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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对母女,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只是不知,她们与阿爹阿娘有什么牵连呢?林明安侧着头,暗暗地想着。但既然阿娘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与自家无甚关系,他不是很关心。
第10章 林家出继子10
林明安开始跟着林清,学起了四书,当然是其中比较易懂的典籍。先是教授《论语》,讲解文章的含义。四书按照内容来说,也是不难的,就是全部背下来,也不费事。科举考试困难在这些经义以及各种经典的破题、论证上。但现在的林明安显然还不需要考虑到这些,学习的进展非常快。林清一面惊叹儿子的天资过人,一面思忖着不能拔苗助长,反而放慢了进度,留出功夫给林明安习字,玩耍,养好身体。
玄妙观离林家不远,林明安时常在杜嬷嬷或者钱吉祥的陪同下,以进香的名义去那里玩。没多久,就与道士们熟悉起来。道士们的讲经他听得津津有味,他一向觉得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创建和谐家园】是中华文化最璀璨开放的时代之一,其中道家的学说更是非常高深精妙的。前世他虽然对这些感兴趣,但身上要承担的责任,家族的负担,让他没什么时间和心思去钻研。生活的节奏太快,很多兴趣就自然淡了。想不到换了一个世界,却有缘分重拾起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为日后的通晓格物之术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仙人托梦之类,哄哄自家老爹没关系,可说给外人,总有点不妥,和鬼神拉上关系多少会犯忌讳。
道士们见林明安俊秀可爱,也乐意和他聊几句。意外地发现这小孩颇有灵性,起了兴致,生出了好奇之心,为他讲解了一些道家典籍。林明安一面学习,一面感叹,后世道家远不如佛教兴旺,果然是有道理的,你那么阳春白雪的,哪里像佛教那样可俗可雅,善于传道,有许多家喻户晓的佛经故事流传民间。就是不识字的妇孺,也是听得很熟悉了。不像道教,没文化的,压根不明白道经释义。可这古代社会,读书识字的 ,又有几人?论起群众基础来,道家就注定输了!
玄妙观在姑苏也是有名的,香火也旺盛,但看着观里道士们的态度,也是一片淡定有礼的高冷范儿,远不如和尚们对香客殷勤。林明安都为他们操心,怎么也得学会营销吧,也不妨当做一项事业经营!你们这是当道士,可不是修仙,还是活在红尘中呢,结下的也是尘缘!
扮作天真的孩童模样,反正这具身体才六岁不到呢,林明安直接开口问道:“道长啊,你们观里怎么没有俗讲啊?我阿娘常常来观里上香,可只知道三清道尊。道家好多故事都是听我说了才知道的,你们观里的道经她又看不懂啊!可寺庙里就有很多俗讲,又说又唱的,连杜嬷嬷她们都看得津津有味,时常惦记着去呢!不但在寺庙里啊,在‘变场’里也常常表演,阿爹都带我去看过的。”
正在和他谈话的道士一阵语塞,不知如何回答。道家确实不如佛家那么灵活主动,才让佛家后来者居上。虽说虔信道教的多是有才识之人,但在民间,实在是及不上佛家那么深入人心的。
玄妙观的住持清和真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深觉惊奇,心念一动,笑着问道:“那小善信觉得该如何做呢?”
林明安眨眨眼睛,目光清明:“和尚能做,道长们也能做啊!道长们都能识字通经的,若是俗讲,一定比和尚们还强吧?”
清和真人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呢,但道门风俗却是以修道为最高目的,并不逢迎信众。这种高冷洒脱的态度大家都习惯了,一时之间要想改变,可是难事。
“真人,”林明安给他出主意:“我在书铺里见到很多话本子,卖的可好了,连我阿爹都悄悄地买了来看。我听道长们说,元始天尊就是开天辟地的【创建和谐家园】,创造了万物。那他一定收了很多【创建和谐家园】,各自有甚多精彩故事。还有太上老君、灵宝天尊这些圣人。这些若是写成话本子,一定有很多人抢着看。”
“不错!”清和真人眼睛一亮,此话有理!道门中根基深厚,传说中仙人无数,可以构设出多少精彩故事啊!用来宣扬道门的神通道义,哪里比佛门差啦?至于话本子,天下道友,文人墨士,还少了么?实在没有,就是雇些落魄的读书人来写也成啊!这些人,考科举不第,实际上文才还是有的,比如前朝的‘柳三变’。真地写出了好本子来,可以以道观的名义售卖,还能给戏班子演戏。嗯,是个好主意!
满意地看了看林明安,这小孩子居然谈论起道家经义来,颇有见得。比起一心只会修道的观中子弟来,头脑更加灵活清楚,实乃可造之才。嗯,还有一付极好的相貌,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见之忘俗。若是等到长大后,穿上道袍,羽衣仙貌,骨骼清奇,绝对能镇得住场子!
“小善信年纪虽小,却是极有见识的!”见到林清时,清和真人朝着他对林明安满口夸奖,又言道林明安天生有灵性,与道家有缘分。
林清顿时想起林明安和他说起的病中梦境,暗想着莫不是安哥儿真的前世是天上的神仙?但不管如何,这世他都是自己的儿子,眼见清和真人大有想‘慧眼识贤’的架势,心中一惊,连忙委婉地表明了安哥儿是他唯一的儿子,自然要子继父业,读书科举的,自己夫妇对他抱有厚望所以,绝不能出家修道云云。
清和真人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无望的,心中略有遗憾。唉,若是林明安不是独子,那还能想法说服,这么好的修道苗子!他只能泱泱作罢,但也开口道日后如林明安信奉道家,他愿为收其为寄名【创建和谐家园】,教授其道义。
这个要求,林清欣然答应了下来。江南一带,文化昌盛,信奉道家的名士文人还是不少的。清和真人作为玄妙观的住持,颇受推崇,在士林中有些名声。安哥儿得其看重,日后对他的交游和前途都是有好处的。只要不出家,做个居士又有何妨,了不得空闲时多跑两趟道观,花费些时间就是!
清和真人行动力颇强,不久,就有几本描写【创建和谐家园】开天的话本子出现在市面上了,引发了百姓们的浓厚兴趣。林明安友情贡献出以前看过的洪荒文的一些脑洞:三千神魔,混沌,罗睺含含混混的,让清和道人和写手们爆发出很大的创作热情,结合深厚的道家经义研究,写出的作品非常精彩。道士们越发觉得林明安与道有缘,至少也是有大灵性的人,否则一个孩子,哪有如此瑰丽的想象力?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林明安来到这个世界有三年多了,他已经过了六岁的生辰。林清正准备张罗他入学的事宜,要精心选择一家好学堂。因为安哥儿启蒙得早,比起同龄人来,学问超过了一大截,这还是他生怕他慧极则伤,刻意压制的结果。
但林清却是白忙了一场!林明安没有去上姑苏任何一家学堂。
第11章 林家出继子11
每十年,林家就要安排一场大规模的全族祭祖。到时,林家的男丁们都要回到姑苏老家,云集一堂。林家在江南也算得上是个名门,无奈人丁一直不旺。凡是林家子孙,除非实在来不了的,族长才会同意你缺席。因此,林清虽是旁支,林明安年龄又小,都一早就赶到了林家祠堂,等着祭祖仪式开始。
陈氏作为林清正妻,也跟着他们父子前来。林家祠堂占地不小,祠堂外是个风景雅致的院子,还建了两排供会客休息的房子。今日来的女子们也有不少,她们不能和男人一起进祠堂,但仪式过后倒是可以在祠堂外磕头,这是各房当家主母的身份体现。
仪式还未开始,管理祠堂的主事安排来参加祭祖的族人先休息。男子安置在东面的堂屋,女子安置在西边的厢房里。但之间只隔着一个小花园,并未严隔离开来,毕竟都是一族之人,没那么多的男女大防。
林明安年龄还小,无论跟着林清,还是陈氏,都是使得的。林清心头担心着一件事,冲着陈氏使了个眼色。陈氏一愣,立刻领悟到丈夫的意思,笑着把林明安留在自己身边,道:“老爷只管去和族中兄弟们叙话,安哥儿我照看着呢!”
林家来祭祖的妇人们大多不年轻了,看着林明安这样俊秀的小童子,自然很是稀罕,纷纷围着林明安问长问短。林明安外面的壳子虽小,实质上可是已经成年了,对这些女子们的关爱和热情深觉有些吃不消。他只能装作害羞的样子,随口回答了几句,借口去找同龄的孩子去玩,得到陈氏的允许后,一路跑出屋外,逃出生天。
屋里的妇人们对着陈氏夸奖林明安长得好,还对父母亲近懂礼,听说那玄妙观的主持清和真人也很喜欢他。陈氏满心欢喜,嘴上却是谦虚着,连声道安哥儿只是平常孩子 ,哪里当得起夫人们的夸奖。
“你们快看天上刚刚飞过了一只杜鹃鸟!”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有句话叫“鸠占鹊巢”,你们说那鹊要给鸠养孩子多可怜啊!再好,养大了也飞了,还能认老鹊吗?”
顿时,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林清夫妇多年无子,收养安哥儿时,为了掩人耳目,对外言道,安哥儿是在外面出生的,高僧给算了命数,神魂未稳前不可带回家,也不得向外人透露这层关系。为此,他们还特地搬了一回家。家中的仆人是一直用着的,都老实本分,万不敢透露半分。因此,左右邻居都不知晓安哥儿的身世。族中的老人也有知道的,但事涉两家人,都缄口不语。
陈氏心头火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远房族嫂王春霞。她家家境不好,却与丈夫生养了几个儿女,在林家算子嗣多的了。几年前,王春霞与丈夫见林清夫妇家中殷实,还生出过把次子过继的念头。林清与陈氏见那小孩子木讷笨拙,长相普通,更重要的是王春霞夫妻心性刻薄,言辞中不经意流露出窥觊自家财产的心思。而且,那孩子已经【创建和谐家园】岁,能记事了,如何养得熟?最后,经过反复考虑,还是拒绝了他们提出过继的要求。今日,王春霞见大家都围着陈氏夸赞林明安,心中又妒又气,若是那时林清与陈氏过继了自己的儿子,林清家的财产日后岂不是都归自家了么?恨意升起,她故意当着众人面揭开真相,直戳陈氏的痛处,看着陈氏脸上变色,心中得意洋洋。
陈氏虽然待人和善,但多年来把家业照应得妥妥当当的,也是个有决断、有口齿的伶俐人。愤怒之后,很快平静下来,冷笑着言道:“那不是春霞族嫂么?‘鸠占鹊巢’!当日你想把二儿子过继给我家,原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幸亏,我家老爷不愿,咱们这是逃过了一劫啊!”
“今日是祭祖大典,你在这里大放厥词,离间族人,是个什么道理?来来,咱们去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请族长评判,这心思不正,口多言的妇人,依照族规,该如何处罚?”
一时间,两人声音越来越高,颇有剑拔弩张之势。陈氏气愤之下,真地准备去找族长讨个公道。
见事情闹大,在场的有年纪大,经历多的,连忙赶着调解,也出声斥责了那挑事的王春霞。其他人在名声颇好的陈氏和平日里素喜搬弄口舌,贪占便宜的王春霞两人中,自然偏向了陈氏。何况,今日之事,完全是王春霞挑事,存心不良。若是让安哥儿与父母离心,陈氏再不会罢休,必定饶不了王春霞的!
王春霞也知道自己嘴欠闯了祸,怕林清夫妇记恨自家,在族人面前闹出来。当即眼珠一转,决定先下手为强,大哭大闹起来,口口声声道陈氏依仗着家中有钱,只拌了两句嘴,就想着置人于死地,何其狠毒!
西厢房的吵闹声惊动了东边堂屋的男人们,族老们连忙赶来询问。当着众人的面,王春霞哭得更加凄惨,反而陈氏因顾念着安哥儿,口中含含混混地,不愿说出原委,其他人看这情形,也不好开口。这样看去,仿佛王春霞反而占了理。
王春霞丈夫那一枝的族老就开口道:“林清家的,家和万事兴!都是林氏一族的人,要强好胜的可不好!”
“族老,哪里是我要她的强?”陈氏气得脸都白了:“您并不知前因后果,如何就断定了是我的错!”
“那你为何不开口说明?”那族老哼了一声:“再说,你族嫂都哭成什么样了,难道不是她受了委屈?”
“族老!”清脆的童音从人群外响起:“我阿娘从不欺人,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众人!她不愿说,那一定有她的理由。您为什么不去私下问问旁观的人,弄明白真相呢?哭的人就是有理的么?难道您没听过:先哭的孩子有奶喝,恶人先告状吗?”
第12章 林家出继子12
只见一位稚童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径自来到陈氏面前,拉着她的手,叫了一声:“阿娘!”
众人见这小童干净利落,身形挺直,眼神镇定。年纪虽小,却透着一股能镇住人的淡定大气,心中暗暗称奇。
陈氏被林明安的小手紧紧一握,他手上的暖意传递到自己掌心,心中忽然就安定下来,微笑着看着林明安,眼神中很是骄傲。
“你这么小的孩子懂得什么?”那族老被林明安问到眼前,怫然不悦,觉得丢了面子:“这是大人的事情!就是要理论,也该找你父亲来。”
林明安转过身来,郎朗地对着那族老道:“小子的父亲名林清,这里不少族人都是认识的。小子名明安,请问您如何称呼,我年纪幼小,却是没有见过您。”
“老夫名泽宇,是族中长老。今日是祭祖大典,你母亲与浩波的媳妇吵闹,实在不成体统。你父亲归家后当好生教导一番。你出言顶撞长辈,念在你是孝顺母亲的份上,就不计较了。日后当谨言慎行,不要坏了我林家尊上守礼的体统!”
林明安听着这话,心中冷冷一笑。本来以为那林泽宇不过是想和稀泥,拿着长辈的架子压人罢了,但他这番话说出来,就实实地激怒了自己。不问青红皂白,先给母亲按上个祭祖时和妯娌争吵的罪名,再把父亲也牵进来。最后,还不放过年幼的自己,给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这话传扬出去,对自己一家的名声可是极有害的。
“族老,你若说我的不是便罢了,为何要这般说安哥儿。他这么小的孩子,能受得住你这话么?”陈氏忍不住,高声道。
林明安轻轻捏了捏陈氏的手,安慰母亲稍安勿躁。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泽宇,指着王春霞道:“泽宇族老,您不认识我阿娘,却能一口报出她是谁,定然是认识她的,对么?”
林泽宇一顿,后悔自己有些失言:“不错,我认识,她是我们这一脉你浩波族叔的媳妇。”
“那泽宇长老就偏袒自己的熟人,不问青红皂白,指责我们母子了?”林明安声音清脆,语气冷然。
“你,放肆!”林泽宇勃然大怒:“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狂悖”
林明安也不理会,见他身边还立着几位年龄、衣着气度和旁人不同的人,料想他们也是族中长老,或者在家族中是有些地位的:“诸位叔伯,请问族规中可有‘小儿就不得说话’这一条?”
那几位族老们看着这小童毫无惧色,侃侃而言,都生出了好奇之心,想看这孩子究竟如何与林泽宇理论。林泽宇心胸狭隘,心性不正,他们也是不喜的。其中一人笑道:“这倒是没有,不过,安哥儿,说话却是要有道理才行!”
林明安深深一揖:“泽宇族老言道我母亲与那位婶婶争吵,我不在身边,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何事。但想知道这点不难,当时她们周围有好多人呢,一问就可知道。若是担心有人说的话不真有偏颇,那族老们可以分别询问。这么些人的话语中,总能知道她们争吵缘由,看看是谁有理,谁受了委屈!”
王春霞偷眼看着那几位族老颔首点头,似赞同林明安的主意,心中一慌,立时又哭嚎了几声,口中哭诉着自家家贫,只能受人欺凌,旁人也奉承有钱人家云云。
周围有人就打圆场:“算了吧,都是一族的人。就是那王氏不会说话,你看她哭得那样,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会全是她的错吧?”
林明安冲着说话的人淡淡一笑,半点没有怒色,说出的话却满是讥讽:“这位伯伯,您若是当官,断案就容易极了!”
为何如此说?大家都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只要让告状的、被告的各自申辩,看谁哭得厉害些,就断定谁是苦主啊!”林明安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众人不禁失笑出声,这孩子真是捉挟啊!被讽刺的人正要发作,林明安淡漠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在幼童那双幽黑,泛着几分冷光的眼睛凝视下,蓦然觉得心中有些发毛,只得尴尬一笑,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装作是玩笑的样子。
“我阿娘从来不喜欢哭。她只会和人讲道理。”林明安道:“我现在六岁,阿爹阿娘都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许我当着别人的面随便哭。婶婶的阿爹阿娘一定没有这么嘱咐过婶婶!”
呵,这孩子的口齿真是太利落了,听的人都为王春霞觉得难堪。看看,你这么大的人,还比不上一个孩子懂礼数,连累得自己父母都脸上无光,这也从侧面衬托出林清夫妇家教门风很好。
“哈哈,安哥儿还小,你不明白,女子爱哭,此乃天性啊!”
“可我就是不喜欢!”林明安嫌弃地道:“我小的时候,邻居家就有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讨厌极了!”
旁人听了,都忍俊不住露出微笑。啧啧,虽然早慧,可不还是个孩子,还不开窍呢!
有长辈女子觉着有趣,逗弄林明安:“安哥儿,你这样可没小姑娘会喜欢啊!日后你阿爹阿娘只怕会为你犯愁的了,哈哈!”
“是啊,男孩子吗,总得让着小姑娘一些的!哪家小姑娘不是家里娇惯了的,好强争胜的也是常有的!”
“不是!”林明安摇头否认:“如果只是好强,我自然会让着她些!”
“可她每回都是霸道不讲理,可坏了!更气人的事,明明是她欺负了人,别人一和她理论,她立刻就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她阿爹阿娘一赶来问,她还装作害怕的模样看着我,含含混混地不说清。结果,我阿爹阿娘都以为是我欺负了她,好好地把我一顿骂!”林明安气愤愤地道。
“哈哈哈!”有妇人打趣陈氏道:“你夫妻俩被那刁蛮小丫头哄住了吧,委屈了安哥儿!”
陈氏心中奇怪,林家周围邻居哪有什么小丫头啊,安哥儿早慧,压根也不和小子小丫头玩在一处。她不明白林明安为何这么说,但想着着这孩子一向主意大,只含笑不语。
“她在家也是这般。”林明安淡淡地道:“她最小,阿爹阿娘最宠爱她,哥哥和姐姐但凡有什么地方让她不高兴了,她就悄悄地一个人躲着哭,可偏偏每次又都让她阿爹阿娘看见。问她缘由,她又道是自己不对,让哥哥姐姐不要生气,不肯说出是为了什么事。这样,她阿爹阿娘都以为是哥哥姐姐们欺负了她,每每因此责罚他们!时间长了,她的哥哥姐姐们都惧怕她,每天都看她的眼色行事,不敢违逆她的心意!”
“这小丫头如此有心计,那安哥儿也怕她了么?”一位族老缓缓问道。
林明安唇边露出一丝微笑:“不怕。她欺负我,我不能答应。她的哥哥姐姐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想见他们被她欺凌。所以,我和她哥哥姐姐去告诉了她阿爹阿娘真情。他们不信,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个计策,请他阿爹阿娘在暗处,亲眼看到了她争强欺人,在看见阿爹阿娘后又立刻变脸的经过。她阿爹阿娘亲眼看见了,以后再也不信她的话了,还好生教育她,不准她心术不正!”
前辈子,他是做过这样的事的。后妈,后妈和亲爹生下的子女—他不认为是自己的弟妹,当然,他们也不认他当哥哥,妒恨他被祖父定为家族接班人,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身价和地位,时常做戏恶心他。在外人面前扮演白莲花,苦菜花,被心怀恶意,行为乖僻的继子、同父异母的哥哥无情欺辱的可怜人,想以此坏了他的名声,博取大众的同情,利用舆论的力量来达到谋取利益的目的。
起先,他懒得计较,置之不理,可对方步步紧逼,最后还准备拿毒品栽赃陷害他。终于,他下狠手反击了!在进行了精密地策划和安排后,一场名流汇集的盛宴上,设在隐秘处的监控,连接上了先进的播放装置,后妈和‘弟妹’们原来准备好的安排和商量时的谈话都活灵活现地被展示在大庭观众之下,让大家免费欣赏到一出精彩的豪门丑剧。这件事,轰动一时,扭转了他的口碑,他成为被大众同情和支持的对象,也彻底撕下了大家族关系和睦亲密的虚假面纱。
事后,后妈牺牲了女儿,为自己和儿子脱了罪。祖父大怒,重罚了后妈和他的‘弟弟’,包括不能齐家的儿子,但也狠狠骂了他一顿。因为:他的做法让家族丢尽了颜面,什么事不能在内部解决,要展示给外人看,损害家族利益?胳膊折了,也要往袖子里藏!你是祖父认定的家族继承人,要顾念大局,家丑不外扬,相忍为国,这个道理难道不明白?
他讥讽地问祖父:他们一直在针对算计我,难道你一点也不知情?他们那天如果得了手,我名声扫地,甚至因此坐牢,你会为我追究他们的罪责,主持公道?你还会像以前一样支持我,还是换了‘弟妹们’上位?
看着祖父一时语塞,他冷笑:不会!因为对于你来说,他们也是你的子嗣,虽然不如我,但也是可以继承家业的,做不到为了我一人而牺牲他们全部!你所谓的解决,不过是在事后尽量把我捞出来,给我补偿。既然如此,你凭什么对我提要求,要我宽宏大量?至于家族事业的诱惑,我名下也有不少产业,还有外祖家的资源,完全可以和家族划清界限,自立门户。你大可以把自己的家业交给你无能的儿子和孙子,至于能不能守住,就和我不相干了!还有,转告我那‘父亲’,安安分分地和他老婆、儿子过日子,否则别怪我心狠
祖父沉默许久,长长叹息,过后逐渐把家族的产业和底盘转给他,设立了家族基金,让他的父亲和弟弟每月拿一笔丰厚的生活费,做个富贵闲人。
祖父后来私下里对老友说,他这个孙子是个有本事,有决断的,但也心地凉薄,只是恩怨分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样也好,他不用担心家族被外人吞了去。把儿子和小孙子踢出家族权力层,是为了日后不至于同室操戈,也是保全了他们。
他听到后,付之一笑,承认祖父睿智清醒,当然,也和他一样,心地凉薄!可惜啊,父亲没学到祖父的一分儿。
众人又沉默下来。刚刚他们还说安哥儿还是个孩子呢,可听听这孩子方才说的话,啧啧,扎心!邻居家小丫头的事是真是假,莫不成是杜撰出来嘲讽的吧?无论真假吧,那王春霞都让人印象深刻,日后一提起她啊,就会想到她今日的心计恶意,从心里警惕鄙弃!
第13章 林家出继子13
最后,闻声前来的族长和族老们分头询问了身边的诚实之人,商议了片刻,给陈氏和王春霞判了官司。
“今日是祭祖大典,这样的日子,再有什么口舌之争,也应暂且忍耐下。过后,族中自有计较。因此,你二人皆有不是之处,必须有个交待!陈氏,先前王氏指桑骂槐,你虽是无辜,但错在不分场合时候,处事急躁。因此,罚你二十两银子。王氏,你因与陈氏有旧怨,在祭祖之日故意寻衅挑事,口出妄言,竟做长舌之妇!族中罚你三十两银子。所罚银钱,用于今日祭祀开销,也是你们对祖宗不敬的惩戒。望族中妇人,各自谨慎言辞,恪守本分!”
陈氏微微一笑,觉得这样的处罚,倒也公道。在祭祖之日争执,虽然王春霞有错在先,但族中难道还会夸奖自己不成?现在虽然被罚了十两银子,但也摘出了自己的错处,是可以接受的。她看着脸色灰白的王春霞,心中嗤笑了一声。二十两银子她虽也心疼,但家中也不是拿不出来,省一省就有了。可那王春霞,就不一样了。三十两银子,怕要自己拿私房来填了。那么贪财吝啬的女人,还不心疼得肝肠寸断?再说,这下族中谁不知道她长舌妇的名声,可出了大丑了!
对比之下,陈氏只觉得神清气爽。她嘴角含笑地拉着林明安的手,今日安哥儿舌战族老,有理有据,硬生生地把林泽宇想要偏袒王春霞的局面扭转过来。这个儿子,真是又贴心又聪慧!陈氏容光焕发,满意地享受着旁人投向她的羡慕目光。
族长身边一位文雅清秀,身着石青色底子缂暗纹丝缎外衣的男子向着林明安点头微笑,似有赞许之意。林明安凝眸望去,见他三四十左右年纪,气度俨然,身上的衣饰看似不显眼,实则低调讲究,衣裳质地且不说,只看他腰间佩戴的玉佩晶莹润泽,品相极好,就知价值不菲。他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识货。嗯,此人非富则贵,不对,看他气度,应该是既富又贵,在林家地位绝对不低。林明安思忖着,也向他颔首致意。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当然不要得罪了人!
“你是安哥儿?是个聪慧孩子!”那男人夸赞了一句。
“只是有些太犀利了!”他又微微摇头道:“君子之道,以宽待人,以恕容人。温良恭谦让,是林家人向来推崇的。”
“正是如此!”有人在旁边听到,迫不及待地接话道:“长辈的事,再怎样,也不该你一个小辈出来指手画脚,以下犯上!”
这人是林泽宇一支的,素来和林泽宇交好,见王春霞被责罚,本就心中为之不平。此时见有人开口谈论,求之不得。
林明安沉下脸来,先前那男子的态度温和,虽然对他的行为略有异议,但只是善意地劝诫,属于彼此理念不同,他的心胸不至于那么狭隘,尽可以一笑置之。但刚才出言不逊的家伙,他却是不愿容忍的。只是同族而已,相见都未必相识的,真把自己当做大爷了?自己可不惯着这毛病!
“子日: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林明安声音清朗,回答道:“孔圣人的话,对父母都不该一味地顺从,不去提醒劝说他们的过错,何况只是族婶?族婶今日得到族长教诲,过而改之 善莫大焉!就像我邻居小姑娘,现在大家都说她越变越好了,她的哥哥姐姐都真地喜欢她了!怎么族叔觉得不是好事?”
“哦,”他恍然地道:“原来族叔觉得族长的裁决不对,那”
那开口的人想不到林明安毫不退让,口齿还如此厉害,顿时涨红了脸“小子胡言!”心里暗恨,这话实在诛心,族长就在身边看着呢,他如何敢有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