走”、“向左走”，这些家伙能够正确执行。可是当索隆给出“前进150公里，傍晚之前扎营休息，保持和大部队横向距离10公里”的指令时，这支部族便因为几个带队的兽人搞不清楚命令而内部火拼了一场，导致整个队伍拖后了八公里才被人发现…
出身兽人部落的索隆本以为自己很了解同类了，可是当他统治了这个大部落时，才发现这个族群被赶到耐希米亚大草原并非因为偶然。因为超过三分之一的兽人连左右手都分不清，十以内报数都不利索。
这让他一时间连“统一编队”都成了奢望。
因此这一路他一直不敢轻易下命令，甚至每天亲自坐镇军队中央来确保命令的执行。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大部队，在索隆眼里却真是如履薄冰。一旦有一支部队失控，很可能造成连锁反应，这就是统御大部落带来的风险，连日来的压力让索隆形容有些憔悴，但看着越来越近的卡伦王国，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过这种好心情，一只持续到探路的狼骑兵回来为止。
前线遭遇重创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督军们彻底坐不住了。
“大酋长…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些人类肯定做好了准备！”
四名督军得知消息后顿时尽数赶过来施压，你一言我一语的压力之下索隆也是无法继续强硬的弹压下去，只得点头道：“穆戈尔，你的部队在最前段，现在可以加速前进，从边境北部的村庄开始进攻吧！”
“是！大酋长！”
名为穆戈尔的督军哈哈大笑着跳上座狼，凭借娴熟的骑术迅速消失在了嘈杂拥挤的部队中。
而在剩余三名督军的争吵声中，索隆却眯起了眼——他想起了那个终究会面对的死敌，不知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后，对方会以何种身份来面对自己？
...
第五百二十章 无路可退
大酋长索隆已经将罗迪当做了自己必将面对的死敌，但他并不知道，身为“内阁首相”的罗迪，根本没打算在对兽人的会战上露面。
他此时正穿着一身保暖皮衣，迎着高空的冷风向霍利尔城飞去。
该发布的信息和命令已经尽数发放，但身为“内阁首相”，是必须去霍利尔城主持由莎莉召开的“内阁会议”的，无论他与莎莉的关系如何，这种名义上的事情必须做到位。
距离艾弗塔遭遇第一批兽人小队已经过去了三天，此刻领地内居民的避难工作已经大部分进入尾声。随着斥候部队的侦测和“可达鸭”每天一次的高空扫视，兽人已经再无秘密可言。罗迪现在对兽人所带来的危机并没有太多紧张之情，相反的，现在他的脑海中正在努力将有关塔斯曼的一切记忆整理着。
“作为羔羊的人类…”
“作为统治者的亡灵…”
“那么，当年发生的那件事，现在应该已经有苗头了。”
曾经一直沉浸于国内反侵略战争的罗迪，其实并未过多关注过塔斯曼王国的事情。事实上他脑海里有关塔斯曼的信息大多都来源于玩家二次甚至三次传播后的版本，基本都是大家闲聊时的零散线索。罗迪并没有超强的记忆力，多数信息其实早就遗忘的差不多，现在能够想起来的，主要还是依靠娜塔的实际情报拼凑起来的一小部分——不过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领先于当前世界的信息也能让罗迪获得“信息不对称”的优势。
无论是落后的冷兵器时代还是罗迪曾经所处的电子信息时代，“信息不对称”都能直接影响胜利天平的倾斜。
艾弗塔面临的危局在局外人看来已经近乎无解，但知己知彼的罗迪心中却并不这么认为——战争并不像电脑游戏那般，靠单纯的数字就可以估算谁胜谁负。至少现在罗迪可以肯定一件事：无论是索隆、奥古斯丁还是查理二世，他们对手中军队掌控能力都远远比不上自己。
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多数军队在战争中“对内”耗费的精力通常比“对外”多。尤其涉及到政体特殊的国家时，这种情况便尤为明显。
“最大的优势，就是除了自己人之外都是敌人么…”
罗迪望着苍茫的大地，心中也是颇有些无奈的感慨一番。视野中的霍利尔城越来越近，相比平日的摸样，现在城市外围的村镇已经彻底清空，远远的就能看到城墙上方正在走动的大批卫兵。熟悉的建筑物映入眼帘，罗迪看到了修道院的尖塔，看到了伯爵府的黑墙，也看到了曾经爆发数次激烈战斗的城市广场。
扭过头，视野另一边的恩德尔矿山依旧如故。和莎莉一起惊险逃亡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而那个被自己易容成假小子摸样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了位高权重的艾弗塔公爵。
正想着莎莉，准备降落在城市广场的罗迪便看到了那个抬头望天的倩影——他没想到莎莉会亲自来接自己，赶忙让可达鸭俯冲降落。而在摇摇晃晃降落之后，刚跃下的罗迪便被莎莉直接扑了个满怀…
“大傻瓜！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在那里流连忘返了是不是？”
在莎莉看来，霍利尔城永远是自己和罗迪共同的家。今天她来这里并没有大张旗鼓，身上穿着掩人耳目的棕色布袍和兜帽，但罗迪却觉得这个小妮子无论怎么穿都有一股子英气。
他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情，心中冒出许些愧疚情绪来，刚想说什么，低头时却被莎莉仰头直接吻住…
“快走快走，不要让他们发现我！”
可达鸭的降落自然引起人们注目，莎莉亲完了之后一脸红晕的拉着罗迪便跑，跨上了相隔不远的另一条街上已经准备好的马车，罗迪一脸无奈的跟在后方，关上车门后笑道：“还专门穿了这种衣服来，让我想起当初带你返回霍利尔城的时候了。”
“你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告诉我，为什么你又做出这种决定？”
应对亡灵的计划罗迪并不打算在内阁会议上提出，因为这份计划只需动用埃尔森城的部队执行即可，并且不能走漏任何风声。不过他并没有对莎莉隐瞒——因此不满意罗迪决定的公爵大人此刻开始“发难”：她跨坐在了罗迪腿上，两只手捏住他的脸，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罗迪…
嗯，香喷喷的气息让罗迪有些沉醉。
“如果不是这样做，我们以后就无路可走了。”
罗迪轻轻搂着莎莉，指尖触摸着她的肌肤，却是从那目光中感受到了她隐藏起来的担忧——身为公爵，她对这场战争的利害同样知晓，毕竟莎莉已经不是那个在父亲羽翼庇护下的小女孩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亲自去？”
“因为亲自去，才有把握带领他们全身而退。”
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此的对话，其实更是对内心决定的再一次确认罢了。罗迪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打仗这种事，让男人来处理就好了。”
对于莎莉来说，这比任何情话都让人感觉心安。
只是这样的耳鬓厮磨主动无法持续太久，很快马车便抵达了公爵府，当罗迪率先进入会议厅时，已经抵达的其他内阁成员们已经整理好了桌子上堆积的文件，一个个恭敬的坐直了身形。
眼下的内阁根本不存在党派和山头，只有罗迪一个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换上一身红色公爵袍服与冠冕的莎莉随后进入，那严肃的姿态与刚刚判若两人——而这场注定青史留名的“战前内阁会议”，就在这样略显匆忙的气氛中悄然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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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里之外，于艾弗塔海岸线停靠的“波拉蒂尼”旗舰依旧像以往那般停靠着。
战舰甲板上有来回走动的士兵和法师，淡淡的白云遮蔽了酷烈的眼光，让不少法师悠闲的享受着清凉的海风。不过相较?往轻松的气氛，近日这些法师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们的领队胡迪尼法师，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了。
“难道议会还没有回传信息？”
“不可能，波拉蒂尼的传递法阵可以即时传递信息，这可不是信鸽，还需要等一个月。”
“或许是消息比较复杂，让议会需要花时间讨论决定？”
“谁说的准呢…”
议论声不绝，但他们终究无法体会胡迪尼此时忐忑、紧张、愤怒和失落混杂的情绪。
作为拉西曼王国的一员，此次与埃尔森城的合作项目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能够成功架起这座桥梁，单是“钴金矿”这一项就能极大增强国力，其中功劳也足够胡迪尼跻身最高议会，成为整个国家的领导层之一。
而作为一个被政敌打压后的“失败者”，胡迪尼同样意识到眼下这个机会是他翻盘的最大希望，并且也将近乎全部身家压在了这次的合作协议上。
只是议会的反馈，却让胡迪尼的心越来越凉。
拉西曼的最高魔法议会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是事实！
胡迪尼从未想过堂堂魔导师的话也会被人质疑是胡编乱造——虽然“预言系”魔导师在某些问题上的确有准确率问题，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见闻记录和提案竟然也被质疑后批了回来！
胡尼迪永远忘不了议会审核未通过后那刺眼的“虚假消息”字样。
他气急败坏的重新将信息发回去，得到的却是更加严厉的批评。直到胡迪尼第三次修改这些文稿的时候，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
以魔法立国的拉西曼始终以自己拥有强悍的魔法资源而自傲。几乎所有拉西曼法师都有一种强烈的自信：论魔法，没有人能比得上拉西曼王国！
在胡迪尼抵达埃尔森城之前，他同样是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之一。查理二世展示的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比乡下土鳖还不如，所谓的卡伦王国魔导师更是末流，根本无法和拉西曼相提并论…
所以当胡迪尼告诉议会埃尔森城的一切时，剧烈涌现的怀疑情绪顿时占据了议会主流——或许议长大人和少数几位大魔导师不会怀疑自己，但那些看胡迪尼不爽的政敌却是必须阻止这份提案的。
只要是头脑清晰的法师，都能认识到这份提案的份量。
如果它是真的，那么很多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所以…它必须是假的！
胡迪尼形容憔悴，仿佛在几天时间内苍老了十岁。手边放置的文稿散落一地，一版又一版的修改提案让他筋疲力竭，他已经努力陈述利弊，甚至掩盖了埃尔森部分魔法水平，去掉了“人工降雨”和浮空塔的规模，却依旧无法得到议会整体对提案的认可。
更糟糕的是，议会甚至收回了他的部分权限，以防止他“做出更多有损王国利益的举措。”
而这还是议长力排众议保护他的结果，否则他现在连领队资格都会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