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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11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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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王?”熊荆越听越诧异,自己还是没死呢,怎么出来个新王。

      “禀告大王,太宰阳文君……”邓遂上来敬告,他没有说完就被淖信打断了。“敬告大王,秦人谣言大王已薨,太宰阳文君欲立悍王子,便使人从太后寝宫强迎出李妃和悍王子。数个时辰前,大司马府府尹弋侯见上将军飞讯后,已将阳文君及其众党捕获。阳文君、李妃等人已押入狱,等候大王回郢处置。”

      “阳文君?”阳文君居然……,熊荆没想到郢都居然乱成这样。他不由想起僕臣厥,这个该死的太监怎么就没杀了李妃?

      “大王,阳文君与秦人勾连甚深,又得县公邑尹襄助。此次勤王,县邑皆以县吏告病为由不发县卒。我公族、我公族……”景龟大声道,虽然面对的是魏军,公族之卒也死了不少人。故他的言语里含着悲声。

      “景卿节哀。”困守王城这段时间,外面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熊荆不得不一声长叹。

      “请大王入城再议政务。”太阳已经落山,右史不得不建议熊荆入城。

      “敢问大王魏卒如何处置?”十万楚军把投降的魏卒团团围住,只派了一些小兵去收拾兵刃。“魏卒近十万人,纵之,仍为秦虐;留之。我军无粮矣。”项燕的声音很冷。

      杀俘不详那是秦后的说辞,先秦从来未有杀俘不详的说法,有人屠之称的武安君白起秦后供奉武成王庙,历代祭祀,直到赵匡胤取消他的享祀资格。项燕的逻辑很浅显,靠齐国接济粮秣的楚国很难再养这十万人。即便养,这些魏卒家在魏国,也养不熟。

      “卒长以上的军官、贵族分开关押,剩余的人关入王城,我军守住土城,把住四门皆可。”战国时代全民皆兵,不光有丁男、还有丁女,熊荆底线是不杀妇孺。

      “大王,军中粟米无多……”彭宗的意思和项燕一样,杀了最省粮食。

      “粟米在敖仓!”熊荆没好气的答了一句。“士卒缺少陪练,这些魏卒可供士卒练习之用,杀靶子哪有杀真人壮胆?持长杵着钜甲与楚军对练三阵不死者,劳役十年遣返魏国,不欲与楚军对练者,劳役二十年返魏。造府缺工人、煤矿缺工人、越地缺农人,杀之可惜。”

      魏军阵列靠近东湖,王城一旦没封住,廉颇就带人把溃卒拦在了城北,除了一些腿快的,魏军大多没跑掉。清水之战的秦军战俘就在挖煤、伐木,还有几千人送去了越地。熊荆准备在西湖边上把杭州城筑起来,以置放先祖的灵位,同时成为楚国最后的堡垒:杭郢。

      不过这座大城不可能选在历史上的那个位置——据说西湖本与大海相通,后来淤塞了才变成淡水湖,杭州城就建在淤塞处,地势很低。除了杭郢,陈郢、寿郢也要重筑,城要造的更大,要连上鸿沟、淮水。为了防止浸城,还必须是砖混结构。夏邑(武昌)、金陵也要筑城,这两座城市也是战略防御的重点;

      另外就是马拉铁路,修路要人,拉车也可以用人,反正不要钱。不、不!要给钱,这样干得才踏实,参照秦国官奴的工资,吃饱一些,每日三钱。十年后秦军攻魏,这些人或许可以重新武装起来保卫魏国。

      “臣敬受命!”项燕见熊荆主意已定,当即命人按照熊荆的意思处置这些战俘。之后,才随着熊荆入城。

      天色昏暗,整座陈郢好似鬼城,刚入城门项燕就闻到一股尸臭味。越靠近王城这股气味越明显。好在入住的地方不是王城,是王城后面的大市。

      得知楚军未袭敖仓,十几万楚军大半住在城里,睡秦魏两军留下的军帐,吃秦魏两军留下的粟米,这时候熊荆才慢慢知道一个月来外面发生的事情。

      在项燕的描述下,秦国确实是为自己来的,秦王口中的会盟对象是新王不是自己。如果不痛击秦国,形成再次合纵的局面——哪怕这种局面是假的,秦国将继续攻伐楚国。

      齐国割让下邳以北都不动心,齐王实在是太胆小了,或者说秦国实在是太吓人了。但联齐不能反复,还必须继续,总有那么一天齐王会大胆一回。

      国内县公邑尹真是反了天,还有阳文君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如果秦国伐楚的目的是为自己,那么他必定很早就与秦国有所勾结。秦军负责围城,他则负责内乱,目的自然是使楚国再次走上亲秦的道路,这其实也是华阳太后、昌平君一直希望的。

      当年楚秦同被中原诸国视为蛮夷,从楚成王、秦穆公起,两国就开始联姻,迄今已近四百年。如此久远的联姻使得楚国一直在联秦、联齐中摇摆、失策。怀王、襄王为此付出足够代价后,国内一些人依旧对秦国抱有幻想,无视秦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淳朴有信的秦国。

      第十三章 伤卒

      联齐是楚国今后不可动摇的国策,但楚国毫无疑问的会成为齐国的西面屏障,不断遭受秦军攻伐。这也是没有办法事情,地理位置决定楚国必须扮演这样的角色,就像春秋时期地理位置决定秦国必然楚国的侧翼盟友,共同对付强大的晋国。

      秦、齐是楚国外交战略的关键,被秦国东郡阻隔于黄河北岸的赵国只能成为一支孤军,除非楚军真能变成为大司马府所规划的水上陆军。只是黄河不比长江,航道很不固定,冬季冷的时候还会结冰,春天冰冰化冰凌又塞河,无法行舟。

      外交如此,内政则是一塌糊涂,县邑竟敢不派兵勤王,等同谋反。以誉士代县卒,肯定会造成楚国行政组织在某一个时间段瘫痪,甚至爆发内乱,可熊荆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该怎么处置这些县公邑尹是一个棘手问题。

      不杀,以后只要时机得当,这些估计又要故态复萌,进而造成政局动荡;杀了,这些老狐狸又以公族的名义派了兵,怎么杀?他们等于是封君,县邑经营多年,手底下还有县卒,真逼反了跑到秦国,日后帮秦军带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群臣商议之时,项燕提到了若敖氏之后若敖独行,赞其先锋之功。说到若敖氏熊荆心有戚戚,苗贲皇对楚国带来的危害还是小的,苗贲皇不过是让楚军输掉了鄢陵之战而已,继他之后的屈巫教会吴人车战,使吴国成为楚国的劲敌;再后的伍子胥率吴军攻入纪郢,楚国差点就此灭国;还有白公胜之后白起一剑斩下,楚国断成东西两截,痛失族地祖陵。

      楚国八君王,便是主将也不敢亲往,那可是疫病之地,一不小心主将染疾那就得不偿失了。

      熊荆与项燕同去伤卒营,彭宗本想劝阻,但见熊荆身后左右史官全无反应,也就忍下了。为了减少伤员的搬动,伤卒营就在昨日游阙的位置,不同的是外面围了一圈帷帐,里面是幕府那样的巨大军幕。离营很远彭宗就闻到一股酒味,熊荆和项燕也嗅到了酒味,几个人正处于伤卒营的下风位置。

      “用酒消毒而已。”项燕彭宗不会骑马,只能立乘于戎车,熊荆控制马速稍微走在前面。

      “酒可消毒?”项燕对这些东西全然不懂,熊荆也解释不了太多,只能一笑了之。

      众人入营后酒味反而消失,里面伤卒情绪安定,他们正在晒太阳,身着赤袍的巫觋忙忙碌碌。

      “大王有令:勿以王在。汝等养伤。”随同熊荆入营的几个大嗓门喊道。只是陈郢守军知道这条规矩,这些人根本不明白‘勿以王在’是什么意思。他们一个个忍痛伏地行礼,喊着拜见大王,看得熊荆一阵头疼。

      “不须行礼!”大嗓门又喊,可行礼的伤卒越来越多。

      “敢行礼者,斩。”熊荆不得不装了一回恶人,此令之后,伤卒不敢行礼,可脸上全是困惑。

      “汝等有伤,大王怜之,故不须行礼。”忙的一团乱的医尹昃离不得不奔出来向伤卒解释,他又下令巫觋对伤卒们解释,这次把伤卒安抚了下去。

      “大王何至于此?”昃离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双手、身前全是血迹。

      “不至于此,如何改善我军卫勤?”熊荆诧异,他又道:“你去吧,不佞与项卿各处看看。”

      楚军卫勤系统就是按照大王的意思建起来的,外科手术也是大王提出来的,昃离无奈,虚揖一下就跑回去了,他刚才正在给伤卒做手术。

      “伤卒若能痊愈,皆是勇卒。”熊荆走在前面,项燕、彭宗几个人跟着,“可惜此前我军医术太差,消毒不懂、止血不懂、骨折不懂、截肢不懂、缝合不懂,百名伤卒几乎要死一半。如今算是改过来了,陈郢围城半年,百名伤卒仅死数名。若能细析伤卒致伤之原因,还可以改良原有甲胄,减少伤亡……”

      希波克拉底曾经说过,想当外科医生的人,应该去战场。围城半年,楚军死伤三四万人,敌军伤亡愈十万,昃离这些巫觋外科医术真是突飞猛进。开膛、破肚、正骨、缝合、截肢,哪怕是巫女,也练得娴熟,但最大的收获是一批血人。

      “这便是血人。”熊荆领着项燕几个来到一处僻静的、悬有抽血标志的营帐。里面整整齐齐地坐着一堆血人,他们手横放在矮几上。因为没有橡皮管,只能插根银管在血管上。暗红色的静脉血顺着银管流入银瓶,每过一会就会被巡视的巫觋收走。

      项燕头皮突然有些发麻,他见过农人入山割漆,也是这么在树上开个口子,待流出漆液便取走。项燕发麻,彭宗则发现血人的手是被铁箍卡在矮几上的,双脚还栓有绳索,他们各个哭丧着脸,有几个一边流泪一边用秦语道:“即死矣、即死矣、即死矣……”

      负责收血的男觋刚刚揖见过熊荆,闻声怕大王、上将军不高兴,他当即跑过去低喝道:“再哭便加之!”

      此言一出,几人连忙止泪,不敢再哭。

      第十四章 绝秦

      “敌军伤兵治好,便可成我军血人。”熊荆路上已经说了一些血人的情况,只是用的不是现代理论,而是楚国灵教的逻辑。“万物有灵,血尽则灵不济,物死也。伤卒之中,大约两成因血尽而死,故取秦人之血补伤卒之血,伤卒可活。”

      项燕还是骇然,屠尽魏卒他不觉得恐怖,这是兵之常情,可这样捆绑起来抽血,他却于心不忍。彭宗则觉得越来越有意?”熊荆问道。

      “然也。”彭宗连忙道,头低着。

      “你既是楚人,那便少一些功利算计。郑国算计,郑国无存,晋国算计,晋国无存。秦国算计,秦国很快也会无存。”熊荆忍不住教训他。“先君共王失弓于云梦,曰:‘楚人遗弓,楚人得之’。既是楚人,何需计较个人得失?楚国便是你,你便是楚国。”

      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太羞愧了,后面的巡视彭宗没有跟上来。熊荆也没注意他,只对项燕道:“输血之法,还可用于产子。女子难产难免失血,可输补之。”

      “大王……”项燕愣看着熊荆好一会跪地大拜,“大王乃圣王也!”

      “我非圣王。若是圣王,前岁便该与赵国会盟。”熊荆叹道,他觉得秦国连续伐楚都是因为自己。

      “大王误矣!”项燕使劲摇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秦人伐我与大王何干?关东六国,秦国想伐哪国便伐哪国,非大王不与赵国盟而伐我,乃六国太弱,秦王暴戾恣睢也。

      臣以为,拒秦之道,绝非嫁女求和,乃需击秦之痛处,使其惧我也。秦之性,畏强而凌弱,贪利而避害,我若比他国强,秦王虽恨我亦不敢伐我也,反而作亲善之举,行反间之计,说甘蜜之言。大王当驱逐秦使、强袭敖仓,如此我楚国方得安。”

      秦使昌文君已入楚境,此刻当在赴郢都的路上,项燕之言并非无礼。熊荆却道:“国中亲秦者不少,为此不发县卒,只等不佞薨于陈郢,新王好即位。项卿以为此当如何处置?”

      “大王!此非亲秦之过,此乃令尹之过。令尹劝大王与秦会盟,众人方敢亲秦。若大王驱逐秦使,不与秦交,众人还敢亲秦乎?”项燕不知何时变得能说会道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王不与秦绝,国中必有人欲亲秦;大王不与秦绝,诸侯唯恐我楚国背盟。”

      “关东六国,若我楚国与秦绝交,秦国年年伐我,若之何?”熊荆拧着眉头,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些问题没有相通。

      “秦军已然年年伐我,绝交又有何惧?”项燕反问道,一时让熊荆无言。“以兵法言之,乃必死则生,幸生则死也。”

      “确是如此。”闻及‘必死则生’四字,熊荆重重点头,心中下定了决心。

      巡视很快就结束了,回去的路上熊荆和项燕不断讨论奇袭之事。陈郢既然已经解围,那袭击时间就应该推后。六七月才是黄河水满之时,现在秦军背盟伐赵,何不趁着几个月多造大翼,多造钜甲、多备运粟之舟,同时派人拉拢魏国、联络赵国、游说韩国、齐国,到时四国可再次合纵攻秦——陆上攻秦,关隘重重,如果从水路绕至函谷关后方进攻,秦国必然大败。

      项燕是如此建议的,究竟是上将军,锐气比作战司郦且要利,杀气更盛,这其实也是楚军惯有的风格。楚庄王的令尹孙叔敖曾经说过:‘宁我薄人,无人薄我’。楚军常常外线作战,泓之战、城濮之战、邲之战、鄢陵之战、以及战国时期的蓝田之战,皆是如此。

      不但外线,而且经常是长线,喜欢集中精锐部队进行远距离、甚至是跳跃性的单线挺进式奔袭作战。春秋时越过大别山、淮上伐徐,战国时灭杞、灭莒,都是单线远程作战。

      这种打法对付小国最有效果,乘其不备、出其不意,在对方军队还没有完全集结时攻入都城,而后迁其公族,那这个国就可以变成楚国的县了。

      秦军不同,秦军作战是标准的大兵团持续性作战。每一次都是泰山压顶式的重兵,作战时间漫长,不是靠人多淹没了对手,就是逼得对方粮尽不得不犯错或者撤退。他打的不光是士卒勇武,打得主要是整体国力。所以对耕种、道路、输运的要求非常高,耕种制度、预备役制度、训练制度、动员制度、军功制度、兵器制造非常严苛,不然难以支撑几十万大军作战。

      相较于秦军,楚国确实是落伍了,军制、战略、战术、后勤都不适应战国后期的大兵团长时间作战的趋势。然而新式大翼让项燕这个老楚军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十万大军,一日跃进六七百里,夺城灭国不行,抢夺关隘那是万无一失。

      可惜,敖仓和函谷关两个目标,到底应该先打那个?先打函谷关,敖仓一定戒备,说不定一打秦军自己把粟米烧了,楚国缺粮,尤其今年因为战事耽误了春种;如果先打敖仓,函谷关肯定会有警觉,要知道陈郢距离敖仓大约七百里,敖仓距离函谷关大约也是七百里。

      第十五章 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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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东迁时带了诸多公族卿士,郢都人口逾四十万。四十多万人的城市每每征战,城内男子除了留守的甲士,便只剩造府的工匠和朝中的官吏。三十万妇孺日日提心吊胆,天天盼着前线传来胜利的消息,等待男人回家。飞讯的建立,报纸的发行,使得以往数个月才能知道的消息,几日之内便能得知。

      “王策马奔前挥剑而斥之,曰:还有谁?还有谁?数万魏人惴惴,皆不敢视王。王又曰:还不弃兵就擒!魏人当即丢兵弃甲,悉数请降。此战我战死四千六八五十三人,伤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九人,敌军死三万五千余人,俘魏军九万五千余、俘秦军两千四百余。”

      夏阳安坐在郢都食肆的草席上,此刻并非吃饭时间,他身前却挤满了人。这是在读报,男人们出征后,家里只剩下不识字的女人和孩子,夏阳是别国商人,不在征召之列。

      夫子上课一般,女人和孩子全注视着他,她们并不能完全听懂,也无法想象出几十万大军交战的场面,可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先生是说,我楚国、我楚国胜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问道,她打扮的更体面,头上还插着一支翠绿色的簪子。这是瓀玟,是半玉石、或者次等玉,有钱的庶民准许佩戴。

      “然也。”夏阳抖了抖手上的报纸,他惋惜秦军再败,又庆幸秦军能全身而退。

      “是楚国胜了?楚国胜了!楚国胜了!”屋里的老妇闺女现在才听明白,一时欢呼起来。

      “敢问、敢问先生,”绿簪女子再问,声音不但激动还很急切。“大军何时才能返都?”

      “大军何时返都?”夏阳再看了看报纸,终于找到一段字。“秦魏两军退至魏境鬼阎,上将军项伯令我军严阵以待,防其再来。大王、大王返都

      报上言:秦魏大军只是退至几十里外的魏境,故大军不得返也。你也勿需忧心,楚军大胜,秦魏断不敢再伐楚国。晚则三四月、早则一两月,大军就要返都。大王已返都也。”

      去年妻子产下女儿后,身为人父的夏阳仿佛一夜之间收敛了锐气,变得圆润婉转起来。他知道玉簪女子牵挂自己的丈夫,他的爱妻又何尝不牵挂着他。

      “大王返都也!大王返都也!”食肆外传来一阵锣声,喊话的是宫中寺人。

      “大王返都了?”屋里一阵骚动,小孩子腿脚最快,瞬间就奔了出去。年轻的闺女则慢了一步,老妇更慢,绿簪女子等她们全都出去了,这才对夏阳一拜,也跟着出去了。

      “主人为何欺瞒彼等?大、秦王必不罢休也。”夏阳读报,妻子就在邻座抱孩子。夏阳接过女儿时,妻子笑了一笑,青春的青涩已从她身上褪去,代之的是温柔与妩媚。

      “盼夫早归,天下贤妻莫不如此,我何苦告其实情。尚若秦魏真退兵了,岂不成人之美。”夏阳也笑。他没笑完就发觉手上有点湿,苦脸道:“尿了,又尿了。”

      食肆里已经没人,包括店仆店主全奔出城外郊迎大王。整座城市万人空巷,除了城墙上能看到些巡城的士卒、城北造府微弱的嗵嗵嗵嗵声,就是狗也不见一只,安静的吓人。

      这是城内,城外淮上码头上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无数人凝望着淮水西面,那是大王来的方向。嫔妃公主的簇拥下,一身玄衣的赵妃、芈璊翘首西盼,群臣里性急的弋菟还举起了陆离镜,挂有旂旗的大翼转入淮水不久,他就喊了起来:“大王至也!”

      “大王至?”全场都看着他,一些谨守礼仪的大臣也掏出了陆离镜。芈璊也有一支,她看过又给赵妃:“母后,王弟归也。”

      熊荆所乘的大翼顺水而下,航速奇快。他本不想回都,但敖仓之战扩大成诸国合纵攻函谷关之战后,他不得不返回郢都与群臣商议此事。先是外交上的商议,他心里已确定要驱逐秦使,与秦绝交,但不能一意孤行,还需听听重臣们的意见;再就是军事上的布置,敖仓距离鸿沟出口并不远,几十公里而已,函谷关不同,函谷关在敖仓以西七百余里,加上联络诸国攻秦,这些都要仔细讨论,悉心布置。

      “大王!大王!大王”大臣贵人全在码头上,腿脚快的庶民已奔至靠近造船厂的位置,他们看到舟楫就高喊大王,一时间淮上右岸全是呼声。大翼将要缓缓靠岸时,人群又高呼起万岁,呼声震耳欲聋,恺乐完全被遮盖。

      “臣等拜见大王。”赵妃热泪满面,群臣、士卒为了让熊荆听见自己的喊声,在令尹的带领下撕声大喊。

      “卿等免礼。”即位已经是第三年,熊荆举手投足不但杀伐刚健,更逐渐有了帝王的威严。

      “谢大王。”群臣、士卒起身,然而他们的手还是揖着,等着大王前行。

      “臣妾拜见大王。”赵妃也对儿子浅浅一礼,她身后的嫔妃公主则对熊荆大拜。

      “汝等也免礼。”战争还未结束,熊荆没有像上次一样带棺材,他挥退嫔妃上前对赵妃大拜,喊道:“母后,孩儿让母后忧心了。”

      一声母后喊得赵妃再度落泪,她泣不成声,等熊荆起身上前抓住她的手,她才呜呜哭了出来。只是战胜而归不应该哭,她忍住凝噎,道:“王儿又长高了。”

      熊荆确实有长高了,以前他只能平时赵妃腰上,现在可以平视赵妃的肩下。他闻言高兴的笑。这个时代男女都以高大为美,因此他不但多吃豆制品,还每日卧躺让长姜几个一头拉腿,一头拉臂,拔体助长,好让自己早点长高。

      “请大王振旅饮至。”和出征一样,国君大胜返都也有诸多礼节。令尹昭黍说的振旅类似检阅,饮至则是祖庙里设宴欢饮。

      “战未完也,十数万甲士皆在陈郢。”熊荆言辞里带着些拒绝。“振旅可,饮至不可。”

      熊荆和臣仆等人最先下舟,紧接着是庄去疾率领的宫甲,以及因为守城而新晋的两千多名誉士,最后才是几百名用绳索拴着的秦魏俘虏。献俘于太庙同样是还师凯旋的礼节。

      “听我口令:立正!”各卒卒长已经在列队,航行一夜,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但现在郊外人山人海,还需要振旅入都,甲士们个个都像打了鸡血。

      “老者前,幼者后!”庄去疾正在整队,振旅与阵战不同,年长者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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