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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海虽多为南北风,但风向变化快,年平均风速为四级,这样的风力条件西方横帆根本就不能适应。
当年葡萄牙人到澳门后,把它们的船帆换成了中式硬帆以适应中国近海的风力情况。这种西式船体中式帆的船,被叫做老闸船,被葡萄牙人长期使用。
中式帆和西方纵帆船,与横帆船在利用风力上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都能利用静风压也就是翼面升力,就是风帆在流过帆面的风中产生帆拱,流过上表面和下表面的风速不同而产生的压力差,也就是伯努利效应。
这种升力远大于顺风时风吹在帆面上产生的压力,所以对中式硬帆和西式纵帆来说,横风时船速最快,而且不会因为船速的增加而减少升力,所以船速有时可以超过风速。
而横帆只能利用顺风时的动风压,船速越高与风速的速度差越小,帆的推力也越小,所以横帆船永远不能超过风速。
中式硬帆的硬只是相对于西方的软帆没有撑条而言的,中式硬帆因为有撑条把帆面实际上分成了很多部分,起到了加强帆面的作用。
所以中式帆的帆材可以用很多不“高级”的帆材,席子,帆布乃至面口袋都能做帆面材料。
而西式软帆因为帆面没有支持的撑条或肋条,只能用优质帆布。
并且中式硬帆的撑条可以阻止帆上的破洞的扩大,而西式软帆一旦破洞在大风的作用下会导致全帆的撒裂。
所以中式硬帆上的破洞对中国船员来说根本就不用太在意,西方船员常看到中式帆船上破洞很多的帆而加以嘲笑,却不曾注意到,这些破帆的船却照样可以轻快的航行,而它们自已的帆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却是必须停船换帆的。
当遭遇大风时,中式硬帆因为是由下向上升帆的,所以落帆非常快速。
紧急情况下,一刀砍断绳瞬间落帆,且船的重心同时下降,所以比西式帆船安全得多。
采用席子做帆材的时候,中式硬帆固然很重,但用布做帆材时却与西式纵帆的重量相差无几。
唯一缺点,仅在于做为纵帆的一种,它是绕桅转动的,因此不能加装桅杆牵拉绳,增加桅杆受力强度。
再加上错过了大航海时代,因而没有发展出高桅系统。
其实直到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纵帆船都还在纵横海上,著名的怀俄明号长达百米,六桅十一帆,满载排水量九千一百吨,其中货物搭载量达到六千吨,最大航速达到逆天的十六节,而标准船员仅需十四人!
而之后,钢质桅杆发展起来后,除了仿古船,帆船世界全部成了纵帆船的天下!
这种纵帆船,常常以其高速和灵活转向的特性,充当交通船,【创建和谐家园】船,护卫舰来使用。
只可惜,中国历代的统治者,因为种种原因,喜欢禁海,甚至连尖头海船都禁止建造,硬生生地将中国航海科技按死在了青少年时期。
二林部的大船与后世西方纵帆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因此负责操控的船员其实只有六人,剩下的,都是阿囤弥的快速反应部队。
带队的还是阿囤炽火,负责安保和打猎。几个眉山人都是见猎心喜之辈,等到过了宋境,阿囤炽火从底仓中取出弩弓后,几人更是开心,天天坐着小艇上岸玩弩射猎。
苏油不喜欢凑这个热闹,他喜欢钓鱼。
不过他不太喜欢和阿囤弥一起钓鱼,这丫头,太吵了。</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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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东西大工艺
第一百五十六章小东西大工艺
船老大赶路自有章法,有时快有时慢,有时还停,其中的道道很多,苏油还在虚心学习阶段。
比如今日过午,船老大便将船停下,让大家自由活动,说是明日天不亮就得出发,一鼓作气越过不太友好的沙麻部,抵达科部的蜜蜡甸。
小船靠在一条溪边,碧纱帐扯起来,白藤躺椅上趟着阿囤弥和苏油,前方是竹丝杆架,上面放着两根金竹鱼竿。
鱼竿下边是一个风筝轮似的线轮,呈八卦形,中轴上采用了最新式的折刀级滚珠轴承,代表着石家铁坊最高金属加工工艺水平。
钓鱼线是纯桑蚕丝,三丝合织一细线,然后三细线合织成一更大口径的粗线,逐渐加粗,还用了湿法工艺,也就是缠制的时候加了水玻璃溶液,编织得更加紧实,代表着苏家印染坊最高丝线加工水平。
钓竿上有一组磁环,从大到小,镶嵌在铁丝爪子里,用来过线。
磁环内部的空洞虽然异常细小,仅能过线,但是里边却有施釉,因此内壁光滑异常,不会伤到丝线,这是史家瓷坊高超的施釉技术。
手柄镶嵌着螺钿,漆彩艳丽非常,没说的,这就是程家最新搞出来的矿物彩漆技术了。
小小一根钓竿,代表的是大宋目前最高工艺水准。
丝线上有一个棉线结,吸水后将丝线抱得很紧,可以在丝线上滑动,调整钓深。
棉线结是用来挡南荻浮漂漂第那个小铜环的,漂被挡住后,漂体没在水下,牵着饵坠,水面上只露出短短一截漂尾。
漂尾上是红绿色的小目数,中间用细黑漆线隔开,小小一支浮漂,可是近一月的功夫。
鱼钩是细铁丝精磨后弯曲,然后渗碳做出来的,强度极高,钩体极细,还有一些弹性,比后世高级手工钩,不差分毫。
苏油的鱼钩没有倒刺,对他来说,现在的各个水域简直就是鱼仓,再说以他后世带来的手艺,跑鱼那就是笑话。
竿稍上边还有个精巧的小夹子,连着一段细弹簧,弹簧顶上还有一个小铃铛,竿稍一抖动,小铃铛就会叮当作响。
躺椅边上是一个小桌,上边有一个黑铁的炉子,里边烧着松果碳和竹碳。
一个精致的白铜壶摆在上边。
两人身侧有一个茶几,一个小花瓶上边插着几枝野花,两边各一套水晶般的玻璃盖碗茶具,苏油这边是素茶,阿囤弥那边是三泡台。
还有一个果盒,里边是瓜子,小肉干,果干,甜食。
两人周围十米开外,还有三名二林部的武士,手按刀柄,一动不动。
周围山林里,其实还有一组小分队,不过看不到而已。
苏油眯着眼似睡非睡,阿囤弥虽然还是宋人服饰,很漂亮一个女生,却盘着一条腿压在【创建和谐家园】下面,坐没一个坐相,拿南瓜子砸苏油。
苏油被闹得不行,只好坐起来:“姐姐,你又要干啥?”
阿囤弥手才又举起来,见苏油坐起来了,便将瓜子放进嘴里咬开壳:“我要吃烤鱼!”
苏油又躺了回去:“一会儿等拴住回来给你烤呗。”
阿囤弥不干:“拴住烤的没你好吃!”
苏油翻着白眼:“不都一样的调料,再说今天的鱼大,烤着不好吃。”
阿囤弥又拿瓜子壳砸苏油:“那你钓几条小的。”
苏油只好又支起身子:“姐姐,昨天钓小的你不干,非要钓大的。今天换了大钩了,你又要钓小的。我的钓组很精细,子线换来换去很麻烦的也!”
苏油的钓组还分了主线和子线,子线比主线小一号,这样就算遭遇大鱼,最多把子线拉断,损失一个钩子而已,而钓组其余部分都能保住。
阿囤弥说道:“不管,就要吃烤鱼!”
姐弟俩正闹着,这时候浮漂点了两下,接着消失了,紧跟着竿稍点动,铃铛也响了起来。
苏油赶紧起身去收杆,几个回合摇到身前,是一条两斤多的红嘴鲤鱼。
苏油对阿囤弥说道:“就这条最小,只能烤它了。”
阿囤弥拍手:“太好了!”
一个武士将鱼接过,从腰里摸出把小刀,准备去剖鱼。
苏油见到那小刀,叫住武士:“刀子给我看看。”
阿囤弥挥着手:“快去剖鱼去,那刀子我这里有,看我的。”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把银鞘小刀子来。
苏油将刀子抽出来,这刀子又细又薄又尖,更奇怪的是刀刃内陷,和常用的刀刃相反,更像是一把直柄小镰刀一般。
苏油翻来覆去看得新奇,后世有一个虎爪刀型也是反的,不过刀刃很宽厚,和这把区别很大。
阿囤弥笑道:“这是鱼刀,平日里杀鱼,从骨头上剃肉,修理指甲,鬤须,都很合用。”
“最多的用途,还是修整马蹄,抢救马匹,紧急情况下切断缰绳,货绳,快捷方便。”
苏油翻看着造型独特的小刀:“还真是处处留心皆学问,这一趟出来,对船只,【创建和谐家园】,行军,布哨,号令,都学到了不少!”
阿囤弥横着眼睛笑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学宫里那些夫子老先生,看重的是文章,这次跑出来这么久,不带点诗词回去,小心挨板子哟!”
铃铛又响了,苏油跑过去收阿囤弥那边那根:“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姐姐你就知道扫我兴!”
烤鱼的滋味非常浓郁,是因为其中用了大量的香料:香叶、桂皮、良姜、茴香、豆蔻、丁香、灵草、香茅、紫苏……
油料包括猪油、牛油、茶油、豆油、辣米油。
此外还要豆瓣酱、永春露、鸡蓉、雪盐、胡椒粉、大葱、蒜头、姜……
虽然说是烤鱼,其实是煎鱼,炒料,炖三道工序,跟烤没啥关系。
后世的万州烤鱼,那是驰名全国的名菜。
二林部的武士把鱼处理干净拿回来了,苏油便让他用鱼刀在鱼背部改出十字花刀,鱼内部改为一字刀,然后用蒜汁调米酒在鲤鱼上边进行涂抹。
前两天为了弄出烤鱼,阿囤弥和苏油已经将一个价值三贯的方铜耳盆毁得一塌糊涂,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苏油决定这一路上得经常玩烧烤。
鱼味码够之后,让二林部武士拎着鱼头浇油,两面炸硬后放在盆底炸制。
鱼炸好放到一边,接着炒料。
多余的炸鱼油舀出来,加上猪油牛油再次烧至七成熟左右,把各种香料倒入炒香,然后加入豆瓣酱和辣米油酱进行炒制,锅面上的酱料很快就油色红亮、香气宜人。
五钱永春露倒进去,带走了油的生腥杂味和辛香料的药臭,最后加适量的鸡茸和食盐。
河谷里慢慢都是诱人食欲的香味。
另起一锅,炒制配菜,锅底加入炒好的辛香底料,然后加入适量的豆油和大葱、蒜片、姜片。
配菜按食材的易熟程度依次放置,都炒熟后,加上食盐、鸡蓉、胡椒、白芝麻、酥花生,酥黄豆,葱花、香菜。
把炸鱼铺到方铜耳盆底部,炸鱼摆好,将炒好的配菜淋在烤好的的鱼身上,这道菜便完成了。
阿囤弥理由非常充分:“这道菜必须趁热吃,因此不能等他们回来了!赶紧赶紧端过来!弟弟那酒不准收回去,一起拿过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斗智不斗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斗智不斗力
苏油挑着盘子里边的藕片:“现在天正热,营养都拿去长叶子开花了,粉少了藕就不太好吃。再说了这眉山藕不是你要拿回去做种的吗?这天天都吃吃不腻啊?”
阿囤弥筷子连翻,嘟囔着道:“要你管!好几百斤呢我才能吃多少?”
苏油好言相劝:“我的意思是既然都不好吃,何必浪费?弄点时蔬不是更好?”
阿囤弥嚷嚷道:“谁说不好吃!这么好吃你还敢说不好吃?!少废话来陪我喝一杯!”
呃,没有共同语言了,苏油断然拒绝:“再陪你喝酒我是小狗!我就喝茶!”
两姐弟一边吵一边下筷,没一会儿,狩猎队回来了。
巢谷和石通挑着一根木棒,棒子中间穿着一个攒蹄的麂子。
阿囤炽火腰上挂着两只山雉,李拴住肩上搭着一串斑鸠。
陈大侠什么猎物都没有,手里晃荡着一把花弩,见到苏油就大呼小叫:“哎呀又背着我们先开吃!”
苏油笑道:“哟,收获颇丰啊。”
陈慥说道:“那是,巢兄超凶的,那麂子是他用大弓射到的。明润你的箭术真该练习了,有只野鸡是我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