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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治伤的太医吓的面容惨白,急忙求饶,但卫卒还是将他架出室外。
“大王请再稍后几日,荆国医者昃离”立于一旁的王后芈蒨已不止一次见到丈夫如此愤怒,不得不上前相劝。
“寡人不要荆国的医者!”赵政甩开她的手怒道。“寡人不要荆国的医者!”
“大王!”芈蒨又一次抓住他的手道:“只要能让大王伤愈,何须在乎他是哪国人。”
“此、此荆人之狡计也!此荆人之狡计也!”豆大的汗珠从赵政头上一滴滴落下,他不甘心的挥着拳头,拒绝芈蒨的温言。
“大王。”芈蒨附在榻前大哭,可不敢出声,只能落泪。
“王后为何啼哭,寡人尚未薨也。寡人”芈蒨的哭声让赵政心软了下来。“寡人之伤总有痊愈之日。”
“政儿!”殿外没有传来庸医的惨叫,只听见祖太后芈棘的声音。芈蒨闻声立刻站起,待芈棘进来素拜道:“臣妾见过祖太后。”
“哎。”芈棘一眼就看到芈蒨脸上的泪迹,她叹息一声又抚了抚芈蒨凌乱的发髻:“你是王后,乃一国之母,怎可没有王后的威仪。”
“祖太后训的是,蒨儿这便去梳妆。”芈蒨答应着,就要离去。
“蒨儿不去。”赵政伸手就把芈蒨拉住了。“祖太后明鉴,王后是因为侍奉寡人才没有王后威仪的,要责怪就责怪政儿吧。”
“哎!”芈棘看着芈蒨叹气,看着赵政更是叹气,幸好赵政已经用薄纱将自己的伤口遮住,没让她看到上面已经生痈。“政儿啊,老妇虽已告之诸人王后有孕,可此乃稳定人心之举,王后实则未有孕也。没有子嗣,王位便是不稳,你那个仲父闻你伤重,已离开封地入函谷往咸阳来了”
“吕不韦!”仲父二字极为刺耳,赵政听闻他离开封地赶往咸阳,瞬间牙又咬上了。
“秦国太医虽多,却不能治愈此伤。荆国医者昃离确有奇术,若不请他来治伤,你将若何?”芈棘看着他又看着芈蒨,目光落在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上。“你真欲将蒨儿留于秦宫,任由她被新王欺辱?”
“禀祖太后,政儿不愿!”赵政把芈蒨的手握的更紧。
“治伤是一件事,征伐荆国是另一件事。你若伤愈,他日再讨伐荆国有何不可?”芈棘自然听闻赵政不要来自楚国的医者,但她并不想赵政年纪轻轻没有子嗣就此薨落。
“祖太后,若政儿之伤由荆国医者治好,政儿日后有何理由再伐荆国?”赵政苦笑,语气中有一种不容妥协的固执。他苦笑之后再道:“燕丹言燕国有狄人良医,下月便可赶赴咸阳。”
“不可,伤势决不可拖到下月。”芈棘此时已闻道痈脓的恶臭。“老妇做主,荆国医者一到咸阳便由他治伤。随蒨儿嫁入秦宫的医者与我说过,此伤昃离不但可治,还万无一失。”
芈棘的决断赵政不敢当面反对,待她一走,他又咬起牙齿,似乎是在自我宣誓:“寡人绝不要荆国医者治伤,寡人一定要讨伐荆国,让荆王臣服。”
第四十一章 下水
‘致尊贵的主人鸩拔迦——加纳迦纳达拔之子,千万次的祝福和屈膝致意,宛如对待神明。他的仆人胡耽娑支敬上。并祝大人康乐无恙,对我来说,那将是一个好日子。主人,当我听到您贵体康安的好消息时,我觉得自己也是精神倍增!
而且,我的主人,邯郸的发里呼到平安无事,蓟城的那尼托得同样如此。燕国的王之子丹将我带至秦国的咸阳,也就是您曾经向我提起的胡姆丹。
上个月一件不幸的事情忽然发生,为了冶炼出和荆国同样的铁——这个位于南方的邦国才是草原上那些锋利无比的径路(剑)的真正来源地,它正与秦国进行一场可怕的战争——他们未经许可便借用永恒之神的光明之力也来冶炼铁石。永恒之神惩罚了他们,铁水从四肘尺大小的炼炉里狂暴而出,目睹这一切的人除了您虔诚的仆人胡耽娑支以外,全都遭受了不幸,包括秦国的王。秦国也许会和荆国和解,因为荆国除了铁之外,医术同样神奇。
鸩拔迦主人,我将在下个月前往荆国。这里每个邦国都流传着荆国铁的消息。据说,在荆国,一把两肘尺长的径路只需要半只羊的价钱,而卖到别国则需要四十五斯塔特(1斯塔特=16克)黄金。同样便宜的还有盔甲,虽然一副盔甲需要八百至九百斯塔特荆国铁,可它的价格在荆国据说不会超过一只羊。
荆国铁价如此低廉,仅仅相当于马拉坎达城(撒马尔罕)里中国铁价钱的一百二十份之一,这真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在秦国,因为战争人们很少讨论荆国,但有人告诉我,秦国的祖太后(王的父亲的母亲)、王后、重要大臣都是荆国人,他们希望结束与荆国的战争,可惜秦国的王显然不同意这一点,他正在抗拒来自身体和外界的压力……’
天还未亮,胡耽娑支就起来写信,向自己的主人鸩拔迦汇报此行的见闻以及前往楚国的决定,天亮不久,在他写完信之后,燕丹的仆人请他前去用早膳。
“荆国医者到了咸阳。”早膳是在驿馆,趁着服侍的仆人走开,燕丹小声的说了一句。
“那么说秦荆两国不再打仗?”胡耽娑支说着并不流利的燕语,他希望这样的结果。
“然秦王不欲荆国医者治伤。”燕丹的脸上不无忧虑。他也希望秦楚不再战争,因为秦国征伐楚国就会纵容赵国,而赵国一旦被纵容就会欺凌燕国。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为、为何?”胡耽娑支放下了筷子,“秦楚还要交战?”
“或战之。”燕丹也不能确定秦楚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他复又想起胡耽娑支的行程,道,“然战于不战,你皆可经魏国至齐国。”
“齐国?”胡耽娑支知道这个国家,它和赵国接壤,和燕国隔海相望。
“然也。”燕丹点头道,“秦国与荆国战,唯有齐国可通荆国。”说到此燕丹‘唰’的一声拧开手里的楚纸扇,笑道:“荆国之物皆出于齐,便如这荆纸扇,便是荆国之物。”
燕王喜在位已有十八年,看身体再活个十八年也没问题,这就养成燕丹善于结交、游手好闲的性格,豪杰之士、市井之徒、化外胡商都是他结交的对象,但他对胡耽娑支还有别样的目的。再赠予出秦至齐的传符后,燕丹紧握住胡耽娑支的手道:“他日返国,勿忘先前之诺。”
“鄙人绝不敢忘。”胡耽娑支知道燕丹要什么,他小心的提醒:“只是要请到匠人需要很多年、也需要大量的金钱……”
“十年!”燕丹比了一个手势,同时也压低了声音:“我赐你三千金,十年内必要寻来匠人。”
“鄙人尽力而为。”所托之事实在重大,胡耽娑支不敢完全答应。燕丹见此也不好再迫,胡耽娑支只是一个月氏商贾,月氏之西还有无数邦国,能不能请来工匠只有天知道。
郢都紫金山造船厂,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为了庆贺,除了盛大之祭祀,猪牛羊之牺牲,还有大航海时代才出现的掷瓶礼。掷瓶礼是船的运气测试,没有砸破的瓶子的船被视为不吉,熊荆以老水手的迷信在楚国【创建和谐家园】了这一礼仪。按掷瓶礼的惯例,主持这一仪式是船长夫人,他没有夫人,只有母亲,所以掷瓶的是太后赵妃和马上要及笈的芈璊。
“瓶子一定要砸破,不然便是不吉。”避开群臣,熊荆小声的对赵妃和芈璊叮嘱道,他不想两艘海舟一下水就是不吉。
“诺。”赵妃看着儿子满头汗,心疼帮他擦汗。芈璊还是懵懵懂懂,她天真的问道:“若是不破,当如何?”
“务必要破,真若不破,那便再砸。”熊荆无奈道,他恨不得自己亲砸,可惜力气太小。
“吉时至,请太后、大王、璊公主……”工尹刀奔了过来,下水那么多大翼战舟,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让他如此紧张。“……就礼。”
船坞那边巫觋已经在祭祀河神和海神。有些尴尬的是,这里是淮水水神的地界,却要祭祀东海海神禺虢、南海海神不廷胡余。可造船厂就在淮上旁边,尴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身为楚王的熊荆亲向淮河水神、东海、南海海神祭酒,而后在巫觋的祈祷中将两块美玉掷入淮水之中。之后,才是他额外安排的掷瓶礼。
群臣的注视下,小步行至船坞的赵妃很是从容,她抓起悬挂在舟艏的瓷瓶用力掷向船身,‘咵嚓’一声,瓷瓶尽碎,瓶里装着的楚沥溅满舟艏,与此同时最后数根缆绳被船匠斩断,海舟徐徐后退,在船坞里带起一阵波浪。
“母后,赐名。”赵妃忘了赐名,熊荆不得不悄声提醒她。
“吾为汝赐名少司命。”赵妃脆声喊道。这时候少司命号在滑道上越滑越快,最后‘哗——’的一声冲进了淮水,激起一股巨大的浪花。
少司命级海舟的设计存在一个缺陷,其底舱深度(即最下层炮甲板到内龙骨的高度,对少司命级来说,是其主甲板到内龙骨的距离),应该是船宽的一半。少司命级船宽六米,底舱深度应该是三米,可现在底舱深度是三米七五,超了七十五厘米。
好在少司命级最下层炮甲板就是主甲板,上面再无累赘,加上底舱有四十吨生铁压舱,重心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数字计算是一回事,看到船四平八稳的飘在水里熊荆才最终放心。
“吾为汝赐名……湘夫人。”抓着瓷瓶的芈璊看着弟弟有些不安,幸好熊荆目光转了过来,对她用力的点头,她才笑了一记,将手中瓷瓶用力推向船艏。
‘邦!’瓷瓶竟然未碎,然后又荡了回来。着急的芈璊抓住瓷瓶再推,这次瓷瓶终于碎了。
“我晕!”熊荆的小心脏不自觉抖了一下,辛辛苦苦造了条海舟,没想到……
“王弟……”芈璊手斜伸着趋步过来,她要哭了。她记得刚才熊荆说过,瓶不碎就是不吉。
“无事无事。”熊荆不由得安慰起这个亲媭媭,可眉头依然皱着。
“荆儿。”赵妃看向皱眉的儿子,低低喊了一句,示意他不要皱眉,要高兴些。
此时湘夫人号和少司命号一样,静静地从滑道上滑下去,最后安安稳稳的飘在水里。两艘海舟都顺利下水,在场的朝廷大臣、舟师将领、准备学习海舟术的航校学员、造船的几百名船匠,还有随行的寺人宫女全都在喝彩雀跃。楚国终于有海舟了,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唯。”熊荆极力让自己高兴一些,又安慰芈璊道:“说不吉不过是哄骗你的……”
“王弟岂能哄骗于我。”芈璊泪掉得更厉害,她挣脱熊荆的手躲到赵妃身后去了。
“大王,”公输般趁机过来揖道。“桅杆已经吊上了,其余……”
两艘船都只有桅杆,没有索具、横桁、绳索,船帆更是没有。熊荆道:“让彼等一起装。”
熊荆嘴里的彼等就是航校第一批学员,这些学员分成两个班。一个班培养水手、船长,学员多是舟师将领子弟,楚人越人皆有;另一个班培养导航员,全是十多岁的少年男觋,全是楚人。装索具这种事情自然是水手班的学生上。
“臣知矣。”公输般答完就想走,熊荆又喊住了他。
“舟帆如何?”船帆缝制是件大事,熊荆一直惦记,可一直没有亲临现场去看。
“禀大王,舟帆已缝好。”公输般答道。
“去看看。”海舟顺利下水,熊荆现在想去看缆绳、索具和船帆。
缆绳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索具同样如此,真正没底是船帆。船航行于海,动力全靠帆,而帆不可能织出一整面,当下一匹布宽不过两尺二寸,再宽也宽也就五十厘米,所以要一条条的把麻布缝起来,缝的好还好,缝不结实风一吹就破。
第四十二章 令尹
紫金山造船厂庆祝两艘海舟顺利下水,郢都大廷,一场别开生面的选举正在进行。息县之尹成介与现任令尹的淖狡安坐在茅门之外,身前的箱子里投入一块又一份木牍。每一块木牍投入,投票之人都会念出一个数字,如:西阳五千甲,而后傧者将跟着高唱一句,表明这五千甲士投给了谁。
此时的大廷之上除了鲁地的代表,再也没有那些充作门面的国人,不是县公邑尹们自己就是他们的亲信,还有则是宋地吴地誉士代表。没有什么废话和承诺,有的只是甲士数量的比拼。
“苦县八千甲投淖狡。”傧者心里希望淖狡胜出,每当有木牍投入淖狡箱中,他们的声音就喊的特别大,反之则平平庸庸,好像没吃饱饭。
“苦县亦有八千甲?”大廷上一干尹公闻声连连摇头,眼下这局势对成介有些不妙。誉士掌握了宋代和吴地,越地很可能也会投向淖狡,仅靠淮上、淮水一线的县邑,还有淮南县邑几乎很难获得胜利。
“蔡公,这当如何是好?”寝县县公沈尹义拉长着脸窜到蔡文面前。
“勿急,还有鲁地之甲士。”蔡文眨巴着眼睛,看向鲁地的代表孔谦、孟昭等人。
“鲁地会投票于我等?前月吴宣才被……”沈尹义不解道。承包告庙的当日,老公族里就有人威胁吴起的后人吴宣,说要与他决一死战,吴宣害怕,逃到鲁地去了。
“小小吴宣有何大碍?”蔡文说话仍然漏风。“鲁人与秦人战否?不战,自然要投甲士于我。”
昃离已经入秦,但楚国国内仍是两种声音,除了期望楚秦两国因此罢战议和的人外,以令尹淖狡为代表的王党仍然认为秦人必会无信,楚秦之战无可避免。若不是那日外朝诸多国人认为应该死马当活马医,他们绝不同意昃离入秦。
延续着昃离是否入秦的纷争,担心淖狡会单方面挑起楚秦战事的县公邑尹们不得不推出一个人来竞选令尹。熊荆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已经承诺过日后楚国令尹将是各县邑凭甲士选举而非由他任命,大府和令尹府之间也已结束了财产分割,令尹的权责也极为明晰。
“寿陵两千甲投成介。”成介和淖狡的甲士数目交替上升,只是因为宋地皆投淖狡,成介比淖狡少了三万多甲。因老公族做抱而或赦免的寿陵君大大咧咧把手中写有两千甲士的木牍投给成介后,又返身向县公邑尹们揖礼,被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寿陵君怎会有两千甲士?”不少人在低语,寿陵只是郢都南面的小邑,两千甲士不可思议。
“我家主君丧尽家财召了私卒,足有一千五,投完票就急急下场,
“西陵五千甲士投成介。”靠着大别山以西的县邑,成介落后的数字终于一点点拉了上来。这时候熊荆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了船帆,大体上的满意的。
“荆儿你是真信那些老公族?”砸瓶的时候让赵妃小小激动了一下,她自觉得做了一件留名青史的事情,那是楚国第一艘海舟,这艘海舟过几年说不定能寻回东洲三谷。
“谁做令尹都是这么一盘棋。”熊荆笑道。“如此,朝堂争斗就不涉及大王了,他们要权力自会去争令尹之位。”
“倒也是。”赵妃禁不住点头,她点着点着又想起来郢都日久的赵国使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若是让息县县邑成介做了令尹,赵国可就救不成了。
“母后勿要担心赵国。”熊荆知道赵妃的担心。“以孩儿所见,秦军必然伐我楚国。下月便是八月,八月秦军便不再攻伐赵国。”
“唉。”秦国不是伐自己的母国,就是伐儿子的楚国,赵妃不得不太息了一声,叹道:“若是当年王兄没有命赵括为将,秦国也不会如此猖獗!”
“秦军再猖獗,也要败在楚军之手。”熊荆看着淮上也有些感叹。
“荆儿,楚国已大战三年,郢都粟价涨至一百五十钱,百姓食不果腹,唯有食野芋豆羹。答应母后,这回若真能和,那便与秦国和。”赵妃告诫道。“若百姓能得休息,他日再与秦国战也不迟。”
“母后,天下唯我楚国不服秦,秦王只要活着,必不会罢休。”熊荆苦笑,他也是想和的。
“荆儿假意臣服秦王又能如何?”赵妃看向儿子,生怕他犯王兄当年的错误。
“母后,若孩儿臣服于秦王,秦王必要我献炼钜之术、大翼之舟,此两者皆不可献。”熊荆见画舫靠岸,抢在寺人之前扶住了赵妃。
“献又如何?”赵妃依然不能明白这两样的重要性。“再不议和,粟价……”
“禀大王,”一个寺人匆匆跑来,“令尹之选……”
“说。”熊荆声音一沉,瞬间猜到了结果。
“禀大王,成介比淖狡多了一千余甲士,”寺人硬着头皮报告这个噩耗。
“多了一千余甲士?”熊荆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动,“各地甲士换算否?”
大司马府没有时间亲测各地甲士的战力,只能将军们根据之前各县卒的情况草拟一个比较公允的数字。也就是说,各县邑的甲士必须打了这个折扣才能算是真甲士。这个数字才是竞选的最终数字。当然,这些甲士还需加上粮草。
“禀大王,然也。换算之后成介仍多一千余甲。”寺人说着说着就被熊荆挥退了。
“母后,孩儿……”熊荆眉头又皱了起来。
“去吧。”赵妃无奈的把芈璊召上马车,芈璊上车的时候还朝熊荆做了个鬼脸。
“大王,臣失职。”正寝土台上,淖狡大拜。此前众人已经多次计算过胜负,认为最坏最坏也可以赢成介五百甲,谁料竟然输了一千多甲。
“大王,皆是那寿陵君!”昭黍气愤道,“此人私募私卒一千五百名,我等此前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