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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林如海!真正是老奸巨猾,临死了,都防着贾家,狠狠摆了自己一道!
第178章 我不是世外仙姝23
贾母忍不住满腔的疑惑和怨怒,命王熙凤去把林黛玉召来问话。王熙凤想起林黛玉如今的身份,倒是不敢摆谱,客客气气地来相请。
林黛玉见王熙凤对她比以往都不同的殷勤态度,淡淡一笑,这是个很有眼色,善机变的女子啊,本事也有,可惜啊,眼界见识太差,心地不正。对她的下场,原本林黛玉是觉着有些惋惜的。但等自己真正身临其境后,这心思便不同了。眼下贾家算计林家,她可是很积极地充当了先锋啊!如果贾家此举能成功,她少不得要分润其中的好处,绝对不无辜!林黛玉如今便是分明地知道她日后会有多凄惨,也生不起半分想拯救的心思了,她只会冷眼旁观,看着最后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随口吩咐雪雁把贾家女眷们请到另外一间小花厅去,林黛玉先行去招呼宫中来使,她早命管家准备好了一只精致的荷包,亲自送到裘太监手中,随行的小内侍也被管家带去喝茶,每人都塞了个大红包,都很欢喜。
裘太监伸手一捏,那荷包很是轻薄,便知其中是银票,那数额必不会少。他满意地点点头,暗想这林家姑娘很会做事,说不得,她就真能撑起林家呢。也是,若是那单纯无知的女子,哪里能想出这法子来保全自己和林家呢?五岁小儿抱金过市,谁不想来啃一口?听说今天荣国府老太太都亲自带着一家人来了,什么用意,那可瞒不过他裘公公的法眼,呵呵!
裘太监笑吟吟地叮嘱提点了林家姐弟一番,皇上既然愿意照顾他们,自己当然要和皇上同心同德,表现出善意了。他摸了摸林晨曦的头,语重心长地道:“好孩子,你姐姐可是个有本事有情义的,你要好生听姐姐的话,不辜负你父亲的一片苦心才是,更加要不负皇上的恩典!”
全程,裘太监都不理会堆着笑脸,立在一边等候的王熙凤,他知道她是贾家的孙媳妇,但那又如何?他是皇上的心腹,皇上的心思他摸得清清的,压根不待见贾家。贾家当年可是支持废太子的,如今,就像三国说书中所说的袁术,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入不得他的眼。那贤德妃贾元春,在宫中还要讨好他呢,他还需要给她家人脸面么?如果贾家是今日来的那些文臣们,他倒是要客气三分的!
“晨曦,你去送送裘公公,裘公公慢走!”林黛玉见裘太监要告辞,连忙嘱咐道。
“琏二嫂,那我们就去翠竹小厅吧。”见裘太监的背影远去,林黛玉才转身对王熙凤道。
方才的情形王熙凤都看在眼中,心中感触良多,暗中叹息一声。无论待会儿老太太对林黛玉说什么,总之,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了!
走进翠竹小厅,贾母沉着脸坐在上首,邢王二夫人坐在下首两旁的座位上,她们已等了半日,不耐烦起来。
“老太太,你找我?”林黛玉缓缓走进门来,神态自若地对着贾母福了福身,又招呼了一声“大舅母”、“二舅母”,便施施然在下首的位子上坐下了:“老太太,劳您久侯了,我刚刚送走了宫里宣旨的公公。”
王夫人本就失望不悦,等了许久,更是怫然不乐:“大姑娘被晋封为县主了,自然是身份不同往日了,咱们等一等又有什么关系!”
林黛玉可不在乎她阴阳怪气的,淡淡地回答道:“嗯,那是皇上的恩典,黛玉和林家都铭记在心,感恩戴德!”自己论起身份来,已经在王夫人之上了,压根不需要示弱。
“好了,二太太!”贾母皱着眉头制止了王夫人,问起林黛玉的话来:“玉儿,皇上赐你父亲谥号,那是身后哀荣。准晨曦入国子监,那是体恤臣子留下的孤儿血脉。只是,为何会晋封你为县主,这没有特殊的原因,可是不会这么做的!”
王夫人妒恨地望着林黛玉,她的元春,熬了那么些年,才从女史做到妃嫔,出了头。可林黛玉这小小年纪的,啥也没做,就能一步登天,这还有天理么?
“外祖母,我想,皇上之所以晋封我,既是我父亲的遗泽福报,也有我自身的努力。”林黛玉从容道来。
“外祖母是知道的,我父亲在辞去巡盐御史的官职时,不愿把历年账上的亏空再留给下一任,不惜变卖了祖产,自己拿出银子来填补上。这并非是分内必须要做的事,亏空的原因,朝廷上下都是心中明白的。所以,我父亲此举,是为国尽力,为君尽忠。当时,皇上并没有大力表彰,但现在看来,皇上都一一记着,不曾忘记呢。父亲去了,这份功劳可不就是换成恩典,落在我身上了么?”—你们贾家,不也是享受了多年的祖先恩泽吗,我为什么不行?
“至于皇上的恩泽,为什么给我,而不是给晨曦?方才我说了,我也以父亲为榜样,努力做了些好事啊!在江南时,我查阅了古籍,请教老农,再自己研究,琢磨出了‘稻田养鱼’的法子,在林家庄子上实验了后,发现在水源充足的地方,都能推广施行。其实那法子也不是特别高明,用了后,每亩稻子能增收数十斤,再就是放了鱼苗,能收百十斤草鱼罢了。”
林黛玉说得轻描淡写,听者无不心头一震。这份功劳可实在不算小了,一亩水田就有此收获,农人们就能因此多吃几顿饱饭!再放到天下,积少成多,朝廷又要增加多少田税收?众人顿时对林黛玉刮目相看起来。唉,早知如此,当初不该怠慢了她啊!
“来到京城后,我又通过钻研,研究出了‘桑基鱼塘’之法,依旧是教授了庄头,在江南庄子上先行实验。成了,那是意外之喜;不成,那损失我林家就自己认下了。虽要再看一两年,才能完全看出结果。但眼下看来,这效果也是不错的。本来我们并没有那么急功近利,但父亲骤然病重,为了给我能多争取一些依靠,就上了奏折,说明了原委。朝廷专门派人去江南查看了,认为我对于农桑大事上,是有功与国的!”
贾母深吸了一口气。民以食为天,农桑是头等大事,这份功劳拿出去,任何人都否定不了!怪不得皇上舍得晋封林丫头为县主。若不是非亲王嫡女,不得有郡主封号的规矩,林丫头得个郡主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惜了!贾母心中叹息道,这功劳若是宝玉立下的,宝玉就能借此得个不低的爵位了!唉,如果敏儿还活着就好了,娘家侄儿总要照应的。林丫头一个女孩子,拿着可不是浪费了!
唉,贾母又一次后悔了。当初不该因担心受牵累,而选择疏远林家,否则她不由得恨起王夫人来,这个蠢妇啊!
这当儿,又听见那蠢妇酸溜溜地道:“这样的大功,你父亲竟然没想着分给林晨曦一半吗,否则朝廷也会赏他个爵位的了!哦,也是,林姑爷最是疼你,毕竟是亲生的嘛!”
林黛玉轻蔑地扫了王夫人一眼:“二舅母可是把人往幽暗处想了!晨曦他是知道的,我和父亲也起过那样的念头,但在和他说起时,晨曦却坚决不肯,他说自己虽小,也是个小男子汉。如今还不能为林家遮风挡雨,就已经很惭愧了,如何还能贪占了姐姐的功劳,那简直是品德败坏!我与父亲见到他这样的态度,很是欣慰,更想着不能欺君,因此就如实禀明了皇上。”
贾母默然了片刻,终于问到最关心的问题:“皇上圣旨中说,你父亲给皇上上了遗折,要把林家的产业委托给内务府监管,林家的产业你们都不能擅自做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林家在京城里只有贾家一门近亲,这是防备着贾家吗?也太让人生气寒心了!”
她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目光犀利地瞪着林黛玉。
林黛玉却不为所动,轻轻地点点头:“确实如此,这是我与父亲商量之后的决定。”
“什么?”贾母没想到林黛玉竟然敢在她面前坦然认下,还毫无惧色,倏地立起来,颤抖地指着她,愤怒地道:“玉儿,你可是我的外孙女,竟然如此对待贾家!你这样不孝,敏儿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的了!”说着,呜呜地哭泣起来。
众人连忙上前抚慰,一面纷纷指责林黛玉起来,催着林黛玉赶快给老太太赔罪。
林黛玉端然坐着,语气冷漠:“外祖母误会了。上回琏二嫂来林家,就担忧我年幼,管不好家业。父亲病重时,我们仔细琢磨了这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内宅易管,可林家偌大的产业,庄子,铺子,若是主家不亲自打理查账,那些管事的难免会乘机弄鬼。父亲在世时,他们或许不敢。可父亲不在了,就有人会起了坏心思。可父亲又嘱咐我和晨曦闭门守孝读书,那就不能抛头露面地去与之争执。”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贾家相助,你琏二哥就是管理外务的,专门打理贾家产业。”贾母冷笑道:“想来是怕咱们贾家会吞没了你林家的家财吧?”
难道你们不是打着这个主意?林黛玉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静地道:“亲戚之间守望相助也是本分,若是一月两月的,我就不客气地开口了。可这最少也要好几年,怎么能劳烦呢?亲戚之间,也该有分寸才是!”
暗暗地讽刺了一句,林黛玉继续道:“正苦恼之际,皇上派人来赐下药材。我与父亲忽然想到,如今内务府经由忠惠亲王整顿后,已气象不同。若有那心怀不轨的下人,敢欺瞒幼主,但在皇家面前却是万万不敢放肆的。因此,不如请皇上赐个恩典,由内务府每年帮着监管那些产业。这样,那些管事自然就循规蹈矩了。”
这是林黛玉想起的法子,拉起内务府的大旗作虎皮,来震慑众魁魅魍魉。当然,也不能白白使唤了,每年林家要从收益中拿出一部分来献给内廷。
“外祖母,我说句实话,您别见怪。贾家的管事们,也不是很清白的,听说他们也从贾家产业中混蒙了不少,您的心腹赖家,她家的大宅子比起我林家还要体面。”——再刺一刺贾母,看你们贾家都要被奴才们捞空着,还要帮着我林家管家?
贾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王熙凤心中一滞,贾家体面些的奴才哪个能干净,她们夫妻管着家,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些人后面,都是有依仗的,她也轻易招惹不得,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出格了就好。
这些下人中,自然是赖家最体面,也是赖家捞得最多。可赖嬷嬷,那是伺候了贾母数十年的心腹陪房,赖大、赖二,那是宁荣两府里的大管家,她也奈何不得!
幸好,林黛玉直接点出了赖家的名,众人忌惮着老太太,也不能怪着自己了。王熙凤又庆幸地松了口气。
“解决了下人的问题,我父亲又担心起了我们姐弟年幼无知,会被人欺骗了,购下不该添置的产业;或是胡乱挥霍了。他说为官多年,这样的情形可没少见,多少富家子弟,甚至有些官宦之家,家主去世后,孤儿寡母手中的资产没几年,就消减了大半。”林黛玉叹道:“这真是父母为儿女操心,万般放不下啊!”
“哪怕为了父亲安心走呢,那也要想着法子来解决他的忧虑。正巧,父亲的在东南做官的一位同年来京城述职,来府中探病时,他提到了海外有富贵人家,子弟没有经营家业之能,又怕日后他们会耗尽家业,潦倒落魄,父母只好把家业交给有信誉能力的专门人等打理,但在此期间,那子女是不能自己支配产业,只能每年领取足够生活的钱财度日。此谓信托,在海外施行的效果不错,年限可长可短,他建议我父亲不妨仿效一二。”
“父亲他深思之后,决定一事不烦二主。皇上派人来安慰他时,就提出请内务府在六年之中,林家的产业由他们监管着,我们姐弟也不得动用,每年从收益中,拨给一万五千两银子来给我们生活,其余的和我们商议了,再去置办产业,才是安稳长远之道。反正我们日常吃的菜蔬果品、鸡鸭鱼肉,都由庄子上送来,不必花费。我们姐弟二人,下人也没那么多,一万五千两银子生活得已是十分丰足了!手中没有那么多银子,也正好安静地闭门守孝,让晨曦一门心思地读书。”林黛玉娓娓道来,眼见众人听到此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心中快意地一笑。
第179章 我不是世外仙姝24
“要六年?”邢夫人惊异地问道:“大姑娘那时多大了,难道你不用嫁人了么?还是,就嫁妆简薄的出门去?”——按说每年一万五千两银子,着实算不少了,但林家自立门户,各色开销就免不了,府中有不少下人要养;还有林黛玉如今身份不同,守孝时还无妨,除了孝,自有许多交际人情要开支;林晨曦要读书,礼聘名师的,那孝敬束脩也是一大笔开支。自然林家每年都会有些盈余,但即使把这都当做林黛玉的嫁妆,以林家唯一嫡女,又是县主的身份来说,可就太薄了些。
“大舅母,不必担心这一节。”林黛玉回答道:“因为我已经给皇上上了折子,言道晨曦年幼,长姐为母,我愿意代行母责,抚养晨曦至成年,直至他行了加冠礼。那时,总要六年之后了。”
“什么?”众人顿时都惊呆了,再想不到林黛玉竟然会这样做。
“玉儿,这岂不是误了你的青春么?”贾母不住摇头道:“哪里有女子那样年纪还不嫁人的?等到那时,你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那只能去做人续弦了,就像尤氏和邢氏那般。就是县主又如何,每逢祭祀,不也要在原配灵牌前磕头行妾室礼么?”王夫人幸灾乐祸地想着。
“老太太,皇上已经准了,而且对我大加褒奖,以为是孝义之举。裘公公告诉我,过几日,宫中会以皇后的名义颁布懿旨,发下赏赐。”林黛玉赖得和贾母争论,直接说出了结果。
这可是她苦心谋求而来的,简直是一举数得!
首先,她赢得了许多年的消停时间。六年中,贾家人在银钱上,怕是再也不能从林家吸血了。但随着贾家的江河日下,她们未必不会打她婚事的主意,作为贾家的一种后路。皇上对林家是照顾的,林黛玉的县主身份也是皇上亲自赏赐的,多少能带来些护佑,皇上不能打自己的嘴吧?
她根本就不想嫁人,这个年代的婚姻,美满的很少,要看上辈子积德几许了。不说平民百姓,就是富贵人家,能过得称心如意的也是难得,就看眼前那几个女人,不过是在富贵的笼子里,做一世的囚徒罢了。
但她们是自出生以来,都是在这样的笼子里生活,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可自己,见过光明,却是万万不能忍受黑暗的!
想到日后要相夫教子,贤良淑德,容忍丈夫三妻四妾,名正言顺的找小三,还要大度宽容,不能嫉妒;孝敬公婆,每日请安伺候,婆婆吃饭时你要站在背后布菜;王夫人都四五十岁了,只怕还不能一个人安安生生地吃一餐饭;若是不幸再遇上那磋磨人的恶婆婆,那只能自认苦命了,死了不过赢来旁人一声叹息罢了;想反抗,打回去,那可是大不孝,身败名裂,官府都要问罪的。当然,等你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后,你就有权力有样学样,去同样的方式对待你的媳妇,让她把你受的苦也受一遍了,前提是你有命活到熬成婆的那一天。
林黛玉叹息自己怎么没穿成唐朝的公主呢,那日子可潇洒多了,想纳男宠就纳男宠,想出家修道就出家修道。也不用做公主,唐朝普遍开明,很多达官贵人的女儿不想嫁人,要出家修道,她们的父母也没有反对。可惜,红楼梦的年代已经是在封建社会的末世了,就算书中千古爱情绝唱的宝黛恋,真地如愿在一起了,只怕也能‘公主和王子从此过着快乐的生活’,而后戛然而止。
若是抚养了幼弟,而耽误了自己的婚姻,那是品德高尚的孝义之举。以后,自己便可因此为理由,不再谈婚论嫁。林家的嫡长女,皇上亲封的县主,难道能胡乱配个婚事的么?再等得几年,无人注意了,自己便可以拜个有名望地位的高道为师,出家修道,脱身而去了。日后,自己有钱有地位,无俗事规矩拘束着,去游历天下,看没见过的风景人情,吃各处的美味,把自己的经历详细地记下来,做这时空的女版‘徐霞客’,留下可传至后世的游记,可不比困困在四方田地中,在内宅的争斗中消耗一生强?
而林晨曦,林黛玉相信以这个弟弟的人品,会对牺牲了自己的青春,抚养自己长大的姐姐有感激濡慕之情,恭敬孝敬的。即使人心易变,林黛玉也不担心,依照这个时代的伦理道德,他也必须要善待自己,否则舆论都要喷死他的了。他要科举入仕,那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要在这一点上做得无可挑剔,这就行了,林黛玉的原则是‘凡事论迹不论心’,她是个很冷静现实的人。
还有一条,林黛玉是不会对贾家人说的。林如海岂能不为自己亲生的爱女打算,尽善尽美地安排林黛玉的生活。他早已为林黛玉准备了一份极丰厚的嫁妆,这不计入林家的家业,是另外给女儿的。这份嫁妆,包括了林家几代主母的嫁妆和私房。林家几代单传,财产从未分散,上一代主母的嫁妆和私房都留给下一代的媳妇。这样一代一代都传下去,那数额就极为可观,差不多能抵得上林家四成的家财。
而且,林家家业托付给内务府的六年中,每年田庄、铺子里的产出可是大笔银子。这笔银子如何投资,由林黛玉和内务府商量着进行,收益也归林黛玉所有,六年后一笔给她。如果赔本了,呃,那就算是林家的,稳赚不赔啊。
林黛玉细细研究过了,那疑似穿越者的忠惠亲王在内务府开始了整顿,准备要开办作坊,比如纺织工坊、造铺路之物的(水泥)工坊等,还筹办扩大银行。需要的资金巨大,忠惠亲王提出以占股的方式集资,宗室内部先行。可这新奇的事物大家都将信将疑的,在他们看来,是不如买田庄、铺子保险的,集资得不算踊跃,只是要给忠惠亲王面子,买了一些。
可林黛玉是知道经济发展潮流的,也知道这些新兴产业会带来多大的利润。所以,她决定,从今年开始,就筛选购买这些原始股!哪怕拿出自己的一部分嫁妆来,也要赌一把!
这样的未来,是差不到哪里去的。今天接到皇上圣旨的时候,林黛玉有些忐忑的心就安安稳稳地落到了肚子了。她终于摆脱了世外仙姝的悲惨命运。
贾母满腔的话一下子咽进了肚子里。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了,你对皇上的旨意有意见,你比皇上还高明?她只好闷声不响,不敢再说什么了。
贾家人面面相觑,今日的事大出意料,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里,落了个空!原本盘算得再好,老太太的身份再能压人,也全然无用了。那该死的林如海,把一切都谋算到了,真是老奸巨猾,不愧是在官场上屹立不倒的人!
她们倒是没往林黛玉身上想,没人会觉得小丫头会有这样深的心思。何况,在她们看来,抚养林晨曦到成年,那可是对她大不利的,简直是误了自己的一生,林黛玉再怎么也不会害了自己吧!
飞鸟和鱼,注定了不能理解对方的世界!
林黛玉不想再在贾家人身上浪费时间,她看着她们的嘴脸,心中都觉着不耐烦。
“外祖母,二位舅母,”林黛玉立起身来,沉声道:“大悲寺的住持已测算了我父亲寄棺佛前的吉时,我与晨曦要赶在那时辰前,送父亲的灵柩前去,即刻就要起身,不能再相陪了。”—所以,你们还不赶快走人么?
这送客的意思很是分明了,但就是贾母,都挑剔不了林黛玉的无礼。林如海的后事安置最是要紧,再者,林黛玉如今的身份不同,已非普通的官家小姐,更不是书中那寄人篱下,忍气吞声的可怜姑娘了。
还有,自林家进京城,她们并未从林黛玉处讨到什么便宜,对她不怎么顾忌情面的态度有些发憷。今天她们敢依仗着身份辈分发作,相信林黛玉就敢在来宾面前彻底撕破脸大闹。这关系到她父亲的后事,说出去,没人会指责她的,只会赞叹她孝顺,感慨孤儿的可怜,宫中的娘娘都会被牵连。
贾母只得无奈地起身辞别,勉强叹了口气道:“玉儿,你这三年”
“外祖母,”不等她开口,林黛玉立刻开口道:“这三年,我与晨曦就要遵照父亲的遗愿,在家中安静守孝。父亲特别提到,晨曦不能因为守孝耽误了学业,能科举立业,振兴林家,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瞑目。因此,他上学和在家读书是结合而行的。除此之外,我们一应亲戚走动、应酬都不该有,带着孝上别人的门,也是忌讳的事!因此,这三年,我与晨曦就不能侍奉您了。您老人家千万保重身体!”
说着,命人当着来宾的面去请来林晨曦,两人径自跪下,郑重地对着贾母磕了三个头。这等于说,这几年咱们就不用见面了,提前给你请安行礼了。
很快,皇上的旨意,林黛玉抚养幼弟的呈情,和方才林家姐弟叩拜贾母的行为,来宾们都知道了。大家对此都是一片赞誉。
贾母知道自己不能逆势而为,明知林家姐弟是要与贾家疏远撕扯开关系,也只得强颜欢笑地做出一付慈爱的样子来,表示不用招呼自己,你们还是赶紧送父亲去大悲寺要紧
贾家众人簇拥在贾母身边,来到灵堂,心情复杂地看着林家姐弟庄重地向宾客们一一答谢,而后护送这林如海的棺木出了门。
贾母叹息不已,无功而返,心情郁郁。她还觉得临出门前,林黛玉还向她淡淡地望了一眼,那目光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让她很不舒服。
第180章 我不是世外仙姝25
王熙凤坐在堂屋上首的榻上,对着下面椅子上的小太监言笑晏晏,心中却是郁闷无比。
宫中的夏太监又打发人来‘借’两百两银子,说看中了一所大宅子,短了两百两。今年还未过一半,已经借了一千两百两了,还不见头儿。
心中虽恨,脸上却丝毫不敢显出来,只得做了一出戏,命平儿拿出两个锦盒出来,当着小太监的面打开。里面是两个金项圈,一只是金累丝攒珠的,那珍珠都有莲子大小,一只是点翠嵌宝石的。两个都与宫中之物不离上下。王熙凤看着,眼中露出心疼之色,命来旺媳妇拿出去押了四百两,取了一半给那小太监,另一半给来旺媳妇,命她拿去办八月中秋的节礼。
小太监走后,贾琏才从里间里出来,和王熙凤相对叹气,同病相怜。昨天周太监刚刚从他那里敲走了一千两,他略微应得慢了些,那死太监就摆了脸色,他少不得赶忙凑了奉上。
“这一起外祟,何日是了?”贾琏拍着腿抱怨道,心中也焦急得紧。他可是荣国府的承爵人,以后府上的财产按例大头都应该是他的。可如今,今儿三五百两,明儿一千两的,可不得被掏空了。日后,他拿着个空壳子国公府又有什么用?更糟糕些,还会背上饥荒。
他忍不住道:“按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家的女儿受了皇宠,家人不跟着沾光的?可咱们家的娘娘倒好,先是大家凑银子,给她盖了大观园,花了大几十万两,都掏老底子了。这也就罢了,先有舍,才有得么?可你看咱们都得到了什么?不过是每年赏赐些彩缎古玩下来,拢共一百多两金子,算起来只得一千多两银子,还不抵宫里的太监来打一两回秋风的,更别提每年给她送去打点的的大笔银子!”
“若说娘娘能给家中的男丁弄个一官半职的,那也行啊!”贾琏摇头叹息道:“可半点也没有,不说我们大房,就是娘娘的亲父亲、亲弟弟,也没有收益一点儿。”
他犹豫了半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凤哥儿,你说娘娘在宫中究竟是什么情形?如果得宠,怎么,怎么?”怎么看这情形也不像啊!
王熙凤也默然无语,半响后,才勉强道:“不会吧!当今皇上是个对朝政严格的,哪里能任意提拔外戚呢?娘娘毕竟只是后宫,是不能干政的。老太太和太太也进宫觐见过,都道娘娘在宫中圣眷隆重呢!”
贾琏心中并不相信:“可你看,每年林家姐弟都能收到皇上额外发下的赏赐,咱们家是外戚,论身份比他们要近,要高,却一次没得过。若是娘娘真的得宠,皇上能不给她这个面子么?就是那些太监,也不敢讹诈咱们家的银钱啊!”
王熙凤无言以对,她是个精明人,心中其实也早就生出疑心了。但再疑心又能如何,已经骑虎难下了。就是她想不理会贤德妃了,老太太和太太又哪里能答应?
她不自在地转过话题:“说起林家姐弟,自从林府一别,已经快三年了,他们再没来过咱们家。每年只命管家送节礼过来,代替他们给老太太请个安,也就罢了。那节礼也是平常,拢共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两银子。再过些日子,他们就要出孝了,也不知是什么章程?”
“什么章程?”贾琏冷笑道:“人家不愿意和咱们家牵扯,难道你看不明白?不然也不会三年也不来一趟。林家六年的收益都由内务府监管着,动不了的。他们每年限定了一万五千两银子花费,就算有剩余的,你们还能打这主意不成?那可是把脸都丢遍了京城!”
“他们家中只有姐弟二人,林妹妹还得封县主,每年朝廷的俸禄赏赐都不少。他们深居简出的,能有多少花销?我看他们的日子,过得可比我们要舒服得多!”王熙凤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们那厢逍遥自在,自己却要为了维持贾家焦头烂额。
“那也没法,谁叫当初咱们家得罪了林家呢?”贾琏感叹:“我看林妹妹是个记仇的,若是姑妈还活着就好了,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的也不能和咱们家生分了去!”
“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咱们家就艰难了,指望不了林家的。人家就算肯帮忙,也还得有三年呢!”
王熙凤犹豫了一下道:“可我听宫里的消息说,当年林姑父给林妹妹留下了一份极丰厚的嫁妆,是林家几代主母的嫁妆和私房。姑母当年出嫁时十里红妆,但也只是林妹妹这份嫁妆的一小部分。这嫁妆,可是不列入林家的产业里的。”
“难道你还想问人家要嫁妆?”贾琏觉着不可思议:“你别忘了,林妹妹不是好惹的,而且人家现在是县主,能由着你们拿捏?”
“不是的,我琢磨着宝玉若是能娶到林妹妹,那就日子好过了!”王熙凤叹息道。
“你真是胡思乱想!”贾琏不以为然地道:“林妹妹可是立志要抚养幼弟长大的,在皇上面前都过了明路的。等到那时她都老大年纪了,宝玉怎么等得?再说了,二太太可是很不待见林妹妹的”
王熙凤摇摇头,心中却沉思起来。老太太和二太太是一心想给贾宝玉寻一位高门贵女,郡主啊,【创建和谐家园】的嫡女啊,最好能尚个公主!二太太还兴头头地专门进宫和娘娘说,请娘娘吹吹枕头风,说不定皇上能招宝玉为驸马呢?宝玉衔玉而生,可是有大造化的,长得又如明珠美玉一般,也不算辱没了公主。娘娘并不敢答应下来,只答应尝试一下。谁知,在陪着小心和皇上略提了提,皇上却冷冷地道,你家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但你的兄弟是何官职,是何功名,有没有爵位?既然都没有,凭何高攀皇家宗室?娘娘吓得赶快请罪,再不敢请此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