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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伯川怒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吗?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伍定远,你说话不算话!”
伍定远见了鬼怪,如何不心慌意乱,他两腿发软,站也站不起了,双手撑地,连连往后退开,口中喃喃地道:“你的案子我尽力了,你……你别过来害我……”
齐伯川怒道:“你胡说什么?那昆仑山的贼子明明好端端的活着,你怎能说替我尽力?伍定远,你对得起我家满门老小吗!”
他狂怒之间,猛地站了起来,只见他身材变得异常瘦削,黑暗间极是诡异。伍定远定睛一看,齐伯川下身裸躯,双脚早已不见,成了条长长的蛇尾,身上还覆着鳞甲,竟然变成了人面长尾的蛇身怪物!伍定远大吃一惊,全身飕飕发抖,正要逃走,忽然那怪物身子一长,人头伸来,竟已到了伍定远面前,两人额头相抵,那怪物冷冷地道:“伍定远,你卖友求荣,忘了自己的职责,我今日要把你杀了,替天行道。”
伍定远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乱挥,那怪物森然一笑,蛇身蠕动,步步进逼,只对着伍定远连吐蛇信。
伍定远登地想道:“对了,我还有飞天银梭!”他伸手入怀,想要取出银梭御敌,忽又找不到东西,全身冷汗涔涔而下,只想出言求恳,忽然间,那怪物呜啊一声大吼,猛对伍定远右手咬下,将他右臂咬做两截。伍定远惨嚎翻倒,滚在地下,手臂上的鲜血飞洒半空,望之极是残酷。伍定远正嘶嚎之间,刹那间鲜血凝结,在半空中化成几个血字,见是:“神胎宝血符天录,一代真龙海中生”伍定远张大双眼,只觉怪异莫名。忽然间,鲜血四下飞散,洒上脸面,伍定远只觉腥臭难言,正要抹去血水,又见怪物朝自己窜来,眼看便要咬上自己的颈子,登即惨叫道:“不要啊!”
咚地一声,身上忽地一痛,好似从什么地方跌了下来,伍定远趴在地下,睁眼看去,只见一旁放了张床铺,自己却倒在地下,竟是从床上滚落在地。
伍定远尴尬一笑,心道:“原来是场恶梦,差点没把我吓死。”他转过头去,只见自己身在一处帐篷之中,四下一片明亮,已是白日,伍定远回想梦境,想到那人头蛇身的怪物,只觉不寒而栗,他抚摸脸颊,心道:“我为何会做这个怪梦?难道是因为这燕陵镖局的案子始终没破,我自觉对不起齐少镖头,才有了这匪夷所思的怪梦么?”
转念想到父亲,心中更是一酸。他亲生父亲嗜赌好酒,在他八岁时便已谢世,不论伍定远做了捕头还是制使,他的父亲都是看不到了。伍定远叹息一声,只觉眼前仍有红影飞舞,好似梦中所见的血字仍在眼前来回盘旋,他回想梦中的那两行血字,霎时心念一动,想到了神鬼亭中见到的那块青石板。当时他性命垂危,迷迷糊糊间,见到了一块石板,那板上刻着人头蛇身的图样,左右两边各刻着一行字,正是那“神胎宝血符天录,一代真龙海中生”想到此处,伍定远猛地醒悟:“原来如此,原来我早已见过这两句话,无怪会梦到这般可怕的怪物……”他嘘了一口长气,眯眼看着帐篷外的日光,心道:“不管怎么样,现下我终究是脱险了,先找到杨郎中他们再说吧。”
正要起身,忽听一人笑道:“好个伍制使,居然这么快便醒来了,真是身强体健,非常人所能及啊!”
伍定远转头急看,却见一人面带微笑,从帐篷外走了进来,那人身材瘦削,面带病容,正是昆仑山的钱凌异。伍定远见此人到来,心下大惊:“这家伙怎会在这里?杨郎中他们呢?”
他吓了一跳,匆匆跳起,便要朝外头奔出。脚下才动,便听背后一声叹息,说道:“伍捕头啊,你身上伤势未愈,何必走得这般急呢?”
伍定远听这声音好熟,急忙回头去看,只见说话那人坐在帐篷一角,正自摇头叹息,却是那昆仑掌门“剑神”卓凌昭。伍定远惊慌大叫:“杨郎中!韦护卫!灵定【创建和谐家园】!你们在哪里?”
一人道:“别叫了,他们不在这儿。”
伍定远抬头望去,又是一人走进帐来,此人神态老沉,六十来岁年纪,正是昆仑山第二把交椅,人称“剑寒”的金凌霜,身旁另站着一人,却是“剑蛊”屠凌心。伍定远颤声道:“杨郎中他们人呢?也给你们抓起来了么?”
金凌霜摇头道:“那倒没有。腊月除夕那夜,咱们掌门在千均一发之际,将你从神鬼亭救了出来,你现下是和本派好手在一块儿,不必再想杨肃观他们了。”
伍定远面色惨白,跌坐在地,此时昆仑十三剑齐聚一堂,自己便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逃出此处,看来已是无幸。
卓凌昭见他神态满是恐惧,当即微微一笑,走了上来,在伍定远身边蹲下,说道:“伍制使不必害怕。本座找你过来,绝不是有意害你,你大可放心。”
伍定远心神本已大乱,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略略定下,往日干捕头时的灵敏心思又转了起来。他见卓凌昭神态和蔼可亲,全不似过往冷冰冰的模样,心中便想:“这人想做什么,难道还在打那羊皮的主意么?”
他有意试探,便咳了一声,道:“卓掌门,老实跟你说吧,那羊皮不在我的身上,你现下抓了我,怕也没什么用处。”
卓凌昭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往伍定远眼前一晃,说道:“伍制使所说的羊皮,就是这东西么?”
伍定远吃了一惊,颤声道:“这……这羊皮还是落入你手中了……”
卓凌昭道:“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宝物前后辗转,终究还是叫我拿在手里。”说着喜上眉梢,神情甚是愉快。伍定远呆呆看着卓凌昭手中的羊皮,神色颤抖不定,慢慢地从讶异转为无奈。
伍定远仰天长叹,想起燕陵镖局满门惨死的情状,更觉万念俱灰。卓凌昭见他消沉,当即一笑,道:“伍制使啊伍制使,你过去公务在身,这才不得不与我卓某人作对,你现下也不是捕头了,那羊皮便算给烧成了灰烬,也不关你的事,你又何必这般死心眼呢?咱们交个朋友吧?”
伍定远想起适才梦里的齐伯川,蓦地心中一悲,想道:“这些人凉薄【创建和谐家园】,眼里只有财富权势,什么时候把人命放在眼里了?杀个八十三条人命,在他真如鸡毛蒜皮一般。”
伍定远心中厌恶此人,但一来身上伤重,使不出气力骂人;二来命悬人手,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便只叹息一声,摇头道:“卓掌门不必这般说话。我伍定远福薄,没敢高攀你这个朋友。你既然有了羊皮,何必再留我这条烂命?快快动手杀我吧。”
卓凌昭轻笑一声,道,:“伍兄啊伍兄,我若要杀你,何需动手?你身上毒伤如此沉重,我只要袖手旁观,还怕你不一命呜呼么?”
伍定远心下一凛,想起自己中了胡媚儿的剧毒,尚未服食解药,当即道:“什么毒伤?你是说百花仙子下的毒么?”
卓凌昭却不打话,只微微一笑,向一旁门人使了个眼色。钱凌异会意,登将伍定远的右臂拉起,跟着一把将他的袖子拉下,冷笑道:“你看看自己的右手吧!”
伍定远依言去看,霎时神色大变,身子更是飕飕发抖,只见右手色做深紫,那紫气一路从手腕行到肩头,看来骇人之至,几处肌肤更已腐烂,白骨森森外露。他心下震骇,嘶哑着嗓子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身中百花仙子的怪毒,性命已然垂危,但也不见右手伤成这个模样,难道是毒伤加重,这才烂成这个可怕形状?卓凌昭道:“这毒与百花仙子无关。那夜在神鬼亭中,你给亭子里的一只怪蛇咬中,右手便成了这个模样。那百花仙子毒功虽然了得,但与这只怪蛇相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伍定远回想那夜情景,确有一只蛇虫类的东西从石板下冲出,往自己手上咬了一口,只没想到这蛇虫如此剧毒,竟将自己的右臂毁成这个模样。他看着自己的手臂,面色惨然,忽然一阵剧痛传来,右臂中隐隐有热气冒起,竟在手臂上的经脉盘旋冲撞,好似有千万只毒虫啮咬,实叫人难以忍耐。伍定远疼痛万分,霎时滚倒在地,张口大叫起来。
金凌霜惊道:“糟了,他身上的毒伤又发作了!”
伍定远呼喊之间,那热气如飞箭一般,沿着右臂经脉冲向心口,所过之处,如同火烧,金凌霜见他面色痛苦,急忙伸手出去,按在他的背心,登时催动内力,一道冰寒的气息便从伍定远背后灌入。那热气给这么一撞,便又倒缩回去,缩到右臂筋脉之中,金凌霜头顶水气袅袅,已在全力行功。两股气流相互激汤,在伍定远的右臂间来回冲击,好似在激战一般,伍定远只觉全身痛苦之至,想要扭动身子,却没半点气力。
卓凌昭见金凌霜奈何不了这个剧毒,便道:“二师弟让开,让我来吧。”
金凌霜见他要出手,便自让到一旁,卓凌昭走上前来,伸手在伍定远肩头一拍,猛地一道真气送出,雄浑至极的内力冲入经脉,瞬间便将毒气压了下去,硬生生地退回右臂之中。
众门人见卓凌昭浑若无事,随手一掌挥出,便有如此妙用,功力不知高过自己多少倍,忍不住赞道:“掌门功力深厚,佩服!佩服!”这话衷心称颂,倒也不是随口奉承。
只是卓凌昭的内力太过霸道,虽将两道寒热之气压下,却也将伍定远震得内脏翻转,他身上一软,倒在地下,心里空荡荡地,好似死了一般。一旁屠凌心见伍定远伏地不动,粗声道:“怎么样?他的性命保得住么?”
卓凌昭摇了摇头,道:“他身上的毒性太猛,我只有暂时压下他体内的毒性,免得蔓延到内脏。”
钱凌异皱眉道:“这毒伤怎地如此之怪,逼不出,消不去,实是生平从所未见。”
卓凌昭看了伍定远的手臂一眼,摇头道:“其实他也算是命大了。若非他先前受了胡媚儿的剧毒,恰能与蛇毒相克,否则这怪毒一入体内,当场便断送了他的性命。”
忽听伍定远【创建和谐家园】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已然清醒过来。
钱凌异笑道:“这小子当真耐命,这却又醒来了。”
伍定远头晕眼花,仍感虚弱,两手在地下一撑,却又跌了回去,金凌霜走了上来,将他一把抱起,送回床上。卓凌昭见伍定远面带苦楚,气喘不已,便向门人道:“你们先出去一会儿,我有话同伍制使说。”众门人都是乖觉之辈,眼看掌门有话要与伍定远单独去谈,定有机密之事相商,纷纷躬身行礼,走了出去。
偌大的帐中,只余卓、伍两人留在里头,四下一片宁静,只闻远处风声潇潇,吹在帐篷之上。
伍定远见卓凌昭面带笑容,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禁叹息一声,道:“卓掌门,你羊皮到手了,伍某也落入你的手中,你若要下手杀我,那便快快动手吧。”
卓凌昭摇了摇头,背身坐上床沿,淡淡地道:“我与你又没有血海深仇,何必杀你。”
他此时背心正对着伍定远,相距不过半尺不到,却是把要害卖给敌人了。伍定远自接下燕陵镖局一案以来,从未与凶手如此接近,他见卓凌昭背心暴露眼前,全不设防,直是怦然心动。想道:“我若此时暗算于他,便算他武功再高十倍,也难免给我一掌打成重伤。”心念于此,便缓缓提起右掌,卓凌昭却似不知,兀自望着前方。
伍定远心下大喜,若能一掌打死卓凌昭,自己便要给人当场杀死,那也值得了。正要全力击出一掌,忽然手臂上一阵发热,跟着剧痛攻心,全身气力半点不剩,登即倒在床板之上,不住喘息。
卓凌昭听他【创建和谐家园】,头也不回,迳自道:“伍制使省点力气养伤吧,我还有无数大事等你去办呢,可别无缘无故地死在这里啊!”
看他满脸闲适,当是知晓伍定远身上伤重,根本无力出手偷袭,这才故意试探。伍定远抱住手臂,喘息道:“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卓凌昭拍了拍他的脸颊,道:“我明白跟你说吧,你身上的毒性太怪,我只是用内力替你压住毒性,暂且保住你的性命。现下你周身的剧毒全数聚集在右臂之上,迟早会蔓延到内脏,到时全身腐烂,死得惨不堪言。”
伍定远听他说得可怕,忍不住面色惨澹,卓凌昭见他面有忧色,便笑道:“你也不必慌,这毒不是解不开,不过嘛,嘿嘿,你若要将毒性全数消解,得看你是不是愿意听话了。”
伍定远强忍痛苦,颤声道:“你……你想怎么样………”额头冷汗落下,滴到了嘴边,看来真是疼痛至极,难以忍耐。
卓凌昭眼望地下,神情忽地严肃,道:“伍制使,你若想活命,唯有进到“神机洞”,参悟其中天机,否则天下无人能够救你。”
伍定远喘道:“神机……洞?那……那是……什么?”他身上痛苦,竟连话也说不清了。
卓凌昭见他嘴唇咬得出血,只摇头道:“你不必问这么多,这几日你只管养好身子,等进了天山,找到了神机洞,大家各有好处可分。”说着便往伍定远肩上一拍,功力到处,登将他右臂的毒性镇住了,跟着又道:“在我卓凌昭面前,你别想弄鬼,于人于己都没半点好处。”他嘿嘿冷笑,站起身来,转身便走出帐中。
伍定远给他一掌拍下,只觉身上暖烘烘地,手臂上的痛苦大为减轻,他缓缓坐起,却不敢再用右臂使力。伍定远回想卓凌昭说的话,只感满心疑问:“什么是神机洞?卓凌昭为何说这地方可以解我身上的毒?昆仑山千里劫夺羊皮,为的就是要进神机洞么?”转念又想:“我武功有限,见识也比不上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之徒,他们为何要找我一起办事?难道有什么图谋么?”他摇了摇头,自知有太多疑惑不曾解答,便只叹息一声,重又倒下。陡然间,脑海中浮现了“神胎宝血符天录,一代真龙海中生”那两句话,这两句话是自己在九死一生中见到的,料来定有些秘密。
伍定远心思缜密,登想:“对了,定是这两句话!这帮人天性凉薄,绝不会平白无故救我,说不定便是因为我知道这两句话的缘故!”他心念急转,想道:“若真如此,这两句话便是我的护身符了。我可万万不能漏了口风,否则少了这两句话护身,不免替自己招来横祸。”
正想间,只见钱凌异带着两名【创建和谐家园】走了进来,冷冷地道:“伍定远,咱们要走了,你快快起来吧!”伍定远尚未说话,那两名【创建和谐家园】已将他拉起,跟着拖了出去,神态甚为无礼。
伍定远给人押了出来,垂头丧气地走着,忽见前方地下蹲着几名【创建和谐家园】,正自察看地面。伍定远心下一奇,也往地下望去,只见地下生了条裂缝,宽约小指,里头还飘出硫磺的气味,闻来极为刺鼻。伍定远一怔,想道:“这地下怎会有一条裂缝?难道是前几日地震时生出来的么?他们却又在看什么?”正看间,忽见众【创建和谐家园】站了起来,向他后方躬身行礼,伍定远转头看去,却见卓凌昭手持羊皮,也自走了上来,正低头看着地下的裂缝,脸上神情若有所思。
伍定远心下一凛:“好啊!这裂缝与羊皮有关!终于给我找到线索了!”心头正自兴奋,忽又想到自己落入敌人手中,此时便算破解全部疑团,还不是要送命此处,心念于此,不由得叹息一声。此时昆仑【创建和谐家园】已将他架到一辆大车之前,一名【创建和谐家园】往他背上一推,喝道:“进去了!”伍定远手上无力,攀爬不上,忽然一只手从车中伸了出来,将他拉了上去,伍定远抬头看去,只见那人面目慈和,正是少林四大金刚之一,人称“慈悲金刚”的灵音【创建和谐家园】。
第六卷 一代真龙 第二章 玄关叩险
待到夜间,昆仑众人扎营歇息,一名【创建和谐家园】走了过来,叫道:“几位朋友请来吃饭吧。”
灵音等人听他说话口气颇为客气,居然用了个“请”字,不由暗自惊奇,伍定远心中了然,料知这“天山神机洞”定有重要无比的机密,否则以昆仑山门人的嚣张,早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焉能如此客气周到。
众人下得车来,伍定远见此处一片平野,已在西疆关外。正看间。昆仑门人已然煮好一大锅米粥,便要奉给众人吃食,伍定远吃了几口,忽觉右手又传来一阵剧痛,只疼得他面色惨白,身子一晃,倒在地下,手上那碗粥登时翻倒在地。
艳婷见他神色异常,惊道:“怎么了?”
她正要上前,忽听一人喝骂道:“混帐东西,嫌伙食不好么?”艳婷转头去看,却见钱凌异双手叉腰,正站在后头指骂,艳婷知道此人凶暴好色,吓了一跳,缩到灵音背后去了。
李铁衫抢了上来,伸手将伍定远扶起,冷笑道:“姓钱的杂碎,你有种再骂一句试试。”
钱凌异见他嘴角斜起,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当即怒道:“你这老东西没了武功,还敢神气什么?看我揍死你!”说着便要过来责打。
金凌霜见师弟与人争执,想起掌门吩咐,急忙拦住,低声道:“掌门人吩咐过来,要大家客客气气,你怎地强凶霸道的?”钱凌异嘿嘿冷笑,却也不敢多口,自行走到一旁去了。
金凌霜走了过来,蹲在伍定远身边,温言道:“伍制使怎么了?可是手上伤势发作么?”
伍定远额头汗珠滚落,竟已说不出话来,那疼痛有如万蚁钻入皮肤,麻痒酸疼,实在难以忍受,金凌霜伸手出去,轻搭在伍定远肩上,跟着运起内功,替他镇压毒性,过不半晌,头上已是白气缭绕。
灵音与李铁衫对望一眼,两人心下都是惊疑不定,不知伍定远受了什么伤,居然这般厉害。艳婷更是俏脸惨白,妙目紧盯着伍定远,就怕他忽然死去。
过了良久,伍定远嘘出一口长气,只觉右手疼痛已然缓和下来,金凌霜低声道:“你好好歇息,若再疼痛,只管跟我们说,千万别强忍了。”
这金凌霜面色惨白,看来适才疗伤之举大耗功力,竟也让他颇为疲倦。
伍定远知道他们之所以出手相救,其实另有居心,绝非是在乎自己的生死。当下只别过头去,并不答话。
忽见一名【创建和谐家园】走了过来,道:“伍制使,掌门人请你过去。”
伍定远抹去脸上汗水,不知卓凌昭又有什么事,但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站起身来,随那【创建和谐家园】离开。
艳婷怕昆仑众人要对伍定远不利,忙拉住伍定远的手,大声道:“你们找他做什么?又想伤他吗?”
一旁金凌霜已然调匀气息,只见他缓缓起身,道:“姑娘不必担心,我们这回有要事要托伍制使去办,绝不会下手害他的。”说着将艳婷轻轻一推,让伍定远离开。
灵音等人见昆仑诸人行径怪异,一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卓凌昭的用心。
伍定远随那【创建和谐家园】走去,行到营地一角,伍定远斜目看去,只见卓凌昭手上拿着羊皮,正自沉思,那【创建和谐家园】躬身道:“掌门人,伍制使来了。”
卓凌昭抬起头来,挥了挥手,示意那【创建和谐家园】退下。伍定远见他神情凝重,料来找自己定是有事,便站在一旁,等他说话。
卓凌昭望着羊皮,怔怔地道:“伍制使,你可知这羊皮是什么东西?”
伍定远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便道:“这羊皮不是江充卖国的物证么?卓掌门何出此问?”
卓凌昭摇了摇头,叹道:“卖国物证?要真是这种无聊东西,我何必过来淌这混水?”他取过羊皮,摊在伍定远面前,指着上头的红线,道:“伍制使,既然你说这羊皮是江充卖国的证物,那这红线是什么意思?”
伍定远心下起疑,这卓凌昭一向为江充办事,怎会忽然关心起羊皮的秘密?莫非卓凌昭劫夺羊皮,乃是另有打算?当下咳了一声,道:“据我所知,这红线是江充与也先可汗定下的卖国地界,当年他给也先可汗抓住,便是靠着这新定疆界,才得以脱身逃命。”
卓凌昭哼了一声,道:“这种传闻谁不知晓?你们拿到羊皮也非一两日,还没看出真正内情么?”
伍定远心下一凛,想道:“看他这个模样,绝非说谎,这羊皮定是另有玄机。”
当时伍定远与杨肃观几番察看地形,却始终与羊皮上的红线衔接不上。若说这红线是新定国界,有些地方却画到了中国山脊之内,无险可守,大大不合常理,除此之外,有些红线所过之处,竟比往昔界碑还要偏西,更不合卖国内情,伍定远心念于此,更觉卓凌昭之言蕴有深意。
卓凌昭嘴角斜起,摇头道:“看来你也不知道其中详情,算了。”说着挥了挥手,命人带他离开。
伍定远也想套问出一些内情,忙道:“听掌门这么说,这红线可是另有什么秘密?可否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明白?”
卓凌昭望着伍定远,道:“伍制使,你相信风水么?”
伍定远听他忽出风水之说,不由得呆了半晌,道:“风水之说,向来渺茫。这与羊皮有关吗?”
卓凌昭凝望羊皮,道:“不瞒你吧,江大人亲口所言,这红线便是我朝的风水龙脉。只要过了戊辰除夕,这龙脉便会自行出现,只要依着羊皮指示,循着龙脉西行,便能找到神机洞了。”
伍定远张大了嘴,这话太也荒诞不经,霎时哑然失笑,道:“卓掌门这般高的武功,却也信这无稽之谈,不太也可笑了么?”
卓凌昭听他讥讽,也不生气,只摇了摇头,道:“你过来一趟。”说着拉住伍定远,往营地外行去。
两人走了几步,卓凌昭指着地下一处,道:“你看这儿。”
伍定远低头看去,只见地下生了条裂缝,约莫小指粗细,里头隐隐有着硫磺之味飘出。他眺头看去,月光下但见这裂缝一路自东朝西,不知连绵了多少里路,他想起出发时卓凌昭也曾带着门人【创建和谐家园】察看地下,想来便是找这条裂缝了。当下问道:“这裂缝是地震生出的,便是掌门口中的龙脉了么?”
卓凌昭不答,伸手指着一处红线,道:“这是咱们现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