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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折钗记》
作者:红楼小后宫
[红楼折钗记 / 红楼小后宫 著 ]
书籍介绍:
千古残篇石头记,自来可叹解人稀,
今我忽作梦中人,肯教众钗伤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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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老红闲话(一)
更新时间:2010-6-28 10:30:33 本章字数:791
最近的二十六、二十七两章,让老红的收藏涨了将近60个,无比激动。
但是和柳五儿的一席风流,也引起了几个书友的异议,这里想要稍作一下解释。
风随兄认为:猪脚和柳五儿进入的太快(怎么感觉这句话有些邪恶,嘿嘿~),而且既然说是正妻,便须明媒正娶,这种月黑风高夜的苟合太过随意。
嗯,可能这方面确实有一些问题,因为我构思中的柳五儿身上有些戏份还没有完全展开,柳五儿也有她自己的盘算,不过这个书写得头绪有点纷乱,加上只有千字大纲,并没有什么存稿,所以有些东西没有来得及交代,会在后文中慢慢补足。至于会不会日后来个“始乱之,终弃之”,剧透一下,目前我的大纲中,没有!而猪脚如此急迫的进入(哇,又是邪恶的符号),一来身为男人,生理反应还是很突出的,二来又是现代人,也没有那么浓厚的礼仪观念,三来就像上面所说,在这个过程中,除了精虫上脑的猪脚,柳五儿、卜氏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一点后文会写出来。
天涯兄的评论更犀利一些,他认为猪脚要上位,老婆的选择是很重要的,尤其既然书名有折钗之说,自然少不了日后去勾引那些正册中的MM,而正妻的位子被一个小丫鬟占据,日后那些贵族小姐们情何以堪。
嗯,天涯兄果然是怜香惜玉之人,非常关心日后那些可能成为芸二奶奶的小姐们,不过我个人倒是认为猪脚的上位,跟老婆的身份关系不大,猪脚还是会一步步靠着自己的能力往上爬的,甚至柳五儿自身也会有一定的发展,这个在文章中也已经有所透露了。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咳咳,只能又要剧透一下了,我之所以写这么一个段落,是为日后猪脚后宫的不和谐埋下一个隐患来,三妻四妾的人生并不只有惬意啊,闺房之内的战争也是很可怕滴,人人排好了队等待猪脚的临幸,那个实在是太幻想了吧。
恩恩,就说这么多了,再次谢谢风随、朝美、天涯、北冥等朋友们的书评,还有将近200个收藏推荐的朋友。希望继续支持,拜谢~
作品相关 老红闲话(二)三江感言
更新时间:2010-6-28 10:30:36 本章字数:771
故事要从3月28号说起,话说那一天风和日丽,国泰民安,老红我正坐在椅子上惬意的看着梁文道的《常识》,身边是结婚刚刚一周的老婆大人,突然之间,也不知她翻到了什么网页,居然哼起了老版《红楼梦》中那支著名的《枉凝眉》主题曲,于是,《红楼折钗记》的在我的脑中诞生了。
新书简介的第一句话是我又回来了,那是对数年前那几次也是同样兴之所至的码字经历的自嘲。谁曾想这次的《折钗记》自上传以来,居然受到了我意料之外的关注。从上传的第三天,就有风随、天涯、朝美等几个书友进行了中肯的点评,此后也一直保持着缓慢但是稳定的收藏、点推的增加,并且书评不断,正是这些读者支撑着老红走过了新人最艰难的日子。
五万字左右的时候,收到a签的通知,大概7万字的时候,又得到三江的首肯,对于新人的老红来说,这接踵而来的站内短信简直一如甘霖纶音,鞭策着这半个月来我能始终保持一天两更的速度,这对于一个白天同样有繁重的码字工作的基层小编剧来说,这样的速度实在是已经接近极限,毕竟,书的质量和速度有时候往往是成为反比的。
好在,每天打理书评区的时候,总能见到一些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来帮着老红指正或谋划,风随、天涯、林风无邪心、pushdown、看书看一遍、浪花一朵朵、石头人小小、空心罗卜、忆天寒、啊哦1111、青玉天、风之晓晓……我相信其中的很多人都是资深的红迷,也是因此而关注到了老红的这部小书,当然还有那些收藏的朋友们,对于他们,我无比敬重和感谢。
还有幕后的责编锐利大大、签约编辑叶子大大还有三江的海豚大大,也在此一并致谢,他们应该算是本书的发掘者,对于他们的肯定,老红深感荣幸和一丝惶恐。
最后,既然有机会上三江的榜单,那老红也要打叠起一百分的精神好好努力一把了,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朋友的支持!嗯,临屏草就,就是这样了!谢谢!
作品相关 老红闲话(三)三江感言第二弹
更新时间:2010-6-28 10:30:37 本章字数:867
我在起点看书不多,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连着写两个三江感言的,呵呵,不过刚才一个人码字实在有些无聊,就又摸上了书评区转转,看到了一堆贴子,高兴之余却更是惶恐,或许正如朝美所说,咱这部小书那是成也红楼,败也红楼,因为红楼的标签而吸引了一批读者,却也因为读者的素养普遍较高而使得本书必然遭受到极大的批评。不过,这些我也只好认了,谁让我挑了这么一个题材呢。
之前第一弹的时候说过,此书缘起全是一个偶然,并没有多少的准备工作,只是迷过红楼,看过很多红学的著作而已,连大纲之类的都是接到a签之后才草拟的,加上每天利用晚上时间赶稿,很多的不尽人意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希望书友们多多包涵,拍砖的时候尽量温柔一点,红楼同人嘛,不用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的说。
这个第二弹的另外一个部分就是回答一些书友们的问题,并且做个说明:
首先关于朝代背景,没有明、清之说,模糊处理,无论写了什么可以和历史对应的影子,都不过是随笔一带,不必深究啦。
其次沁园春的问题已经做了一些修改,贾芸将词作的写作动机推在了穆荫的回忆上面,这样稍微可以舒服一点。另外设定中的贾芸只是一个勤奋的中文系学生,有时候一个冲动卖弄一下也是正常的,没有那样的老奸巨猾。
第三,关于贾芸第一次进园的问题,那个时候大观园还没有形成,小姐们都住在贾母周围,大观园更像是一个工地,况且贾芸被家仆领进去,应该问题不大吧,袭人他们是偶然遇到的,一闪而过,至于宝钗,原本就不是那种不经世面的妇人,况且还一直低着头呢,就算略有唐突,也就忽略一下吧,至于后来,贾芸被抬入籍,和贾琏贾蔷他们属性就差不多了,彼此厮认也说得通。
第四,五儿的问题在后文会有所解决,当然可能不是很理想,但是综合书友意见,还是亡羊补牢一下了。若实在看不下去,也不勉强各位了,呵呵。
最后,不得不说一下,三江推荐还是很厉害的,从下午两点多开始涨了近400收藏,虽然和那些同榜比起来还是差距极大,不过也算小小的满足了一把虚荣心,希望三江频道里大家也给老红去捧捧场,晚上零点还有一更。
作品相关 老红闲话(四)关于本书和话剧
更新时间:2010-6-28 10:30:45 本章字数:1004
今天看了很多书评,除了已经说的不想再说的五儿“正室”问题,还有一个就是关于“五儿演戏”的批评,说实话,前者我或有预料,后者却实未想及,尤其在书评区和正文后面进行了一番的解释之后,依旧如此嘈嘈,倒让老红我意外。
关于古代戏子的地位问题,我不会比诸位糊涂的,但是我反复强调的一点是,我在柳五儿身上是寄托着很多我对于话剧的理想的,同志们,还请记住一点,柳五儿现在演的戏,是猪脚经过改编的“世界经典话剧”,无论思想、语言还是结构上都令人叫绝的传世之作,绝不是那些无病【创建和谐家园】或者插科打诨、供人消遣的无聊东西,在西方,很多人都是要穿着正装去正襟危坐而看的。
而这些,我书里的古代人或许不了解区别,所以一体视之,可是诸君作为现代人,难道就不能够体味一下一个对话剧热衷甚至痴迷之人的想法,在贾芸看来,自己戏院的成功和柳五儿的成功,实在是很自豪的事情啊。
可是现在经常看到有读者说猪脚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老婆抛头露面之类的言语,还真是奇怪呢,大家对现代的娱乐行业鄙视那是正常的,那些什么门什么门的确也是不堪的很,不过话剧和所谓的大众娱乐是不一样的啊,诸位千万分清。
建议有时间多去看看那些经典的话剧剧本吧,古希腊的《俄狄浦斯王》、《鸟》;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哈姆雷特》;果戈理的《钦差大臣》;易卜生的《玩偶之家》、《人民公敌》;契诃夫的《樱桃园》、《三姊妹》;梅特林克的《青鸟》;贝克特的《等待戈多》;布莱希特的《高加索灰阑记》、《四川好人》;尤奈斯库的《秃头歌女》;迪伦马特的《物理学家》、《贵妇还乡》,还有中国的一些比如高行健、孟京辉、赖声川等等的作品。
太多了,看看他们的里面在说些什么,表达一些什么!这些都不是娱乐大众的快餐文化啊,难道现代的大学生们都不去看《恋爱的犀牛》、《切·格瓦拉》和《暗恋桃花源》了么?记得我当年还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过别林斯基的名言——去看戏吧,如果可能的话,就在剧院里生,就在剧院里死!莫非现在的大学生还不如我们那时候?倒!
三江第二天,收藏超过2000了,简直不敢想象,首页的威力真强啊,好了,不拉票了,看得人多骂的也多,干脆鸵鸟了,《坏话一条街》里那个神经病说“不要小看人民,人民是不怕麻烦的”,哈哈,还真是贴切。
恩恩,就这样了,好累啊,全部的存稿都发完了,明天难熬了,或许只能搞一章了,哈哈,感觉写这个闲话更痛快呢~~~
作品相关 老红闲话(五)
更新时间:2010-6-28 10:31:20 本章字数:667
五月九号,十七万字,首页强推!
看着起点第一栏醒目的列表文字,老红45度角仰望天空,喃喃自语道:
“还真是梦幻一般的流程啊。”
作为纯纯的新人,从7万字收到三江推开始,此后又连续获得出版推、六频推再到今天首页强推,一路行来,不得不感慨于自己的运气和机遇。谢谢二组编辑大大的鼎力相助,更谢谢所有书友们热情洋溢的支持,看着大伙儿为书中的人物忧喜悲愤着,老红也只能说一句感动莫名了。
当然,面对强推,老红也知道必须做好被批评的心理准备,尤其是关于五儿的身份,和所谓话剧的问题。前者我已经对大纲和未来的发展进行了相当程度的修改,以更好的适应大部分读者的要求,当然,绝不会出现大家担忧中的绿帽或是始乱终弃的问题,在本书中,所有那些善良可爱的女孩子都应该能得到相对的较好的结局,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并不会和猪脚发生嫁娶的关系。
而关于后者,抱歉,我并不会妥协,在我看来,话剧是一项非常有魅力的艺术,只要运用得当,完全能够在任何时代获得认可,国外的不说,就是中国戏剧史上,早在明代万历时期,大戏剧家屠隆就写过只有宾白而无唱段的戏文,后来的《典妻》之类的民间戏文,也继承了这一传统,颇受欢迎,至今还是高校的研究范本。而本书中,经过猪脚改造的话剧也是应该有可能为当时所接受的。
当然,新人新书,限于笔力,自不可能写得多么圆润无间,不过相信老红一定会慢慢的摸索经验,争取写出更好的段落来,总之,一定用心完本才是第一等的大事!
最后再次感谢书友们的支持!ID太多,不能一一列举了,大家心有灵犀吧,呵呵!
作品相关 老红闲话(六)上架感言
更新时间:2010-6-28 10:31:26 本章字数:401
从最初的一个冲动,到今天的VIP上架,这个初夏,老红的业余时间过得可谓充实而【创建和谐家园】,四万字a签,接着三江,再到强推,新书榜有过几天的榜首,历史周点击也曾领先过一步,最终在各位书友的支持和编辑大大的帮助下,走到现在,感慨有之,心酸有之,壮怀有之,憧憬有之,五味杂陈,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老红并不是专业的写手,也没有魄力辞去工作将网络写手当成自己的目标,只是看着书评区那些热情洋溢的评价和对红楼原著的探讨,让我始终保持着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无论一天更新一章还是两章,2k还是4k,写过的人都应该知道,那并不是一件轻松写意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将这部小书完本,呈献给所有喜欢红楼,喜欢老红文字的朋友。
我的责编锐利大大跟我说说:“现实和理想总会有些差距,所以放稳心态最重要。”
我回道:“了解了解,不会有什么愚妄执念。”
这就是我现在真实的心态。
以上。
作品相关 依然是一座峰巅 (转帖)
更新时间:2010-6-28 10:31:31 本章字数:7820
一
像戏剧和影视这类具有文学品质的艺术,其作品从某种角度上说,可以分作两类。一类是我们人类的“元神”攀上阿波罗的神座,俯瞰自己肉身在物质世界的生存,品尝着自身的短暂、渺小与荒谬,把这种人类作为物质存在的有限性表现为悲剧与喜剧。
如曹禺在创作他的《雷雨》时所说,“我念起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仿佛是自己来主宰自己的运命,而时常不是自己来主宰着……生活在狭的笼里而洋洋地骄傲着,以为是徜徉在自由的天地里……我用一种悲悯的心情来写剧中人物的争执。我诚恳地祈望着看戏的人们也以一种悲悯的眼来俯视这群地上的人们……我请了看戏的宾客升到上帝的座,来怜悯地俯视着这堆在下面蠕动的生物”。
站在阿波罗(或者上帝)的座上观照人生,悲剧性和喜剧性就不是不幸的人生,或者不健康的人生才会具有,而幸运与健康的人生却能够幸免的,而是我们全部人类生存状态都不能逃脱的审美评判。从这个意义上说,只有悲剧和喜剧(在现代主义戏剧中,则表现为悲剧与喜剧的真正贯通)才是真正艺术的。古希腊戏剧的杰作如《阿伽门农》、《俄狄浦斯》、《安提戈涅》、《美狄亚》,莎士比亚的戏剧杰作如他的四大悲剧,元杂剧杰作如《西厢记》、《汉宫秋》、《梧桐雨》都属于这类作品。
另一类作品,则是创作者滞留于功利的现实世界,坚信自己在人类的物质生存中,找到了绝对价值的东西,把他的作品当作对这种绝对价值的宣教与捍卫。他们相信悲剧性和喜剧性属于古人和他们的邻居,而他们自己则因为找到了绝对价值,幸运地摆脱了悲剧性与喜剧性,成为正剧的化身。
侍立于路易十四王位两侧的法国新古典主义剧作家和理论家,一面嘲笑莎士比亚的漠视道德,一面把贵族宫廷的趣味当作戏剧所应当宣教的永恒内容,新古典主义的悲剧代表作《熙德》实际上就是一部正剧;启蒙思想家论证了宫廷价值观的荒谬,以市民的价值观取而代之,由此创造了后来被称为正剧的“悲喜剧”(流泪的喜剧)。
但是,黑格尔却说,“处在悲剧和喜剧之间的”“这个剧种没有多大的根本的重要性”;“有越出真正戏剧类型而流于散文的危险”;“过分重视时代情况和道德习俗这类的外在因素”;“一方面提供娱乐,一方面着眼对听众的道德教益”。
也许黑格尔说过些什么并不重要,更重要是,如果我们承认“时间”比“时代”具有更高权威的话,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今天易卜生的《野鸭》和《陪尔·金特》被认为是比他的“社会问题剧”更杰出的作品,为什么契诃夫剧作自上世纪中叶以来得到越来越多的敬重,而法国启蒙主义戏剧却已成为文学艺术史上的化石,失去了鲜活的生命。
在契诃夫之后,以荒诞派戏剧为代表的西方现代主义戏剧成功地颠覆了启蒙思想家曾经奉为绝对的理性主义、科学主义,重新获得了古希腊戏剧家和莎士比亚俯瞰人生的高度。
虽然新古典主义戏剧和启蒙主义戏剧都是宣教的工具,但是,应当看到它们的差别:路易十四的古典主义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主要是禁锢思想的工具,而启蒙主义的戏剧却是解放思想的工具。
用中国戏剧史上的例子来说,就是要看到反抗压迫的《窦娥冤》和教化臣民的《五伦全备》价值上的天壤之别。我们人类的荒谬处境之一,就是从寻找和发现真理、解放思想到故步自封、顽固保守不过“一纸之隔”。
中国的现代戏剧是从中国的启蒙运动中来的,它当年最重要的学习资源是易卜生的“社会问题剧”。胡适从启蒙的立场出发,把易卜生的戏剧解释成启发民智、改造社会的工具,他说:“易卜生把家庭社会的是在情形都写了出来,叫人看了动心,叫人看了觉得我们的家庭社会原来是如此黑暗【创建和谐家园】,叫人看了晓得家庭社会真正不得不维新革命——这就是‘易卜生主义’。”
五四新文化运动对易卜生的选择与误读,给中国现代戏剧带来了“基因缺陷”,这个“基因缺陷”与本土戏剧由数千年文化专制主义带来的“基因缺陷”“合谋”,使得中国戏剧在从20世纪至今的大部分时间里深陷于实用主义“工具论”的泥潭:
从启蒙主义的实用主义,经乌托邦的理想主义实用主义,到道德宣教的实用主义、市侩和庸俗的“政绩工程”实用主义。
正是在百年戏剧史上这种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实用主义“工具论”背景之下,《曹操与杨修》才特别地显得是一座戏剧艺术的峰巅,今天我们重新认识这出悲剧的价值,才显得特别地迫切与重要。
二
虽然《曹操与杨修》最初被创作者称为“新编历史剧”,根据这一概念在当年的内涵,它应该是认识历史本质和进行社会发展规律教育的工具,导演马科也因为“从‘十年内乱’中看到,中国人的毛病就是喜欢内耗,自己人斗自己人”,希望“这个戏要在这方面给人以警诫和启迪的作用,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不能多一点理解、多一份忍让呢?”
但是,2005年上海京剧院出版该剧创作评论集的时候,编辑者大概已经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意识到它是一件超越了“历史剧”的东西,因此不再称之为“历史剧”;它也绝不仅仅是在政治或者道德上警诫和启迪人们的实用工具,而是站在阿波罗的宝座俯瞰人生,像古希腊人和莎士比亚那样,写出了人性的荒谬和人在天地间永久的困窘与尴尬,历史与当代的分界在这样的悲剧中是不存在的。
《曹操与杨修》描写了人性和人类生活中最基本的两样东西:权力和智慧。如果我们的“元神”拒绝离开我们滞重的肉身,蜗居于我们的实践性行为和功利的世界之中,我们总是倾向于把权力和智慧想象成伟大和绝对的东西:一切权力所造成的荒谬与悲剧,都是错误地运用权力的结果,如果正确地使用权力,则这些荒谬与悲剧都是可能避免的,有一种正确的权力是绝对的和不容怀疑的;智慧具有发现真理,纠正错误的绝对力量,一切荒谬和愚蠢所造成的悲剧都是背离了智慧的结果。
但是,如果我们攀上阿波罗(或者上帝)的宝座俯瞰人生,把人类的权力和智慧当作观赏的对象,便会发现这两样东西和人类的全部行为一样,也是有限和荒谬的,我们便会想起年轻的曹禺在创作《雷雨》时那些哀怜人类的感受。《曹操与杨修》的作者在赋予曹操权力的合法性之后,让他所作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维持这一权力的威望。
至于这个权力的合法性,在情节开始,曹杨订交的时候便解决了:两人登高远眺,驰目骋怀,吟诵曹操就诗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敬其人忧国忧民的襟怀如斯,是杨修接受曹操权力合法性的根据。直到剧终曹操下令斩杀杨修时,杨修质问他“念之断肠”的襟怀还在不在,曹斩钉截铁地回答:“初衷不改,天地可鉴!”
这个合法性自始至终并没有受到怀疑和动摇。在曹操所做的一系列维持权力威望的行动中,只有错杀孔闻岱这一件纯属出自曹操多疑滥杀的性格,而不在首鼠两难的困境中。然而,多疑滥杀却并不偶然地属于曹操的个人秉性,这正是夺取和维护权力的残酷斗争所养成的政治人物的通病,它是由权力本身,即由对于失去权力的恐惧造成的。
当曹操不得不在杨修和倩娘之间作出抉择的时候,他手中的权力无论怎样运作,都是荒谬与罪恶的。为了换取杨修对他权力的尊重,他甚至在极度怨恨的时候把爱女嫁给了杨修,甚至在冰天雪地之中,不顾年迈和位尊,给这位臣下和晚辈牵马坠镫。
但他不可逾越的困窘和尴尬却是:一方面虽然权力在其运作的过程中为了保持自己的有效性必然地要求被当作绝对的、不容怀疑的价值被信仰(民主政治在无法取得这一点的时候,便用程序的合法性来取代事物实质的真理性,以维护对权力的信仰),而另一方面却是任何信仰都是以知识的狭隘为前提的,一切权力行为和政治领袖难免被智慧看破其价值的有限性来。除非智慧放弃自己的本性,假装把权力的有限价值当作绝对的价值来信仰,否则曹操是无法不与杨修决裂的。
但是这样一来,杨修还是那个曹操所渴求的杨修吗?古代史和我们共和国的历史上是不缺少这种例证的。
杨修的困窘与尴尬一点也不比曹操好。作为智慧的化身,他一方面明察秋毫,洞悉底里,绝不妥协地向一切人追究真相,另一方面却恰恰由于毫不妥协地坚持智慧的本性,而失去了操作智慧的智慧,反而变得十分天真。
为了坚持智慧的纯洁性,他愚蠢地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其一,曹操既已为杀孔闻岱痛悔不已,他就不该苦苦相逼,请出倩娘深夜送袍,他终于没有料到曹操为了争取他竟会杀了倩娘;其二,他与曹操赌智猜诸葛亮诗中之意,为一点小是小非,竟置长幼尊卑的礼节和说服曹操退兵的大事于不顾,真让统帅给自己牵马坠镫;其三,统帅将令未出,他擅自安排退兵。试想,智慧把自己弄得如此逼窄,连自保的智慧都丢掉了,岂不很荒谬,很喜剧吗!
当然所谓喜剧性和悲剧性作为审美对象,其实本来就是同一件东西。杨修还有另一个选择:放弃知识分子人格和道德的纯洁性,转而接受政治人格,学会妥协,随时准备为自保而放弃“真相”,但这样一来,他就变成了另一个公孙涵。喜剧性与悲剧性不是别的,就是我们这种人性的荒谬,就是我们人类生存的这种困窘与尴尬。
黑格尔正是把这种人性和人之生存的困境看作悲剧的本质,他说:
这里基本的悲剧性就在于这种冲突中对立双方各有它那一方面的辩护理由,而同时每一方拿来作为自己所坚持的那种目的和性格的真正内容的却只能是把同样有辩护理由的对方否定掉或破坏掉。因此双方都在维护伦理理想之中而且就通过实现这种伦理理想而陷入罪过中。
也许《曹操与杨修》的创作者当年并没有对这种黑格尔式悲剧的自觉追求,也许他们当年并没有和古希腊悲剧、莎士比亚悲剧一比高低的自觉追求,但是他们确实做出了一部充分实现黑格尔悲剧美学理想的优秀剧作。
他们确实像古希腊戏剧家和莎士比亚一样,拒绝尘世的羁绊,拒绝像法国古典主义时期路易十四的御用戏剧家那样,甚至拒绝像启蒙主义戏剧家那样,相信人性和人间存在任何绝对价值的东西,他们高举云端,在思想解放的年代获得了中国戏剧家历史上极少有过的高度的思想自由,他们俯瞰人生的忧郁目光越过了伦理的边界,看穿了道德的困境,他们不知道应该谴责曹操,还是应该谴责杨修,或者说应该为曹操辩护,还是应该为杨修辩护。
他们让这两个互相爱慕又互相怨恨的人“在斩台上相向而泣”,让“杀人的和被人杀的都真正感到了自己的悲哀”,他们不欲虚伪地塑造道德的榜样,而是哀怜于人之卑微与荒谬,写出了一首“无可奈何的人生咏叹”。
三
体现了黑格尔悲剧美学理想的悲剧人物,比实用主义的正剧人物拥有大得多的审美资源。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因为实用主义的正剧总是把尘世的某些东西当作绝对的价值,用以教化人民。它的戏剧主人公便是这种绝对价值的人格化,一般来说,也就是道德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