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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厨-第21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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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咏说道:“阿囤将军和高侯爷苏探花所用方法极为巧妙,两人只管上弦,阿囤将军只管引发,配合熟练,那种……那种韵律一出来……反正小臣是叹为观止。”

      韩琦还待细问,富弼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转而问道:“那后续如何?”

      狄咏也是异常振奋:“后续自然是围观小民喝彩如潮,小苏探花便对大伙儿解释,说我大宋军械其实不弱,只需要足够的训练,加上恰当的使用方法,弩,并非比不过强弓啊相公!”

      富弼赶紧摆手制止狄咏:“说后续!”

      “哦。”狄咏不免有些失望,又有些愤怒:“输了这阵,西夏使节便出言不逊,他的原话是——等我家少帝提兵秣马,兴师问罪的时候,黄口小儿便知道哪里不对了!”

      “放肆!”韩琦富弼齐声怒喝。

      韩琦怒不可遏:“敢出此丧心之语,西夏就没有能做使节的大臣了吗?!陛下,臣请外放,方面西北,倒要看看那谅祚敢有何为!”

      赵曙抬手制止了:“夏使,狄殿直所言,可有一丝差误?”

      吴综脸色苍白,垂头丧气:“我……我那乃是一时激愤之语。”

      可转眼有一脸怨毒:“自打进入宋境以来,大宋可曾对我西夏有过一丝尊重?先是阻我入拜,无礼羁押于外厩,其后杯盘不设,饿了我们一整天。如今倚仗人多,欺负人少!还刺伤我右手!”

      第三百四十章 奏对

      第三百四十章奏对

      赵曙说道:“使节不用着急,当日引伴如今就在家中戴罪,孰是孰非,一问便知。”

      接着又问狄咏:“使节受伤,又是怎么回事儿?”

      狄咏说道:“苏探花当时就指责夏使,并问辽使这个少帝是契丹国主册封的吗?耶律大使说并无此事,苏探花便说那西夏国主只可称小王,而不可称少帝。”

      “西夏使节便大怒,张弓取箭,欲射小苏探花,臣见情形不对,赶紧使跤扑之法制住了他。”

      说完京兆府属员呈上一支簪子:“刺伤夏使右手的,乃是一支簪子,臣也不知从何而来。”

      阿囤弥伸手取过,很自然地戴在自己头上,施了个宋人仕女的礼节:“这是末将的,夏人使团将刀拔了出来,我与高侯爷也只得挺刃自卫,控制局势。或是混乱当中,簪子掉落伤了夏使,也是可能的。”

      这事情颇有古怪,但是所有当事人里,只有阿囤弥一个女生,而且这妞一身的眉山货,和那只簪子搭配完美,说是她掉落的,还真就是唯一的理由。

      赵曙之前听大家叫她将军,待这小娘子竟然也自称末将,不由觉得太匪夷所思了:“你是……”

      阿囤弥裣衽施礼:“参见陛下,末将乃二林部抚远大将军阿囤赤尊之女。父亲领益州路防御使,益州路兵马钤辖。我与兄长阿囤烈受命为副钤辖,掌囤安军驻泊守战之事,曾有朝廷颁赐的玉带,印信,锦衣为凭。此番乃是作为大理小高侯爷【创建和谐家园】教师而来。”

      赵曙对纵多的羁縻州头人将领也分不太明白,富弼在一边低声说道:“陛下,二林部囤安军,与江阳城控鹤军,是两支只占名目,不耗钱粮的队伍,属于羁縻州编制,数次助官军剿灭西南夷叛乱,也算功勋卓著。”

      这么一说赵曙也想起来了:“西南鹤胫弩,就是小苏探花所献,据称乃江阳城义勇所用,是吧?”

      富弼说道:“正是,还有炮弩,也要着落到小苏探花和这位夷人女将军身上。”

      赵曙微微点头,这才对吴综说道:“如此说来,夏使受伤,乃是意外而已。”

      这时鸿胪寺官员将当日接待的引伴带到了这里:“陛下,待罪臣高宜带到。”

      高宜一摔袍袖,大踏步上前,一脸不服:“陛下!臣无罪!西夏使臣实在无礼!臣敢请陛下逐之!”

      吴综梗着脖子:“引伴谓当用一百万兵,遂入贺兰穴,这话你说过没有?!此乃何等语言?”

      高宜扭头瞪眼:“是你言必称西夏国主为少帝,故高宜才有此对!是使者有错在先,而不在引伴!”

      说完转身对赵曙施礼:“还有,陛下,当日夏使与随从等至顺天门,欲佩西夏国主赐鱼及以仪物自从。”

      “此乃僭越之举,如让夏使得逞,大宋颜面何存?!小臣当然禁之不纳,让其解下配饰,退去仪从,方得入觐。”

      “然夏使倔强,必欲强持。小臣只好将之留止外廐,绝其供馈。”

      “陛下,这是鸿胪寺旧例,查阅典籍,自当知晓,并非小臣自作主张!听闻台谏以此参劾小臣,小臣不服!”

      富弼说道:“先外而后内,你的处置,此后再议。夏使吴综,你可有辩言?”

      吴综咬着牙,不再说话。

      韩琦说道:“事情已经清楚,原来非我大宋臣工应对失当,处置不公。那就请夏使自带宋皇的一封诏书回去,让你家国主今后精择使人,莫要滋事寻衅,遗笑天下。”

      知制诰是苏油的老熟人张方平,转眼拟好诏书,交于吴综。

      吴综满脸羞怒,面红耳赤地说道:“大宋君臣如此相待,我家国主,必有厚报。”

      说完甩袖而出。

      赵曙却不理会他,转身对帘内说道:“太后,如此处置,可还妥帖?”

      帘内曹太后道:“此事臣工们为了大宋颜面,据理力争,本无过失,这西夏使节实在是过于跋扈,官家处置得甚好。不过刚刚有一人从头到尾未发一语……”

      赵曙点头:“鸿胪寺引使节们自去休息,余人也退下吧。苏油留一下,还有事情要问你。”

      待到众人去后,苏油才躬身施礼:“苏油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赵曙说道:“听闻你得到朝廷文书,竟然连夜启程?”

      苏油躬身:“是,听闻夔州父老准备【创建和谐家园】于衙前强留苏油,微臣只好挂印于大梁之上,夤夜……呃,逃了。”

      就听见“噗嗤”一声笑,却是韩琦之下,富弼之上位置的一个年轻人,苏油自然认得,便是一起钓过一次鱼的高家小哥。

      坐在这个位置,苏油便知道他是谁了,这小子如今已经改名为赵顼,不过还没有进封颖王,带着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阳郡王的名头,论起来苏油该称呼使相或者王爷。

      不过现在是君臣奏对,苏油只好和他微微点头,表示打过招呼,和对老张一样。

      韩琦笑道:“听闻明润在夔州大展神威,诛除田承宝,五千狼狫兵一日之间灰飞烟灭,如何却害怕乡民聚众?居然用了个逃字,这不是有失官体吗?”

      苏油答道:“君子之道四: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如果苏油不逃,被夔民强留的话,既是让朝廷为难,也是陷百姓于不义。夔州新附,动荡不得,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因此只有逃了。”

      “木叶蛮田承宝,我曾两次召之,共议发展之策,奈何他不服王化,兴兵造乱,那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曙问道:“正要问你,你初至夔州之时,手下无一兵一卒,而时不假年,即得精卒两千有余,其后竟能克逾倍强敌,是何缘故?”

      苏油躬身道:“臣在夔州,所倚者,天时地利人和而已。”

      “夔州气候佳宜,适合水稻种植。奈何周边熟蛮,不习水利,不懂梯田。而眉山这些技术早已成熟,所种稻谷来自占城,滋味稍差,然产量极高。因此稍加整饬,修塘引水,改麦为田,户产即增一倍。此乃天时。”

      “乡谚有云‘手中有粮,心头不慌’。加上鱼,禽,畜的配套出产,如今夔州连带周边地区,家家有余粮,户户有鸡鸭,人心思定,自然会站在官府朝廷这边,播乱者人人衔恨入骨,这就是人和。”

      “夔州所产其实颇丰,金,银,盐,汞,加上苎麻,足以成业而厚养其民,然金银矿产,长期为木叶蛮所占;盐因技术落后,产量不高,几处卤水飞泉,白白流入江中浪费;而苎麻竹木柑橘之类,也因峡江垮塌,栈道封闭,导致运不出去。”

      “不过夔州自古地利所在,扼控巴蜀,俯瞰荆湖。只是我朝一直未得利用而已。安定人心,消弭动乱之后,只需要打通交通,发展矿业,外送物产;再建造仓廪码头,使之成为蜀地和荆湖吴中的转运枢纽,万商云集,百业齐兴,可坐而立待。”

      “所为难的,只是肇造之初,缺人,缺财,缺稻种雏苗。所幸微臣在眉山还算有几分薄面,与二林部,江阳城也亲熟。作为晚辈求告,几处亲长都伸出援手慷慨相助。加之路郡官长宽和,僚属支持,朝中诸公信任,让臣得以放手施为,才有了夔州今日此番景象,实是齐心而合力,非臣一人之功。”

      。

      第三百四十一章 刺勇之议

      第三百四十一章刺勇之议

      “有了这个基础,才有了强军的本钱,木叶蛮狼狫兵虽然彪悍,但是田承宝愚鲁不堪,他带领下的军队,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匪。”

      “战前刺探夔州军情,被臣轻松骗过;战中轻视我军,以赌徒心态全军压上,企图一举成功;败后又蜂拥而逃,毫无章法。”

      “最可笑的,是田承宝思虑不周,明知峡江有水路可通,却毫不提防,被臣遣人从水路而上,拆除了上游栈道,可叹三千善战之军,糊里糊涂就被关在了绝地。”

      众人听得眉飞色舞,这仗规模其实不算大,但是战绩却绝对不算小,而且一战安定一方,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就是当年大宋对付西夏时,想要取得而没有取得的战果。

      富弼问道:“明润,刚刚西夏使节的跋扈你也见过了,对西北,可有自己的看法?”

      苏油躬身道:“陛下,枢密相公,备战吧。”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司马光怒道:“明润你要慎言!康定、庆历之间,元昊累负朝恩,无故逆命,侮慢不恭,侵犯边境。”

      “朝廷竭天下之力以奉边鄙,刘平、任福、葛怀敏相继覆没,士卒死者动以万数。”

      “正军不足,益以乡兵,外府不足,继以内帑。民力困极,财物殚尽。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

      富弼也说道:“吾忝掌枢密,也知待以有备,然明润此言太过耸人听闻,没有确信情报,如何知晓夏主必来?”

      苏油说道:“相公,大谏,且听苏油说完。”

      “如今大宋,仁宗仙升,圣主改元。”

      ““契丹才经历皇太叔重元之乱,正是自顾不暇。”

      “两国如今,既无战心,也无战力。”

      “但是谅祚不同,他与臣同龄,初掌国政,正是少年骄狂之时。他要是不得一战,难以自立!”

      “西夏国主,是如何获掌国政的?是利用外朝将领,杀舅弑母而来。此正所谓强枝而病本,接下来必将拨乱以反正。若非如此,他何以自安?”

      “因此控制西夏军权,对谅祚来说,是第一要务。”

      “如何掌控?以夷酋狼枭之性,只能是亲自领军,四方征伐,在血火之中逐渐获取军队的控制权!”

      “诸公设身处地想一想,谅祚,是不是必须有一战?如果他要选择一个敌人,会选谁?”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其他人还好,赵曙和赵顼面上不免带起一些忧色。

      苏油躬身道:“臣在西南之时,听闻太后与陛下同心共德,为社稷相忍相扶。实乃母慈子孝。”

      “也听闻宰执老成,枢密持重,谏议清正,御史刚直。”

      “对比西夏与契丹的季孙之忧祸发萧墙,臣虽在边蛮,也每每抚额幸庆——斯国斯时,而能有如此母子君臣,这是天佑我皇宋,天佑我黎民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油会来上这么一句,顿时全都露出精彩的表情,赵曙难免有所触动,韩琦司马光惊喜莫名,张方平苏颂赞赏微笑,颖王……这青涩少年眼中竟然有些兴奋。

      至于帘后的太后,却沉默不语,看不见表情。

      如今也是大宋非常敏感的时期,太后已经基本还政,然而却一直拒绝撤帘,把握着最后一步文书手续迟迟不签字,同时还掌握着印玺拒绝交出。

      司马光韩琦欧阳修,为这事儿头痛快一个月了。

      所有人都从天性慈孝这些角度劝说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却从来没有人对比他国,从国家安危的高度予以劝谏。

      西夏亲子弑母,契丹亲叔造乱,至亲反目,国家动荡,这都是血淋淋发生在眼前的例子。

      苏油却点到即止:“太后,陛下,宰执,枢密,论国力,大宋不想战,甚或西夏亦不想战。然而如今西夏却不得不攻,而大宋也不得不应。这乃时演技变而成,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

      “因此早准备一日,便可少损失一分。”

      “微臣估计,接下来谅祚便会以此次使节受辱为借口,挑起边事。甚或可以说,这就是此次夏使特别跋扈的原因。”

      “好在谅祚的根本目的,只为控制更多的军队,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不为土地人民,钱粮市易。因此其攻伐决心就不会太强,遇到有备,多半就会顺势撤军。所以只要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或者这战,并不难打。”

      “但是如果我们毫无准备,那就怪不得别人顺手捡个大便宜!”

      一圈大佬们雅雀无声,过了好一阵,赵曙才问道:“各位都议议吧,苏油的推断,有没有道理?”

      如今苏油的背上,已经稳稳贴着一个“懂军事”的标签,临战指挥可能还不行,但是谋略参谋,分析预见,算是已经得到过验证。

      这番推断合情合理,而且西夏人从去年开始就在异动试探,谁也不能说苏油的说法不对。

      韩琦立刻表示:“陛下,今之义勇,河北几十五万,河东几八万,勇悍纯实,生于天性,而有物力资产、父母妻子之所系,若稍加简练,即成唐之府兵也。”

      “陕西当西事之初,也尝三丁选一丁为弓手,其后刺为保捷正军。直到夏国纳款,朝廷才予以拣放,于今所存者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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