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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附近,而且受了伤,走不了多远的!”侦察兵断言道。队长不出声地点点头,想到了神皇陛下许诺下的大笔悬赏,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了。这时他反倒暗暗庆幸了:好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是远东的种族联合军而不是其他的魔族正规部队,如果有什么功劳和奖赏,那就都归自己了。
“快,放狗继续追!”队长回头望着后面慢吞吞地跟上来的半兽人部队,出声催促:“快,动作快点!”
又对自己的部下们说:“大家加油,拿下了钦犯,每人赏五十个银币!”(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当然是活着的人了。)
契卡狼狗奔跑得越来越快,前面的侦察兵几乎都是被它拖着走的。大家开始跑动起来,只是林子里实在太暗了,很多人边跑边被那些坑洼、蔓藤绊倒,“哎哟、哎哟”的叫声连续不断。由于那大笔奖赏的动力,魔族兵跑得很快,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而高大的半兽人则被拉到后面,本来密集的队列被拉得很长很长,稀稀拉拉的一长串火把在黑暗的密林中跃动着。
狼狗的鸣吠声音越来越响,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和口令,魔族的搜索兵在大声报告:“我听到里面有人声了!他就在里面!”火把的光亮也越来越明亮:他们正朝这个地方搜过来了。
这已经是逃亡的第三十一天了。魔族的搜捕行动仍旧在持续,紫川秀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一样,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身后阴魂不断的搜捕者。
开始时,因为魔族反应的延误和卡丹的掩护,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将身后的追击者甩开了一段很大的距离;但是魔族方面迅速地发现了自己的失误,重新调整了搜索范围。他们采用快马和狼狗——经受过特别训练的纯种契卡狼狗,它们的嗅觉灵敏到可怕的地步,可以在五十步以内觉察哪怕是最细微的一个嗅觉分子。
紫川秀曾尝试过藏进沙地里、躲进隐蔽的山洞里、爬到树上,甚至在小溪里涉水前进——每次当他以为自己已经甩掉背后的追踪时,最多半天,背后又传来了大片的人声和喧哗,而且追得越来越紧了,越来越近。在一次实在无路可逃的窘况中,紫川秀不得不与追捕者正面冲突,杀掉了十一个追兵后夺路冲出,代价是自己身上多了四道深深的伤痕外加内伤发作吐血不止,魔族弓箭手的箭矢深深地射进了他的后背,拔下那带着倒钩和血肉的箭头时,紫川秀疼得几乎昏了过去。
日日夜夜不间断的逃亡与追击,这对双方都是一种意志和体力的残酷考验。但问题是一方拥有几乎无限的体力和援兵,随时可以把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换下而派上活蹦乱跳的生力军;而另一方却只有孤立无援的一人,没有食物,没有休息,没有睡眠,没有饮水……更重要的是,没有希望:他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天罗地网中,不可能有挣脱的机会。
连续不断的逃亡,长达六十个小时无法睡眠,即使以他超人坚强的意志也实在经受不住这种折磨。他原来打算是前去瓦格行省与白川等部下会合的,但在几天前慌不择路之下,他早已经迷失了方向,昏天暗地的跑了几天,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已经三天三夜没能合眼了,刚刚躺下不到五分钟,敌人马上找上来。他细心地听那一片人声和喧嚷,得出结论:敌人尚没有把包围圈合拢——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没来得及,自己还有唯一的逃生之路,穿过那密集的灌木林冲入林子的另外一边。
第十二章 第二节
第十二章 第二节
他艰辛地爬起起来,活动着自己麻木的双脚,使得它们变得活络起来。可以感觉得到,伤口又在流血了,但没有人给他包扎,也没有东西可用来包扎。他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一头载进了装满雨水的树坑里,又赶紧挣扎地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靴子早已经烂掉了,受伤的赤脚踩在遍布荆棘的地面上,那密密匝匝的枝条仿佛有意识地直往身上腐烂、发炎的伤口里钻,每一步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他不得不咬住自己的衣裳,免得喊出声来,面上肌肉抽搐着:即使是铁骨铮铮的英雄也难以忍受这样可怕的酷刑,每前进一步都要在尖锐的荆棘从中留下淡淡的血迹。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脚步拖杳,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扶着树一点点地往前挪,踉踉跄跄,跌跌爬爬。浑身的伤口都在【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痛。内伤又要发作了:胸腹之间连续不断的撕裂般的疼痛,口渴得要命,嘴唇已经乾裂了。
面前的世界开始扭曲了、变形,意识一点点模糊……他恐惧地发现,自己慢慢的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正是意志开始崩溃的前兆。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跑,跑,跑,尽量往树林茂密的地方躲,不必考虑方向,只是想躲开背后阴魂不散的那一片人声和火光!”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跟自己说:“没用的,算了吧,躺下吧,不要再躲了,你逃不过的。”头脑开始昏昏欲睡,脚步软了下来。
“不,我绝不放弃!”紫川秀猛地咬破舌头,尖锐的疼痛【创建和谐家园】下,他清醒了很多。
听到后面契卡狼犬凶狠的叫声,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追到了一处空地上,前头的魔族兵停下了脚步。带路的契卡犬转来转去地兜***,不知所措地发出了“呜呜”的哀鸣,可怜巴巴地看着它的主人。
“怎么回事?”队长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问。
“长官,”侦察兵一脸的不解:“我们好像追丢了。在这里,契卡犬已经找不到目标的气味了……”
“怎么可能?”队长睁大了眼睛:“不是说契卡犬是最灵敏的狼狗吗?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得掉它的追捕?”
“是的,长官,是的。”侦察兵非常困窘:“抱歉,长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我们从没遇见过的,它们从没失手过。”
队长正要发怒,后面的队列中传来一声拖得长长的凄惨叫声:“啊——”大家脸上变色:这是他们同伴的声音。因为跑得不快,他被拉在了队伍的后面。后面传来弓箭手们惊恐的叫声:“他在这里!他藏在树上了!快来人哪!”
大家立即掉头。
紫川秀苦笑,对那只坏了他计画的鸟儿苦笑。
危急之下,刚才他灵机一动:他向前跑了将近一百米后,立即顺着原路返回,用尽全身力气爬上了一棵大树,藏进了树上茂密的枝叶中。他赌的是契卡狗会顺着他原来的痕迹追过去,等到一定距离后,智慧不高的狼犬会忽然发现气味的踪迹突然消失,那他们就会失去他的踪迹。
屏住呼吸藏在茂密的树叶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大群的狼狗和魔族兵狼奔兔突地从自己藏身的树下跑过,看到了无数燃烧的火把光亮,甚至看到了魔族兵高举的刺枪尖顶上红褐的血迹和刀刃的反光。跟随在狂吠的狼犬后面,魔族兵急速地经过,没有发现自己的痕迹。
等到大队经过以后,紫川秀轻轻松了口气,稍稍伸展放松自己疲倦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脚。几天来毫无停息的逃跑,双脚没得到任何休息的机会,疲惫到麻木无知觉的地步了。这时他才发现耳朵边有点异样: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身边来了一只花斑雉鸠,它死命地在他身边扑打着,用厚厚的爪子撕打着自己,发出刺耳的嘶叫:“哇哇!”
紫川秀这才发现,刚才慌张之下,自己竟然趴在了一个鸟巢上,想来这就是那只雉鸠的窝了。他慌忙移开身子,却发现自己胸口一片模糊的潮湿:巢里的几个鸟蛋已经被压得烂了,蛋黄蛋清什么的模糊一片,正一滴滴地往地上滴。失去爱子的雉鸠发出了愤怒的嘶鸣,拚命地用爪子抓他的脸部和手臂,翅膀劈哩趴啦地扑打着,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尖叫声忽然嘎然而止,这引起了队伍最后面一个落伍的魔族弓箭手的注意。他抬起头来望着茂密的大树,却险些给掉下来的死雉鸠砸个正着。他后退一步,蹲下翻看地上的死雉鸠,脖子上的锐利伤口,很明显是人为的。
魔族兵猛然站起,正要喊叫,猛然间,一道可怕的刀光忽然从天而降。
“啊——”长长的一声惨叫,血花飞溅,魔族兵根本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刀光就从头到脚地将他劈成了两半,他临死的惨叫撼动了整个树林。
那一刀透支了身体里最后的潜能,紫川秀连站都站不住了,一下子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他苦笑,看来天意真的是让自己死在这里了。四面八方传来了魔族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他躺在地上乾脆闭上了眼睛,他疲倦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铺天盖地的黑暗恍惚中如同无边的黑幕,慢慢地却是不可抗拒地,将他吞噬……
第十二章 第三节
第十二章 第三节
魔族队长喘着粗气赶到,看到一个衣裳褴搂、虚弱不堪的人类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面前,好像已经昏迷过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好运,拿出通缉令上的画像对照,对,就是他!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副无比美丽的图画:封侯、晋升、重赏……队长欣喜若狂。但是他还是保持了最大的警惕:这个家伙一动不动的躺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诡计?
毕竟,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旁边地上自己部下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已经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自己可不要这么倒楣,奖赏没拿到,却先把性命给丢了。想到这里,他回头给半兽人们下命令:“你们几个,上去把他捆起来!”
队列肃然无声,个子高大的半兽人们一个个毫无表情的板着面,没有人行动。队长把命令再重复了一遍:“你们快把他捆起来!快,事情办好了,我给你们奖金!”
一个老半兽人出来很恭敬地向他鞠了个躬:“请问大人,捆谁啊?”
队长诧异地看着他,破口大骂:“你瞎了眼吗?上去抓住他,快!”心里,他还是对被称为大人感到喜滋滋的……
老半兽人恭敬地再鞠了一个躬:“遵命,大人。”
他抄起背后的狼牙棍,不慌不忙地把棍子举了起来,一棒就把魔族队长的脑袋砸得粉碎,白色的脑浆和红色血花溅了一地。魔族的军官站立原地,带着一脸错愕、不敢相信的表情,好一阵子,他才慢慢的、慢慢地向前倾,整个身子沉重地砸进了草丛里,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空地上死一般的沉默,只听见鸟儿婉转的鸣叫声。盯着半兽人手上滴着血的棍子,魔族士兵黝黑的面写满了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个呆若木鸡。一声恐怖的喊叫撕裂了林中的寂静:“他们杀了队长!”--像是非得喊一声来确认他们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事实。
他们的反应太慢了。没等他们明白过来,身后的半兽人们已经纷纷抄起了狼牙棒、刺枪从后面朝他们杀去。他们几乎是同时毫无防备地被从背后过来狼牙棒砸死、被标枪刺穿,一时间,魔族士兵们死伤惨重,惨叫接二连三地响起,划破了密林深夜的寂静,猩红的鲜血溅上了青翠的草丛。
一个魔族长矛手灵活地一跳,躲开了背后狼牙棒凌厉的一击。他愤怒地骂道:“你们在干什么?”挥舞起了长矛自卫,挑伤了一个半兽人的胳膊,但几十个半兽人立即从四面八方围攻了上来,漫天挥舞的“忽忽”狼牙棒中,魔族兵迅速地被砍成了肉浆。
最后一个站在外围的魔族兵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跑,那个老半兽人头领一声令下,凄厉的风声响起,十几根锐利的标枪带着可怕的劲头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魔族士兵发出一声撕裂的惨叫,扑倒地上。
不到一分钟时间,魔族王国帕伊军区第六十一团队第十五大队第三中队军官连士兵一共五十三人,连一个活口都没跑掉。见证这一事件的,除了凶手以外,就只有林中啁啾的鸟儿了,林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
那个老半兽人带着严肃的神色吩咐:“四周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不能留下一个活口。”半兽人士兵们哄然应答,纷纷查看,在那些受伤的魔族兵身上加了一刀,打死了那些失去主人的契卡狼狗。十几个人挑选了一块土质比较松软的地方开始挖坑,准备掩埋尸体。大家都做得非常的认真,因为他们都知道,杀魔族士兵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不但他们个人,连他们的家人、村落、甚至连他们的整个种族都会遭到魔族最残忍的报复,招致灭族之祸。
一个半兽人土医生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紫川秀的身体,过了一阵子,他抬起头来说:“德伦叔,光明秀有几处外伤很严重,但不是致命的。现在关键是他太虚弱了,需要休息。”
德伦上前轻轻摇晃着紫川秀的肩头说:“光明秀、光明秀,醒醒,快醒醒!”
紫川秀昏迷不醒。德伦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吩咐那些年轻的半兽人们:“砍树和藤蔓,做一顶担架,我们把大人抬回去。”
一个带着稚气的半兽人少年不解地问:“回去?回大营里?”
德伦瞪了他一眼:“笨蛋,我们这样子能回军营吗?”他放柔了语气:“我是说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乡。”
半兽人们发出了小声的欢呼。出来已经很久了,连续不断的残酷战争中,他们早就厌倦了接连不断的流血和杀戮,连梦里都在怀念着家园的故土和宁静的生活,期盼着可以回家的那一天。
他们七手八脚地搭造了一个担架。医生给紫川秀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后,他们轻轻地把紫川秀放了上去。老德伦亲自挑选了十几个精干的小伙子专门负责抬担架。
出了林子后,他们找了几辆马车,外表伪装成运粮草的车子,却暗暗地把紫川秀藏在了里面的暗格里,上面堆上了一堆稻草。一行人开始沿着远东大公路,向瓦格行省前进。一路过来得非常顺利,路上碰到的魔族巡逻队眼看这是半兽人的队伍,根本连查都不查就放行了。但德伦并没有因此而放心,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口还在前方……
黎明,在灰水河的瓦加渡口,一支半兽人的队伍出现在灰水河的东河岸。
河对岸黑暗中的魔族巡逻队喊叫发问:“瓦度沙亚里?(什么人)?”
在队伍前前导的半兽人老德伦回应道:“远东联合军五七一团队,奉命公干。”
对岸没了声音。吊桥的木板发出“唧唧”的怪声,几个魔族巡逻兵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浑身绿毛的塞内亚魔族军官对着老德伦“兀哩哇啦”地一顿盘问。老德伦很沉着的回答出了当日的口令和部队番号等内容后,那个塞内亚军官这才释然,却把怀疑的眼神投向了马车:“那是什么东西?”
“粮草。”德伦很镇定地回答。他注意到了魔族军官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想起一个可怕的可能,不由得恐慌起来。
“我得检查看看。”果然,那个魔族军官嘟嚷着,仿佛有点不好意思,他又补充说:“这是神皇陛下的命令,我们正在搜捕一个逃犯。”--他没有注意到,这时候队伍前排的半兽人那恐惧的神色。
他一声令下,魔族兵开始跳上了前面的几辆马车,开始查翻起来。他们用刺枪穿透马车的车壁和粮草的袋子,把粮草都给粗鲁地倒了出来,细细检查有没有夹层,动作十分粗鲁,简直就像是存心破坏似的,不到一分钟时间,他们就把第一辆车给翻过了,接着走向第二辆,又是第三辆……
德伦额头上渗出了汗--幸好天还没有亮,不然魔族军官看到了非怀疑不可--按照这么彻底的搜查方法,连一只青蛙也躲不过去。当他们发现一个受伤的人类正躺在马车里的时候……德伦不敢想像下去了。他暗暗做个手势,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他身后的半兽人们对视一眼,手已经握上了武器,只是心里十分担心:这里并非那种荒无人烟的丛林地带,在瓦加渡口的桥头,魔族就设有哨卡,附近更是驻扎有强大的兵力,自己并没有把握将他们一点痕迹不留的全部杀死--如果在这里开战,即使可打赢,但暴露后,魔族可怕的追击也将随即而来,天涯海角将再无自己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魔族兵已经搜到了最后一辆马车--也就是紫川秀所躲藏的那部,德伦满面堆笑地上前跟军官说:“长官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他偷偷地塞过去一小袋银币。
魔族军官的眼神一亮,慢悠悠地掂量钱袋的分量--德伦急得直剁脚,魔族兵已经举起了刺枪开始作势要刺进车厢里去了。
“哧!”的一声清响,刺枪已经刺进去了一点,军官喊道:“不用检查了,放他们走吧!”
魔族兵们纷纷应诺,将刺进去了一小半的刺枪纷纷抽出。盯着他们手上的武器,德伦几乎屏住了呼吸:如果在刺枪上面哪怕只沾了一滴血,魔族都会发现事情不对劲。只要有一个人叫一声:“里面有人!”那整个哨卡都会被惊动,接着就是附近驻扎的大军也会赶来……
他长吁了一口气:没有血迹,也没有魔族兵的叫声。前面阻拦的士兵已经让开了一条路,远东联合军“五七一团队”,又开始继续前进了。天刚刚微亮的黎明时分,队伍安然地渡过了灰水河。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松了口气:终於过了灰水河!
第十二章 第四节
第十二章 第四节
紫川秀【创建和谐家园】一声,从深深的噩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身下是硬硬的木板,铺着一层柔软的东西,从那带有泥土芬芳的气味来判断,应该是新鲜的稻草。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在一阵阵有节奏的轻轻摇晃着,时而左,时而右,时而上,时而下,让人恶心。他只觉得头痛如裂,嘴唇乾裂,渴得要命,不自觉地【创建和谐家园】一声,说:“水。”
摇晃忽然停止了。轻轻咯吱一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光亮。紫川秀眯眯起了眼睛,他在黑暗中太久了,还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光亮处有个声音在关切地问:“大人您好点了吗?”看不清是谁,递过来一杯水。
紫川秀抢过水来一口饮尽,清凉的液体进入乾涸的喉咙里,他感觉一阵难以形容的舒畅。刚喝完,没等他开口问,那人又递过来一杯水,他咕噜咕噜地再次饮尽,感觉全身一下轻松了许多。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记得自己昏迷过去以前,看到的最后事物是一群魔族兵,他们张大的嘴巴和狰狞的面孔……他猛然警醒:那就是说,现在自己已经是被俘了?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摸自己的身后,自己的随身配刀“洗月”还在,暗暗舒展下手脚,也没有发现捆绑的铁链和绳索。紫川秀不自觉地冷笑,魔族兵真是太大意了,以为自己昏迷了就不加提防。只等自己体力再恢复多点,他可以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
那个声音的主人一直在旁边很耐心地等候。等紫川秀喝完了水,他才再次出声问:“大人,您感觉怎么样?”
声音很耳熟,却听不出来是谁的。紫川秀猛然发现,对方用的是半兽人的语言,自己先前竟然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他一下子记得这声音了:“德伦!是你吗?”
“呵呵,是我。”声音中带了一份喜悦:“光明秀,你终於清醒了!”这时紫川秀的眼睛已经慢慢可以适应光亮了,看到的是那老半兽人那喜悦的笑脸--此时在紫川秀的眼里,老半兽人那丑陋的笑脸简直有如天仙一样的可爱。明白自己并不是落在敌人手中的时候,他心头一阵狂喜,他不敢相信地问:“我这是在哪里?”
“光明秀,你这是在我们的马车上,你足足睡了两天两夜了!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
紫川秀一阵放松,【创建和谐家园】一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的,好像全身骨头都要碎了。老半兽人又递过来一杯水:“光明秀,医生说了,你伤得很重。你继续休息,我给你拿点吃的。”
等了阵子他才回来,怀里抱着几个玉米棒子、烤熟的红薯、还有几片风乾的肉片,老半兽人很不好意思地说:“呵呵,大人,正在赶路,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将就着点吧。”
紫川秀颤抖的手接过了食物,他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但奇怪的,饿的感觉倒并不是十分强烈,连续不断的紧张逃亡已经使得他失去了食欲。但当烤红薯诱人的香味一传进他的鼻孔,似乎早已麻木、死亡了的胃口忽然一下子活了过来,他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味道。连皮都来不及剥,他两三口就把一个已经冷下来的烤红薯吞进了肚子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德伦带着怜悯的神情在一边看着紫川秀进食,心里想着:“光明秀,你真是受苦了。”本来他还存在心里的一点怀疑,这下已经全部消失了。眼前这个饿得瘦骨嶙峋、伤痕累累、被魔族追赶不休的年轻人,不可能是魔族所宣传的什么“新任远东大总督”,这种惨状和一身血肉模糊的伤痕,是伪装不来的。
“大人,慢点吃。不要急。”生怕紫川秀吃得太急把肚子撑坏了,德伦赶紧把食物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玉米棒子:“您慢慢吃,不要急。”
紫川秀点点头,轻轻打了个饱隔。刚才吃得真是太急了,他也知道这对身体不好。久饿突然暴食过度,有时候甚至有生命危险的。他压住了继续狼吞虎咽的强烈欲望,抬起头来问德伦:“我们这是在哪里?我睡了多久?”
“大人,这里还是得亚行省的地域。你昏迷过去以前,是在辛加行省的森林里--你逃跑的时候,把方向搞错了,应该向西边跑的,但你却越跑越东。你已经休息了两天了。我们正要带你回去布卢村养伤。”
“我们过灰水河没有?”
德伦明白紫川秀的意思:灰水河是远东第一大河,不可逾越的天堑,河上几个可以通行的渡口都有魔族的重兵把守,想过去必须得受到严密的盘查。他点头说:“你放心,光明秀,我们已经过河了。”
紫川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原先是他最担心的一关,却在昏迷中不知不觉的度过了,又问:“我记得那个时候,周围有很多魔族兵包围了我,他们怎么肯让我走?”
德伦点点头,目光里透出阴冷,他做了个手势,右手在空气中虚切一下。
紫川秀什么都明白了。他点点头,明白自己欠下了老半兽人一辈子也报答不了的恩情。如今的情形下,干这种事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如果稍有风声走漏,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为了拯救自己,德伦实际上已把他自己的性命、他的家庭、甚至整个村庄和部族的命运都给押了上去了。
他低声说:“太冒险了,你们不该这样,太冒险了。”
“大人,你不要担心。”德伦也压低了声量:“他们连一个活口都没跑掉,尸体我们也埋好了。”
紫川秀点点头,心里仍在忧虑:与人类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如今已经是和平的年代了。在这种没有战事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地有一个中队的魔族兵失踪了,他们上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要追查的。德伦所带领的半兽人队伍也同样的失踪了,到时候肯定要怀疑到他们头上的。想到这里,他再次轻声叹了口气:“太危险了,你们真的不应该这样。”
德伦真诚地说:“光明秀,你是俺们佐伊族的真正朋友。为了朋友,我们不惜一切。”
紫川秀轻轻叹息一声,回避了德伦的视线。朋友吗?他在心里苦笑一下,其实对这群布鲁村的半兽人,自己并没有什么友谊的感觉。当年对他们的恩惠不过一时的善心发作怜悯而已,出身帝都的自己,心底里根本不曾把这群野蛮又粗鲁的乡下土包子当作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朋友。当初招降叛军的时候把他们当作可以利用的对象,而组建股份公司时候简直就是以愚弄这群头脑简单的家伙为乐。
但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却是他们屡次帮助了自己:帮忙招降叛军部队、在魔族进攻之前给了自己最宝贵的情报、掩护秀字营混进了远东种族军里去、袭击了云浅雪部队,现在,为了掩护重伤的自己,在现在这种魔族势力强盛一时的情形下,他们竟然豁出了身家性命来袭击魔族的正规军。
这是一个重情谊的种族。他们不擅长表白,也不会把什么友情、忠诚等词句经常挂在嘴上,只会憨厚地微笑着。长久以来他们饱受轻蔑,只要别人对他们有一点好,他们会默不作声地长久记在心上,不声不响地奉献,甚至比你期待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