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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再出面慰问程越,多加赏赐,呵斥那些敢于讥讽程越的人,程越自然会对他感恩戴德,公主嫁过去后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忽必烈戎马一生,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胸中的一口恶气憋了许久,总要找机会发泄一下。
另外,也要防止程越骑到蒙古人脖子上去。现在蒙古各军已经不太敢惹程越,忽必烈对此忧心忡忡。只要斡罗真打败程越,军心士气就可以重新振作,忽必烈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斡罗真见囊加真站出来为程越说话,生气地道:“我不服他就向他挑战他如果不敢接受就是孬种有什么好说的”
斡罗真这些话都特地用汉语,就是要说给程越听。
四面八方的人视线都落到程越身上,心里都晓得利害。程越一旦拉不下脸,接受了斡罗真的挑战,后面生出什么事端就很难讲了。而如果程越受了伤,那除了忽必烈,没人能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察必大皇后难得地开了口,道:“斡罗真,你这么高大,赢了有什么稀奇又算什么英雄好汉了不许胡闹”
斡罗真急忙伏低身体,听着察必的教训,不敢再叫嚣。
程越在他们说话时一直不动声色,这时看完所有人的反应后,终于振臂而起,慢条斯理地走到忽必烈面前,与斡罗真肩并肩站好,一字一顿地道:“既然斡罗真不远千里而来。臣就接受他的挑战”
“哗”程越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一片哗然。几千人的惊叹声汇聚在一起,四面俱是“嗡嗡”的声音。
忽必烈又惊又喜,勉强压抑住喜色,摆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对程越道:“程越,斡罗真年轻气盛,你不必理会他,若是伤到了你,就算是朕,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程越心中冷笑,忽必烈表面上是劝和,实际却是火上浇油。这个老家伙,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以为自己好欺负
程越躬身为礼,道:“多谢大汗关怀,臣感激不尽。不过,臣活到二十岁,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人的挑衅,过去不会,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好”忽必烈与诸王、大臣们听到程越此言一出,无不拍手叫好不管他们对程越怎么想,程越无畏的勇气确实令人敬佩。
忽必烈按捺住兴奋的心情,尽量平静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尽量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程越心中暗骂,斡罗真果然马上接口道:“大汗,这可不行。就算受了点伤,胜负也难以确定,一定要打到有一个人投降为止”
忽必烈乐得险些眉飞色舞起来。
斡罗真毕竟年纪小,自己用话一引,他马上就跳进自己设定的陷阱。这下好了,程越只有公开认输才能避免更大的伤害,忽必烈最想看到的一幕即将在现场的几千人面前上演。哈哈,程越,你也有今天,看你如何丢脸
忽必烈虽在拼命地掩饰笑意,但那种难言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察必和南必知他甚深,都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们不愿看到程越当众认输,对忽必烈的想法不以为然,但却无法阻止这场较量的上演。
斡罗真见忽必烈不反对他说的话,嘿嘿一笑,向程越拱了拱手,道:“请”说着就向中间的木台上走去。
程越突然出声道:“慢着。”
斡罗真和众人都不禁一怔,斡罗真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急切地道:“大都督不是怕了吧放心,我不会故意打伤你。”
程越摇了摇头,笑道:“你想多了,就凭你,还没法让我害怕。你一大早先去了我在城外的军营,又到了我家中,刚刚赶到这里,一定有些疲劳,先坐下歇一会儿吧。我先下去,随便找个人打发了,再来与你交手,这样你输了也没话说,免得说我胜之不武。”
斡罗真面色一变,忽必烈和诸王也紧张起来。
程越这样讲,说明他有必胜的信心,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技击的高手没听说过他与谁交过手啊程越与张彦交手的事情被程越当庭要求群臣保密,与脱欢交手也被保密。
程越不待斡罗真答应,自顾自地走下北楼与木台连接的楼梯,站到巨大的木台上,负手环顾着四面楼中的几千人,微微一笑。再向着北楼上下的众多蒙古大将喝道:“尔等身为大元猛将,敢于与我交手的上台来不要做缩头乌龟”
“我来”
“我才不怕你”
“别跟我抢”
“闪开”
元军众将闻言无不大怒,暴喝声中,又是“轰隆隆”一片推椅倒桌的声音,一百多名大将几乎全都站起身要下去与程越拼个高下。反正程越手中也没有武器,谁怕谁
众将蜂拥往楼梯上抢,有几名大将挤在前头。后面的人一看,自知比不上这几位,就不再上前,回去坐好观战。
跟随伯颜征南的奥鲁赤和唆都冲在最前面,他们两个都是蒙古万户,出了名的猛将,却在常州城被程越压得喘不过气,一直想找机会报复。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谁肯错过即使两个人关系很好,也各不相让,都要与程越一对一地对决。
后面的人被他们堵住去路,只好也都退回去,只剩他们两个推挤着向前。
程越向他们勾了勾手,淡然道:“来都来了,就一起上吧,你们两个之间较什么劲。”
奥鲁赤和唆都闻言又是大怒。奥鲁赤还好,唆都气得暴跳如雷,甩开奥鲁赤第一个冲上木台,喝道:“不用别人,我一个人就能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这句话,立刻怒吼着扑向程越。
唆都虽愤怒,但他半生征战,对敌经验丰富无比,头脑极为冷静,面对程越他更加小心。扑是扑上去了,但两眼紧盯着程越的双手,随时准备变招。
程越见他扑上来,举起两手迎住唆都的双手与他对抗。
唆都心中冷笑,就这种本事还想一个打两个奥鲁赤如果插手你怎么办
想到这里战意更盛,右手摆脱程越的左手试图抓住程越的衣服,要用蒙古摔跤法将他摔倒。
没等唆都抓住程越,程越借势闪电般窜入唆都的身下,两手抡起唆都的左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唆都摔得七荤八素。好在他皮粗肉厚,惊骇之余,还要挣扎着爬起来。
围观众人的惊呼声刚发出,程越已朝他肚子上直冲了一拳,纵然没有使太大的力量,依旧疼得唆都满地打滚。
好快的拳
程越冷笑道:“你不是要打得我满地找牙么现在谁在打滚呢你想摔我,我就摔你,你服不服”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较量
奥鲁赤在一旁看得最为真切,然而程越刚才如闪电般的身法他还是没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唆都难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么
四面楼中围观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唆都素以勇猛善战著称,亲历大小数百战,身先士卒,攻无不克,号称常胜将军,是忽必烈的爱将。不料竟然在瞬间就被程越摔倒,用的还是唆都最擅长的蒙古跤法,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忽必烈万万没想到程越竟然这么强,眉头紧锁,瞪大双眼,心中暗暗叫苦。斡罗真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个照面就把唆都打倒。这下可糟了,不但不能给程越一个下马威,反而被程越顺势欺到头上,如果斡罗真再败,他大汗的脸面岂不是要尽数丢尽
两位公主却都面露喜色。不管程越今天对斡罗真是胜是负,就凭他一招打败唆都,已经可以使元军上下慑服,再也不敢随便对程越挑衅。
程越指着奥鲁赤道:“你在等什么呢要我去请你么”
奥鲁赤摇头道:“你过一会儿还要与斡罗真交手,我不能浪费你的体力,那样不公平。”
程越一笑,对他暗暗赞赏,不过还是激他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打你用不着浪费什么体力,你要么上来,要么现在就滚”
奥鲁赤被气得七窍生烟,几步冲上木台,站到程越对面。
程越见奥鲁赤上台,抬腿向唆都后背用力一踢,喝道:“滚开碍手碍脚的”
唆都吃疼,禁不住惨叫一声,被程越踢得飞滚出很远,躺在地上忍着剧痛,不肯再叫出声让人看不起。
忽必烈与众蒙古显贵看得五内俱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寄望奥鲁赤能给他们解一口气。
斡罗真一直紧紧攥着拳,看着程越的一举一动,他现在真的很紧张。这件事是他挑起来的,本以为自己必胜。但如果现在反被程越把蒙古人给教训一通,他要怎么面对忽必烈和两位皇后更不要提两位公主了。
事到如今,他除了取胜,再没有任何一点退路。可问题是,他看不懂程越的出手。
程越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楚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技击术
他要怎么赢
斡罗真脸上早已不见刚才的轻松。而是一脸凝重。
力量只有用力量压制这是唯一的办法
奥鲁赤十分谨慎地慢慢向程越靠近,马步扎得极稳,身体也尽量压低,以防程越再把他来个背摔。
四周观战的人都屏息以待,深切盼望奥鲁赤能为蒙古人扳回一城。
两人越来越近,奥鲁赤灵机一动,身形半侧,骤然加速,用肩膀撞向程越
这样既可避免被程越背摔,也可以反攻缠住程越。只要能抱住他。就可以消耗他的力气,让他为刚才的话后悔。
程越一直纹丝不动地等着奥鲁赤进攻,见他向自己怀中撞来,立刻双手抱圆,双脚钉住木台,略一侧身,将奥鲁赤一撞之力卸掉大半,顺手一带,一绊,再一推。奥鲁赤被程越甩飞出去,直冲木台边。
木台是为舞蹈所搭,有一圈精致的木栅栏防人下落。程越怕奥鲁赤强壮的身躯冲坏了木栅栏掉到木台下,一伸手又将他抓了回来。
奥鲁赤被这一甩一拉转得头晕目眩。程越掐住他的脖子,道:“你是奥鲁赤”
奥鲁赤回了回神,答道:“是。”
程越道:“那个叫唆都吧”
奥鲁赤道:“是,我们都是万户。”
程越“嗯”了一声,道:“你还打么”
奥鲁赤苦笑道:“不打了,打不过你。”
程越手一松。脸上没露出一点得意之色,点点头道:“就当刚才是你们陪我热热身,你把唆都扶下去吧。”
奥鲁赤抓紧机会问道:“大都督刚才甩开我的招式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程越道:“哦,这叫做太极拳,善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你要学么我可以教你。”
奥鲁赤瞠目结舌地道:“大都督肯教我”
程越道:“为什么不行我军中大半的人都会,你想学就学,我没想藏私。”
奥鲁赤不禁叹道:“佩服,佩服,我奥鲁赤真的服了,从此不敢再与大都督为敌。”
程越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一个人要打发,有时间我们再聊。”
奥鲁赤站起身,恭恭敬敬向程越行了一礼,走过去扶起唆都,慢慢回到楼中,自去疗伤。
唆都和奥鲁赤接连惨败于程越之手,四周一片鸦雀无声,刚才还跃跃欲试要与程越一较高下的元军众将都在暗自庆幸自己没冲上木台,否则现在丢人现眼的就是自己。
程越等两人进了楼,抬起右手,用手指指着斡罗真冷冷地道:“你,下来看谁先求饶”
斡罗真一咬牙,腾地站了起来,大踏步地走下楼,向木台走去,全然没了开始时的嚣张。
忽必烈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全看斡罗真能不能抗住程越的攻击。
唉,悔之晚矣,如果早知程越的身手这么好,说什么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斡罗真也许不是蒙古最强,但已是今天蒙古人最后的希望,全场几千人的目光此刻都注视在他身上。斡罗真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地走上木台,站稳双脚,面对程越。
明明程越比斡罗真矮半个头,但斡罗真却越看越觉得他高大。程越静静地看着斡罗真,身上流露出的杀气越来越浓。
斡罗真被程越的杀气压得几乎要窒息,用力咬破嘴角,一股鲜血立刻流入口中,令他精神为之一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怒视程越。
程越看出了斡罗真的不安,伸手轻蔑地向斡罗真勾了勾。
斡罗真没有被程越激怒,反而更加小心。他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地靠近程越,双手箕张,护住全身,打定主意,决不贸然进攻。
程越这次却动了,他慢慢地在斡罗真身旁游走,试着找到斡罗真的破绽。
斡罗真见状把门户守得更紧,不停随着程越的身形转动身体,晃动着一双大手,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很有效,而且此时谁还顾得上好不好看。
观战的众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以程越的身手,斡罗真大概凶多吉少吧如果斡罗真再败,大汗的脸要往哪儿搁话说回来,程越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斡罗真小心翼翼地步步逼近,程越难以与他正面对抗,不断后退。斡罗真身体太过强壮,程越也很难办。
斡罗真见程越果然不敢与他角力,信心略有恢复,身体比刚才更放松,也更灵活,对程越的进逼也逐渐加快。
程越耐心地与斡罗真周旋,不断闪避着斡罗真可能的攻击方向。斡罗真守得极严,更不敢大意。
双方在台上对峙了半天,都奈何不了对方。围观的蒙古大臣心底渐渐重新燃起希望,纷纷开始小声地为斡罗真打气。
宫中的嫔妃宫女则分成两派,一派因为察必和南必的关系,为斡罗真助威,另一派喜欢程越的英俊霸气,为程越鼓劲。
两方的声音都越来越大,渐渐响成一片,高亢入云。连宫外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好奇地试图向里面张望,但红墙高耸,他们不可能看得到,也听不清楚里面在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