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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岳，你找我来干什么？”程可歆打破沉默问道。她总不能让两个男人就这样一直对峙下去吧，她都能感受到大厅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
听到程可歆的话，何岳终于撤回了自己的视线，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柔声回道：“刚刚安置好了他，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前天程可歆曾私下和自己提过，顾迟不知道萌宝的存在，希望他可以帮自己隐瞒这个秘密，所以他说的比较隐晦。
程可歆自然知道何岳说的是萌宝，面色着急的问道：“他没事吧？”
“没事。”何岳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还是你陪着比较好。”
“嗯。”程可歆忙点了点头，“我们快回去吧！”
她怎么能这么粗心，忘记了萌宝还在等自己呢？经过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吓坏了，自己得赶快回去好好的安抚他一下才行。
“他是谁？”看到程可歆要离开，顾迟抓住了她的胳膊问道。他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很是不喜欢这种他才是局外人的感觉。
听到顾迟问起萌宝，程可歆又想到了他当年逼着自己打胎的事情。
“和你没有关系。”一把甩开顾迟的手，她冷着脸说道，然后就径直转身离开了大厅。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提起萌宝，更没有资格做萌宝的爸爸！
其他的事情她都能放下，唯独这件事情她放不下。她不能原谅顾迟，绝对不！
看着刚才听到他的告白之后已经明显松动的程可歆，又对他恢复了冰冷的做派，顾迟目光如剑的刺向了一旁的何岳。难道程可歆真的喜欢这个男人吗？否则为什么他一出现，她就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不同于顾迟全身散发着吃人的气势，何岳的心情比刚才不知道好了多少。朝顾迟展开了一个胜利的笑容之后，何岳跟着程可歆的步伐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顾迟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一脚踢飞了旁边放着的板凳……
听着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何岳笑的更加开心了。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大家也都没有心情再继续游玩了，所以游轮就提前两天返航了。
带着萌宝回到了程家，程可歆却没有在家里看到程洛。问了一下佣人之后她才知道，程洛原来是去接自己了。
想着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错过了，她急忙拿出手机给程洛打了一个电话。
“可歆你现在在哪里？”程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着急的传来。
“哥，我已经家，你快点回来吧。”
“你在家！”程洛的声音很是欣喜，随后又担心的问道：“你和萌宝都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好好的。”程可歆没有想到程洛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没事就好，我现在马上就回家，你们在家里等我。”说完程洛就挂断了电话，马上调转方向向家里驶去。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程洛就飞车回到了程家。
“舅舅！”萌宝扑到了程洛的怀里开心的笑着，而程洛的面上却没有笑容，只有担心。仔细检查着萌宝，程洛不停的问着“没事吧？没有受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我们真的都没事，你不用担心的。”
再三的跟程洛强调了没事之后，程洛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放心的表情。苏可歆看的很是心酸，她这么多年好像一直都在让哥哥为自己担心。
在家里呆了几天之后，萌宝也彻底忘记了上次受到的惊吓，每天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这让一直担心萌宝会留下心理阴影的程可歆也放下了心。
这天在吃早饭的时候，程可歆对程洛提了一件事情。
“哥，我想去看看我妈妈。”自从回国之后，她还没有去看过苏雅芬，也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嗯好，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这么多年没见，程洛怕她突然见到苏雅芬会不自在。
想到程洛这些天为了公司的事情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程可歆也不想再占用他有限的时间。
“不用了哥，我自己去就好了，你还是忙公司的事情吧。”
第353章 程若儿的无情
吃完早饭之后程洛就赶去上班了，程可歆随后也去了医院。
这几年她虽然没有在国内，但是也嘱咐过程洛一直雇人照顾着苏雅芬。听说苏雅芬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而且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骨髓捐献者，所以手术一直拖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程可歆觉得心里很是愧疚。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没有回国看望一下妈妈，实在是太不孝了。
但是想到顾迟和程若儿，她实在是不敢回来啊。她怕她一回来看见他们，那好不容易被时间养好的伤口又会重新裂开。那样撕心裂肺的疼，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再去承受一次。
来到苏雅芬的病房前，程可歆站在门外迟迟没有推门进去，突然从心中涌现了一种不敢进去的感觉。也许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医院，病房，房间号，走廊外面的座椅……面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她和苏雅芬说说笑笑的那些画面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但是实际上，她们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这看似熟悉的一切，对她而言，又镀上了一种陌生。
“叩叩叩。”最终还是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推门进去，程可歆屈指轻叩着病房的门。
“进来吧，门没有锁。”
听到无比熟悉，但是又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声音，程可歆的眼睛瞬间就热了，觉得鼻子里，喉咙里，还有心里面都堵塞的厉害。
虽然已经知道了苏雅芬现在的病情很重，但是推门看到她的那一霎那，程可歆还是被惊到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她刚才所做的心理建设在一这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程可歆不敢置信的用力捂着嘴巴，害怕自己会因为看到的景象而失声痛哭。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吗？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雅芬此刻正在吊着点滴，扎着针的手青筋暴起，几乎只剩下了一层皮挂在骨头上，而且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针眼。
视线向上，程可歆目光所及之处丝毫不见肉，甚至透过干枯的皮肤看到骨头的形状，是真正的骨肉如柴。
脸颊整个向下凹陷着，而且还泛着吓人的青色，两旁的颧骨则高高的凸起着，程可歆终于对上了苏雅芬的眼睛。
原本清亮的，会往外散发温暖的眼睛现在已经浑浊不堪了，如同一口甘甜的井已经干枯，只留下了井底的一滩污泥。
但是这样一双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却亮起了光芒，她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中的欣喜和思念。
“可歆？是你回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妈，我回来了，对不起……呜呜……”听到苏雅芬无比嘶哑的声音，程可歆终于控制不住的扑到了她的病床前面大哭着说道。
这些年她应该来看看妈妈的，她印象中的苏雅芬还在温柔慈爱的冲自己笑着，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憔悴失神的模样的？
“真的是可歆，真的是你回来了！”苏雅芬笑摸着程可歆的头发，“别哭别哭，快抬头让妈妈看看，妈妈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抽泣着抬起头，程可歆想像刚才在门口练习的那样，对苏雅芬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她实在是做不到，只能任凭眼泪流了满面。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苏雅芬抬手帮程可歆擦着眼泪，但是干枯的手却刺痛了她的皮肤，也刺痛了她的心，眼泪反而流的更凶了。
低下头趴在苏雅芬的身边大声哭泣着，程可歆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这这么多的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而苏雅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用手一下下的轻抚着她的后背……
等到终于哭累了，心情也平复了一点的时候，她才抬头看向了苏雅芬。
“可歆，你这些年过的好吗？”苏雅芬轻声问道，眼中可以看到内疚。要不是她，可歆又怎么这么多年以后才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我挺好的，你呢？”抬手拭着眼下残余的泪水，程可歆问着同样的问题。
“我也挺好的，你哥哥这些年一直找人照顾着我呢。”
“哦，我……”程可歆想要接着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见面的激动和悲拗过去之后，程可歆发现横亘在她和苏雅芬之间的是五年时间带来的陌生和距离，刚才的那场哭泣更像是对过去的告别。
“程洛这次也一起回来了吗？”最终还是苏雅芬接过了话问道。
“嗯。”程可歆点了点头，“……您，您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她本来是想要开口喊妈的，但是想到程若儿才是苏雅芬的亲生女儿，而且更加的疼爱程若儿，她又觉得有点莫名的尴尬和距离感。
刚才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可以很轻易的喊出来。可是她现在却有些张不开嘴，最后还是选择用了敬称。
注意到了程可歆对自己称呼的变化，苏雅芬觉得很是伤心，但是她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自己的确不是她的母亲，而且还偷换了她的人生，她不怪自己就已经很是宽容了，自己又怎么担得起她这一声“妈”呢？
“我身体就这样拖着吧，能熬一天是一天吧。”苏雅芬神色平静的说道，这些年她已经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
闻言程可歆有些着急，苏雅芬面对病情的态度怎么能这么消极呢，这样对她的身体只会有害无益的。
“程若儿这些年没有来看过你吗？你们有没有做过骨髓配对的检查？你得尽快手术才行啊！”
听到程可歆的话，苏雅芬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了失落，没有开口说话。见此程可歆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不会吧？
“难道程若儿她不愿意给你捐献骨髓吗？”她面带怒气的追问道，暗想程若儿总不至于连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这么残忍吧。
“没有，不是这样的。”苏雅芬急忙摆手，面上满是着急，“若儿她忙，没有时间，她不是不想的，她就是太忙了，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她啊。”
苏雅芬这么着急的解释反倒证实了她的猜测，程可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忙？忙到有时间出海游玩，却没有时间救自己危在旦夕的母亲吗！
虽然早已经见识过，但是程若儿的狠心还是再一次的刷新了她的认识。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可以这么无视骨肉亲情的人。
看着眼前虚弱的似乎一碰就会散的苏雅芬，程可歆紧紧的蹙起眉毛。如果骨髓移植手术再这么不知时间的拖下去的话，恐怕苏雅芬会撑不下去的。
可是她要去找程若儿吗？想到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程可歆有些犹豫。
内心正无比纠结的时候，程可歆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程可歆的嘴角抿成了直线。
第354章 比不过亲生的
还真是说曹cao曹cao到，这个电话正是程若儿打来的。
“是若儿的电话，可歆你快点接啊！”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程若儿的名字，苏雅芬催促道，眼底是显而易见的疼爱和思念，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看到这一幕之后，程可歆只觉得自己的心疼的厉害。就因为程若儿是苏雅芬的亲生女儿，所以就算她这么多年对苏雅芬不管不顾的，苏雅芬也不怪她，甚至还为她找理由辩解，在听到有关她的消息时这么开心吗？
“快接啊可歆，万一若儿一会挂了怎么办？”见到程可歆迟迟的没有接听电话，苏雅芬着急的又催了一遍，语气中隐含了一丝责怪的味道。
程可歆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了，眼眶也有些泛酸，这就是亲生和不亲生的差别吗？她不过是晚接了一会电话而已，就要受到苛责？
如果如今在这里等待电话的是程若儿，苏雅芬才不会多说什么吧？
想到之前自己对苏雅芬的担心，程可歆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是苏雅芬的亲生女儿，她也不会把自己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看待。在她的心里，自己恐怕永远都没有程若儿来的重要。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是程可歆还是接通了程若儿的电话，她总不能当着苏雅芬的挂掉不是？
“可歆，你现在有空吗？”电话那边的程若儿语气很是甜美无害，但是程可歆的心中却不由得警铃大作，暗想程若儿又会怎样的对付自己。
没办法，她都已经被程若儿给设计的条件反射了。
“有什么事情吗？”由于是在苏雅芬的面前，程可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天知道她有多想直接对着电话质问道：“你又想要干什么！”
“我想约你出来一起坐一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等会就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好吗？”
下意识的想要找理由拒绝掉，但是程可歆却又收住了口。
扭头看到苏雅芬正一脸幸福的听着程若儿的声音，程可歆的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疼爱自己女儿的母亲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无论如何，苏雅芬对自己的养育之恩是真的，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想到这里，程可歆开口答应了程若儿的邀请。“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就去找你。”
也许自己可以劝说一下程若儿给苏雅芬捐献骨髓，虽然成功的几率有可能会很小，但是她必须得试一试。
和苏雅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她绝对不能看着她就这么一天天的虚弱下去，直到有一天离开这个世上。
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