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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艾露西娅的惩罚吗
伊莲苦涩地想着,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抱怨命运,或者自怨自艾。她抱着李察下楼,然后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再盖好被子。睡梦中的李察微微皱着眉,却又时时微笑,显然是梦到了许许多多开心的事。他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小脸刚刚开始褪去稚气,已经有一些英俊和帅气了。伊莲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孩子,这是她十年生活的全部重心。虽然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她来说,十年只是很短暂的时间,现在却象是一生那样漫长。小李察长得很快,只是比同龄的人类男孩稍显稚嫩。这却只是因为血脉的原因,拥有一半银月精灵血统的李察,同样拥有接近五百年的自然生命。而他的容貌,也糅合了粗犷刚硬与银月精灵细腻的美丽两种特性。只有伊莲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李察的小脸上,那团小小的暗影仍然在盘旋嬉戏着。
伊莲轻轻的叹了口气,在李察的额头轻轻一吻,离开了房间。她独自在客厅坐下来,凝望着夜空,往事如水般在心底流过。那几个夜晚,几乎浓缩了她整个生命中的激烈、痛恨与热爱而现在,她又不得不回想起来。
窗外,染血的第五弦月悄悄移走,闪耀着独特金色光芒的第六弦月已然升起。当第七弦月从地平线浮现时,天就该亮了。
第七弦月的光芒终于洒进窗户,照在伊莲的脸上。她憔悴了许多,也美丽了许多,墙壁上的镜子映照出的是一个无比美丽的身影。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十年来,她几乎忘记了这幅容颜。这是银月精灵才能拥有的风姿。
她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缀满星纹的魔法纸,在桌上铺开。再拿出密封良好的魔法笔,检查了一下,还好,由狮鹫尾羽制成的魔法笔中保存的墨水法力仍在。这是由独角兽血液制成的墨水,虽然只有几滴了,但是她要写的信也不长,刚好够用。
只是原本轻盈的羽毛笔在她手中却如有千万斤重,举了良久,竟然一个字都写不下去。当第一线阳光照进窗户时,她才笑了笑,低声自语:“能够摧毁精灵王庭的人,应该对付得了暗影生命吧,何况又是十年过去了”
终于说服了自己,她开始在星纹纸的顶端绘制了一个精致的魔法阵,然后书写下了一个长长的名字:
歌顿以塞亚塞坦尼斯托利亚阿克蒙德
这个名字写完的刹那,魔法笔突然震动了一下,笔尖下整个名字都开始闪耀生辉,喷射出淡淡的红色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当火焰熄灭后,长长的名字已经只剩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印记虽淡,却深深的烙印在星纹纸上,除非这张珍贵的星纹纸彻底毁灭,才能够消去印记。作为曾经的大祭祀,她其实也深悉血脉的秘奥。燃烧的火焰代表着用魔力写下的这个名字已经触动了法则,并且已为名字的拥有者所感知到。那么接下来,她所写的一切内容,就会跨越重重时空,直接传送到名字的主人那里。
魔法笔再次凝停在空中,持笔的手在轻轻颤抖着。刚刚的迹象还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的确是歌顿的真名。虽然这些年来她从未怀疑过,却是首次证实。凭借掌握了真名的优势,她只需消耗小小的魔力,就可以对他施下最恶毒的诅咒,哪怕现在的歌顿已经是传奇强者,也无力抵抗诅咒。真名,原本就是某些血脉最重要的秘密。
这个家伙,居然会随便把真名告诉别人
她不由自主的想着,可是些许的感慨随即被记忆中大片燃烧倾颓的森林所代替。她的手变得很凉,却不再颤抖,以短短的几行字叙述了想要说的内容,然后就该是签名了。她犹豫了一下,终以优雅如昔的字体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伊兰妮月歌。
星纹纸剧烈燃烧,转眼间化为灰烬,记载在纸上的信息已通过古老而神秘的法则,传递到了远方。
放下魔法笔的时候,伊兰妮也放下了所有的忧郁,沉静而美丽。:
章五 离别
小李察睡了整整七天,当第七天的阳光照进卧室时,他才睁开了眼睛。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卧室,满楼的寻找妈妈。当在书房中看到妈妈时,李察立刻扑了上去,一边叫着:“妈妈,猜猜我在月之女神的神殿中得到了什么”
伊兰妮转过身,温柔的摸摸李察的头,问:“让妈妈猜猜,我的李察一直想要成为一个魔法师,所以你一定是得到了元素亲和,不是吗”
李察忽然呆住了,因为转过来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不过他有着自己的识别方法,用力吸了吸鼻子,嗅到的是无比熟悉亲切的气息,于是迟疑地问:“你是妈妈”
“我的李察,这才是妈妈本来的样子。妈妈好不好看”伊兰妮微笑着问。
小李察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妈妈是最好看的”在他的心目中,妈妈本来就是最美丽的女人。何况现在伊兰妮恢复了本来的容貌银月精灵的美貌俊美,可是和他们的神术魔法同样有名的。
男孩的耐心总是有限的,少年的耐心增加的也不多,所以小李察不等伊兰妮多猜两次,就急急忙忙的说:“妈妈,我得到了智慧和真实”
“真实”伊兰妮惊讶,智慧她是知道的,可是从没听说过启迪中会有真实这种能力存在。
小李察皱着眉,用新获得提升的智慧努力解释着:“真实就是嗯,可以更加清楚了解世界的能力。它好象是可以提升的,现在的用处不大,只是能让我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楚而已。”
伊兰妮嗯了一声,扶着李察的肩,细细叮嘱他要珍惜从启迪中获得的能力,也要记得她教给他的那些教导。她的叮嘱细致得有些啰嗦了,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说完,而且好多话反复重提,弄得小李察都在偷偷的做鬼脸,以示【创建和谐家园】。小李察原本就是非常聪明的,记忆力超群,又提升了智慧,什么事都根本无须说第二遍。
伊兰妮终于也发现自己太啰嗦了,于是微笑着,问:“我的李察,想要见见你的爸爸吗”
李察用力皱着眉,努力想着,可是却想不出答案。他还没有想清楚时,伊兰妮就说:“你很快就能见到爸爸的,他派来的人应该快到了,他们会带你去见他。路上你要乖乖的听话,记住了吗”
“啊”这是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李察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来一件事,问:“那妈妈呢,也一起去吗”
“不,妈妈不去。”
“那我也不去”李察绝然地说。
伊兰妮笑了,说:“我的李察是要去的,因为妈妈还有一个心愿需要你来帮助完成呢”
李察挺直了胸膛:“妈妈放心我已经长大了,一定会做到的哦,是什么愿望呢”
伊兰妮深深的看着李察,缓缓的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的李察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了,那么就把妈妈葬在爸爸的家族墓地里,要最高的那层”
小李察用力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还不了解这个愿望背后真正的含义以及实现的艰难。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退缩。山里的男孩子,永远都不缺乏勇气。
鲁瑟兰村的清晨一向是很宁静安详的,可是这个早上的宁静却被打破了。先是整个村庄的地面都开始莫名的震动起来,随后震动就变成了剧烈的摇晃。这一下就连最迟钝的老人也感觉到了不对,于是走出屋门,望向村外那条道路的尽头。
山里的风还有些寒意,当它吹过时,就连最勇敢强壮的猎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他们不是感觉到气温偏低,而是从心底泛上了不可抑止的寒意,仿佛有什么无可抵抗的灾难就要发生了一样。大地仍然在震动着,鲁瑟兰村里所有的人都走出家门,默默的站在村口的空地上。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远处腾起的烟尘。森林中,还不时有古树轰鸣着倒下,林中的鸟群早已高飞,它们甚至不敢留恋巢穴,直接向深山飞去。
一个恶魔般的重甲骑士从森林中冲了出来
那深黑色的全身重甲上竖着多达十余根的钢刺,胸口则是雕铸出狰狞恐怖的魔鬼头颅,而胯下的战马雄健之极,比山民们所见过的野马王还要高出半米,马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马铠,上面突起的尖锐钢刺显示出它并不是仅作为防御之用。战马左后侧挂着一把双手巨剑,式样是常见的斩马剑,不同寻常的是它比普通的斩马剑长了整整一米,更是厚重得多。这把凶器的重量至少超过一百公斤,挥舞起来的威力几乎无可抵挡。
以碎石为基座的山路在战马的铁蹄下着。战马铁蹄过处,碎石纷飞,泥土四溅,留下一个个深坑,直接【创建和谐家园】出基座下面的泥地。在骑士身后,又有一队二十骑重甲骑兵,然后是近百名的轻骑兵。可即使是轻骑兵,也披着做工精良的全身锁甲,过半的骑兵还配有光纹闪动的魔法长弓,装备极为精良。这样一支军队,足够攻占塔克男爵的城堡了,此刻却是全速冲向小小的鲁瑟兰村
包括村长在内,人人脸色苍白。猎人们是勇敢的,可是再勇敢的猎人也知道自己无法抵抗这些武装到了牙齿的骑士。村长更是从为首骑士那匹格外高大的战马上看出了不同寻常的迹象。曾经的军伍经验告诉他,只有构装骑士才会有如此高大的战马
重装骑士冲入了鲁瑟兰村,用力一勒战马,巨大的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落下,在地面上顿出两个浅坑。当战马刹停时,鼻中喷出的热气已经冲上了村长的胸膛。骑士掀起了头盔的护面,露出一张坚毅、威严的面孔。他冷冷的扫过广场上的村民,问:“谁知道伊兰妮住在哪里”
村民们面面相觑,鲁瑟兰村里可没有叫伊兰妮的女人。铁匠和村长想起了什么,却没有说话。骑士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他刚想说话,不远处的药剂店大门忽然打开,伊兰妮从里面走了出来,淡淡的问:“是歌顿派你们来的”
骑士盯着伊兰妮看了看,脸色忽然一变,猛然从战马上跃下,象一座飞来的铁山般落在伊兰妮面前,单膝跪地,把头盔拿下,露出整个面容,半低下头,沉声说:“我是歌顿大人座前骑士莫德雷德,奉大人的命令前来接夫人回去”
莫德雷德有一头钢针般的暗红短发,虽然低头跪在伊兰妮面前,可是气势却不可抑止的释放出来,整间魔法药剂店都在他的威严下轻轻颤抖着。在他那庞大的身体内,就象是蕴藏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伊兰妮的衣裙也飘动起来,她却没有后退,神情自若地站在气流中,点了点头,说:“有你在,那么我就放心了。”
莫德雷德咧嘴笑了笑,说:“谢谢夫人夸奖。”
伊兰妮拉过身后的李察,把他的小手放在莫德雷德的手心中,说:“他才是歌顿最想要的人。他叫李察”顿了顿,伊兰妮才说:“李察阿克蒙德。”
莫德雷德仔细看了看小李察,才合拢了手,轻轻在李察的小手上握了握,微笑着说:“莫德雷德愿意为您效劳”
骑士又抬头看着伊兰妮,说:“尊敬的夫人,您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吧,我们这就启程吧。歌顿大人一定很急切见到你们”
“我还要拿点很重要的东西,等我一会。”伊兰妮说完,就走进了魔法药剂店,并且关上了大门。
这个时候,小李察正望着莫德雷德,而这个嗜血雄狮般的骑士也在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小眼瞪着大眼,过了一会,莫德雷德又咧开嘴笑了,根本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是他的笑容突然在脸上僵住
烈焰毫无征兆的从魔法药剂店的每个窗户中喷出,更是冲开了屋顶,喷吐的火焰直接冲上了十几米的高空火焰是如此猛烈突然,就连莫德雷德都没有察觉
骑士一声怒吼,一个垫步,已经合身撞入了药剂店,由青岩砌成的墙壁在他面前和奶酪没什么区别,而那熊熊烈焰也不能对他造成哪怕是最轻微的伤害。当他冲入药剂店时,恰恰看到伊兰妮正优雅的坐着,火焰正从她身体的每个部位喷射出来,并燃烧着房间中一切莫德雷德愕然,他本想把伊兰妮救出去,可是却没想到所有的火都是从她身上喷发,她根本已是燃烧了自己
看到冲进烈焰的莫德雷德,伊兰妮向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化作火焰,燃烧,升华,再也没有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莫德雷德默然站立,任由烈火舔舐着身体。伊兰妮最后的微笑已经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微笑如此美丽,如此优雅,也如此的复杂。
小李察疯狂的叫着,踢打着抱住自己的重装骑士,想要冲进火场。可是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而火焰无比猛烈,转眼间整间药剂店就轰然倒塌
莫德雷德从废墟中缓缓走出,看着哭得歇斯底里的小李察,沉默片刻,才说:“你有一个好妈妈。走吧,我带你去见你的父亲。”
骤然的变故同样惊呆了鲁瑟兰村的村民,他们呆呆看着火焰渐熄,只冒出缕缕青烟的废墟,无法相信几分钟前那里还是和他们相伴了十年的药剂店。
重装骑兵列成一队,带着李察缓缓离开了鲁瑟兰村。莫德雷德和轻骑兵们留了下来,他并没有掩埋伊兰妮的想法,因为她已完全化成了火焰。只有纯粹而疯狂的天才才能彻底的燃烧自己,所以对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女人,莫德雷德充满了敬意。
凝望着废墟,莫德雷德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扬了扬,用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才是和大人相配的女人”
这时一名骑士纵马来到莫德雷德身边,请示说:“大人,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办”
莫德雷德看了看广场上聚集着的男女老幼,抚摸着上唇刚硬如铁的胡须,淡淡的说:“有不少成年的男人啊,大人不会愿意看到有男人生活在这里的。所以,杀光”:
章六 家族
远远看到亚山的时候,李察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座落于远望半岛的亚山拥有超过十万人口,城市依半岛形状而建,西北地势最高,向南呈弧形延伸至亚平宁海星罗棋布的群岛,狭长条带状的城市如憩息中的巨兽安静地匍匐在水天之间,屋舍规整,街衢有矩,二十米高的城墙蜿蜒环绕,保护着城市中的居民。而在城外广阔的平原上,到处都是富饶的土地,宽阔的莱恩河穿城而过,注入亚平宁海,为一望无际的良田提供着永不枯竭的水源。
亚山城中有一座小山,闻名于世的黑玫瑰古堡就修建在山顶上。这是雄伟而庞大的建筑群,里面可以轻易容纳超过三千名战士,各个角落那些高高矗立的塔楼顶部,甚至安放着永久型的大型投石机,以睥睨的姿态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然而自黑玫瑰古堡建成时起,那些投石机从来都没有被动用过。虽然也曾有敌人进攻到亚山城下,但他们的脚步最多也就触及到亚山的城墙前,然后就被击溃。
城堡是防御的利器,黑玫瑰城堡在设计上更是达到了极致,纵观以堡中堡为核心的复合要塞型建筑,随时可以从城墙或箭塔顶端伸出的木制射击平台,通行如穿越隧道般的城门,达到十米的深度里设立了足足五层坚固无比的闸门,还有许许多多眼睛无法直接看到的布置。黑玫瑰城堡在建成时便号称只需一千名合格的战士驻守,在补给充足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攻破的。
许多各怀目的的旅行者曾以各种身份到过这个城市,当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头占据了城市制高点的怪兽后,不得不认同黑玫瑰城堡设计师近乎疯狂的自夸。有一名不肯透露姓名的贵族军事家曾应邀进入城堡做客,回去后针对他眼见的防御设施进行了沙盘推演,结论是,即便动用兵种齐全的五万大军和重型攻城器械,想要攻陷城堡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经受过战火的考验,因为古堡的历任主人都不喜欢防守,哪怕是兵力处于绝对劣势,他们也更愿意选择无边平原或是深邃山脉作为背景,以运动战消灭敌人。而他们最终总会取得胜利。
即使是在整个神圣同盟,阿克蒙德家族的疯狂也是人尽皆知。
没有人愿意和疯子战斗,何况这个疯狂的家族中总会在某个时期出现一个甚至是几个天才。阿克蒙德家族曾经最大的敌人,列农半岛上的约瑟夫公爵曾经感慨的说,当疯子和天才结合在一起时,所能造成的破坏是相乘而绝非相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约瑟夫公爵的两万主力刚刚在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役中被阿克蒙德的一万精锐击败,逃回来的还不到两千人。而铁之子约瑟夫麾下的战力绝非泛泛,在整个大陆上都是位于第一流的行列。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阿克蒙德家族的成员如今包括两名候爵和七个伯爵,子爵和男爵不说多如狗,也差不了太多,拥有的领土合计超过十万平方公里。在整个神圣同盟中阿克蒙德家族的历史并不算悠久,可是实力绝对不弱,属于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不过有些奇特的是如果是其它的家族拥有这么多的实地贵族,早就应该出现一名公爵,甚至是大公了,可是阿克蒙德家族最高却只有侯爵。要知道阿克蒙德家族最不缺乏的就是武力和强者,他们既有强大的魔法师,也有高阶的战士,更多的各类稀奇古怪的高阶职业,诸如龙脉术士、地狱魔骑士、暗影祭祀,等等。而诺兰德大陆并不和平,甚至可以说战火四燃才是常态,人族占据的土地还不到大陆的一半,正在和数量众多的种族进行战争,以争夺生存空间。
人类的好战程度,或许不亚于恶魔。他们不仅和异族作战,自己内部也争战不休。熊熊战火不光在诺兰德燃烧,还波及到了海洋深处,以及诸多的位面。
在如此混乱复杂的局势下,拥有众多天才的阿克蒙德家族想要出一个公爵甚至是开国大公其实并不困难。只要他们集中资源向外扩张,从异族手中得到足够多的领地,并且稳固占领,建立完整的民政、经济、司法体系,统筹均衡家族内部的利益分配,最多两代人的时间,一个公爵就会产生。神圣同盟的公爵至少有一半是这样产生的,所以在其它国度的贵族们看来,神圣同盟帝国就是个暴发户和乡巴佬的大本营,帝国皇帝就是其中最大的暴发户。只不过什么事情达到了一定程度后都会产生质变,暴发也是如此。神圣同盟皇室的暴发就超过人们心理承受的临界点,所以赢得了绝大多数老牌贵族的尊重和敬意。
阿克蒙德的暴发程度并不逊色,只是历史过于短暂,短暂历史的致命之处在于财富和实力的积累还不够多。而且他们过于疯狂,所以没能赢得尊重。
阿克蒙德的现任族长歌顿侯爵本身就是暴发的一个实例。他在十五年前刚刚开始历练时,还只是个三级菜鸟战士。随即展现出个人武力以及政治军事上的天分,于十年前一举攻陷永夜森林的精灵王庭,震动了整个神圣同盟敢于进攻精灵领地的人并不少,可是只带了区区五十名构装骑士和一千多杂兵就敢深入永夜森林的却只有歌顿一个,而且他还成功了
现在年仅三十三岁的歌顿已经成为侯爵,并且住进了黑玫瑰古堡,得到了亚山这一阿克蒙德专为族长准备的领地。
在赞赏他的人口中,歌顿的经历就是一段传奇,而传奇仍然在书写。不过歌顿侯爵的绝对影响力除了黑玫瑰城堡之外,就只有自己打下的领地了。其它阿克蒙德家族的成员平时根本不理会他的命令。在阿克蒙德中,族长的头衔更象是单纯的荣誉,如果没有黑玫瑰古堡和亚山的话。
有专攻阿克蒙德家族谱系的纹章学和历史学家曾经得出结论,这个家族之所以没能出现一名大公,根源在于流淌在家族血脉中的独立和叛逆,每一个阿克蒙德都不愿意臣服于他人之下,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这并不是一段严谨的论述,作出论断的学者学识也称不上渊博,更没有什么名气。事实上,如果不能凭藉自己的研究成果换回阿克蒙德家族中哪位贵族的资助,这名学者甚至要流落街头。如果他真有本事,也就不会去研究如此偏门的家族了。而学者的最终结局,恰是流落街头,困病交加而死。据说当他的研究成果被送到当时的阿克蒙德族长案头,族长随手翻了翻,就下令禁止任何阿克蒙德的人给他任何形式的资助。而具有叛逆传统的阿克蒙德们,这次出奇顺从地彻底执行了族长的命令。
背后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篇通篇堆满了华丽词藻的东西,尽管逻辑混乱,事例荒唐,充满捕风捉影和幼稚的臆测,结论却是该死的正确。
从鲁瑟兰村到亚山的距离有三千多公里,路上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路途中,莫德雷德给李察讲了许多关于阿克蒙德家族的事情,顺带着介绍一些几片大陆上的风俗和势力分布。所以抵达亚山的时候,李察已经知道了不少家族的事情。
家族,对于李察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词。过去他连父亲的概念都是模糊的,怎么可能知道家族是什么但是从莫德雷德的态度来看,这个具有强大力量的骑士对于家族却是非常看重的。这里的家族概念要宽泛得多,不光包括嫡系和旁系的血脉,还有追随主家的小贵族和骑士,他们都可以视为家族内的人。血脉是联系家族的纽带,意义却又不仅仅限于血缘。很多特殊的血脉会拥有特有的能力,而不同血脉的结合往往会产生新的能力。某些血脉的能力极为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人不顾一切去追逐的地步。所以贵族和家族在诺兰德世界就有了全新的含义,联姻不仅是为了政治结盟,很多时候也是为了制造强大的后代。
当李察站在黑玫瑰古堡的大门前时,他应该已经对阿克蒙德有了很深入的了解。可是小李察却觉得自己更加的混乱了,莫德雷德毫无体系灌入他脑海中的一切就象一块块破碎的拼图,怎么都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章七 颠倒众生的女人 上
回到亚山,大队的骑士就地解散回去休息,莫德雷德则带着小李察进入了黑玫瑰城堡,并且将他暂时安置在客房内。这边的客房位于外堡。随后,两个年轻侍女带来了崭新的衣服和配饰,并且为浴室的木桶中注满了热水。歌顿侯爵安排晚餐时候约见李察,在此之前他要沐浴换装,并且好好休息一下。
沐浴换装很快结束,李察躺在了床上,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虽然长途跋涉的疲劳仍在,可是他现在却无法让闹哄哄的脑袋稍稍平息。沐浴时两个侍女全程在场,小李察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就完成了整个过程。事实上他曾经试过拒绝和挣扎,却被侍女轻而易举的镇压下去。她们身姿纤弱,力气却比村长还要大,压制得小李察全无反抗能力,乖乖的被她们从头到脚,连发根到耳缝都洗了个干干净净。
李察所在的客房面积不大,却高达五米,只在三米高的位置上有一个高窄的窗户,透进外面的天光。墙壁是黑曜岩砌成的,没有经过特意打磨,保持了开采出来时候的原始风貌。粗糙的墙面上装饰着挂毯和刀盾,挂毯是深暗的红色,李察怎么看怎么觉得它红得象是干涸的鲜血。房间中十分阴暗,如果不以火把照明的话,即使是正午视线也会有些模糊。躺在床上,李察只觉得阴森森的气息不断从地上,墙壁,以及每个角落散发出来。而他的血管中却有火在流着,那是被两个侍女弄起来的烈火。当时她们还在偷偷嘻笑着。聪明的李察,感觉她们就是有意的。
阴冷和烈火交织在一起,让李察的脑袋更加混乱了。从离开鲁瑟兰村的那一刻起,不,早至开始启迪仪式,所有的一切都象做梦一样,世界显得极不真实。就在混乱中,响起了敲门声,晚餐的时间到了。
目的地是位于内堡的晚餐厅,从客房过去有一段长长的距离。跟在引路的侍女身后,李察的印象里只有大、暗。所有的建筑都极为高大,以至于长而曲折的通道虽然有照明,却无法覆盖到每个角落,留下大片阴影、晃动的影子、甚至是目光完全无法穿透的黑暗,至于中间曾经过的室外部分,茂密植物枝叶摇弋落下的光影更是扰乱视线,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紧绷。
这个城堡似乎到处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气息,萦绕在他身前身后,纠缠着他踏出的每一次脚步。让他感到发自灵魂的排斥和不适,却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晚餐厅并非黑玫瑰内堡中最大的餐厅,但是规模也绝对达到了公爵级别,十五米高的大厅极为高远幽暗,墙壁上虽然插满了火把,火光却难以照亮穹顶的壁画。餐桌长二十米,李察一身贵族男孩的盛装,端坐在餐桌一头,隔着可供三十人同时进餐的桌子,与自己的父亲遥遥相望。
那是一个拥有着奇异魅力的男人,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浓密的短须构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痕迹,眼角爬上了些许细密的纹路,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清澈纯净,却让望进去的人几乎有没顶的感觉。他随意坐着,熟练切削着盘中的烤小羊排,吃得很快,偶尔会喝一口红酒。他的动作中有种奇异的韵律,其实,即使是最挑剔的礼仪师在场,也找不出他举止中的任何疏漏。当然,他吃得太快,也太多了些。可是他的优雅却让人难以觉察到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几公斤的羊排已经消失。
这是一个非常优雅而有魅力的男人,李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尽管他很想把手中的银餐盘扔出去,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以后,他会更深刻地了解到,想把东西砸在歌顿侯爵脸上的人数不胜数。
而现在,小李察忍住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妈妈。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妈妈那个愿望的含义,但是坚毅、忍耐与智慧让他知道,在不远的将来就会明白这个愿望深处的含义。
李察努力挺直脊背端坐着,以笨拙的动作对付着食物。面前的食物很丰盛,黑玫瑰城堡大厨房的美食闻名远近,拥有整个半岛最好的红肉烹制师和糕点师。可是李察完全不知道送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李察从没有训练过礼仪,刀叉的握法一看就知道是乡下出来的,根本不知道贵族就餐的诸多规矩。可是换过衣服的小李察非常的漂亮,沉凝而忧郁的气质更是与歌顿有几分相似,流水般进出的侍女们有不少在偷偷瞄着小李察。李察现在已经算是个少年,再过一两年可就该有男人的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