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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陶罐呈紫黑色,端然而立,杯口广而大,缕缕茶香从这个杯口里四散开来,充盈整个房间。
十四爷一进去,鼻子就吸了一吸,甚至因为太香了,还打了个喷嚏。
“十四爷是否不习惯这种味道?”巧姐拉开椅子,轻轻坐下,用茶水洗干净杯子。
“不是,只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茶,我想以后就不会了,毕竟人都有一种习惯的过程。”十四爷坐下,安静地凝视着巧姐泡茶,“说实话,看你泡茶就是一种享受了,就好像已经喝茶了一样。”
“你真的是对我过奖了,就怕这味道以后你不爱,因为茉莉香,一般的人未必能承受得住的。”巧姐可真会给十四爷泼冷水。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很想试试这味道了,我想我不是你口中的一般男人。”十四爷点点头,觉得更加有意思了。
“都要试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巧姐淡淡地说,眼波没有波澜。
“茶是如此,人也是一样,我想这杯茶一定是能让我合适的,因为是你泡的。”十四爷眯起眼睛笑道,说话清雪一样刮过耳膜,巧姐觉得耳朵也能怀孕了。
“请喝。”巧姐轻轻端起茶递过去,姿态优雅却自然。
十四爷接过,还没送到嘴边就笑了,“这果然是我平生最爱的茶。”
“你还没有喝,为何就如此断定呢?”巧姐眨了眨眼睛说。
“有些东西不用尝试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你若不信可以等。”十四爷笃定地说。
接过,玉白的手指跟茶杯交相辉映,轻轻饮一口,顿觉甘甜,笑道:“这果然是我想要的味道,也是我说的最爱的味道。”
“你们这些公子哥最会说甜言蜜语了。”巧姐把茶杯送到鼻子前面,轻轻一闻。
“那你是错了,我还是第一次夸女人。当然你不是,你只是个小女孩。”十四爷又给自己倒了一口。
“女孩和女人有什么分别?”巧姐好奇了。
“在我看来,就是你跟其他女人的分别。”十四爷起身,绕着巧姐走了一圈,忽然在巧姐身后靠近,弯下腰,在巧姐耳朵边温柔说道,“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如此感兴趣。”
巧姐低下了头,双手搅动着裙摆,和十四爷靠那么近,巧姐的确是心跳加速到面红耳赤的地步。
十四爷也感觉到了,对着巧姐的脸颊吹了一口气,“你终于会因为我而紧张了,想不到你也会紧张啊,女中豪杰。”
“我也是小女孩。”巧姐苦笑道。为什么巧姐就不能紧张呢?十四爷什么逻辑?
“你终于承认我的魅力大了。”十四爷还很得意。
“这不是我承认,这是事实。”巧姐笑道。
“虽然你伶牙俐齿的,不过你的话我爱听。”十四爷勾起了兰花指。
“我也有能让你不爱听的话,但是我不敢说出来。也可以说我没有必要说,因为这对我没有好处。”巧姐冷静得好像从来都没有脸红心跳加速过一样。
“所以,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就让我不开心了,因为我希望你坦诚对我。”十四爷忽然转过来,认真地凝视巧姐说。
那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好像深渊一样凝视着巧姐,巧姐不习惯地调开了目光,其实是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哪怕遇到这么具有压迫性的目光,也要保持冷静,因为只有冷静才能对一切都处之泰然,不至于太过于悲喜,影响自己的判断。
于是巧姐淡淡地说:“太诚实的话,说了往往让人不高兴。”
“所以你想说谎话吗?”十四爷不高兴了。
“我不是想说谎话,可我知道,我的话微不足道。”巧姐面容冷冰。
“你未免太看不起你自己了,至少在我心中你的话绝对不会是微不足道,你不是人微言轻的那一个。”十四爷大声说道。
“迟早会是的。”巧姐不悲不喜地说。
“你何必对自己这么悲观?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呢?或者你是不相信我们之间的这场感情?”十四爷急了,“你真是个让我着急的女人。我不知道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真想用力拍醒你,却怕揉疼你,所以我只能什么都不做。”
“我谁都不信。也不相信我自己。更加不相信别人。”巧姐似乎只是想说给自己听。
“我也是你说的别人中的一个吗?”十四爷略有失望。
“我们是合作者,我当然相信你了。”巧姐淡淡一笑道。
“这话充满了矛盾,你似乎现在很矛盾,既想相信我,又不想完全相信我。”十四爷探索地看着巧姐。
“女人或许都有这样的通病吧。”巧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所以你是个多疑的女孩。”十四爷笑道。
“你知道真实的我了,现在可以选择不喜欢我了。”巧姐抬眸,眼睛黑亮富有诱惑力。
“你何必欲擒故纵故纵?我没有说过我不喜欢这样的你,你怎样真实就怎样来,我都喜欢。”十四爷却没有接招,反而抓住了巧姐儿的脸蛋儿,笑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我现在没想要逃出。”
“那是因为你觉得我现在利用价值对吗?”十四爷揭穿了巧姐的心思。
巧姐也不反驳什么,“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十四爷压下火气说:“看到你就来气,而你却让人欲罢不能,我却偏偏想要看到你。你说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药?竟然能让我如此上心?”
巧姐苦笑道:“我一无所有,这个要问你自己。”
“你竟然一点也不惊喜?”十四爷怒了,“我喜欢你,你竟然还不高兴,甚至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一丝高兴?”
“高兴的太早了,往往最后是最悲伤。”巧姐苦笑道,“再说了,高兴又不需要一定表现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不高兴?”
十四爷用力揉搓巧姐的脸蛋,嘴唇贴近,“我不希望你笑到最后。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就一直笑,一直到最后。”
巧姐摊了摊手说:“那我脸上的肉都要笑麻了。”
十四爷哈哈大笑起来。巧姐也笑了。
第93章 十四爷的情敌
十四爷在次日一早又过来了, 巧姐还没起床就听到十四爷熟悉的脚步声。
十四爷坐在楼下泡茶,今日他带来了自己府上的普洱茶,上等佳品, 还没泡就浓郁香气袭人。
十四爷轻轻用松木茶匙搅拌, 直到茶叶完全漂浮在了汤面上, 整个茶汤盈盈绿色, 如碧玉一般。
然后,两个手指端起来放在唇边。不知为什么, 十四爷没有喝也没有闻茶香,而是垂下眼睑,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都被巧姐看在眼里。
因为, 巧姐起床后, 就轻手轻脚的来到楼梯口,偷偷的往楼下看。本想看一眼确定十四爷来了就走的, 可没想到一看就移不开眼睛了。
十四爷, 果然是让巧姐扎根在心的男人, 巧姐知道越接触越陷进去,可巧姐还是告诉自己,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不管那个人魅力多大。
简单梳洗后,巧姐来了,只穿上草绿色麻布裙, 辫子粗而整齐, 绑了个红头绳, 看上去好像个村姑。
十四爷眼睛一亮,笑道:“今日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你就不喜欢了, 我总觉得居然身处草屋,也得有个小屋主人的样子。打扮成小姐的样子并不合适。”巧姐轻轻走过来对着十四爷行了礼,然后坐下,“这茶好香,我远远的在楼上就闻到了。”
“这香味过于浓郁。我也是偶尔喝一喝,我看你泡的茶都是浅淡味的,所以今日带了一款浓郁的,想给你一点点新鲜的感觉,想不到,你倒是先给了我新鲜感。”十四爷细长的手指在茶杯杯壁上摸了一圈,浅浅的笑道。
茶烟袅袅,映衬得巧姐的脸显得格外不分明,模糊得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哦,此话怎讲?”巧姐还是低眉顺眼。
“你的装扮让我焕然一新。”十四爷探头道。
“可是我的装扮并不好看。”巧姐捏着辫子,被人夸奖很不自然。
“人好看,那就怎么穿都好看。”十四爷起身,走到巧姐身边,“今日的你反倒让我耳目一新。我知道你想通过这个方法让我对你没有兴趣,或者你想试探我,是不是当你容颜尽失的时候依然对你有好感,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这样子反而让我更加喜欢你,如果你是想欲擒故纵的话,那么你这一招实现了目的。”
巧姐眼睛扑闪,“十四爷,你把我想的太复杂了。只是穿一件衣服而已,我什么都没有想过。”
“这么说是我多心了?”十四爷伸手抚弄巧姐的长发,那柔顺得好像面粉。
巧姐没有反抗,只是淡淡一笑道:“不知今日十四爷来,可是告诉我什么好消息吗?”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喝杯茶嘛。”十四爷撅了下嘴巴,不高兴的在巧姐身边坐了下来,“难道没有事就不可以找你吗?”
“只是怕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巧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会,和你在一起时间很美妙,怎么能说是耽误呢?”十四爷忽然按住了巧姐的手笑道,“女孩子,不要喝这么多普洱茶,很容易上瘾的。”
“不,我对什么都不会上瘾,请十四爷放心。”巧姐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一副柔顺却不卑不亢的样子。
就是这种神态才让十四爷非常着迷,不远不近,不疏离,但却又不亲近,叫人急坏了。巧姐却依然当成没事一样淡然处之,太近了也不行,太远了也不是,总能保持一个很好的距离。真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干得出来的!
十四爷握紧茶杯,咬了咬牙,那茶杯就在掌心砰的一声碎掉了。
“你很生气吗?”巧姐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眼神悬浮着,看起来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就好像天下没有什么事是会让巧姐关心一样。
“你倒是知道我生气了。”十四爷憋着气说,“贾府的人,都救出来差不多了,所以你就不管我的情绪了,对不对?”
“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巧姐正色道,“并且蚂蚁怎么能够想着去撼动大象呢?”
“你的意思是我是大象,你是蚂蚁,我怎么觉得正好相反呢?”十四爷冷笑道。
“不管是从体力还是实力来看,我都是没法跟你比的,任何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巧姐淡然一笑。
“可是你的内心坚不可摧,比铁石还要硬。撼不动的人是你,想要去撼的人是我,这么说来我才是那蚂蚁。”十四爷把茶一口喝完,连品茶的心思都没有了。
“您不是一个能把茶当酒来牛饮的人。”巧姐笑道。
“我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我生气的时候。”十四爷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说,“柳湘莲从昨天开始,就跪在我王府门口,一夜了,我猜他现在也都还在跪着,你知道他想要我做什么吗?”
巧姐一怔,“柳湘莲?他不是无罪释放了吗?怎么他还没回归正常生活吗?”
“他说你救了他,他一定要见你。”十四爷冷冷地说,“我看,八成他是喜欢上你了。”
“怎么可能?我跟他总归也只见了一面。”巧姐瞟了十四爷一眼,狐狸眼一眯,笑道,“难道您吃醋了?”
“这里有醋可吃吗?那你得给我盛一碟子醋来。”十四爷巧妙地回答,一双犀利的眼睛却深深凝视着巧姐,透着精明和探询,似乎想问:“你对柳香莲有没有意思?”但嘴巴动了动,只差没问出口了。
巧姐淡淡一笑道:“没有就好。”装作不知道,这是最好的躲避方法。
十四爷不悦道:“你要不要见他呢?”
巧姐开始洗茶杯,笑道:“当然不见了,我现在不但不能见他,连我父母亲都见不了,我是嫌疑人吗?你说是不是?”
“可是你已经洗脱了罪名,你可以出来了。”十四爷手指在指甲上划了两下。
“但是我娘还没有出来呀,如果我出来的话,官府一定会不停的追问我我母亲的下落。我反而没的自由,我还不如待在这里呢。”巧姐秀气的眼睛眨啊眨,让人心动。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出去了,你就会去见柳湘莲了呢?”十四爷眼睛阴沉下来。
“你干嘛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呀?你不是说你不会吃醋的吗?”巧姐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十四爷吃醋了,铁定是吃醋了!
十四爷越来越喜欢巧姐了,那么巧姐能让十四爷帮忙的筹码,也越来越多了。
利用十四爷的感情自然是不对,但此时巧姐已是形势所逼。并且巧姐也不会不回报十四爷的。
而巧姐此时唯一的筹码就是她自己,所以能让十四爷多喜欢巧姐一分,这筹码就多加了一分,那这赌局胜算也会多加一分。
十四爷离开秘密谷后,回去就看到柳湘莲依旧跪在王府门口,看到十四爷,脸上竟然是凛然之气,说:“我知道,巧姑娘一定在您府上,请你让我见她一面,我对她道完歉,说完我的话我就走。”
“她不在我府上,你休要玷污她的名声,你为什么一定认为她就在我府上呢?”十四爷扬起下巴,不屑地说。
“因为我曾经看到您带走了巧姑娘。”柳湘莲也不想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