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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莫斯科-第14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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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同志,请您听我解释。”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索科夫向罗季姆采夫解释说:“一营所处的位置,暴露在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就算我们在阵地上修筑了大量的工事,但敌人的炮击或轰炸,都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损失。我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才临时决定把他们撤到新的防御地域。”

      “索科夫中校,”听完索科夫的解释后,罗季姆采夫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情关系太大,你我都没有权利作出决定。你先命令部队停止撤退,我立即把这件事向司令员同志报告,听听他的意见,再决定是否保留这块阵地。”

      崔可夫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大声地质问索科夫:“索科夫中校,是谁给你让部队撤退的权利?你难道不知道占据马马夫岗,就可以控制整个城市、工厂区及伏尔加河吗?你主动放弃南岗前面的防御阵地,等于就是给了德军一个进攻出发点。他们会在那里不断地集结兵力,然后对你们展开一拨接一拨的进攻,直到占领马马耶夫岗为止。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取消原来的撤退命令,一营继续留在原阵地。”

      索科夫没想到崔可夫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给自己下达这样的命令。虽说崔可夫已经挂断了电话,但他还握着话筒发呆,心里在进行激烈思想斗争:一营是撤退还是继续留在阵地上?如果撤退的话,固然可以减少部队的伤亡,但肯定会激怒崔可夫,他要是把自己一撤职,没准自己只能像一名普通士兵那样去冲锋陷阵;可要是不撤,就只能继续眼睁睁地看着一营指战员,在敌人的炮击和轰炸中死伤狼藉。

      别尔金看出了索科夫的为难,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话筒,搁在了电话的底座上,随后小心翼翼地问:“旅长同志,你是怎么考虑的?让部队留在原阵地还是继续撤退?”

      “撤,继续撤!”索科夫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他果断地命令西多林:“参谋长,通知万尼亚大尉,按照原计划,除一个排担任阻击外,一营的主力都撤到了南岗的反斜面,构筑新的防御工事。另外,你再告诉他,担任阻击任务的那个排,在撤出阵地前,要在战壕里埋设地雷,让德国人吃吃苦头。”

      “旅长同志,”西多林刚刚听到了罗季姆采夫和崔可夫所说的话,知道索科夫这么做是在抗命,便提醒他说:“你这是在抗命,随时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参谋长,顾不了那么多了。”索科夫知道抗命的后果,但为了自己将来能有足够的兵力守住马马耶夫岗,他当前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为一营多保存一些兵力,因此果断地说:“立即命令一营加快撤退速度,务必在德军的步兵发起进攻前,撤退到反斜面阵地。”

      见索科夫已经豁出去了,西多林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况且在步兵旅里,索科夫是最高的军事指挥官,他所下达的命令,就算自己是旅参谋长,也不能更改。西多林连忙叫过一名通讯参谋,命令他带两名通讯兵去寻找万尼亚,传达索科夫所下达的命令。

      万尼亚在接到了索科夫的新命令之后,带着一营的主力顺利地撤到了反斜面。一营撤退的全过程,都被站在专家楼上的罗季姆采夫看到了,不过他却没有再打电话去制止索科夫。他心里暗想,自己把步兵旅擅自撤退的情况,已经向崔可夫进行了汇报,而如今他们依旧在撤退,显然是得到了崔可夫的许可,因此便没有再多管闲事。

      一营的撤退刚完成不久,坚守在原阵地的排长,就给万尼亚打去了电话,他有些惊慌失措地报告说:“营长同志,敌人出动了坦克和步兵,朝我们的阵地冲过来了。”

      听到自己的部下用如此惊惶的语气向自己报告,万尼亚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原本阵地上有近千指战员,而如今只剩下四十来人,让他们阻挡敌人的进攻,不感到惊惶才奇怪了。但他还是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敌人有多少坦克?”

      “我看到的有七辆,”排长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它们的后面还跟着同样数量的装甲运兵车。营长同志,我担心仅仅凭我们排是无法挡住敌人的。”

      “别担心,少尉同志。”为了防止自己的部下因为恐慌,而擅自放弃阵地,万尼亚安慰他说:“我们会为你提供帮助的。”这边电话一放下,万尼亚就吩咐一旁的通讯兵,“立即给我接旅指挥部,我有重要的情况要想向旅长报告。”

      索科夫接到了万尼亚打来的电话后,思索了片刻,随后对他说道:“放心吧,大尉同志,我不会你的战士孤军作战。请你立即转告他,我会为他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西多林看到索科夫放下电话,连忙问道:“旅长同志,你是打算让东岸的炮兵,用炮火对进攻的敌人进行拦阻射击吗?”

      索科夫扭头看了一眼西多林,随后摇着头说:“德国人只出动了七辆坦克和相同数量的装甲车,要是为了这点兵力,就动用东岸的炮火,我绝对是不合适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桌上的电话【创建和谐家园】就响了起来。

      西多林拿起电话听了片刻,随后捂住话筒对索科夫说:“旅长同志,电话是山岗顶部的炮兵观测员打来的,他们说看到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正朝着我军前沿阵地而来。他们询问,是否可以通知东岸的炮火进行拦截?”

      “参谋长同志,请你代表我向炮兵的同志表示感谢。”索科夫回答说:“德军只出动了几辆坦克,我们的炮兵就足以应付,暂时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等西多林放下电话后,索科夫对他说:“参谋长,我到上面的观察所去看看情况,这里就交给你负责。对了,让波罗琴科中尉把炮兵连的加农炮都拉到山岗顶部,让他们去消灭德国人的坦克。”

      索科夫小跑着来到了山岗顶部的观察所,里面正在观察敌情的炮兵少尉,见索科夫从外面闯进来,连忙抬手向他敬礼。索科夫冲对方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问:“情况怎么样?”

      “中校同志,”炮兵少尉回答说:“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正朝着前沿阵地冲过来,最多再过五分钟,他们就会冲进我军的阵地。”

      “五分钟?”听到炮兵少尉所说的时间,索科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如果波罗琴科中尉的炮兵连,在五分钟内没有向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开炮的话,敌人就将冲进一营的阵地,到时装甲车里的士兵就可以下车占领阵地,消灭担任阻击的那个排。

      索科夫有些迟疑地想道:“就这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让东岸的炮火提供支援,好像有点太浪费。可是如果不支援的话,敌人很快就要冲进我们的前沿阵地。”

      正当索科夫左右为难之际,忽然听到了不远处喊号子的声音,他连忙放下望远镜,探身朝外面望去,只见炮兵连的战士正把一门门加农炮,沿着斜坡从坑道里拉出来。索科夫见到炮兵连的出现,心里不禁一阵狂喜,他连忙冲着人群大喊了一声:“波罗琴科中尉!到我这儿来!”

      随着喊声,一名戴着钢盔的中尉快步跑到了索科夫的面前,挺身立正后问道:“旅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中尉同志,你看。”索科夫用手朝远处的德军坦克和装甲车一指,说道:“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快速地冲过来。最多再过几分钟,他们就将冲进一营的防御阵地。你的大炮什么时候能开炮?”

      波罗琴科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看了一阵后,果断地回答道:“报告旅长同志,假如想在两分钟内开火的话,最多只有一门炮能打响……”

      “够了,”索科夫不等对方说完,便插嘴说道:“先让一门炮开火,迟滞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推进速度,使他们无法迅速地冲进我军的阵地。”

      波罗琴科不敢怠慢,连忙跑回自己的部下那里,招呼着一个炮组,将已经拉出来的加农炮定位,随后朝着远处的德军快速纵队开火。由于波罗琴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此从他接到命令到炮兵打出第一发炮弹,中间只间隔了一分半钟。

      由于炮兵是匆忙发射,因此根本没有击中德军的坦克或装甲车,而是落在了距离第一辆坦克五十多米的地方爆炸。虽说炮弹没有能命中目标,但依旧把敌人吓了一跳,为了搞清楚炮弹来自何方,一名坦克兵从炮塔里探出半边身子,用望远镜四处寻找炮弹飞来的方向。

      德军的坦克兵以为炮弹是从山脚下的什么隐蔽炮位发射的,因此他的注意力都主要集中在山脚附近。没等他找到苏军的火炮所在位置,又一发炮弹落了下来,就落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被气浪掀起的泥土,如同雨点般洒在了他的身上。坦克兵见势不妙,连忙缩回了坦克,并随手关上了舱盖。

      山岗顶部的第一门火炮射击两轮之后,另外几门火炮也相继就位,纷纷参与了居高临下的炮击。六门火炮同时朝着疾驰的坦克和装甲车开炮,就算弹着点再分散,但也命中了一辆装甲车。炮弹击中了装甲车的驾驶室,引起了爆炸,把车厢里的德国兵炸得鬼哭狼嚎。

      可能是看到一辆装甲车被炮火击中,德军指挥官担心类似的事件再发生,连忙命令装甲车都停下,让车上的步兵下车,跟在坦克的后面继续向前突击。

      观察所里的索科夫,见到敌人的步兵从装甲车里被释放出来,而前方开路的坦克,为了不和步兵脱节,也适当地放慢了一些速度时,心里不禁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敌人的步兵不是乘坐装甲车冲锋,那么坚守在阵地上的步兵,就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亡。

      炮兵少尉起初见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快速地冲向前沿时,还担心步兵旅的阵地会被突破,但此刻见炮兵连开火后,形势就发生了变化,不光坐在装甲车里的步兵下车作战,就连原本疾驰的坦克为了防止和步兵脱节,也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样一来,前沿阵地上留守的步兵,就能在山岗上的炮兵支援下,击退德军的进攻。

      第413章 进攻(中)

      索科夫看着那些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弹坑采用短跃进战术,向前沿阵地快速接近的步兵,担心仅仅凭阵地上的那个排,是无法抵抗他们的,因此又拿起了电话,接通了二营指挥所。

      电话一通,他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是瓦西里大尉吗?我是索科夫!德军正在向一营阵地发起冲锋,你立即让两挺机枪向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射击,明白吗?”

      “旅长同志,一营不是已经放弃阵地后撤了吗?”瓦西里有些意外地说道:“我们如果过早地开火,会不会暴露阵地上的火力点。”

      “一营还留了一个排的战士坚守阵地。”索科夫心里明白对方是担心前沿阵地里没人,过早地开火不光命中率低,而且还容易暴露目标,连忙对他说:“如果你们不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的话,他们是很难守住阵地的。”

      “可是,旅长同志,我们没有反坦克武器。”瓦西里底气不足地说:“消灭坦克后面的步兵,没问题。可对于敌人的坦克,我们就没办法了。”

      “敌人的坦克,自然有炮兵连应付。”索科夫冲着话筒大声地说:“你总不能让我们的炮兵,用穿甲弹去消灭敌人的步兵吧。”

      “明白了,旅长同志。”瓦西里得知敌人的坦克有炮兵来对付,立即响亮地回答说:“我们会配合一营的同志,消灭敌人的步兵。”

      瓦西里接到了索科夫的命令后,立即冲到了山坡上的战壕,安排了两挺机枪,瞄准正在向友军前沿接近的德军步兵。但敌人进入了八百米射程时,瓦西里身边的一名机【创建和谐家园】小声地问道:“营长同志,我们可以射击了吗?”

      “再等一等。”虽说德军的步兵已经进入了八百米的有效射程,但瓦西里的心里很清楚,假如现在就开火的话,命中目标的几率却很低,因此他果断地说:“把敌人放近了再打。”

      机【创建和谐家园】着急地说:“可是,如果把敌人放得太近,子弹会打着自己人的。”

      “一营的前沿距离我们的阵地是三百五十米,等敌人距离还有五百米时再射击。”瓦西里像个老会计似的计算去机枪的射程:“到时你的射击目标,距离一营的战壕有一百五十米,只要他们不发起反冲锋,子弹就绝对不会打到自己人的头上。”

      瓦西里在向自己部下布置射击任务时,山顶上的六门加农炮还在不停地朝着敌人的坦克射击。索科夫站在观察所里,盯着那些在坦克四周炸开的炮弹,心里暗想德军的坦克由于仰角不够,面对我军的炮火攻击,他们只能选择规避,而无法进行有效的还击。看来要打退敌人的这拨进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留在前沿阵地的那个排的指战员,看到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朝自己冲过来时,都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在前面开路的坦克,因为越来越多的弹坑出现,而不得不放慢了行驶速度,结果有一辆被山岗顶部的炮兵击毁,停在战壕前方三百多米的地方剧烈燃烧,里面的坦克兵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而德军的步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守军排长看到敌人距离战壕还有一百五十米,正想命令战士们射击,谁知后方山岗上的机枪却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封锁住了敌人前进的道路。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德国兵被打倒后,后面的又接着朝前冲,然而依旧没有逃脱被打倒的命运。看到前面的同伴,被机枪打成了筛子,打着旋栽倒在地上,剩下的士兵躲进了弹坑。

      山岗上的加农炮和机枪,牢牢地封锁了德军前进的道路。随着坦克一辆接一辆被击毁,躲在弹坑里的步兵被吓破了胆,他们意识到继续停留下去,势必是全军覆灭的下场,便纷纷地利用弹坑往回头。

      山坡工事里的瓦西里大尉,见到敌人的已经逃跑了,连忙吩咐机枪停止射击:“停下,停止射击。逃跑的敌人太分散,我们很难把他们全部消灭,就不要再浪费子弹了。”

      站在索科夫身边的炮兵少尉,见到德军的坦克被炮兵全部击毁,跟随坦克进攻的步兵,也大多数被消灭,便提醒索科夫:“中校同志,我建议您立即将山岗顶部的火炮隐蔽起来。”

      “为什么?”索科夫好奇地问道:“少尉同志,你不是说敌人的炮火很难命中山顶吗?”

      “炮火命中山顶的可能的确不大,”炮兵少尉对索科夫说道:“可要是敌人出动飞机轰炸,那就不好说了。”

      对于炮兵少尉的这种说法,索科夫是非常赞同的,他连忙把波罗琴科叫过来,吩咐他说:“中尉同志,立即把所有的火炮,都拉到坑道里隐蔽起来。”

      “旅长同志,”听到索科夫的这道命令,刚刚打了胜仗的波罗琴科一脸疑惑地问:“虽说我们刚刚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可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失败,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我建议让我们连继续留在山顶,用炮火消灭敌人的坦克……”

      “中尉同志,服从命令,立即把所有的火炮都拉回坑道里。”索科夫用严厉的语气对波罗琴科说:“德国人肯定不甘心他们的士兵,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但如果在他们进攻前,派飞机来轰炸这里,你认为你们的那些火炮,能在轰炸中幸存下来吗?”

      索科夫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假如波罗琴科还不能理解的话,索科夫就打算换一个人来担任炮兵连长了。波罗琴科连忙挺身答应了一声:“是,旅长同志,我们立即把火炮转移回坑道!”随后他朝不远处的炮兵阵地跑过去,同时准备嘴里大声地喊道,“弟兄们,转移阵地,立即把所有的火炮都转移到坑道里去。”

      炮兵连的战士刚刚打了胜仗,消灭了敌人七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正打得过瘾呢,忽然听到连长喊要把所有的火炮都转移回坑道,心里肯定不痛快。虽说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但在执行过程中,做一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战士们磨磨蹭蹭地收拾着阵地上的东西,不慌不忙地拖着火炮朝坑道的入口走去,心里却在迫不及待地盼望着德军再次发起进攻,这样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来继续炮击敌人。

      然而德国人刚刚吃了败仗,哪里可能这么快又开始新的进攻,直到最后一门火炮被拖进坑道,德国人的进攻也没有开始。炮兵们心里纷纷在想:旅长同志真是太神经过敏了,我们所处的位置,就算德军进行炮击,也不见得能打到我们,却偏偏要我们撤回坑道。

      走在最后的波罗琴科,心里也在想:现在把火炮都拉进了坑道,待会儿德军发起新一轮进攻时,我们还得把炮再次拉出来,重新布置炮兵阵地,真是太麻烦了。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种怪异的啸声,由远而近,作为一名炮兵指挥员,波罗琴科自然比别人更清楚,这是炮弹在空中飞行时划破空气发出的声响,他慌忙冲着索科夫所在的观察所大声地喊道:“炮击,隐蔽,旅长同志,快点隐蔽!”

      其实听到炮弹尖啸声的不仅仅是波罗琴科,待在观察所里的炮兵少尉也听到了,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冲着索科夫喊了一声:“不好,炮击!”随后猛地将索科夫扑倒在地上。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过后,趴在地上的索科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他在炮兵少尉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没等他开口,少尉已经凑近他的耳边大声地喊道:“中校同志,请您立即回指挥部去,敌人对马马耶夫岗展开了炮击,待在外面不安全。”

      索科夫听到炮兵少尉这么说,正想反问山岗顶部不是不容易遭到炮击吗?但却听到炮兵少尉继续说道:“敌人用的是305毫米重炮,就算无法直接命中目标,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也能将人活活震死。”

      索科夫听到这里,知道自己假如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有生命危险,也就没有坚持,他冲炮兵少尉大声地说:“少尉同志,你们也尽快撤回坑道。要是你们出了什么问题,可就没人为东岸的炮兵指示射击方向了!”

      “中校同志,”但炮兵少尉却站在原地没动窝,而是对索科夫说道:“我要趁着德军重炮开火的机会,测出它们所在的位置,然后呼唤东岸的炮兵摧毁它们。”

      从炮兵少尉的话中,索科夫明白,不管这里的炮击如何猛烈,炮兵观测员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他们要在测试出敌人的炮兵所在地之后,指引后方的炮火对敌人进行压制。望着面前这位勇敢的炮兵少尉,索科夫的眼圈红了,他抓住对方的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说了句:“注意安全!”随后跌跌撞撞地从隐藏的入口回到了坑道。

      索科夫回到指挥部时,别尔金看他浑身是土,便关切地问:“旅长同志,你负伤了?”

      “没有。”索科夫摇摇头,回答说:“敌人又对我们的阵地开始炮击了。我身上的尘土,是在卧倒避炮时弄到身上的。”

      “旅长同志,”西多林走动了索科夫的身边,好奇地问:“前沿阵地守住了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我们的前沿阵地守住了。”索科夫表情如常地说道:“由于守军得到了南岗上的炮兵和机枪的支援,进攻的敌人还没有接近战壕,就损失过半,不得不灰溜溜地撤退了。”

      西多林抬手掸去了落在肩头的泥土,继续问索科夫:“旅长同志,敌人的炮击比刚刚更猛烈吗?”

      “听炮兵同志说,敌人动用了305毫米的重炮。”虽说头顶上是十来米厚的土层,但索科夫还是有些心虚地说:“希望我们的坑道工事,能抗住敌人的炮击。”

      别尔金感觉到随着每一发炮弹的落地爆炸,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不禁感慨地说:“如此猛烈的炮击,假如一营还留在原来的阵地上,想必伤亡一定少不了。”

      “没错。”对别尔金的这种说法,索科夫表示了赞同:“一营原来的阵地,是根本扛不住这样的炮击,假如我们没有将他们转移的话,此刻应该早已伤亡惨重。”

      崔可夫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他谨慎地问:“索科夫中校,我听说敌人用305毫米的重炮,对南岗和前沿阵地进行猛烈的炮击。怎么样,你们的前沿阵地能抗住这样的炮击吗?”

      “不能,司令员同志,前沿的工事根本无法抗住这样的炮击。”索科夫知道肯定是东岸的炮兵司令员得知敌人使用重炮后,特意向崔可夫报告的,便如实地回答说:“就算炮弹无法摧毁我军的前沿工事,但躲在工事里的战士们也会被巨大的冲击波活活震死。”

      “对不起,索科夫中校。”索科夫的话刚说完,崔可夫忽然出人意料地向他道歉:“是我的固执,害了一营的指战员。假如按照你事先的命令,他们此刻应该都待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

      索科夫原本还为自己抗命的事情而犯愁,此刻听到崔可夫这么说,立即意识到危机已经结束,便连忙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您原谅。您命令我让一营停止转移的命令,我并没有执行,如今在前沿阵地里只有一个排,一营的主力都转移到了南岗的反斜面阵地。”

      崔可夫听索科夫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后呵呵地笑着说:“索科夫中校,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战场抗命,就不怕我把送上军事法庭吗?”

      “怕,我的心里很害怕。”索科夫从崔可夫说话的语气中,便知道他不会再追究此事,赶紧说道:“但是为了避免一营的指战员遭受不必要的伤亡,我只能冒着上军事法庭的危险,违反您的命令,让他们撤到安全的地方。”

      “好了,索科夫中校,这件事到此为止。”崔可夫虽然不会追究索科夫抗命的事情,但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敲打对方一下:“假如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出现,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第414章 进攻(下)

      崔可夫放下电话后,庆幸地对克雷洛夫和古谢夫说:“参谋长、军事委员同志,马马耶夫岗遭到了德军的重炮轰击,特别是位于南岗正前方的前沿阵地,更是德军轰击的重点目标。好在索科夫刚刚没有听从我的命令,私下命令一营的主力撤出了阵地,转移到了南岗的反斜面,这样才避免了重大伤亡。”

      “司令员同志,”崔可夫的话刚说完,古谢夫便板着脸说:“我觉得索科夫的这种错误做法,应该予以处罚,并在全集团军范围内进行通报。”

      “处罚?!”崔可夫听古谢夫这么说,不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军事委员同志,这是为什么啊?要知道,索科夫采取了正确的措施,避免了部队的重大伤亡。对于他的这种行为,我们应该嘉奖才对啊!”

      崔可夫说这话时,心里还在暗想,也许是古谢夫太激动,以至于把话说反了。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古谢夫就接着说:“虽说索科夫的行为,避免了部队的重大伤亡。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是战场抗命。如果我们手下的每位指挥员,都向他学习,那我们还怎么指挥部队?”

      “参谋长同志,给我一支烟!”崔可夫从克雷洛夫递过来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上,脑子里开始思索古谢夫所说的话,索科夫违背自己的命令,私下让部队撤出了前沿,虽说避免了重大伤亡,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属于战场抗命的行为,轻则要被送上军事法庭,重则可以直接执行战场纪律。

      崔可夫的心里很清楚,大兵团作战,军纪必须要严,否则一切就会乱套。索科夫的行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性质也很恶劣,必须要进行处理,否则将来自己就无法约束自己的部下。想到这里,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咬着后槽牙对古谢夫说:“军事委员同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但出于对自己同志的保护,我觉得对他的处罚还是不能太严厉了。”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见崔可夫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古谢夫笑着回答说:“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

      正当崔可夫他们在司令部里,讨论如何处置索科夫的同时,德军对马马耶夫岗的炮击还在继续。305毫米重炮威力巨大,一炮下去,就是一个深8米,直径12米的弹坑。爆炸过后,炸点附近的人连渣都找不到。好在这种火炮的发射速度慢,每四分钟才能发射一发炮弹,以至于德军为了确保火力的连贯性,不得不用其它口径的火炮同时射击。

      索科夫待在自己的指挥部里,不断接到了二营打来的电话,说某某表面工事,被敌人的炮火摧毁了;某处的坑道入口,被敌人的炮火炸塌了等等。

      别尔金听到这一连串的坏消息,不禁皱着眉头问索科夫:“旅长同志,虽说我们头顶的土层,有十几米后,若是德军的重炮这样不间断地轰击下去,我担心坑道会被炸塌。”

      面对德军的重炮轰击,索科夫的心里也一阵阵打鼓,但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政委同志,德军的305毫米重炮应该是轨道炮,它的射速慢,而且炮弹也不会太多,还不足以摧毁我们的防御工事,这一点请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别尔金心有余悸地说:“只要敌人的炮火不能摧毁我们的坑道,那么他们就休想冲上马马耶夫岗。”

      “参谋长,”索科夫等别尔金说完之后,立即吩咐西多林:“让二营把外面所有的指战员都撤进坑道。等敌人的炮击一停止,就立即组织人手,把炸塌的坑道挖通,并迅速地进入阵地,阻击冲向我军阵地的敌人。”

      不过索科夫没有想到,狡猾的德军吸取了第一次进攻失败的教训,这回就趁着苏军在炮击时无法进行观察的机会,将部队运到了距离前沿阵地仅仅三百米远的地方隐蔽起来。只等炮火一停止,就立即展开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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