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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点点头,并未言语,转身走了进去,少顷又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进去吧,家主等着呢。”
彭玉鸣躬身一礼,抬起脚就打算走进去,乎听老管家低声说道:“公子进京了,二爷也在。”
听了这话,彭玉鸣浑身一颤,慢慢转过头看向老管家,点点头,“知道了。”
老管家口中的公子正是自己的大哥彭玉琳,自己父亲唯一的嫡子,二爷则是自己的二叔彭瑞。
彭玉鸣慢步走了进去,屏风后面彭元瑞正坐着,面前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彭瑞和彭玉琳在边上伺候着,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有红光满面的彭元瑞,彭玉鸣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骗了。
想到这,藏在袖笼中的双手死死攥紧,快步上前给彭元瑞行了大礼。
彭元瑞望着跪倒在地的彭玉鸣,“见到了!”
“回祖父的话,见到了。”
“起来说罢。”
“是。”
彭元瑞一动不动,半晌方道:“怎么说?”
彭玉鸣:“侯爷问了扬州的事情,并让孙儿将这幅字帖带给祖父。”
边说边将字帖从怀中掏出,小心递了上去。
彭元瑞微微一怔,伸手接过字帖,打开细看,跟着心中忍不住一凛,终是叹了口气,没有言语。
彭瑞:“父亲!”
彭元瑞却不看他,双眼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这副字帖。
彭玉鸣静静地站着,目光望着正出神的彭元瑞,又看了眼彭瑞和彭玉琳。
“去见见你姨娘吧。”
半晌,彭元瑞抬起头望了彭玉鸣一下,缓声道。
闻言,彭玉鸣一怔,跟着面上露出微笑,躬身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你们也看看。”
说着将字帖递给了二人。
彭元瑞:“看出了什么没有!”
彭瑞:“儿子愚钝。”
彭元瑞的眼光刀子般射向彭瑞,心中一软,又向彭玉琳望去,“你呢?”
彭玉琳低下了头。
见二人这般模样,彭元瑞脸上没了往日的和煦,“你们白长了年纪,竟连这都看不明白。”
说着,指着字帖说道:“法家讲究法、术和势,这是术,忠勇侯是在告诫咱家,要绝对服从他的意志。”
彭玉琳抬头看去,高声道:“这也太欺人了,咱们家又不是他贾家的奴仆,凭什么!!”
彭元瑞没有搭话,叹息一声,“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三弟将宅子买在此处吗!”
彭玉琳想了想,“此处倚靠西市、比邻国子监,隔了一条街就是左五营的大营。”
“嗯。”
彭元瑞点点头,淡淡一笑,“京城权贵云集,要是想活得下去、过得滋润,没有权贵支持可不行。咱们家可以说是避难来的,江南乱了,指不定会打成什么样子。
在江南只要有钱日子就可以过得安稳滋润,神京不一样的,权贵【创建和谐家园】猛如虎,没有靠山庇护,不出一年半载咱们家就得家破人亡。
前几日时不时有人上门打秋风,可知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因为有左五营的军卒在咱家周边晃悠,这就是告诉所有人这是贾家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的声调突转高亢,“你们都以为我老糊涂了,竟敢去撩贾家的虎须。自从踏上进京的路,我就在担忧,担心咱们没了价值会被贾家抛弃,你们可能会想咱家有钱,呵,钱在他们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他们愿意随便一伸手就会有无数的银子流向他们的口袋里。
不过有了这幅字帖就不同了,只要咱家按规矩做事,老实做人,无忧矣!”
想了想,又道:“玉鸣不是说,侯爷问了扬州之事吗。”
彭玉琳:“可是,咱们答应了沈家!”
听了这话,彭元瑞收敛了笑容,带着几分凝重,“要不是忌惮咱家人多,怕出意外,你以为沈家会好心通知咱们,放咱们出城。”
说罢,轻摇了摇头,“只怕此刻扬州已经落入白莲教手中了,可惜吴、陈两家了。”
边上的彭瑞似有所悟,望向彭元瑞:“既然如此说出去也无妨,可是还能在贾家跟前请功么!”
“怎么不能。”
彭元瑞目光炯炯,“这两日城内风传的消息还有玉鸣的话都说明朝廷现在正急需江南的信息,正好咱们掌握着,虽说有些过了,却还是有价值的,另外老二不是知道不少苏州、杭州之事么,都说出来。”
说着望向二人,正色道:“记住,以后只有神京彭宅,没有扬州彭府。”
“切记!”
彭元瑞的目光从彭玉琳脸上又扫向了彭瑞,“我待会亲自写拜帖,明日一早你们带着拜帖随玉鸣去贾家,另外将我准备好的那封信还有礼物送过去。
对了如果可以最好能去给老太君磕个头,要知道宫内的贵人都要尊称其一声太夫人的,咱们以后靠着贾家过活,要能入了她老人家的眼就更好了。”
说到这,略想了想,“以后不许再刁难你弟弟,阿昌说了,他和贾家几位公子关系不错,许多事情还要指望他周旋。”
说罢,望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彭玉琳,彭瑞立刻伸手推了他一下。
彭元瑞的手微微挥了一下,“去吧。”
“是。”
彭瑞躬身一礼,拉着有些呆滞的彭玉琳退了出去。
望着彭玉琳的背影,他的目光有些茫然.....
第二百零九章保命
“大哥不用担心,要我说啊,他们不敢将我怎么样的。”
说着,巴布海顺手端起茶几上的茶,品了一口,微闭着眼,“皇帝老儿喝的茶就是香。”
代善抬头看过去,没有搭话,此时已经是宫宴结束的第二日了,不知什么缘故,隆治帝并未召见自己一行人,也未有官员来招待自己等人,当然宫内并不是没有任何表示,还是给自己一行人赐下了这座位于东城的五进大宅子。
随着事情的发酵,如今已不仅仅是勋贵军方的人在上书要求严惩巴布海了,就连一些御史文官也开始上书。
范文程快步走了进来,代善忙迎上前,“怎么样,人还见着了?”
“嗯。”
范文程点了点头,先倒了碗茶吃了两口,方道:“见着了。”
“怎么说?”
“不好办啊。”
范文程的脸色有些严肃,“如今朝廷内部对于这件事情分歧非常的大,最要紧的就是军方态度十分强硬,没有丁点缓和的余地。特别是开国一脉勋贵,定城侯世袭二等伯谢琼带着一帮子武将就坐在兵部大堂之中,说是兵部要是不给做主就去文渊阁和乾清宫闹去。”
代善顿时惊住了,“难道就任凭他们这么闹,内阁也没人管一管?”
“怎么管!”
范文程说得急了,声调不自觉的高了起来,“先不说这些人背后有着军方各个势力的支持,就是谢琼背后的忠勇侯府和镇国公府等几家,内阁都不能不小心应对着,再说了,咱们至今没有证据可以撇清其中的关系,他们更本不敢轻易表态,一旦被这群杀胚沾上,可不易脱身啊。”
正在饮茶的巴布海听了这话,忍不住拍了一下茶几,不满道:“早知道当日应该杀他个鸡犬不留,否则也不会有这等麻烦!”
代善坐在那里早就烦得要死,见巴布海如此口无遮拦,“啪”的一声,手中的茶碗带着茶水摔在了巴布海的身上,激得他赶紧站起身来,面色一僵,也不敢言语,怔怔的望向代善。
“再敢如此,也不用等着汉朝人来,我先砍了你的脑袋。”
代善厉声道。
巴布海和范文程对望了一眼,有些尴尬,低声道:“我错了....”
说着望向范文程,见他神情异样,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范文程没有说话,抬头望向代善,代善点点头。
范文程:“次辅说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便是如此。”
说着瞥了眼面色惨白的巴布海,又道:“次辅还说了,凡事要讲究证据,人命案更是如此,所以,让我们上书状告蒋一铭诬陷十一贝勒,咬死了说您与此事无关,既然他说是您命人屠戮了村落,那么就让他拿出证据来,拿不出就告他讹诈!”
巴布海一怔。
代善有些不信:“这能行吗!!”
范文程点了点头,代善的目光立刻望向巴布海。
“该说的我都说了。”
范文程温言说道,“按理这话我不应该说的,可事关大汗大业,二位贝勒爷就恕我放肆了。”
代善:“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客套,来时父汗交代了,让我们一切都听先生的。”
范文程立刻说道:“其实局势还是非常有利咱们的,毕竟时至今日宫内没有传出任何话语来,看似是因为军方的施压,皇帝不得不保持沉默,不过在我看来,皇帝这是再等咱们的自辩书,或者说在等一个台阶。只要咱们咬死此事与十一贝勒无关,然后推到别人的身上再拿出财物进行补偿,另有次辅等人的帮助不愁此事不平。”
代善:“先生打算怎么操作此事!”
范文程想了想,“此事说来也简单,待会十一贝勒写封陈述折子、贝勒爷您再写封喊冤的折子,到时候直接递进礼部由他们递进内阁,到时候会送到皇帝手中的,您放心,绝对无事的。
此时汉朝虽说快要平定陕西叛乱了,可是江南又乱了,据说山西也出现了大旱,如此情况别说皇帝有心偏袒咱们,就是皇帝心中不愿也会偏向咱们的,此时汉朝人很希望边疆稳固以此处理国内的灾乱,如此情况下,什么是大势,咱们女真人内附边疆稳固便是大势,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武状元可以阻挡的,就是军方在这种情况下亦不会跟皇帝和内阁闹红脸的,要知道军方还有平定陕西的庆功大典要举办呢,这干系着无数军方将领和勋贵的晋升,此事得罪了皇帝和内阁,到时候再被卡着就难堪了。”
听了这话,代善点点头,端起茶品了口,随意问道:“不知关于汉朝平定江南反叛之事可打听到了消息。”
范文程见代善问起平叛之事,面色一正:“今儿是十八日,听说宫里已经选派了几位将领南下领兵平叛去了,至于什么人、什么时候走的没几个人知道,就连内阁中也只有首辅与睿亲王知道,听说此事和贾琦有关,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我看皇帝此招有些昏庸,当真捉摸不透啊。”
代善迟疑道:“也许他内心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吧。”
巴布海听了这话,一愣,“可是这样子就算剿灭了叛乱,江南没个十余年很难恢复元气的。”
范文程叹息一声,“汉朝疆域太大了,【创建和谐家园】有句叫做湖广熟天下足的话,这点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
大厅内一片寂静,三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范先生。”
代善望着范文程,“此事就拜托先生了,另外想法子看能否和汉朝勋贵一脉搭上关系。”
范文程从他的话里和眼神中明白了些意思,“放心吧,一定不负贝勒爷托付。另外您说的关于勋贵的事,正在想办法,急不得。”
说着便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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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府,书房。
贾琦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面前摆放着四封书信,一封是昨儿彭家送来的,一封是昨天黄昏贾亮派人从金陵送来的,第三封是半个时辰前焦大命人从淮安送来的,还有一封是林如海的亲笔信。
焦大的信中详细记述着淮安的情况,特别是有关靖武侯如何指挥大军歼灭江南大营平叛大军的,听说如今淮安府全部落入了叛军手中,并且已经派军北上攻伐宿迁等地,试图拔掉这个水上交通咽喉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