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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陶陶穿唐记-第16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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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娘子进了你的铺子,接着便离奇失踪了许久,你口口声声的说你后院当中除了绣娘并无旁人,但是在场的大家伙儿都看见了我家娘子是从哪里出来的。你口口声声说是报了官,但是捕快在哪呢?”这人高声怒道。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诸位请好好的想一想,若是我当真是做着那些见不得人勾当,我只怕恨不能日日躲在几角旮旯的阴暗处,又怎会堂而皇之的开了一个店面来做这样迟早会被人看穿的事情?”那人越是愤怒,郝掌柜倒愈发显得平静。

      “你……你这是狡辩……或许你这个店铺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人气得面红耳赤,恨不能狠狠的打上郝掌柜两拳。

      “我这店铺虽小,但却也是赚钱的营生。如此一来,我又何必放着能赚钱的正当生意不做,偏偏去干些歪门旁道?”郝掌柜继续说道。

      那人恼羞成怒,正欲开口时,一直聚在厢房门口的急等着救人的众人,有些等不及了。

      “与其在这里听他二人理论,不如咱们直接冲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才是正经。若是厢房里面净是些做活的绣娘,那么定然是掌柜的占理。但若是里面全是些被拐来的小娘子,那么咱们少不得要为小娘子们讨个公道,把掌柜的扭送到衙门里去。”涌在厢房门口最前面的那人如今早已没有了耐心,所以率先嚷道。

      “对,人家娘子明明就是从你这店铺后院的厢房出来的,你还非要问人家为何出现在此处,这可不是脑子有病吗?”有人哧笑道。

      “可惜咱们大家的脑筋可都清楚的很,可不是你三言两语便能糊弄住的。你以为你在此一味的拖延时间,咱们就会忘了这茬吗?”有人冷笑道。

      “对,咱们这就去解救小娘子们去。”有人起哄道。

      有人挑头,自然便有人响应。就像是把燃烧的火把放在木柴堆里,说不上哪根木柴率先被点燃,只能瞧见“嘭”的一下,满眼皆是火光。

      群情激愤之下,厢房的门帘不知被谁一把扯了下来,接着被一连串的靴子踩在脚下。清漆的雕花木门半开半掩,人群蜂拥而至,小小的厢房哪里能盛的下去这么多人,是以还有一半的人被挤在门外。

      刚才寻妻之人突然出现,厢房当中曾经响起了一阵尖叫声。如今这么多人蜂拥而至挤了进去,厢房当中却是安静异常,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那间安着清漆木雕花房门的厢房,像是一个奇异的空间,不断吸取着外界的声音,待那拨人进去了之后,挤满了人的厢房依然毫无声响。所有的声音在这间厢房里都突然的消失不见,像是被吸入了另外一个地方。

      反观仍旧立在院中的郝掌柜三人。郝掌柜像是丢了魂一般呆呆立着。寻妻之人则是满脸的痛快,至于他的娘子则依旧垂头看着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如地面上铺着的薄薄的一层白雪好看。

      仿佛有神仙从屋顶经过,带走了时间,所有的人都木立在当地。

      郝掌柜立于雪中,寻妻之人与他娘子一前一后立在郝掌柜不远处,最尴尬的莫过于没有挤进厢房,而又拼命想要挤进厢房,但最后反而立在门槛上的人。

      这些人前面是乌压压的人头,后面是携风而下的雪花。所谓前面瞧不见热闹,后面冷风贴背而吹,说的就是这拨人。

      天空愈发阴沉,雪花簌簌而下,郝掌柜的头上肩膀上都撒上了一层雪花。贴着头皮的雪花渐渐融化,先是冰冷,逐渐又变得温热,从郝掌柜的额间流淌了下来之后,则又重新变得冰凉。

      郝掌柜一动不动,任由雪花化水,缓缓流淌。一滴融化了的雪水蜿蜒到了郝掌柜嘴角。

      郝掌柜抿了抿嘴巴,这一点子凉意又哪及心头的凉意,但正是这一点凉意点醒了郝掌柜。

      郝掌柜像是突然解了冻儿似的,抬头挺身。他先是拍打掉了身上的雪花,而后走到厢房门口,对着里面的众人起声说道:“诸位若是瞧够了,还是烦请诸位到院中说话。一来院中敞亮,说话方便。二来马上就要过年了,绣娘们做完这批活儿,也要回家过年去了。”

      郝掌柜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当中,这般的声音更像是雷霆之声一般发人深省。

      人群先是漠然,许久以后,慢慢的有人往后退去,接着更多的人退了出来,很快厢房里面的人便像是潮水一般退了个一干二净。更有细心之人,最后还轻轻的掩上了清漆木雕花门。一门之隔,两番天地。

      这拨人就这么乌泱泱的退到院中也无人说话,其实即便让他们说话,他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寻妻之人想要打破沉默,他偷眼看向众人神色,心中七上八下突然生出一丝不安来。

      他张了张口,响起的却是一道怯生生的女声:“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467章 违害就利

      女声响起,空气当中更加安静。郝掌柜先是一愣,而后接口问道:“那娘子可还记得之前的事情?”

      “我……”清丽的女声刚刚响起,便被人突然打断。打断她的人自然便是立在她身前的相公。

      “你这掌柜的实在太过无礼……”这人挡在自家娘子面前,愠怒道。

      “郎君你一味的阻止你家娘子说话又是何意?你家娘子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外面绸缎庄的后院当中,我总要问个缘由吧?不然什么人都能悄无声息的躲到我们绸缎庄里,然后再倒打一耙就说是我们绑了人来?”郝掌柜从众人的神色当中看出了一份愧疚,于是他便抓着这份愧疚,顺势与寻妻之人理论道。

      这人本就理短,不过是趁机虚张声势而已,如今被郝掌柜说到痛处,登时叽叽歪歪口不能言。还是在他身后的夫人,开口说道:“我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怎么会突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道。

      “按说寻常人又怎会突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莫不是这件事情另有内情?”有人猜测道。怀疑像是春风吹过,所有的人都狐疑的看向寻妻之人。

      寻妻之人刚才的气焰有多嚣张,如今的气势便有多萎靡,他心中极是懊恼,刚才若是不赶尽杀绝,如今也不会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当中。

      他刚才匆匆进了厢房,瞧见里面仿佛坐着几位年轻的小娘子们,她们或是手中拿着绣棚,或是坐在绣架前,瞧见自己进来,几位小娘子俱都是惊慌失措的喊叫起来,所以刚才未曾来得及细看。

      说来也是奇怪,自己一个人进去的时候,小娘们俱都喊叫了起来,为何一帮人通通涌进了厢房之后,小娘子们反而没有半分动静呢?

      这人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耍赖道:“厢房内的小娘子,你说是绣娘,难道她们就真的是绣娘?或许只是你威胁了她们,或是拿她们自己的性命,或是拿她们家人的性命,总之你威胁了她们,所以她们才会一身绣娘装扮被你囚禁在这里,一来等人待价而沽,二来也好掩人耳目,”这人振振有词道。

      “那不可能。”还未等郝掌柜开口,便有人否定道。

      “那些小娘子们,绝对是绣娘。”有人接着那人的话头说道。

      “你又未曾与她们对话,又如何确定,她们就是绣娘呢?”寻人的郎君撇嘴说道。

      “因为她们如今正在绣的东西,若不是手艺精湛的绣娘,根本就绣不出来,所以我敢肯定,她们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绣娘。”之前开口之人,高声说道。

      “在如今尚在闺中的小娘们当中挑选十个八个手艺精湛的,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寻妻之人嘲讽道。

      “可是这些绣娘们绣的却是穷工极巧的蜀绣,若非手艺精湛的绣娘,又怎会有此手法?何况她们如今正在绣的是一件孔雀纹的云缎裙。”有之前站在前头的人说道。

      “什么?竟然是云缎裙,那可是正三品的娘娘们才有资格穿的孔雀纹云缎裙。”有人惊呼道。

      之前立在后面看了半天黑压压脑袋的人,如今才算明白之前那些立在前头的人,为何会默不出声了。

      若是出声因此干扰了绣娘们做活,活着绣娘惊吓之余,坏了手中的绣活,那么他们这帮人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于是有人拍着胸脯庆幸不已。

      寻妻之人也是心惊不已,但口中兀自强撑着说道:“既然是后宫娘娘们的云缎裙又怎会轮的到她们这些小小的绣娘来做?”

      “郎君这话问的蹊跷,宫中的娘娘既然指派了我们绸缎庄里来做云缎裙。那么我们绸缎庄定然便有娘娘瞧上眼的地方。”郝掌柜点到为止,却是给众人留下了诸多遐想的空间。

      想到郝掌柜话中的深意,寻妻之人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颤,若说之前他还单单只是懊悔不该乘胜追击,那么现在他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有了后宫娘娘的加持,如今自己只要能够全身而退已是幸事。

      虽说是心中已生退意,但与人前却不能输了阵仗,于是这人沉吟道:“如今我就姑且相信这些绣娘当真是你店铺中的,但是掌柜的为何把我娘子关在此处。你可莫要抵赖,我娘子从那间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儿可都是亲眼所见的,这可不是你三言两语或是拿件衣服就能抵赖的了的?”

      原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众人,如今更是死一般的寂静。趋利避害违害就利本就是人的天性。如今寻妻之人虽是如此说,但却未曾有一人应声。到了最后应声的依旧是郝掌柜。

      郝掌柜气定神闲的说道:“郎君一直在纠缠这个问题,莫不是借机想走?”

      那人被说中了心事,说话登时便结巴起来,“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郎君若是想早些带着娘子回去,倒也无妨。只要您夫人回答了我的问题,你们便能立时走人。”郝掌柜慢慢的说道。

      情势反转,原本立于上风的寻妻之人,如今骤然落到了下风,他想要与郝掌柜继续纠缠一番,但是围观的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当中已经盛满了不耐。

      自己若是非要扯着郝掌柜去衙门,只怕自己也讨不到去。何况这家绸缎庄既然能够堂而皇之的绣着后宫娘娘的云缎裙,那么自然是与宫中的娘娘有些牵扯的,若是寻常的官宦之家也就罢了,一旦与宫中扯上关系,其中的利害关系便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胡乱揣测的了。

      寻妻之人左思右想之下,点头道:“如今年关时节,我也不欲多事,如今既然已寻到了我家娘子,我也不想多生是非。如今你既然执意要问我家娘子问题。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只是若是我家娘子当真是被你拐带进来的,那么掌柜的也别怪我不客气。”

      这人说完,便回头对自家娘子低语道:“娘子莫怕,咱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娘子可还记得之前的事情?”郝掌柜问道。

      “我什么都记得,我是自己走进来的。”女子突然抬起头来,大声说道。

      第468章 阿臜东西

      这女子相貌寻常,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漂亮。漆黑的眼珠与皎洁的眼白仿佛盛满了世间的春山澹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

      郝掌柜一眼瞧过去,心中暗叹,“这女子的一双眼睛实在生得漂亮了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寻妻之人霍然回首,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说我是自己走进来的。”这女子神色平静,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你……你怎么胡说八道,你明明是被这黑心的掌柜拐骗进来的……”这人凑近了自家娘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家娘子。

      “掌柜的并没有拐骗我,我是自己走进来的。”这女子肯定的说道。

      “你最好想清楚了,然后再说话。”寻妻之人几乎咬牙切齿道。

      “我的头脑清楚的很,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自己走进来的,并且还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这女子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语调极为清晰。

      周遭的人本来被这女子的一双眼睛恍了眼神,如今更被这女子的话恍了心神。他们如今已不知何为真相,何为假象。或许真相一直蕴藏在假象当中,假象当中始终隐藏着真相。

      寻妻之人的耳中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周遭人惊诧之下的窃窃私语声。他突然暴怒起来,冲着面前之人,梗着脖子嚷道:“你究竟在说什么傻话?你明明是被拐骗进来的,你刚刚还被他们关在那间厢房当中,是我把你救出来的,这一切你都忘了吗?”

      “我并没有忘。是你让我进来的,你说家中实在缺少过年使的银子,所以你昨夜便想到了这个办法。今日就带着我来到了这家绸缎庄里,你让我趁着人多的时候,混入后院当中。之后你在装作寻找我的模样,冲入后院当中,待把我救出来之后,便狠狠的讹诈掌柜的一番。”

      “我本来不愿意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可是你威胁我说,若是我不愿意的话,你便休了我,正好还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女子毫不怯懦的高声说道。

      “你说什么?你究竟在说什么?”寻妻之人恼羞成怒,他一把抓住女子的双臂,使劲摇晃道。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既然敢做为何不敢说呢?你还说了,这家绸缎庄的东家是一介女流。即便知晓了咱们是有意讹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此事。何况如今已近年关,谁也不想去衙门里走一遭……”女子被自家相公狠狠的抓着肩膀,神色不显半分畏惧,依旧高声说道。

      眼见女子话说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多,寻妻之人心急之下,腾出一只手,猛然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看你是吓糊涂了,怎地这般胡言乱语起来了,我这就带你去看郎中。”寻妻之人一手捂着女子的嘴巴,一手紧紧搂着女子的肩膀,转过身来,朝着门口而去。

      可是围观的众人又哪里会这般轻易放他离开,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堵住了通往前院去的雕花木门。

      “你们没看见我娘子病了吗?我现在就要带她去看郎中,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堵了门,因此耽误了我娘子的病情,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这人面上蓦然闪过一丝戾气,厉声说道。

      “可是你家娘子似乎并不愿意跟你一同离去。”院中的郝掌柜悠悠说道。

      “对啊,你看你家娘子挣扎的多厉害,你快些放开她,不然咱们可是要去报官了。”有人高声说道。

      “我带我家娘子回家,你报的哪门子的官?我劝你莫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寻妻之人怒道。

      “我如今还偏要管定这闲事了。”人群当中有一人站了出来。这人个子高大,生得极为浑实,似是铁塔一般堵住了寻妻之人的去路。

      “你……你……你快些让开。”寻妻之人目光当中闪过一丝胆怯。

      壮汉冷哼一声,突然出手,一把推开了寻妻之人,也不知他用的什么巧劲儿。寻妻之人往后退了七八步,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下,仰面倒在地上。而他娘子却安然无恙的站在壮士身旁。

      寻妻之人直挺挺倒在地上,脊背摔的生疼,他瓷牙咧嘴的指着壮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这人是何道理?我带着我家娘子离开,关你何事?”

      “他不是我家相公。”女子面无表情的说着石破天惊的话。

      仿佛有谁往人群当中泼了一瓢热油,人群当中登时炸开了锅。

      “可你之前还说,他威胁你来,你若不来,他就要休了你?”有人质疑道。

      “我的意思是,他如今已不是我的相公了。他人品拙劣,我实在不能与之同床共枕。所以,如今不是他休了我,而是我休了他。”女子决绝的说道。

      围观的人群登时发出了一阵喝彩声,便是戏台子上的戏码都不如眼前的情节精彩。尤其是这巾帼不让须眉,性格刚烈的女子,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番敬意来。

      郝掌柜面上神色剧动,仿佛被这女子的一番话语所感,郝掌柜活动了下双脚,然后朗声说道:“我瞧娘子性子爽利,实在心生佩服。娘子若是暂时无处可去,不妨就在咱们绸缎庄暂住几日。东家素来是个心善的,待我禀明了东家之后,娘子再决定是去是留,如何?”

      这女子抬头看了看愈下愈大的雪花,爽快地说道:“如此便麻烦掌柜的了。我不过暂住几日,等雪化天晴之后,我自会离开。”

      众人瞧到这里又是钦佩女子刚毅果断,又是赞赏郝掌柜以德报怨,如今的结局简直是皆大欢喜。

      当然有一人除外,这人赔了夫人又折兵,仰面躺在雪地上,面色发白,眼睛无神,仿佛突然失去了灵魂。

      郝掌柜高声唤了两声,便有小伙计穿过人群,挤了进来。郝掌柜指着地上那人,不屑的说道:“把这阿臜的东西拖出去。”

      两个小伙计得了令,一人拽了那人一只胳膊磕,磕碰碰的把那人往门口拖去。

      那人木木的也不反抗,任由小伙计把自己拖出了门口。

      第469章 转了性子

      春花抄着手走在平康坊中,若说平康坊她倒也不是第一次来,但今时不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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