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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考科举是应付事,真不大喜欢,如今好不容易过了乡试,居然还要琢磨这些,未免太惨了些。
房老听自家小【创建和谐家园】很随意地说讨厌科举,哪怕能赚钱也不乐意辛苦,登时大笑:“恐怕没人不讨厌,是人就好逸恶劳。”
方若华还没想出新的赚钱法子,书肆那边的掌柜就一脸不高兴地给他把钱送了过来,还一个劲喊可惜:“可惜,我还没看明白小郎君的技法,哎,临摹也才临摹了一次,可惜啊!”
方若华:!?
居然还真有冤大头?
确实是个冤大头,方若华这两幅画刚一挂出来卖,就声名远播,至少碧水县读书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没人买,却还是要夸赞一二。
首先,那画的确好,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年的功底,色彩运用也是难得鲜亮,画法特别,像工笔,却又比工笔还要细腻真实。
再者,内容也有说头,穹顶之上的仙宫,彩霞缭绕,仙气纵横,仙人们欢饮聚会,表情十分真实。
看此画,都有一种偷窥神仙隐私的奇妙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第二幅画,更奇妙,却也不是看不懂,而且讨论得更多,从中能看到东西的也更多。
说来也巧,书生们这么一讨论,就引来一人,此人乃是东宫的管事,出门办差,途径碧水,被仙人传说勾搭过来,想打探打探消息,虽说时间紧迫,没机缘面见仙人,却听了一肚子的传说回去,这日茶馆喝茶,就听到几个书生议论一幅画,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是个粗人,却知道自己干爹每次出外办差,都要给太子殿下买一两样玩摆件,书法绘画,不拘好坏,有趣即可。
他不会揣摩上意,却也知道跟着学,脑子一热,就去把画买了回去。
别说,即便是他事后肉痛了片刻,结果他干爹却连道买的不贵。
“三百两,唔,还行,没被坑,这回出去有长进。”
夸了干儿子两句,东宫的总管大太监,转身把画献给太子,太子如今卧病,到越发爱起书画,见了也惊喜,竟然非常喜欢,喜欢到连前朝书画圣手,李奉节的寒梅图也被比了下去。
当天,这幅画就代替价值千金的寒梅图,挂在了东宫书房里。
大管家心下惊讶,却也有些欢喜,回头盘问了自家干儿子几句,发现这老小子实在傻得很,知道拿画回来,不知道详细了解画家的身份,只知道是个弱冠之年的年轻人,名为方若华。
不过这难不倒他,既然能画出太子喜欢的画,那肯定是名士。
没几日,太子在书房召见亲信,他虽抱病在床,却也不是不能理事。
那画如此显眼,又明显得太子喜欢,太子的亲信们自然擅长揣摩上意,就是不好奇,也会装出好奇的模样夸赞一番。
“是下面人的心意,有名士方某,隐居明州山野间,无意中梦入神仙宴,醒来作下此画。”
众人立时惊讶,纷纷道贺:“果然佳画,太子得之,乃是天意。”
太子怎么说也是储君,如今纵使身体不好,下面几个弟弟长大成人,斗得厉害,但到底还是半君,没人敢疏忽,东宫的消息也传得最快。
一时间,京城里各大世家私底下流传一则消息,远在明州偏远之地,又出一名士,年纪甚轻,颇得太子看重。
但因为没什么后续,大家伙也不过随意八卦一下而已。
不过太子却是无意中发现,只要待在这两幅画的旁边,他的病居然可能要好了。
太子幼时便有些体弱,但也不是大问题,娇生惯养的皇室子弟,大部分身体都偏弱,但是长大之后自然就好了,若是身子不好,也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可从八年前开始,他忽然夜夜噩梦,梦醒时并不记得,但是那种心有余悸的危机感却是时时刻刻都在。
于是经常彻夜不眠,身体一点一点地衰弱下去,如今八年过去,太子生病仿佛是习以为常的事,朝廷众人似乎已经默认他命不久矣。
但是那日在书房和读书,忽然疲倦,伏案睡去,居然再无梦魇,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调查了半日,和以往并无不同,唯一的改变恐怕就是这两幅画!
身体日渐好转,无论是不是这两幅画的缘故,太子都是十二分开怀。
远在碧水的方若华自然不知这一切,他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马上要进京赶考,而是方肖和夏芬这两个喜欢幸灾乐祸的父母,居然当真打算给他说了一门亲。
他自己当局者迷,愕然无语,但屏幕上好些水友早就猜到,半点不惊讶。
“多明显,这都看不懂,编剧的套路嘛,三妹是个假男人,正常成亲肯定不行,只有两个选择,做个古代不婚族,第二根据原作显示,罗乐的大姐因为妹妹的婚事愁出病来,就是在男主乡试之后,可不正是现在,这正是个机会。”
第二百四十九章 离奇
原中提过,罗乐和父母感情并不算特别好,应该说,比起女儿,她的父母更疼爱儿子。
连五指还有长有短,人心性复杂,偏疼儿子几分,在寻常人家到也正常,奈何罗家女强男弱,罗乐这个女儿自幼聪颖,家业大半靠她操持,可辛辛苦苦多少年,父母却只说那些家业通通属于儿子,女儿终究是旁人家的,只拿一副不算薄的嫁妆便是。
罗乐不是个软性子的人,父母如此,她固然不至于生气,可到底还是有些难过。
和父母比,罗乐的大姐罗喜虽说是个面团似的女人,对妹妹却掏心掏肺,姐代母职,便是去了夫家,也时时刻刻挂念自家妹妹。
当初罗乐烈性子发作,一怒之下居然烧了自己,以至于毁了容貌,罗喜听闻消息,登时就昏死过去,好几日卧床不起,还是后来听说罗乐伤势不轻,高烧难退,恐有性命之危,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照顾妹妹,恐怕真要缠绵病榻许久。
罗乐也被吓了一跳,她当时纵然心如死灰,脑子糊涂,竟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却没想着要害姐姐伤心,可惜事情已发生,后悔也无用,却不免愧疚,从此之后,她姐姐说的话,她大多都要听从。
但她不是冲动,她是下定决心,此生绝不嫁人,但她也不愿意出家,不光是为了姐姐,也为了她自己,她不嫁人,因为爱人已去,这世上再也没有另一个人是她心甘情愿想嫁。
可人生还是她自己的,她还是要好好度过,出家之后那种寡淡的,毫无热闹的日子,过一两个月还好,接下来几十年如此,她便很有些不乐意。
原著里,她当时已与林远南相识,也看出那是个花心之人,以后妾室应该不少,便与他商量,假【创建和谐家园】慕,请他收下自己为良妾,当然,只是假的而已,并没有什么纳妾书。如果有朝一日林远南想要一心一意和发妻恩爱,她一定立马走人,不使他为难。
罗喜最疼她,虽不喜欢妹妹做妾,可妹妹容貌已经毁了,又是商家,人家林远南已经做了举人,想嫁给他为正妻,绝无可能,叹了口气,也就认了。
只要妹妹终身有靠,她自然安心。
方若华想起原中的记载,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作者写小说这般写也就罢了,现实中发生,也未免离奇。”
罗乐怎就能如此大胆?
万一林远南有歹心怎么办?
一个古代女子,到比现代大部分女子还要疯狂。
方若华听夏芬老神在在地道:“你在这个小时空便赶一回时髦,也来一次假结婚,罗小姐也需要一个丈夫,好让她能更自有。”
“咱们可以把成亲当玩笑,当游戏,但罗乐是这个小时空的土著,她的人生是真实的,不是游戏娶妻和纳妾还不同,一旦真办了婚事,她若有朝一日想反悔,即便我们给放妻书,那也是害了她,妈,你明不明白!”
夏芬也叹了口气,柔声道:“都是缘分,那日我教小黑胖变魔术,与那孩子偶遇,她到是聪颖,一看便看出底细,接触了几日,实是觉得这姑娘性子不差,十分讨人喜欢,既然缘分如此,我们就顺应一次。”
“那孩子脾气硬,即便我们不帮她,她转头就会去找别人。若是她还去找原主林远南还好,至少原中她的一生还算平顺,不说幸福,到底并无太多波澜,但这一次林远南没有声名鹊起,似乎也未曾与她熟悉,罗家是外来户,又哪有另一个知根知底的能护她周全?”
“放心,我与那孩子约法三章,从今以后你们如兄妹一般生活,而且她要负责帮你挡去所有你不想要的桃花,保证让你表面看来幸福美满,让方家的老人家安心。”
方若华:“”
他要是强硬反对的话,此事肯定不能成,不过,既然是他爸妈做出的判断,那还是从了吧,反正对他来说比较方便,好处比坏处大,至于对罗小姐,虽然不知是好还是坏,可人生本就充满了不确定。
罗乐这样的小姐,真像这个时代的闺秀一样,正经成亲生子,度过一生,就当真能快活?
既然一切都不确定,那就不确定好了。
方若华翻个身,从沙发上坐起,失笑道:“爸、妈,你们见过哪个穿越女主,居然会娶妻,还是假结婚,假结婚也就罢了,还要担心一下对方将来会不会后悔,我混得也太惨了。”
夏芬:“呵呵!”
我家闺女要娶媳妇,到底是谁更惨?
明州,罗家。
秋日一至,天气就渐渐凉了,桌上一盆绿牡丹开得正好,罗乐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那位夫人,又想起那个自己一口答应的提议。
当时心里堵着一口气,很是坚定果决地做了决定,如今也不曾有一丝一毫地反悔,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愿意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承担所有后果,但这一次居然如此顺利她到有些不敢信!
上天从没有给过她任何一点好运,所以她什么都没和大姐说,也没和家里说,就怕这件事不成,到让大姐难过。
吱呀一声,大门洞开。
香杏进门,给自家小姐倒了一杯茶,努力露出笑容:“小姐,今儿天气不错,不如去院子里坐一坐?”
罗乐看了看她的神色,轻声道:“又听她们说闲话了,早说过,不必放在心上,反正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不要理会。”
香杏咬牙:“大房太太和三房太太,吃咱们家的,喝咱们家的,昨日来求小姐给智少爷找先生时,到是谄媚的紧,背后却四处编排小姐。”
那些话,她都不敢拿来污了小姐的耳朵,可也太难听,什么毁了容,怕是没人肯要,要砸在手里,还去老爷和太太面前说三道四,要太太看好家业,莫让小姐贪图了去。
所谓的家业,还不是自家小姐辛辛苦苦,不顾一切抛头露面给赚回来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想起连老爷、夫人都信什么,自家小姐抛头露面的,坏了罗家的名声,以至于罗家的千金不好嫁出去的屁话,香杏心里便难过。
罗乐一勾唇角,笑得温柔可人,轻声道:“弟弟年纪不小,的确可以操持家业,不要紧,再等两日就交给他。”
当年家里就剩下连家具都卖干净的一套祖宅,是她家江哥哥借给她的银子,让罗家有了今日,五年后,她给弟弟留下三套宅院,外加一千两银子如何?
再帮他赡养父母,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多么善良体贴?
第二百五十章 良配
方若华的亲事,定的很快,非常,非常快,快得都略有些荒谬。
方家老太太自从听方肖和夏芬两个人说,她家二宝的福分被过到了前程上,其他方面有碍难,若着意事事求好,不肯妥协,怕是随之大祸临头,便始终提着一颗心,私底下也辗转反侧,不是没想过请个高人来给二宝改运。
可真神仙就在眼前,天底下的高人哪个能比得上?
再者,她又担心这运改回去,二宝仕途前程就没了,方老太太到也不是非要二宝飞黄腾达,但已经走到如今这一步,举人也考上了,他哪里舍得让二宝从此开始科举不顺,而且还有可能倒霉。
真要一辈子郁郁不得志,便是娶个天仙,生十个八个儿子,子孙繁茂,难道当真就算好?
方老太太难受了许久,最后只能认命,在二宝的婚事上已经不想那么多,什么官家千金,豪门贵女,她都不想要,对官媒也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只盼着二宝能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她便心满意足。
现在方肖来提了一句,明州罗家此女罗乐,可为二宝良配。
方老太太立时便拍板,准备厚礼请一位官媒来,去罗家提亲,甚至没想到提前该去探听探听,至少要知道女方的脾气秉性才对。
人家神仙说好的婚事,难道还有不好?
这日,正是大好的日子,明州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罗乐去正房给爹娘请安。
罗母看到女儿慢吞吞地走进门,心里就开始发愁,等到罗乐漫不经心地坐下来吃茶,她就更愁,叹了口气道:“你大伯娘请了西城的王半仙给你算了算,说你命硬克亲,后半生命途多舛,一会儿你给她支二百两银子,给你化解化解,城东王家的夫人宴客,我去转了转,他们家三房有一公子,早年丧妻,但性子好,温柔体贴,我看王夫人对你有意,不如考虑考虑?”
罗乐轻笑一声:“三十八岁的老人家,我可伺候不起,怕赚不回给他的医药费,养不起他的小妾。”
罗母皱眉:“什么怪样子!”
她女儿怎么就变得如此惫懒,其实本来长得不错,又读书识字,性子爽利的很,当初还差点和知州公子成了亲,只是命不好,命不好啊!
罗乐搁下茶杯,坐直了身体:“母亲不必为【创建和谐家园】心了,我已经为自己找了一个夫婿,过一会儿官媒登门提亲,你和爹招待一二就好。”
罗母愣了愣,随即大惊失色:“是什么人!”
难道是个看重罗家家财的破落户?
“我中意之人姓方,二十岁,名方若华,字玉荣,碧水县人,今年桂榜第二名举人。”
罗母:“”她这姑娘难道疯了?但不及细问,罗乐就不见了踪影,逮住丫鬟问了两句,说小姐去整理账本。
一整个上午,罗母都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她大嫂一等二等等不来银子,登时气恼,找上门,见自家这个懦弱妯娌好像完全不记得答应自己的事,眼睛一转,咳嗽了声,“我看王家是门好亲,谁不知道他们家的公子性情柔和,咱们家乐儿别的都好,就是脾气倔,得找个能弹压得住的好儿郎才合适。”
罗母唯唯诺诺,心不在焉,视线不自觉往外瞟乐儿莫不是糊涂了,她一个内宅妇人,却也听过那位方公子的大名,据说在士子中颇有声望,人也年轻,相貌清秀,许多大户人家都在打听。
一个举人在明州有多金贵,任谁心里也明白,她家乐儿容貌完好时也没敢想过,就是那位知州家的公子,也只是一个庶子,而且腿脚有一点问题,科举无望,别看是知州公子,但将来恐怕也只是一点家产分出去的命。
见这位妯娌不搭话,黄氏略有些不悦,随即心里一动,便知她可能听说了什么,咳嗽了声道:“的确,王公子近四十膝下无子。”
眼珠子一转,她便压低声音道:“这女人嫁了人有了孩子,心思就在夫家了,要是她没儿子,自然偏着娘家,你们乐儿是个厉害的,亮哥儿又腼腆,姐弟两个一直相亲相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