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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霸气,众学生不免都激动了起来,真真是有着风云际会天下英雄无出其右之感,王恺运眼神微微一缩,笑道,“文龙这么说,那本座就放心了,今年的两班大比必然是会很精彩,很精彩。”
王恺运带着应弘出门去了,金宁等人走了过来围住薛蟠,“班首这话说的叫人佩服!”金宁叹道,“应老四此人可恶,若是班首揍了他倒是痛快,只若是到时候闹了起来可就不好开交了。”
薛蟠抚了抚袖子,笑道,“我这是吓唬他呢,我那里敢打他,不过是今日吓唬吓唬他,免得日后老是毫无忌惮的算计着咱们乙班,若是他存了投鼠忌器之心,今日的恐吓就不是白费。”
魏曼点头,“文龙兄这一招欲擒故纵,实在是漂亮之极,弟还真以为你要打他呢。”
在座的人都不是无知之徒,自然知道如果这么揍了皇帝的亲弟弟,只怕是薛蟠这官运大概就到头了,众人都知道不会,但看着薛蟠的脸色和架势,都以为薛蟠会真的揍人,就连应弘自己都被骗过了。
“其余的人,班首预备着如何处置?”曹成问薛蟠,“应弘还有不少好友一起的。”
薛蟠环视众人,点点头。“这倒是麻烦,”他提高了声音,“今日之事,乃是应弘看不起我们乙班故此才如此,和大家伙无关,今日还有谁愿意离去的,我概不滋扰,都请自便。”
如此等了一会,倒是没人离去,就连卢连山也低着头没有说话,薛蟠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大家伙都是一家人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外人内人,亲近不亲近的道理,如今咱们最关键的事儿,就是要完成两班大比,结果如何,现在不必去说,若是我现在胆大妄为的说必胜甲班,大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头一定是觉得我在扯谎。”
众人轻笑连连,显然薛蟠说中了众人的心事,“但是无论如何,无论结局是胜还是败,咱们这气势是务必要打出来的,换句不恰当的话儿来说,那就是在战场上,就算要输,那也要咬下敌人几块肉来,让他们觉得疼就够了!咱们这一次就没有输!”
“既然都是为了这两班大比,其余的事,其余的恩怨都放一放,无需计较很多,只要是大家同心协力把比赛做好了,咱们就是一家人,就是一伙的!”
二十五、天时在甲
薛蟠如此一说,众人都表示听从薛蟠的,“这里头很多人,可能很多人都互相不是很对付,但如今咱们必须是一致对外,须知道这堡垒最容易就是从内部攻破的,若是人心不齐,必然会输的很惨,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薛蟠乃是十分不讨人喜欢的,不过这也无妨,这一次两班大比之后,只要是大家有什么觉得我得罪的地方,我一概置酒赔罪!”
众人纷纷鼓掌,都笑道,“就等着这么一天来灌班首的酒了!”
王恺运出了门,倒是没有立刻远去,而是站在廊下听着里头的动静听了好久,听到薛蟠这一席话,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应弘,应弘刚才是悲愤异常,但听到薛蟠如此说话,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很是钦佩的表情,王恺运一摆手,众人都一起离去,到了正殿外的汉白玉雕花游龙栏杆下,王恺运拍了拍栏杆,望着笼罩着蒙蒙薄雾和金黄色阳光的万层宫阙,“你觉得薛蟠此人如何?”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怕死的,应弘被薛蟠吓住,出了门之后才知道自己中招,听王恺运如此问,应弘捏着鼻子不得不承认:“论起蛊惑人心的招数来,我的确是比不上。”
“就这些?”
“还有统筹之才,的确是不错。”应弘说道,“这大约是他家里头做惯了生意的,故此家世渊源,我们都比不上。”
“你的话里头,倒也不是看不起薛蟠,怎么知道此人乃是俊才,为何还要弃乙班而去?难不成你在赌气?”
“自然不是,我虽然佩服他手段厉害,但我不觉得这人力能改天时,”应弘冷静下来,认真的分析道,“甲班之中王爵居多,出门在外,这就是金字招牌,这名声之外,自然还有其余的,到时候当道诸公,也不可能都委屈了这些人,我就是看中这一点才转投甲班。”
还有一些话,应弘没有明说,义忠亲王和忠顺亲王都是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本朝不立太子,备位人选都需要当差让皇帝瞧见才干,才有可能会问鼎之轻重,这两位老亲王出马,无论是谁,无论是地方官僚,还是中枢六部院,亦或者是军方大佬,都不可能不卖这两个人的面子,不说什么势利眼的话儿,为了将来结个善缘也好的,故此这些年,从无例外,都是甲班获胜,甲班人的背景深厚是最要紧的因素。所以乙班几乎不可能获胜,在应弘看来,乙班那些人真是跳梁小丑,不尊天时之人,花再多的力气也是白费,这也是为什么应弘一定要来甲班的缘故。..
这些话应弘不必说,因为王恺运必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不过本座以为,你只怕是选错了位置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王恺运看到应弘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笑道,“都是如此,不愿意听别人的意见,罢了,”他点点头,“那么既然就已经到了甲班,那就安心等着大比罢?”
应弘还不死心,要想着问两班大比的话儿,“祭酒,这一次大比的内容?”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王恺运笑道,“这是圣心独断之事,我也不得知,横竖这一次到了蜀中后,就会下旨的。”
应弘拜别而去,王恺运看着他的背影,对着身边的鹿胜等人笑道,“这一次大比,看着倒是有些热闹了。”
鹿胜有些担忧,他毕竟是乙班的教授,这比试输了算不得什么,毕竟在大佬们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就算是输了,那也是输给亲王郡王们算不得什么,但若是薛蟠这些人真的赢了,这些王爷们的面子哪里搁?自己辛辛苦苦到这品级的官位上,只怕一下子就得撤了,这撤了倒也无妨,谁没有个起起落落的,但若是真赢了,只怕乙班的这些人最后还是要吃亏的,薛蟠说的轻巧,咸安宫之内平等,大家玩闹的东西没人在乎,可真的到了那一幕,只怕在乎的人,那就多了去了。“祭酒大人,”他想了想,“这一次大比不知道要紧不要紧?”
“要不要紧和咱们都没干系,”王恺运笑眯眯的说道,“横竖到了今年,他们也该学有所成毕业走人了,将来的事儿,自然他们自己个操心去。”
“鹿师傅啊,”王恺运慢慢说道,“这么多的天之骄子,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咱们自然担当不起,但若是这些人齐心协力,咱们也是没法子收场的,你和本座一样,对着这些人,又有什么约束力呢?不若等着看好戏就是了,横竖在两班大比里头丢面子,比日后在外头上丢了性命,丢了身家,丢了一切要来的好啊。”
鹿胜有些听懂了王恺运话里头的意思,但是他宁愿这时候不要这样的激灵什么都听懂了,王恺运说的无非是这一届咸安宫的学生,因为圣后预备着选了几人在里头当着储君的人选,所以咸安宫再也不是什么少年人意气用事的地方了,而是演化成了小规模的政争,渐渐变成了野心家们企图建立从龙之功,妄图一步登天的角力场,鹿胜虽然外表看上去胖胖的,但内心透亮,故此许多时候宁愿看不见听不见许多事儿。
鹿胜连忙告辞,只留下了王恺运依旧看着层层宫阙沉思不语,过了一会,一个小太监来请王恺运,“王祭酒,圣后老佛爷请您过宁寿宫一趟。”
王恺运点点头,又露出了然的一笑,“我知道了,你告诉老佛爷一声,我去毓庆宫一趟,即刻就来。”
王恺运好大的胆子,居然还要圣后等他先去毓庆宫,那小太监显然也是知道王恺运的底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行礼离开,王恺运整顿官服,先去了毓庆宫,毓庆宫大太监庞德禄已经在毓庆宫正殿外的滴水檐下等候了,见到王恺运进宫,连忙请他进去。
二十六、哭诉和被拒绝
永和皇帝盘膝坐在炕上正对着窗外的阳光看着一本书,见到王恺运进来,放下书本笑道,“王师傅,咸安宫那里又闹什么了?”
显然永和皇帝也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主,咸安宫的事儿,发生了一会,皇帝就知道了。王恺运先是行礼,皇帝请他起身,又赐座,“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嘉义县男要去甲班,故此和薛蟠等人起了冲突罢了。”
皇帝靠在锦垫之上,意态从容,“这个四弟,”他微微摇头,“真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像是三叔的性子,这样的鲁莽。”
皇帝嘴里的三叔就是他的生身父亲,只是永和皇帝被过继给太宗皇帝,故此要称呼本生父为三叔,应弘如此鲁莽,饶是皇帝也有些不满意,“大约是朕素日里头太溺爱他了。”
“这不过是年轻的缘故,”王恺运微微一笑,“到底还是要看这一次的蜀中历练的,到时候外头历练多了,吃过了苦头,自然就知道轻重好歹了。”
“这个薛蟠,倒是在咸安宫热闹的很,”皇帝手搭在炕桌上,下意识的拍着桌子,紫金的板子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四弟瞎胡闹,他倒是也跟着乱来了,若不是看在隆卿的份上,朕是务必要责罚他的。”
可见永和皇帝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王恺运说道,“圣上,嘉义县男和薛蟠,不过是小事儿,小孩子闹脾气,圣上还是别插手的好,适才圣后已经传人来吩咐臣去宁寿宫了。”
皇帝微微的直起了身子,“她老人家的意思?”
“自然是为了两班大比的事儿。”
“难不成,”永和皇帝微微皱眉,“是不愿意这两班大比?”
“那自然是不会的,只是大约还有疑虑,”王恺运笑道,他倒是没有永和皇帝这样的神色凝重起来,依旧是在皇帝面前笑得风轻云淡,“圣后不知道圣上心里头的想法,故此才会召见微臣前去。”
外头传言说王恺运因为见罪圣后故此又不得不投靠永和皇帝才苟延残喘至今,显然这个传言是完全错误的,若是真是厌恶,怎么会请王恺运前去宁寿宫?永和皇帝沉思半许,“亲爸爸这事儿若是不高兴,只怕是朕没法子继续办下去。”
“这一节圣上无需多虑,”王恺运微微欠身,智珠在握,十分自信,“本朝以孝治天下,圣上敬重孝顺圣后,堪为万民之表,地下的人若是不孝顺,那岂不是就忤逆了老佛爷?您说是不是?”
永和皇帝瞪大了眼睛,“啊,啊,是,极是!王师傅说的极是!”
王恺运站了起来,朝着永和皇帝微微鞠躬,“臣这就去宁寿宫,务必会说通圣后娘娘的,请圣上放心。”
“赶紧着,老庞,”永和皇帝站了起来,目视王恺运离去,以表尊敬,“送王师傅出去!”
永和皇帝心里头激动极了,这时候趁着左右没人,顿时在暖阁里头来回迅速的踱步,庞德福一会就进来,“王师傅到寿康宫去了。”
“王师傅真不愧为妖师!”永和皇帝叹服道,“这样堂堂正正的话儿一说出来,她老人家必然会同意此事儿,就算有些许私心,亲爸爸必然也不会怪罪的。哎!朕得王师傅辅佐,必然可以成就一番大业!”
庞德福连忙又恭贺皇帝,永和皇帝感叹了一番,“只是可惜四弟了,”他摇摇头,“要这样去辛苦历练,不然按照朕的本意,应该让他不要去的。”
“既然决定要去,自然没有改变的道理,”永和皇帝突然想起了什么,决定了这个薛蟠还有大用,正如王恺运之前和自己建言所说的,如今自己还缺几块可以用来磨砺神兵的磨刀石,“恩,不拘什么东西,记得赐给乙班班首薛蟠。”
“请万岁爷的旨,小厨房还有几份克食,可是要赐给这位薛班首?”
“可以,”永和皇帝点点头,“赶紧着去吧,就说是朕说的,请他不要和四弟计较。”
这话就不好说了,倒是有些委曲求全要薛蟠放过应弘的意思,庞德禄有些为难,只好自己下去斟酌语句再叫人赐克食给薛蟠,他方出去一下,又回来禀告,“万岁爷,嘉义县男来了。”..
嘉义县男到了东暖阁,还未见到永和皇帝就连忙跪了下来,委委屈屈带着个哽咽之气,“皇上,你一定要为臣弟做主!”
“做什么主!”皇帝正在懒洋洋的翻着一本奏折,手里头还拿着朱笔预备着写些批注,见到应弘如此窝囊委屈的样子,不由得气都打不出来,放下了朱笔,冷哼一声,“外头受了委屈,就知道来朕这里头哭哭啼啼的,真真是不当人子!”
皇帝素日里头十分温和,但这时候沉下脸来,应弘顿时被吓得不敢多说话了,“先起来罢,”皇帝心里头叹了一口气,“你自己个不想法子去把别人欺负回来,倒是来朕这里哭,这算的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须知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那里还有这样的事儿,都过来告诉朕的,难不成朕这外头这么多的朝廷大事放着不管,只是来帮着你助拳吗?”
应弘胆怯的说道,“薛蟠此人藐视皇家,又敢动手动脚,实在是藐视天恩,臣弟无能,只好来求助皇上。”
“少说这些没用的,”永和皇帝哑然失笑,“你自己个比不过人家,还把那咸宁给搬出来,都压不倒他,难不成还要朕亲自出马?你又不是没有使招数,只不过是在他那里斗不过而已。”
应弘脸涨得通红,没想到皇帝居然都知道,自己暗地里驱使咸宁郡王去和薛蟠起争斗,“自己闹出的事儿,自己解决,”皇帝复又拿起了折子来仔细看着,“两班大比就到了,你若是要出气,尽管在那里头出气,不仅仅是你,咸宁也想着出气吧?到时候只怕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只是如今,还不行!四弟,薛蟠此人对着朝廷有大功的~!”
二十七、名利最动人
皇帝的脸色颇为严肃,“人家还比你小几岁,就已经为朝廷办下好多差事了,你若是和他一样有本事,把避瘟丹献出来,然后再把盐引办好,一下子给西南的战事找出钱来,隆卿在秘折里头说的清楚,这西南平定二策,是根据薛蟠的意见修缮丰满起来的,这样的大才,才十五岁,怎么滴,这样的大才,朕日后还要多用几年的,你自己个不中用,和人家斗什么闲气,自以为是下棋之人,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被怂恿出去送死的棋子!”
“你若是堂堂正正的打败他,朕自然欣慰,还要好生奖赏于你,其余的阴谋诡计,就不必来找朕了,只怕是阴谋诡计,你也玩不过他,”皇帝说道,“此人才智过人,大约又是甘罗一类的人物,这样的天纵之才,你若是和他放对,小心被闹得不可开交,朕的话,你听见了吗?”
应弘委屈的点了点头,“臣弟听见了。”
“朕叫了老庞赐薛蟠克食,朕代替你去道歉,日后不许乱惹是生非!”
“皇上~”
“恩?”皇帝皱眉,“怎么,还有什么话儿说?朕的面子都没有了不成?”
“臣弟只是觉得为了臣弟,皇上无需如此,”应弘咬牙道,“若是皇上看中薛蟠,臣弟愿意去负荆请罪,不至于皇上的颜面受损!”
皇帝看着应弘微微的点头,显然这话说的让皇帝满意了,“看来你倒也不是不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好了起来吧,别再跪着了,老庞,给他搬张凳子来。”
应弘这个人是皇帝的幼弟,永和皇帝膝下无子,不免对着这一位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弟弟很是宠爱,此外,应弘出生的那一天,说来也巧,就是天使迎接永和皇帝入宫继承皇位荣登大宝的那一日,世人都觉得应弘降生乃是吉兆,永和皇帝自然也是如此认为,不然不会亲自赐了“弘”字来命名,弘字,大也。非是一般人可以用这个字的。他原本有些恨铁不成钢,应弘无缘无故去找薛蟠的茬,这就是不对劲之事,后来自己个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得不继续去找薛蟠的晦气,但薛蟠此人十分厉害,不仅不输,反而能够反击,让应弘的招数溃败,这是很不理智的举动,皇帝素来谨小慎微,十分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无用功,他语出警戒,虽然应弘还是大约不懂皇帝的本意,但是能够体谅皇帝,愿意为了皇帝去做丢脸之事,倒是让永和皇帝十分高兴欣慰了。
“知道轻重就好,”皇帝满意的点点头,“须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完全随心所欲之事,就算朕贵为天子,也不是事事如意的,”皇帝叹道,“你如今有朕照拂,自然无所不往,无所不顺,可是日后到了官场上,难不成还要朕次次给你出面吗?凡事要知道轻重,知道进退才好。”
应弘面上唯唯,内心却不以为然,他没有经过过永和皇帝枯坐深宫之中,大政一概摸不到手上,时不时还有可能被废的悲惨烦闷局面,自然不会体会这种思进退的心情,但是皇帝这样谆谆教导,应弘还是必须要领情的,“是,臣弟知道了。”
“你既然去了甲班,那就和无忌无恙等人多学一学,他们比你就大上几岁,已经在诸部历练当差了,你倒是好,还一味的闹小孩子之间的事儿,一点朝政的大事儿都帮不上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朕唯独就是你这么一位亲弟弟,若是你不好生历练着出来帮着朕当差,朕还靠着谁?难不成还靠那些莫名其妙的侄儿吗?”
应弘瞪大了眼睛,脸色涨得通红,没想到皇帝对着自己如此器重,把自己的地位看着比那些亲王郡王们还要更高,“是,皇上,”他激动的都有些哆嗦了,“臣弟一定帮着皇上当差,不辜负皇上的期待厚望!”
“你有这样的话儿,朕就知道了。”永和皇帝点点头,“两班大比务必要办好,你在甲班了,凡事儿自己要有主见,也要留个心眼,不能够让人再当枪使了,若是再丢了名声,到时候朕是绝不会给你什么差事的,至多给你点银钱从此混吃混喝罢了!”
大越的宗室亲贵勋亲等,大致可以分成两个前途,堪用的,上进的,有才干的,自然可以当差办事,就算是宗室王爵等人,也不会被皇帝猜忌不至于说什么事儿都不能干,和前明那些被圈养在地方上混吃等死的王爵完全不一样,是大大的有前途的,别说是普通的差事,就是连兵权,也可以染指的,那咸宁郡王;另外一种,就是如果你没有本事,或者是不愿意当差干活,只愿意混吃等死的,那也可以,自然说咸宁郡王的父亲,荣国府和宁国府的当家人,都是如此,只要领着俸禄就行,但是在朝堂上有多少话语权,那是可想而知的。
永和皇帝虽然疼爱这位幼弟,但也要为他计较长远,若是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么也还好让他领着丰厚的俸禄混吃等死就是了,才不配位,只怕将来的祸害更大。所以永和皇帝这一番话既是警告,又是鞭策。
应弘十分感激的拜别永和皇帝,庞得禄不一会又回来禀告:“薛蟠领了万岁爷赐给的克食,深感圣德,已经当场吃了一盒,剩下的说要带回家给家人同享圣恩。”
“这个小子,”永和皇帝点点头,“和隆卿倒是颇像,总是惦记着家里人,罢了,不去管他了。”
“万岁爷,奴才觉得,这个人还是要敲打一番的才好,”庞得禄垂着手说道,“毕竟,四爷可是万岁爷的亲弟弟,这打骂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办。”
“这话是不错,只是如今朕还要用他,”永和皇帝眯着眼,神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看不清晰,“要用他闹腾的本事。”
二十八、克食
皇帝慢悠悠的说道,暖阁内只有主仆二人,庞得禄是从潜邸就跟着皇帝一路伺候过来的,自然说话比别人少了一些忌讳,他这么说,皇帝也不反对,显然他对着薛蟠还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只不过是为君者,不是靠着喜欢和厌恶来治理国家和选用人才的,“薛蟠此子,瞧着的确有才,至于其他的,朕自然知道,只是他这样的闹腾,多少朕心颇为安慰啊,起码这咸安宫之中,有着人来闹腾,不至于铁板一块。”
庞得禄在此,永和皇帝也说几句贴心的话儿,“嘿嘿,这咸安宫之中有蝴蝶煽动了翅膀,外头就起了风声,朕即位这么多年,可亲政,还是这几年才亲政的,算起来,外朝内宫,不和朕一条心的人多了去了,世人都说咸安宫之中有不少储君,明日天子,都预备着虎视眈眈的看着朕这身下的宝座呢,”永和皇帝满脸寒霜,微微冷笑,语气阴冷,庞得禄听着都不免瑟瑟发抖,“朕还没死,朕还是天子,这些人就如此的急不可耐了,真真是叫人寒心啊。”
皇帝慢悠悠的说道,饶是殿内温暖如春,庞得禄也感受到了一阵肃杀之气,皇帝也只是说了这么多,其余的话儿没有继续说下去,“所以这薛蟠自然要用,而且还要大用!”皇帝点头说道,“王师傅的话儿半点没错,这事儿圣后她老人家也必然不会反对,那么咸安宫之中,就要安排起自己的人来了,四弟这个人,还懵懂的很,不知道自己是个靶子不说了,还巴巴的和人家搅合在一块,罢了,他是不中用了,只怕还帮不了朕,倒是薛蟠此人,有才有谋,又有一股子的鲁莽之气,堪称得上是战将。”皇帝没有和薛蟠见过面,但似乎已经看穿了薛蟠的真面目,可见皇帝也不是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庸主,“这样的人,朕要用他,自然不能容不下他,四弟年少气盛,是要有人教训一二,免得目中无人。薛蟠说要带克食回家?何必这样小气,老庞,叫小厨房赐几盒给隆卿的妹妹去,就说是薛蟠在宫里头读书读的不错,都是其母教导有方。”
皇帝说薛蟠读书读得好,那就是真的好,薛蟠回到家里头,还没拿出自己从金宁那些人手里好不容易夺下来的克食献给母亲妹妹,皇帝的赏赐就到了。
毓庆宫小太监的到来,这一下可是轰动了整个荣国府!王夫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在佛堂礼佛,连忙站了起来,问来报信的凤姐,“可是真的?是宫里头来人了?”
“半点没错,”凤姐说道,“梨香院哪里的人说,说是宫里头来了太监,要专门赐给姨太太东西呢。”
“这送了什么?”王夫人忙道,她还以为是贾元春打发人出来送东西,那若是自己的女儿,也不应该是送到梨香院去,“是谁送的?”
“只怕是还颇为尊贵的贵人了!”凤姐说道,“来的人趾高气昂的,倒是气度非凡。”
王夫人思索了一番,先是去了贾母院子里头请安,顺带着把这事儿一说,贾母点点头,她是见惯了场面的,这种事儿如今荣国府捞不到多少,但是昔日这种赏赐的事儿很是不少,也见惯不怪,“适才宝玉他姨妈已经打发人来说过了,你过去瞧一瞧也是好的。”
王夫人到了梨香院,只见到地下伺候的人脸上无一不露出喜洋洋的表情,杨花见到王夫人来,连忙通传,又亲自迎着王夫人到了薛姨妈的正房,薛姨妈忙请王夫人上座,“姐姐来了。”
“我听到外头说宫里头有东西赐出来,”王夫人说道,她看着炕桌上好几盒盘龙金凤的大盒子,“不知道是哪一位贵人赐的?”..
薛姨妈高兴的满脸通红,容光焕发,好像年轻了十岁都不止,“是万岁爷派公公出来赐克食的!”她连忙请王夫人坐下,就站在炕边,一样样的把皇帝赐给自己的克食拿出来给王夫人瞧,“来传旨的公公说了,是赐给我的,”她脸上发出了自豪的光芒,“说是蟠哥儿在宫里头读书甚好,都算是我的功劳,所以赐给了克食!”
克食是本朝皇帝赏赐给妃嫔、皇子、公主、大臣的膳食。克食,也作克什,即施恩、赐予、掌赍之意。赐食之举,起源较早。周朝即有颁胙之礼、赐食食余之制。受赐对象不仅有宫室成员,而且有文武官员。秦汉以后历代皇帝沿用此礼。宋明清之时,在节令时分皇帝也颁节食,如端午赐粽子,重九重阳糕之类的,因为内造的东西,又精致又好吃,再者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荣耀,得蒙皇帝挂念,岂不是极大的荣誉?特别是如今非节非庆,也不是一起赐给的大路货,而特意是皇帝专门给薛姨妈的,难道薛姨妈如此兴奋。
她一样样的请王夫人看过,当头的几盒是晶莹剔透带着小小桂花的桂花糕,宛如云雾一般的云片,又有马蹄糕,玉子包,上面画着繁复花纹的肉饼,黄色的豌豆黄,紫色的玫瑰卷,此外就是各式各样形态各异用糯米做的小动物造型的点心,一样是薄荷的,一样是咸蛋黄的,如此林林总总,倒是摆了一整个炕桌,在勋贵之家看来,这吃的味道如何,倒是其次,只是这面子实在是难得。“天恩浩荡,”薛姨妈激动的说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宝钗给王夫人献了茶上来,笑道,“妈妈也真是,姨妈在这里头呢,你倒是什么话儿不说了,适才还说要和姨妈说一说呢。”
“很该是。”王夫人略微有些失望,她原本以为是这一次传旨说不得会有贾元春的消息托出来,可没听到薛姨妈说,想必就是自己想差了,她对着站在一边的薛蟠笑道,“到底是蟠儿,在宫里头还得了这样的大脸面来,别说是你母亲了,就是我也高兴极了。”
二十九、努力加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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