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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阳武神-第14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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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或者死。”回应他的依然是最初的那句话。

      成鹰玄笑了,他放声狂笑,一身灰袍无风自动,如一片灰色的天幕,在大地上舞动,锐利而冰冷的气机散溢,大地之上,无声无息地生出一道道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一般,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难以想象,一个人的气机可以强至如斯,煌如天威,方圆数里的大地都在震动,荒林崩毁,巨木倒塌,一点苍白的真空如洪水一般,刹那间笼罩了十里大地。

      马车中,一切如旧。

      苏乞年看一眼李成道,这个少年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剑眉微蹙,翻动纸页的速度微缓,眼中毫不掩饰地透发出来一股厌恶与冰冷。

      也不过数息光景,他就恢复如初,不知是否是因为已经表达过自己的看法,还是其他,总之,他的目光又再次沉入了油墨的香气中,波澜不起。

      苏乞年微微眯眼,轻漾的帘布挡不住他的目光,同样,开始扭曲的苍白真空,也挡不住车辕上李府大总管的目光。

      于是,他出手了。

      一根食指,刹那间放大,比山岳还要高,而后落下,天空变得黑暗,再无天日。

      紧接着,光明重临,黑暗后的阳光让苏乞年感到温暖,哪怕只是刹那的黑暗,他也不想再去重温那一刻的感受。

      有人同样感受到了,可惜他已经死了。

      成鹰玄,一位年近一百五的老人,灰袍轻扬,静立在官道上,他目光锐利,一动不动,直到三辆马车从身边驶过,驶出很远后,一缕微风拂过,这位屹立不倒的老人,就如风沙一般随风飘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人世间。

      数息后,官道旁,古木之巅,溪流边,磐石之上,这一条官道两侧,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余道身影,大多是老人,哪怕生有一幅中年人的面孔,也鬓发如霜。

      不可否认,这些人很强,气机交织,整个天穹都变得晦暗,但也不可否认,他们都老了,老得身上的气息连路边的初夏的青草都不如,他们立在那里,这条官道便提前走进了深秋。

      而严冬,也不远了。

      “是他!”

      “南唐的铁匠,北李的门房,一心指李杀。”

      有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些无奈,他们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同样,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能够出得起价钱,而从现在起,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该去为自己找寻一处埋骨之地了,一个不受打扰,可以永恒沉睡的地方,最好那里四季如春。

      ……

      很多时候,在自己看来很大的麻烦,在别人看来什么也不是。

      而今的苏乞年,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他坐在马车里,从刚出紫阳城的那一刻后,再没有遭遇到一点麻烦,一路风平浪静,平静到让苏乞年感到有些不真实。

      同样,这样的宁静也更容易让人思绪万千,这与修行无关,存在于这个人世间,无论是谁,总会留下这样或那样的痕迹,等到这诸多痕迹交织,缔结,就成了一张网,看网里的自己,就看到了整个人生。

      忽然间就可以这样风平浪静地临近长安城,苏乞年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创建和谐家园】,事实上,他是真的还没有准备好。

      进入紫阳城是唯一的选择,与北李做生意也是意料之中,只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北李的底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许多。

      目的轻易达成的结果就是,他觉得太快了。

      觉得快也没有用,因为哪怕拉辇的只是普通的骏马,行走得再安稳,三天后,他们也临近了那座城。

      ……

      凌侯爵府。

      正厅的灯火永远不熄,哪怕是煌煌烈日笼罩下的白天亦是如此。

      凌通立在厅门前,他看上去只是一个面容方正,有些严肃的中年人,这时候抬头看天空高悬的太阳,身边立着的是一身浅灰色布袍的管家老人。

      “北李吗?”

      倏尔,这位爵位隆重,当今大汉正一品的凌爵爷笑了,他笑得很平和,甚至目光也温暖,道:“这倒是有些出乎本爵的预料,不过既然来了也好,从这里走出去的,再回来也是好的,念旧的总都不会是一个太冷血的人……”

      管家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立在那里,他面无表情,似乎早已习惯了眼前的一切,也仿佛早已忘记了到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切情绪。

      长安城,到了!

      李府大总管的声音响起,老人的声音一如平日里的温和,而苏乞年却如遭雷击,这令得马车里的李成道忍不住挑眉,轻轻看了他一眼,而后合上书,他就这样看了一路,自始至终,也没有与苏乞年说一句话,但他能够感到他的不平静,而这一切的不平静都在此时达到巅峰,又重归平静。

      深吸一口气,苏乞年掀开眼前的帘布,天光落下,他看清楚前方不远处,一座恢宏的大城坐落在大地之上,沧桑古老的城墙高达百丈,整座城似乎一片古老的山脉,匍匐在这片疆土的正中央。

      长安!

      他抬头,看那城门上的石刻,那是初代汉天子亲笔所书。

      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门,熟悉因为他在这座城里生活了整整近十年,陌生是因为从幼时入城到现在,到去年出城至今,也不过只看过寥寥三次。

      查看身份文牒,入城,除了比寻常州府更加严苛之外,并无多少区别,只是看守城门的驻军位阶更高,而在得知苏乞年的身份之后,看他的目光也一如过往的惊诧,只是恢复得更快。

      这里是长安,是属于历代大汉天子的都城,这里风云汇聚,这里强者云集。

      所以,哪怕得知眼前的少年,就是近日名动天下的武当青羊峰掌峰苏乞年,这些看守城门的兵士也没有过长时间的惊诧,每一天,这城门处,不知道多少大人物进出,寒来暑往,多少高手,他们才是真正见证了岁月的那小波人。

      “苏兄,到了。”入城后,马车里,看了一路书的李成道终于开口了。

      苏乞年看他一眼,道:“好。”

      他下了马车,至于对那位月下风雨的承诺,他自然也不会忘记,只是现在看来,那个少年暂时并不想学。

      但,总有想学的时候,苏乞年相信,自己会在这座城里待上不短的时间,那这位李家少主要进皇家书院求学,那么就还有时间。

      至于这位身无功名,更无半点武力在身的李家少主能否进入皇家书院,苏乞年并无怀疑,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坐着囚车被押解出京的少年,也明白,这个人世间,从来就没有绝对,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人,就是出路。

      朝着那车辕上的李家大总管躬身行一礼,苏乞年就转身离去。

      车辕上,一心指李杀露出思索之色,他看上去有些苍老,但目光温和且雪亮,看苏乞年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扯,露出一抹难言的笑意。

      天牢。

      在长安城中,这是一个永恒的禁忌,天牢中关押了太多的重犯和死囚,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数千年过去,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关押了多少人,只知道每一年从天牢中运出的死尸,就足以堆满长安郊外的一座坟场。

      所以,很少有长安城中的纨绔子弟,富家小姐愿意出城游玩,因为郊外最多的不是春暖花开,四季胜景,而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坟头,有的有墓碑,有的只是一个坟头,有的就只剩下一个衣冠冢,还有的坟头凌乱,兽爪印交错,连尸骨都再难找到。

      走在长安城中,走过一条条熟悉的街,越临近那里,人烟就越稀疏,苏乞年心情有些复杂,他明白,此时的他即便到了那里,也不可能见到双亲,因为死囚是禁止探视的,哪怕到斩首的那一天,没有人情冷暖,这就是天牢的规矩。

      而有可能见到的,就只有那个人。

      突然来到这座城,除了那座早已凋零的道院,苏乞年心中有不少疑惑,他相信,找到那个人,或许,可能找到答案。(这一章,是十步写纯阳至今自己最满意的一章,跪求订阅!嗯,祝石头生日快乐)(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下任院主

      (求月票,求订阅,祭祖耽搁了时间,第二更更晚了,抱歉。)

      天牢。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似乎是一座宁静的园林,只是天牢前的长街很少人,灰白的石板很干净,看不到一丝灰尘。

      这一天,如墨汁浇铸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少女走出来,她目光清冷,如极北之地的冰川,然而立在那里,又好像深山幽谷里的清泉,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清香,一如空山新雨后盛开的青莲。

      她是汉阳郡主,这一代镇妖王的独女,亦是第一位将《螭龙功》练到第十层的皇家贵胄。

      两名看守天牢的门将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一扫而过,除了大皇子与七皇子之外,这位汉阳郡主,便是皇室这一代最令人瞩目的传奇。

      这一刻,刘清蝉的目光有些悠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微微蹙眉,看向长街的尽头,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站在熟悉的街角,苏乞年止步,寂静的角落,一个人也没有。

      半炷香后,苏乞年深吸一口气,再转身。

      转身走两步,苏乞年又止步,再转身,重新走上那条街,一炷香后,他站在了天牢大门前。

      漆黑的大门,两名门将身着幽蓝甲胄,气息不显,苏乞年却知道,这两人至少都是迈入了一流混元境的大高手,这一身莲花纹铁甲胄,乃是皇室工艺,极其珍贵的无痕宝甲。

      看到苏乞年,两名门将微微蹙眉,没有开口,一个刚刚筑基的少年,在长安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并不值得他们过多的注意,唯一令两人有些诧异的就是这个少年的目光,第一眼他们就明白,在他们身后的这座幽深的天牢里,必定关押着对于这个少年而言极为重要的人。

      苏乞年的目光平静,而后转为坚定,再变得平静,直至平淡如水,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而后对着天牢的大门躬身三拜,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

      这是一座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府邸,不是很高大的榆木门上清漆剥落,雪白的封条垂落下来,上面浓墨的封字已经变得模糊,散成了一团。

      苏乞年抬头,看门框上方的牌匾,苏府两个大字也有些模糊,却不是因为风雨的磨蚀,而是因为牌匾龟裂了,那是一道拳印,深深嵌入了牌匾的正中央,而后,以那拳印为中心,整张牌匾上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只差最后一丝缔结,就会彻底崩溃,四分五裂。

      伸出一只手,苏乞年轻抚大门,他想要将门推开,想要进去看一看,他甚至不想要动用神灵身,精神力,他只想靠自己的双眼看一看,曾经熟悉的、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这里埋藏了他曾经所有的记忆。

      这是他的家。

      终究,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没有撕下封条,也没有推开熟悉的大门,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总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地推开门,重新回到这里,而所有持棋者,都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以,他离开了,他要去道院,去极元真人指定的地方,在那里,他会活得更久,变得更强。

      当然,对于现在的苏乞年而言,他只想变得更强。

      因为他想推开的门有很多扇,而活得更久却未必能够推得开。

      道院,在长安城东一条显得有些幽深的巷子里。

      不同于苏乞年所知的皇家书院,在城西最繁华的地段,正门恢宏,通体皆为金丝楠木,金光灿灿,在民间被称为圣者的殿堂。

      苏乞年走进巷子,很明显,这是一条荒废了多年的老巷,砖缝间生满了青苔,成墨黑色,不知道积淀了多么漫长的岁月。

      走到巷子的尽头,苏乞年就看到了那曾经偶然走进时看到的斑驳的大门,上面缠绕攀爬着很多老藤,已经落了锁,只有旁边的一道侧门还留着一条缝,并没有锁死。

      吱!

      生锈的侧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苏乞年走进去,就看到了满眼破败的苍凉。

      曾经的道院,诸多房屋建筑都还俱在,只是到处都是青苔,一簇簇,一丛丛,从苏乞年走进道院的那一寸土地开始,几乎将整个道院笼罩。

      真的破败了!

      道院不可谓不大,苏乞年行走下来,怕不是足有百余亩地,在长安城这样寸土寸金的都城,绝对是一份巨大的产业,可惜就这样沉埋在这里,至少也有了百年以上的岁月。

      据苏乞年所知,自百年前这一代汉天子继位之后,道院才真正断绝了传承。

      当然,这也是苏乞年自一些书本传记中得来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苏乞年并不知晓,而这么大的地方,荒废了这么久却依然闲置着,这本身就预示着什么。

      佛道儒,是这世间的三条大道,每一条,都可以走到那传说中的天命之境。

      当然,还有一条大道,历来都不为正道所认可,那是魔道。

      传闻魔道来自域外,与妖族的降临有关,只是历来都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不过妖乱人间,魔动大地,却是不争的事实。

      侯爵府,正厅。

      管家老人叙说着什么,很仔细,半炷香后,凌通蹙眉,道:“去了道院,想要做什么,难道江湖中还有人不死心,想要借助这个少年来做些什么?”

      沉吟片刻,凌通冷笑一声,道:“先将消息传给皇家书院。”

      “是,老爷。”

      ……

      此时道院里,苏乞年立在一座大殿前,不禁蹙眉,真的没有一个人,那他千里迢迢赶到这长安城中还有意义吗?又如何能够活得更久,变得更强?

      取出怀中的青布包裹,苏乞年打开,一只缺角的漆黑的瓷碗,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苏乞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极元真人要他带上这只碗,这只碗于这道院而言,又到底有没有存在的意义。

      “嗯?你的碗是哪来的。”

      突兀的,一道显得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苏乞年一惊,就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距离大殿不远处的一处墙角,一丛厚厚的青苔被撑开,一个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老人伸了伸拦腰,打着哈欠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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