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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篡清天使奥斯卡-第13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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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有一个大队以上的日军!弹药相当充足,我们进行火力侦察,他们至少打了十排地枪!胸墙工事已经构筑起来了,但是没有壕沟。没有鹿砦…………

      道路上面,有大队日军通过的痕迹,脚印。罐头盒子…………***是咱们给盛军分发的给养!日军大队已经通过这里,根据判断,应该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大人,我们必须马上发起冲击,不然安州就危险了!”

      “什么时候能发起冲击?”徐一凡骤然发声。所有军官都抬起头来。每个人都目光沉沉。有的人忍不住就焦灼的向北看去,仿佛能从这夜幕的尽头看到安危不知地安州一般。接下来这些军官才反应过来。全部起立行礼。

      李云纵迈步过来,平静的行了一个军礼。除了同样的灰尘汗水,长途行军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眼神仍然锋利得象一把刀子:“大人,预计一个小时之后,整理队伍,发起冲击。”

      “一个小时?”徐一凡只觉得自己嗓子是在被刀子割一般,两句话一说就要呛出血来。身后地溥仰听出来了,摘下水壶,摇一摇,还有半口水——都是他省下来的。身上两个水壶,一个他的一个徐一凡的,不过他可是一路上最多喝了三口两口,其他的都给徐一凡了。这个时候儿默默递上去:“大人,水。”

      徐一凡啪地一声儿打开了溥仰水壶,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李云纵:“我要安州!现在耽误一个小时,我们就晚到安州一个小时!云纵,那里只有我们两营新兵!”

      李云纵淡淡地道:“就算新兵,也是禁卫军,有咱们培训出来的军官统带,再说,袁大人也赶去了。”

      徐一凡差点喊出来。就是因为袁世凯赶去了他才不放心!盛军大队败退下去,根据张幼樵地话是杨士骧他们在其中覆雨翻云,他太了解袁世凯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袁某人对力量的感觉向来好得很,又是北洋出身,背叛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从北洋叛到荣禄那里,再从荣禄叛到他麾下,再叛回北洋,刚好一个来回!

      自从慈山被突破,他一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身先士卒,背枪不眠不休的强行军。人的神经毕竟不是铁打的,人的自制力都是随着体力衰退而削弱的。更别说所有的责任都在他的肩膀上面!越临近肃川里,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他忍不住就开始奢望了——也许日军也是伤亡惨重,需要修整吧?也许日军也忌惮他的大队到来,不敢孤军直入安州,日军的赌性没有这么强吧?或者就算日军到了肃川里,但是掩护部队薄弱,也许只要先头营就能一冲而过吧?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墨菲定律,什么事情,只要有变坏的可能,就一定会变坏。大队赶到安州,他看到的情形却是疲惫到了极点的行军洪流停顿下来,士兵们在军官带领下鱼贯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先头营的回报是日军已经构筑了整然的防线,绝无可能一冲而过!李云纵还说,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发起冲击!等过了肃川里。再赶到安州,也许等着他的就是冲天火光,他这个后路总基地被一火焚之,他只能退守平壤,放弃对这场战事地所有影响力和主动权。能自保下来都是万幸的事情!

      李云纵静静的看着他:“大人,我们不能仓促发起冲击…………必须一次达成突破。”

      他手向北指。仿佛夜色一点不能挡住他的视线一般:“二三九,二五七两个高地,日军布有重兵,死死的扼住了从这里到安州地道路。我们想绕路,就只有爬山,三十六个小时之内没有到达安州的可能…………”

      他手指着地方向,只有黑黝黝的两团,静静的伫立在无边的黑暗当中,灰白色的道路在两个小丘陵之间蜿蜒通过。不知道有多少日军据守在上面。扼住了禁卫军前进道路的咽喉!

      “…………我军也已经疲敝了,能坚持到现在,只是凭着大人的垂范,军官们的以身作则,和士兵腔子里面对禁卫军,对大人的血诚!强弩之末,不可以穿鲁缟。我们也许只有一次攻击地弹药和精力!一次不成,士气军心顿挫,必须修整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大人。我们是连续行军二十四个小时才赶到这里,禁卫军能力毕竟有个限度,我们携行的弹药也并不多!一个小时时间的整顿准备,已经是最低限度了,这是为了确保我们能一次冲击成功!”

      听着他解释。徐一凡也平静了下来。有李云纵这样的大将在。无论如何都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情。楚万里机变百出,问一知十。而李云纵则是冷静得如同神经是铁打的一般。部队疲敝,弹药不多,更要确保攻击的把握。一次冲不下来,就三鼓而竭了,就要耽误更多地时间——而他现在拼命争取的就是时间!

      他尽力向北看去,想看北面黑沉沉的天际有没有被火照映地亮光——安州就离他只有四十里的道路了,强行军不过几个小时的道路!

      “攻击能确保成功么?”徐一凡盯着李云纵问。

      李云纵沉默一下,轻声回答:“如果只是原来攻击慈山那部日军分出的后卫,标下可以确保成功…………”

      没等他说完,徐一凡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就是那部日军分出地后卫,没有其他可能!下去准备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冲过去!”

      李云纵看看徐一凡,扯扯嘴角,也不多说什么,一招手,带着他麾下军官下山去了,各自掌握部队,李星经过徐一凡地时候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低头,大步的走下去。

      徐一凡站在那儿,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脚下是大队大队地火光在滚滚运动,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了安州上面,恨不得从肃川里这里飞过去!

      “安州…………安州…………”徐一凡低声嘟囔两句,回头招呼:“水!”

      谁成想,回头瞧见的却是溥仰正扬着脖子将最后几滴水倒进自己嘴巴里面,听见徐一凡要水,一擦嘴巴:“回大人的话,没了!”

      枪声喊杀声在黑夜当中响彻四野。

      日军拖长了声音的冲锋声音,从四面直逼过来,掩护的弹雨如林,打在安州城墙上面,到处是子弹崩落城砖的声音。

      城上城下,火光熊熊。

      袁世凯站在城头,伏在一个垛口后面死死的看着眼前战场,身边簇拥的全是卫兵,一个个恨不得要将他从垛口边上扯下来。自从白天那一出,整个安州,都将袁世凯当作的主心骨!

      袁世凯只有两营禁卫军新兵作为骨干,而这些新兵只有基本的军事训练,会队列,会放枪,其他的没了。决不可能放出去依城野战——他们就连野战构工也不会。把他们放在壕沟里面,放枪简单,日军冲到面前,是不是还能沉着的抵挡到底,直到肉搏也不后退,真是大可怀疑。一个人让他拼命简单,但是训练成可以完全按照命令。坚定冷静的作为团队来作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让这两营新兵依城野战,节节抵抗,节节后撤,对于几个月前还大多是农民加文盲地他们。的确困难了一些,更别说这里的军官也多是二期南洋学官出身。就算他们也还没训练完成!徐一凡集中南洋财力,两年时间,拼了老命,也不过才训练出一个能战的精锐镇出来!

      袁世凯干脆就将这些兵都塞进了安州城里面,各上城墙,每人指定位置,只要放枪就可以,后退绝不可能,他带着卫兵巡视这不大的城墙随时执行战场纪律。

      这个时候。城下还满满当当地都是人,在紧张的等候——这些都是盛军,城上死一个,城下马上补一个。除了马道斜坡之外,还有上百架地竹梯直抵城上,随时当作补充兵力。饶是把安州城塞得这么满,他不过也只容纳了一半的盛军。剩下的,他干脆打发去了北面,离战场远一点。爱跑就继续让他们跑去,不跑的话,打完了仗,他袁老子都要!将来就是禁卫军第三镇,拿比淮军高一倍的饷钱!

      让这些败破胆的盛军出去野战牵制。也是脑子坏掉的事情。挡日军一分钟都难啊。编制完全混乱,装备也不齐全。就算士气稍有回升,也不过就只有在城里面放枪的作用了。袁世凯也根本没时间整顿他们!

      安州城现在三个城门都被条石堵得死死的,几千人都塞在城里面。出城肯定是打不过日本鬼子地,袁世凯打定主意当乌龟,只要鬼子啃不进来,就算完成任务!

      四野闪耀的都是火光,也映照出环状逼上来的日军人浪。城头架得满满的都是步枪,军官们大声下令装定表尺,集火射击。这些禁卫军新兵紧张得完全忽略了口令,只是手忙脚乱的不断开枪,日军距离还在两千米开外,城头已经打得烟雾缭绕,一片星星点点的枪口焰。城腔以内,是挤得满满当当的盛军官兵,他们还穿着淮军地号坎,扬着头只是紧张的看着上面,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鸦雀无声。进了安州城,这命就卖给城头那个袁大人了,要是城墙被突破,大家就只有一勺烩了,这么多人挤这么芝麻大点地小城里面,逃都逃不动!

      看着城头那些新兵的射击水平,不少自以为老手的盛军士兵低声的议论。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放的他妈地什么枪,表尺都不会装!”

      “还不如换咱们上去呢!不是吹,老子说打鬼子左眼,就不打右眼!”

      “算球拉倒吧,当初大家还不是一样,看见鬼子就跑…………”

      “那还不是当官地不成?”

      “这些都是新兵毛蛋子,穿号坎不过几个月…………第一镇据说都是强兵,天老爷保佑,他们快点赶过来…………”

      日军成密集的散兵线缓缓逼近,弹雨之下,没有一个人射击,军官站在队列之侧,控制着部队前进地速度。不时有人中弹倒下,但是他们的队列却并不混乱,只是以稳定的速度前进。夜间作战,虽然有火把照明,命中率比白天就差得远了,这些新兵杂乱紧张的射击,在这种距离上,更难以形成足够的火力密度,这种火力带来的伤亡,给予的压力,还不如慈山一战的聂士成所部,日军一直在稳定的推进!

      袁世凯手指抠着砖缝,只是死死的看着眼前一切,看着火光勾勒出的日军人浪的轮廓,看着他们在弹雨一直稳步的前进,不时有人倒下,但是这浪头缓慢稳健涌动的速度始终不减!

      他脸上毫无表情,背心里面的汗已经流成了一道又一道的。自己赌在安州,到底是对还是错?

      并不长的时间内,日军已经推进到了环绕安州匆匆掘成的壕沟外,随着日军军官的口令,第一排的士兵半跪在地,接着就是齐射。前进到对方火线前以密集步枪火力窒息对方火力,任何按照西方近代军事教范训练出来的军队,这都是标准的攻击办法。

      日军齐射的火力就远远超过城头地禁卫军新兵,一阵弹雨过来,城头人仰马翻。惊呼惨叫声四起。在袁世凯背后,一个卫兵哼也不哼的仰天便倒,子弹在袁世凯周围的城垛打得烟尘乱冒。

      几个卫兵想拉袁世凯下去,却被他猛的打开。他心里早就紧成了一团,随时都想跳下去。但是他的动作却是冷着脸回顾,大声喝道:“有没有后退地?”

      接着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弟兄们。徐大人正兼程赶来,第一镇正朝这里赶来!鬼子也不是铁打地,咱们拼啦!一个换一个,咱们这么多人,看要多少鬼子才够换的!”

      枪声中,袁世凯的吼声却一时压过了枪声!他已经扯过了一支步枪,接着就开火射击!他身后的卫兵也再不拉扯他,主官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个都趴在城垛口朝下射击。反正子弹有的是,打吧!

      不得不说袁世凯已经是城中军心之所望,一堆新兵加败军看着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倒下的抬走,空出的地方,底下待命地人二话不说就顺着竹梯爬上来。接过枪就开始射击,军官也不再发出齐射的口令,鬼子就在鼻子底下。他们破烂的衣衫漆黑污秽的绑腿都瞧得清楚,就拼命打吧,无非就是一命换一命!

      城上城下,双方对射的火流潮水一般往来涌动,烟雾缭绕弥漫。枪声越来越紧。直到听不出个儿来。日军没有重火力,而安州城没用重火力——每一架能用的机关枪都被徐一凡集中在了平壤前线。包括每一个会摆弄机关枪的射手,行营炮倒有,盛军当中炮手也不少,可是城墙之上实在摆不开,都集中起来放在城内巷战工事里面控制街道了。双方就是拼步枪火力,日军射击准确而密集,而守军胜在有源源不断补充火线地人力,更有打不完的子弹,一阵对射,双方谁也窒息不了对方!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日军伤亡也是大增,不断有人翻进壕沟,但是他们二线也跟上来了。一架架临时扎起地就便竹梯架在壕沟上面,才一架好,就是一队队的人冲上去,不断有人摇摇晃晃的栽倒,却有更多的人冲过去,过了壕沟就一扯竹梯,前进几十步就摇摇晃晃的要架在城墙上,在壕沟外侧提供火力支援地日军更发疯一般地齐射。城头军官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转移火力,集中射击已经逼到城下的日军,不少步枪转了过来,更多地人去推那些梯子,城下的人却用身体拼命抵着,双方火力都在拼命对射,城上城下,尸体都是一具具的增多,安州城高不过三米,双方拼命伸出来的步枪都快枪口碰着了枪口!互相的脸都看得清楚,一个个都紧张而扭曲,互相叫喊着,射击着!

      “守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兵?”远处的桂太郎举着望远镜喃喃自语。身后没有一个参谋回答,每个人都捏紧了手中的望远镜。

      不大的安州城,日军三千余人几乎都是战斗兵,完全可以环攻。如此激烈的对射,守军没有崩溃倒也罢了,不过战斗水平的确是新兵水准的。唯一让人惊讶的是,城头的火力丝毫未减!

      “我们…………大概突破了吧?”一个参谋又在自语。

      现在的安州城,人仿佛象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城上城下——这个城实在是小。日军已经扶梯而上,而上面就是用子弹,用刺刀在拼命抵抗。可日军已经孤军前进到了如此地步,胜利就在眼前,如何会后退?双方的喊杀声都盖过了枪声,直冲上夜空,环盖四野。这么小的城,只要突进去,就是全胜!守军连后撤节节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桂太郎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怀表。二十九日夜八点三刻,日军六,六十八两个联队奔袭而至,准备两个钟点就发起冲击,也许在十点之前,就能底定朝鲜的战局了吧?这个战场的主动权,眼看就要在我第三师团手中!

      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怀表上抬起,就听到轰隆的爆炸声响起,先是一声,接着就是一连串。抬头一看,就见环着城墙,一片爆炸的闪光,城头不断丢下黑糊糊的东西。

      一个参谋惨叫一声:“他们把炮弹丢下来了!”

      城头守军的确是将炮弹弹头都丢下来了,这个时候炮弹特别是陆炮,基本都是弹尖引爆的触发引信,碰着就炸。禁卫军士兵都是新兵,准备了这些玩意儿,装上引信的炮弹拿在手上都害怕,试投的时候手软丢得不远,还炸死炸伤了几个。这可不是手榴弹,有延迟信管,丢出去还有几秒钟的缓冲时间!袁世凯打上了安州城堆积如山的炮弹的主意,但是看到这个情况,也不敢将这些装好引信的炮弹放在城头,磕磕碰碰,自己先炸死一大堆。只好集中没有装引信的弹头放在城下,挑选了一些盛军老炮手准备,万一危急,装上引信再递上去朝下扔!

      刚才枪战激烈,从上到下,谁也没想到这个茬,现在日军密集城下,冒死上冲,双方子弹对子弹,刺刀对刺刀,都打红了眼睛。日军毕竟是久战精兵,枪打得准,人冲得猛,都已经攻到了安州城下,根本就没想到后退。眼看城头拼死也挡不住,不知道哪个军官就大喊起来:“上炮弹,上炮弹!”

      盛军炮手装好引信,人就排成一线将炮弹递上来,这个时候还不是捧着就朝下扔,朝下砸。成功撞击引爆的差不多有一半,炮弹弹片呼啸着四下飞舞,双方猬集在不过三米高的城墙上下,不论是在上面的还是在下面的,顿时都倒下了一大片!

      一发弹片嗖的从袁世凯身边掠过,弹在城垛上面转弯,一下扎进他胳膊里面,痛得他浑身一抖。在他周围,早就混战成一团,尸体累累,有禁卫军第二镇戴大檐帽的新兵,也有包头号坎的盛军,他面前几具竹梯早就被推倒,底下日军尸首更多,伤兵惨叫着朝壕沟爬去,只有壕沟里面,才略略有遮蔽的余地。不断有人从城下补到他这个位置,摸到枪就打,他几个卫兵早不知道到了哪里。

      炮弹轰轰的炸响,弹片呼啸范围之内,人成片成片的倒下。在安州城头,人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袁世凯眼睛早就血红,他算是明白了,自从他决定奔赴安州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要不全胜,要不就死在这里!他就不信,徐一凡会不管安州!

      一咬牙齿,他已经将带血的弹片拔下来,接着就是大吼:“把鬼子拼下去!想要富贵,自己拿命来拼!”

      “阁下,是不是命令撤退,整理一下?”一个参谋大声发问。

      桂太郎摆手,脸色铁青的咬牙道:“预备队上吧。”

      “阁下?”

      “难道我们还有后退的道路么?”桂太郎指着双方流血不休的城墙,指着照映城头的火光:“我们只有拿下安州!预备队,前进!”

      “上刺刀!”

      李星下命令的声音并不很大,背后排成一线的麾下官兵默默的将刺刀装在枪口之下,传来一片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音。

      天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虽然是夏日,风掠过处,却有冷冷寒意。在李星这个先头营的两侧,是一片刺刀的丛林!

      数千顶军帽微微起伏,所有人都以标准的蹲跪姿势形成密集散兵线,注视着对面那两个低矮的山头!

      十几架马克沁机关枪也架好了,标定了射击线路,帆布弹带装好,调节射击速度的半闭锁装置都也设定完毕,一条条备用弹带都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准备填进枪膛。

      李星蹲跪在自己这个营队的最前面,下了上刺刀的命令之后就一直冷着脸默不作声,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着北面被风带来的声音。

      越过这里的山川丘陵,就是他们一路奔袭而来的目标,安州城。这个势在必争的要点,却存没不知!日军大家都交过手,在正面前线禁卫军主力和第五师团打了一个天昏地暗,知道小鬼子的战斗力。攻得凶守猛得顽固。拼出了吃奶的气力,几千人的伤亡,以绝对优势的兵力火力才将其歼灭。而这个从东面上来的第三师团也不是善茬,几千人的孤军就一路挺进,击破聂士成,一头就撞向安州,这种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疯狂,上了秤也是秤尾巴翘得高高的,绝对的强兵!

      安州两营才进行完新兵养成教练的雏儿,能挡他们多久?无论如何,这一次冲击就必须成功。禁卫军耽误不起时间了!

      李星早就没有了当初在南洋那个白净小生地模样。袖子高高地卷着,露出了给太阳晒成酱紫色的皮肤,肌肉胀鼓鼓的,眼中目光闪动,全是精悍,还有一种见过血,杀过人,打过恶战的那种老兵特有的蔑视一切包括自身安危的色彩。

      两年的艰苦训练,从平叛到甲午。在朝鲜从北打到南,李星是无役不与。徐一凡对他小舅子的照顾就是先锋尽着你先挑!周围的同僚,北洋出身地上官,他统带的士兵,当初不是没有人为他身份而侧目。为他能不能当带兵官有而有腹诽的,现在下来,人人服气。要知道,李星他们那批南洋学官,基本都是从泗水那场惨案当中挣扎出来的!他们求强求胜的信念,从来未曾动摇过。

      “大人,所有攻击发起部队,全部进入攻击发起位置!”

      一个参谋军官大步走到李云纵面前。立正汇报。

      肃川里战场并不太大,六个营组成了两波次地密集攻击队列,不多的弹药全部下发使用,准备打光算完。务求一次冲击成功。攻击作战在没有生力军加入的情况下只会越打越疲,攻击锋刃越打越钝,一次冲击不成,给鬼子牢牢挡在肃川里几天都有可能。更别说左协是几百里奔袭过来的,稍微喘息了个把钟点就要强行发起攻击——这个把钟点其实也没休息什么。都在调整建制。运动就位。左协现在是鼓足最后的余勇,只求扫开当面这最后一道障碍!万一攻击不成。那么士兵也再没有攻击的体力和能量了,没有几天的休息和补充缓不过来。

      上下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毫无保留。六个营全部压上,一波之后,再是一波,拿人命填,也要填开眼前这道防线!

      李云纵站得笔直,只是向北望去,所有火把都熄灭了,只能看到星月光辉之下,一排排如波浪一般闪动的寒光,那是密集散兵线地刺刀丛林,随着他一声令下,这道钢铁的波浪,就要拍击在对面日军的阵地上!

      李云纵回头看看坐在一旁,拄着步枪休息的徐一凡。徐一凡也在尽力地向北看,仿佛想在这沉沉黑夜当中捕捉到一点远处安州的消息。对李云纵投过来的目光视若未见。指挥他才不干涉了,反正他只要肃川里,只要安州!

      李云纵又冷着脸将头转回来,整了整自己的军服。也不多话,轻轻将手一挥:“攻击开始!”

      身边的参谋和卫兵,将命令短促地传达下去,在他们所处地小丘下面,满满一排的号手——信号弹这个时候儿还没发明呢。几十名号手上前一步,一手叉腰一手举号,三长两短地号音顿时撕碎了凌晨的宁静!

      阵型前面的李星一跃而起,他没用【创建和谐家园】,也是一支步枪,刺刀上好,举枪向后一招:“禁卫军,前进!”

      无数如他一般的基层禁卫军官和他做了同样的举动,密集的散兵线前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呼喊。

      “上啊!咱们禁卫军打遍天下!这些鬼子咱们包打啦!”

      “没咱们冲不过去的防线!”

      “前进,前进,前进!直到世界末日!”

      钢铁寒光的波浪微一起伏,数千官兵已经起立,接着就是稳定的便步向前,指向肃川里。而十几架火力支援用的马克沁机关枪也开始吼叫起来,枪口焰照亮了附近的天空,照亮了一张张疲惫坚定的面孔,弹雨如同火流一般扑向了对面两个死死扼住了肃川里通路的高地!

      安州城上城下,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打到这个份上,双方的部队长都明白,这是在赌互相的最后一口气了。这里就是整个朝鲜战局的安危所系的最要点!

      日军所恃的是,他们兵力还算不弱,两个联队环攻这么一座完全没有野战防御,只有城塞防御的小城,可以形成足够的兵力密度和波次。而且他们主攻。可以随时变换攻击重点。而且他们兵较为精锐,历经苦战过来也有血战的经验,眼前就是他们这次九死一生挺进地最后目标,从上到下都打红了眼睛,就没想过后退!

      而且他们还所恃地就是,后路在几天当中肯定是没问题的,一个完整的联队据守,禁卫军再强,攻过来也要几天吧。安州这么个小破城,填也填进去了!

      袁世凯所恃的是,日军没有重火力,要不然就凭着他这个人挤人的小城,一发炮弹过来。怎么也能炸着人——也多亏有个城,城墙将所有人圈着,只有拼死抵抗,放出去野战,打得这么惨烈,一千新兵加上新败盛军,还能不能坚持抵抗还是一个问题!

      他的火力充足,子弹可以象不要钱一样打。收服盛军之后。兵力也很充足——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是防御一方,是被动的。只要这个小城一点被突破,他连继续巷战的余地都没有。也许守军一直在苦苦支撑住的士气就会崩溃,出现大面积放枪投降地情况!

      不过他始终坚信一点,徐一凡会来救他的!

      城头已经有熊熊火焰烧起,尸体都堆成山了,血浸入城墙之内。滋滋有声——说是城墙。都很勉强了。炮弹一阵乱掷,夯土城墙上大大小小到处都是缺口。最矮处用手一撑就能翻过去。几个较大的缺口处,尸体交相枕藉,中日双方士兵,交叠着死在一处。

      袁世凯摇摇晃晃的站在城墙上向外望,就看见火光映照之下,日军又在整顿,又在调整队伍,一些才浑身浴血给打下去的日军士兵又站在了攻击队列当中,几个裹着带血布条地军官站在队列前面,大声打气,看来是又要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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