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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打听,原来是两个人对一首诗中遣词造句有不同的看法,而且人家随后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只说当时喝醉了失了手,贾家的某些人又松了一口气。
再加上贾宝玉虽然破了皮流了血,但是和性命无碍,加上这也是一桩雅事。好面子的贾政就没有再追究,反而对赔罪的人款待了一通。
有的时候他也在扣心反问,是不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说到底贾故也只是一个武夫,武夫们都讲究有仇必报,向来直来直去,要真是发现了是自家下手害他的独子,以他的脾气,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忍下来,说不定就会顶盔甲披挂上阵,带着部曲,冲到了府里面。
这么久没有发生这种事,想来他们还没有查到这里。
贾政特意指示自己的心腹,“庄子上的人一直病着,是不是有什么痨病?真是让我忧心。”
他的心腹自然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奉承了一番贾政的仁心,第二天十分沉痛的跟贾政说,“那两家人居然没有福气,听说前两日已经全部病死了,还真的是有了痨病,一家人得了传给了另外一家,如今他们两家人的房子都被封了起来,庄子上的人担心会跟他们得了一样的痨病,都纷纷的搬到另一头去住了。”
贾政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他这边刚放下心,那边儿贾珍就上门了。
贾珍是来催他的,“一次不成,自然有第二次,他又不是猫,如何能有九条命?”
这事儿让贾政非常烦躁,上了贼船,并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也并不是一次不得手,就不用做第二次的。
在这种逼迫下,贾政只能做第二次。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第二次该怎么办,第一次的时候也有着先天的优势,等到第二次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能力把手伸到贾珹身边。
这件事他只能去求助史太君。
“儿子想着,珹儿中毒这件事咱们家到底是知道了,知道了不表示反而不好,要不过两天咱们派人南下送一些东西……”
史太君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我也放心了,事情就该怎么办,在外人看来,咱们虽然不远不近的相处着,但到底还是一家人,该有的表示还是要表示的。”
贾政想了一会儿,“也不敢瞒老太太,只是忠诚王府那边催的急,上一次事情败露……”
这话说的,让史太君又气又急。还是明白了,儿子走在了一条不归路上,只要这边不下手,王府那边就下手,他们下手要对待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这个傻儿子。
“现在想想,这就是个圈套,要是珹儿那边好下手,他们还用得着咱们?”
说太多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既然走上这条道,那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下史太君终于明白了他的打算,送礼是假,杀人是真。
不仅对这事不看好,“让送礼的去杀人,还不如你上一个法子呢。”
“所以这事儿还是要求求老太太,到底该怎么办?您哪个主意。”
该怎么办?其实史太君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特别是还要把自己家摘出来,不让人怀疑自家……史太君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好主意。
这事儿陷入了僵局,就在贾政应付贾珍催促的时候,他们府里的凤凰蛋再次遇险,一辆受惊的马车直接撞到了贾宝玉的马车上,导致他头碰到车厢,磕的眼冒金星,并且恶心想吐。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未必了。
贾政这个时候反而不担心贾故知道自己暗地里下毒手了。
看着贾宝玉头上围着纱布,不住的呕吐,他突然想起该怎么杀贾珹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可以,意外才是最难查的。
怎么样才是意外呢?
在贾珍再次催他动手的时候,贾政向他借人。
“借人?借什么样的人?”
“借能在他们家马车上动手的人,让他和宝玉一样……这样才会悄无声息,不会惹人怀疑。”
贾珍直接拒绝,“没有,咱们家没有这种人。”
“那你代替我向王爷借人。”
忠诚王府里面,二爷放下杯子看着贾珍,“我要是直接能用这个法子还用的着他。”
贾珍笑着脸,“上次那对母子?”
这位二爷直接板着脸,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那是趁着人家不防备,现在在用这个法子,你看他们母子能不能近到别人身前,我要求是贾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江南,而不是你们这种法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二爷几乎是用感叹的口气跟家贾珍说,“你们两府的灵气是不是全部长在了人家爷俩身上,怎么一个祖宗的子孙,聪明的能聪明死,笨的能笨死,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贾故那厮正在猫逗耗子,不趁着他这会儿放松精神小瞧对手,一口气灭掉他儿子,不仅你们没有机会活下来,他也不会方寸大乱,更不会露出破绽。算了,爷的大事就在眼前,告诉你们,若是把这事儿办不好,那也就别办了,想替爷办事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们两家,你也别让爷把你们办了。”
这话吓得贾珍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回到了。
这个时候,觉得自己选的这个主子除了礼贤下士,也能择人而噬。
“怎么办?怎么办?”
第156章 官司
贾珍在这个时候萌生了退意, 而且他除了在某些时候胆大包天之外, 很多时候表现的也非常胆小, 如果想全身而退,找一条的简单的理由就能打动他, 但是实际上有的时候就是付出半条命,也未必能退得出来。
这个时候的贾珍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找史太君。史太君在这个家里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封君,非常有威望, 并且每次出的主意都非常靠谱。
说到做到,贾珍也不拖拉,直接到了西边的荣国府求见史太君。
史太君知道贾珍的打算之后早就明白, 想要退出来不可能了。并且他自己的亲儿子贾政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当时把他们全家拉到这条路上的人是贾珍,这个时候贾珍想要退出去。就算他有法子退出去,能够成功, 史太君也要把这件事给他搅和的失败了才行。
“珍哥儿你想多了, 就像你以前说的, 忠诚王爷也是个明主。咱们一家人关系亲密着呢, 我们也不到处说你这种打算,只是你也该明白,这做人呢,一旦认主之后, 生出退意, 那可是背主的行径, 就算你往日有再大的功劳, 也不得重用,得不到重用,又何来富贵呢?”
这话说来让贾珍听着推心置腹,听完史太君的话,站起来作了长揖。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诚不欺我,还是老太太见识多,一席话点醒了我。今日多谢老太太了。”
“咱们都是一家子骨肉,自当该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也别说这么多了,在有事尽管找来,能帮上忙的,我们这边绝不推脱。”:
贾政心满意足的回到家,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有些话没有跟他们家的老太君说。
“听王爷的意思,宝玉受伤和贾故有莫大的关联,要是这么说,那到底要不!要跟他们家的人说一声?”贾珍在堂上转来转去,心里对这件事情犹豫不决。
别看到刚才嘴上说的好听,但实际上他对身边边的人一直以来都有不可磨灭的戒心。
“刚才大意了,怎么能把这些话在老太太跟前说出来了,要是他们家在王爷跟前胡说八道,王爷绝对不会饶了我。对了,我现在就去王爷跟前,就说是我故意在他们家老太太面前这么说的,就是看看他们的王爷是不是忠心。”
没等贾珍出门,事情就找到了他身上。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原配夫人去世之后,第二次娶进门的夫人尤氏,有两个继母带进来的妹妹,当时这两个妹妹跟他们贾家的兄弟们不清不楚,本来贾珍和贾蓉父子两个下套,想把尤二姐推给贾琏,但谁知道最后没有成功,贾政只有把尤二姐收为偏房。
但是尤二姐以前是许过人家的,开始的时候,对方并不愿意退亲。只不过家家用了一些小手段之后,对方答应了退亲,这些年也相安无事,只不过今天那家人去顺天府告状。
“那张家说咱们们欺压良民,罪名除了这个还说咱们家拐带迫使他退亲。张家的人还跟顺天府的大老爷说,当年他们家给了女多少多少钱的聘礼,最后在咱们家的胁迫下,只给了十两银子了事,因此说咱们家仗势欺人。”
尽管贾珍的小厮说话不清不楚。但是家长已经听明白了,这是过了多少年,有人看自己不自在了,要拿这件事情恶心自己。
他就不免想到贾故,心想贾故的手伸的有这么长吗?几年前的一桩小事,他就能翻出来。但是后来想一想,自家和隔壁的荣国府不一样,那边才是纠缠不清,到了自个跟前,按道理说,两家无冤无仇才是真的。
贾政问小厮话,“这事儿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挑唆?要不然过去了这些年,他们家的人怎么还敢来告状?”
“这是小的打听了,原来是那家人顾不下去了,只好来咱们家碰瓷儿,那句话不是这么说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他们和家喝西北风,就是想从咱们身上咬下一口,您不妨和他们私下里面……”
贾珍听了小厮的说话,心里就信了七八分。“有了这次私了,他们还以为咱们家软弱可欺,下次要是再来勒索银子,咱们要是不给,他们岂不是要敲登闻鼓告御状。派人放出风声,咱们家不怕他们告,顺天府的青天大老爷是咱们家表姑爷,都是自家人,不向着自家还会向着他们不成”?
“要不咱们派人先去跟媳老太太说一说,再把表姑奶奶请来,全家乐一乐,这事儿就好办了。”
按道理来说,确实是这个流程,荣国府的亲戚和宁国府来往的也比较多。但是林黛玉不包含在内,这位,没出嫁以前,就是个清高的人。出嫁了之后也不爱和俗人打交道。
贾珍想和他们家扯上关系,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这不是机会来了吗?交往这种事情一次两次显得生疏一些,三次四次之后就熟悉了起来,今儿有事儿请他来吃酒看戏,过几天再偶遇一次,再一次吃吃喝喝,一来二去,人就熟悉了起来。
所以不到下午的时候,贾珍又跑到了荣国府。
“这事儿啊,我说话可不管用,你得亲自去请,再说玉儿也有点怪脾气,不高兴的时候就不爱搭理人,你要是觉得我说这话有推脱搪塞之意,你只管在家里面打听打听,问问你宝兄弟,再问问你三妹妹,看我说的对不对。”
“并不是不相信老太太,只不过我上门不好请表姑奶奶,还要靠老太太,把表姑奶奶请来,顺便把表姑爷爷一块儿请了过来。”
史太君点了点头,当着贾珍的面把鸳鸯叫来。
“就说我这几天不舒坦,想见林丫头,你去问问他,家里要是没事,明天到咱们府里来,一块吃酒看戏。”
鸳鸯把史太君说的话学了一遍,就带了些面点果子,坐着马车去了谷家,过了不久就回来了,面带为难的跟史太君说,“表姑奶奶他们不在家,说是全家去了城外的庄子里面,过几日才回来。”
史太君眯着眼睛想了想,“他们家在城外有庄子吗?”
鸳鸯就在一边提醒她,“老太太你忘了,前些日子表姑奶奶来给您请安说这事儿了,说她趁着大家都在外地的时候,买了一些田产,田地里面带了几个庄子,他就吩咐人在庄子里面修建了一所别院,好去享受乡居乐趣。”
史太君蓦然想起来,还真的有这事。
“如此就更好办了,就装作是打猎的,从他们庄子旁边过,讨一口水喝,大家都是亲戚,她能不招待你不成!”
“还是老太太在主意妙,我明天就从他们家门前过,这事儿成了,再来拜谢老太太。”
第二天贾政带着礼物带着普通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奔驰,出了南门往南走了30里,看到了一个村子。
果然就像商量好的那样,只是还是没见到主人。
“我们家奶奶带着两位哥儿,走亲戚去了,不在家,今天早上去的,想必明天才能回来,实在是两个庄子离得远,一天不能来回一次。怠慢您了。”
“是哪家的亲戚?”
“听说是我们奶奶娘家的亲戚,哦对了,是我们奶奶的姨妈家。听说那家亲戚是前几天刚刚进京的,在京城呆的时间也短,加上也没什么产业,就住在了舅爷家的院子里……”
门房一边说,贾珍在一边想,“这是哪一门子亲戚?”
这一天可以说仍然是无功而返,回到家里不久,顺天府的差役就上门了。
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走访一些证人,采集一些物证,特别是当初张家给了女方家里的聘礼单子和最后退亲时候的文书。
两相比较,聘礼总共花费了六百多两银子,在当时来说,这笔钱虽然算不上多,但是对一些小康家庭来说也不算少了,当时两家都没有败落,这些钱也拿得出来,经过一番走访查证,谷云认定这张皮里单子是真的。
而退亲的文书上也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退亲的时候,女方只给了男方十银子,这雨天里单子上折价六百两,相差巨大。
因为退婚书是最近几年开具的,当年经办的人说,现在都还活着。都上堂作证,这份文书没有任何的出路,绝对是原件。
少不了要把双方传唤到堂,让他们当场辩论,六百两和十两中间的银子都到了哪儿去?
顺天府上门这件事,让贾珍异常恼怒,因为尤家已经没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贾珍都要上堂回话。
在没有出堂之前。贾9珍打发人跟张家的人接触,“看他们要几个钱,要是少了,直接拿钱打发他们走,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看到自己的小厮消失之后,贾珍已经彻底认为,这事儿就是张家穷疯了,想要来自己这边勒索。
如果有人说这件事和贾故有关联,他此时此刻绝对不会相信。
第157章 大厦松动
这场官司在别人看来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按照当时很多人对官府的了解, 有着深厚背景的宁国府会比落魄家族张家更容易赢得这场官司。
然而事实到了最后给了许多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宁国府向张家人支付590两银子。银子虽然不多, 但是对宁国府来说颜面扫地,成了京城许多家族嘴里的笑话。
对于这样的结果, 别说贾珍自己不乐意接受, 就是荣国服里面的许多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史太君还特意派人送帖子,把林黛玉请来, 帖子上说的非常客气,也只是想念外孙女, 大家一起聚一聚, 然而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兴师问罪。
林黛玉把帖子放下,问来人, “老太太最近身子可好?平时在家里都做什么消遣?”
来送帖子的不是别人, 正是史太君的头号心腹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