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第五十九章 鸡鸣
一秒记住 .bookben.net,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郢都令尹府,有关留邑东侧铁矿的事情一直商议到几乎天亮,魏境西南的小邑桑隧外,只睡了半夜的楚军骑士正等着邑卒鸡鸣后开门。
桑隧本是蔡地,按左史的说法,楚共王时期,晋师侵蔡,公子申、公子成率申、息两县之军御晋师于桑隧,战败,晋人俘公子申丽,从此郑国不敢南面亲近楚国,楚失华夏。
“不佞记得,此乃绕角之战,而让晋师获胜的,乃是楚人。”夜间宿于野外,听闻左右史说及桑隧的过去,熊荆不由长叹了一句。
“禀大王,然也。”刚才左史提到桑隧时,右史本想阻止,可惜来不及了。“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置其于晋公戎车厢后,以为谋。绕角之役,晋人本欲遁。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我师遁矣。后公子申、公子成率申、息二师御敌,又败于桑隧。”
原来是晋师欲遁,结果用了析公之计,楚师败遁。以前读到这里熊荆就生气,但现在的他已不是以前的他。
“右史以为,子仪为何叛乱?先君庄王到底是参与其乱,还是为其挟持?”夜深人静,熊荆终于问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
子仪之乱是庄王刚即位时的事情。成王时期,城濮之战领军的令尹子玉成得臣【创建和谐家园】死后,其子成大心继任令尹,成大心年老力不从心后,便由其弟成嘉子孔继任令尹。
当时还是太子的穆王商臣因成王欲改立太子而弑父,留下熊掌难熟一语。史书里虽没有明说,但此举肯定得到了令尹成大心的默许,成大心之所以会默认,当与其父成得臣之死有关。
城濮之战时,成王并没有全力支持令尹子玉,反而是身为太子的商臣将自己麾下的宫甲尽数派给子玉。而成王得以即位,是因为他在若敖氏的支持下,弑杀了已经即位五年的胞兄熊艰武王之孙,王息夫人长子。这次弑君并不光彩,因为是假借随师之手,而两百年前即位的熊挚与三弟熊延的王位之争,不过是彼此、甚至可能是两人之间的决斗。
昔年王在外吃了败战回都,郢都大阍鬻拳竟闭门不纳,王不得不离都去征讨黄国,获胜才敢回都。勇武是国人对楚王的最基本要求,王因为不勇敢,臣子就敢闭门不纳。成王假借随人之手弑君,要么是国人不再要求楚王勇武,要么是阵前决斗成王不是其兄熊艰的对手。
庄王即位当年,群舒淮南至合肥一带的淮夷叛乱,令尹成嘉和已是环列之尹环卫之将的太师潘崇出兵伐舒,留守郢都的庄王太傅子仪、公子燮此前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发动叛乱。两人扬言令尹成嘉、太师潘崇有大罪,擅自分掉了他们的资财和仆妾,又加高郢都的城墙,准备据守,最后还派刺客去刺杀成嘉,但未果。
听闻成嘉回师郢都,两人闻讯挟持庄王逃往析邑,准备投奔析公,但走到庐邑今湖北南漳县东北时,被当地大夫戢黎和叔麋诱杀,庄王由此脱困,析公因此奔晋。
析公如何熊荆并不关心,熊荆想知道的是,子仪和公子燮之乱与庄王有什么关系?真的是两人挟持庄王,还是庄王默许两人叛乱,借此除掉从祖父成王开始便独断朝政的若敖氏?
熊荆的问题极为尖锐,如果他不是大王,右史肯定会怒斥,但熊荆是大王,他沉吟一会方道:“大王为何欲知此事?”
“不佞只想明白楚国为何到今天这一步。”熊荆直言相告。“读史书,总是为若敖氏惋惜。”
“大王缪矣。”右史看的史书比熊荆多得多,对历史的领悟也比熊荆深的多。“我楚国自武王起,便行周人之王制,又设县于权,若敖氏因助立武王,方有其后之盛。然武王得立,弃敖制而行王制,疏远诸氏,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这是何意?”熊荆知道武王杀蚡冒敖之子,自己侄子自立,没想到若敖氏也参与其中。
“先君渠敖虽称王,然我楚国仍行敖制,族权常在王权之上,国中大事皆有诸氏商议,遇有争议,以甲士多者为胜。甲士相当,便以各方氏长比武决胜。每每征伐,所获非君王一人所有,而是视战功均分于各氏。武王不欲,拔下城邑悬而不封,据为己有,各氏皆怨之。
王制既设,各氏之权遂归于王,屈氏世代为大莫敖,领军征战,其权亦为若敖氏所夺。若敖氏既助武王渐削诸氏,他日为庄王所亡,又有何怨?”
“真是如此?”右史之言让熊荆吃惊,但吃惊是吃惊,并不是不相信。武王之前楚国没有并什么官职,武王之后楚国才有了诸多官职,他以前一心想着庄王诛杀若敖氏削弱了楚国,但很少念及武王打压了氏族,改敖制而行王制。
“然也。”篝火映在右史满是皱纹的脸上,他先是沉重的点头,复又看向熊荆:“大王弃王制而行敖制,大善也。若当年武王仍行敖制,我楚国何至今日?”
“不然。春秋邦国众多,而今只剩七国。若先君武王不行王制,楚国社稷早亡。”熊荆实行敖制并不是本意,他的本意是各国复国,而后建立一大堆共和国与秦人死扛,老公族的动乱扭曲了这个设想。
“臣亦不为然也。”右史也不同意熊荆的观点,“列国之亡,多亡于公族尽丧。晋之亡、齐之代,皆是如此。芈姓若存,楚国何亡?芈姓若失,楚国何立?王制独尊一氏,焉能不亡,敖制乃诸氏共治,国虽灭,亦有再复之时”
“大王,鸡已鸣!”右史说话间,妫景、项超几人奔了过来,时已鸡鸣。
天色昏暗,但鸡已经叫了。秦人治下的函谷关鸡鸣而开门,各国城邑大多也是这个时间开门。熊荆望向十里外的桑隧,只能看到微弱的灯火,好在这些灯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第六十章 鸡鸣2
以周制,诸侯城墙不得超过十八尺,十八尺刚好夯筑三版。春秋末期,礼崩乐坏,各国城墙因战争逐渐加高,孔子因此堕三都。楚国据有桑隧始于楚灵王灭蔡,终于楚怀王的垂沙之战,两百多年间桑隧的城墙一直是十八尺。
魏国占有桑隧后没几年,秦国就赶走了方城之内的韩国,独占整个南阳盆地。秦国重农轻商,这条商道从此人渐稀少,而魏国的国都当时还在安邑,与秦国隔望于黄河,更没有心事给南方边境小邑加高城墙,故展现熊荆眼前的桑隧就是座墙不高、邑不宽的小城。
鸡鸣后很久,天依稀要亮的时候,桑隧的邑门才缓缓打开。邑门一开,‘哒哒哒、哒哒哒……’的蹄音便突如其来,打着瞌睡的老迈邑卒还没有弄清状况,妫景率领的轻骑兵便风一样的冲过城门,冲向了邑令府。妫景冲入邑内后不久,骑卒长上官孑便打马出来,请熊荆入内。
“这便……拔下了?”熊荆对妫景的速度有些吃惊,他觉得里面总要厮杀一场。
“禀大王,邑令已降。”上官孑揖道,“请大王入城。”
“诺。”熊荆答应了一声,他望了望身后,能骑马的伤员全被搀扶上了马,不能骑马的则抬到了马背上,人人皆有疲惫之色,看向桑隧的目光充满渴望。“走!”他挥了一下手,没有策马入城,而是跑到众人身后,陪着他们一起走。
夺城之前众人又前行了数里,距离桑隧还有三、四里,熊荆赶到邑门时,妫景正出城回报。“禀大王,能战的邑卒皆赴上蔡,全邑只剩老弱妇孺。”
“放出侦骑四处戒备,尤其是……”一入城邑熊荆就想到了香喷喷的饭食,想到了软绵绵的床榻,他似乎已经没力气把话说完整,只想睡一觉再饱食一顿。
“臣知矣。”妫景道。“臣已遣侦骑往四处探查,臣还请派骑士入楚境报讯?”
桑隧在沂邑北面,沂邑又在息县北面。选择在桑隧落脚是担心秦军追击,但桑隧不是久留之地,妫景只想早些回国。
“然。”熊荆点头,信鸽每天都放一只,可如果能直接联系郢都,那再好不过。他点头后便入城。此时伤者已入城安顿,熊荆骑马走进这座纵横不过一里半的小城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求告的邑令,他和身后的僕臣一直在顿首,每过一个人便顿首一次,嘴里大喊饶命。医者弱踢了他一脚,让他去找一些东西,他方恭恭敬敬的去了。
荒地、矮墙、茅屋,邑内也就百十户人家,每一户都关紧了门窗,唯门缝里似乎有人在恐惧中窥视;街道上也不见人,只有一条黄狗不安地盯着马上的骑士,想吠又不敢吠。一会远处有人大叫了一句什么,黄狗便落荒而逃,一边逃一边嗯嗯几声。
“请大王至邑令府。”熊荆第一次见他国的城邑,长姜则对城邑毫无兴趣,他眼里只有大王。
“伤者何往?”熊荆转头看向邑令府。邑虽小,麻雀俱全,四阿屋顶下的邑令府破旧,但怎么也要比民居雄伟些。看到有些伤者就躺在邑令府外,熊荆不想进府了。
“去。叫那个邑尹,把人都赶出来,空出屋子。再烧水,杀狗,杀鸡,煮饭……”熊荆不想自己的部下躺在街上,他宁愿把全邑的人都赶出家门。“还有,记得付他们钱。”
“唯。”军队自有纪律,更重要的是公族子弟不愿住庶民的屋子,怕掉了自己的身份。有王命又不同了,大王如此命令,骑士不敢不从。
熊荆吩咐完邑里开始鸡飞狗跳,邑令好说歹说庶民就是不敢开门,一砸门里面就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尖叫,门砸开骑士冲了进去,很快就把人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扔在邑令府前的荒地上。半个时辰不到,全邑五六百人(主要是女子和小孩)全聚在哪里,畏畏缩缩,哭哭啼啼。
“止!止!还不拜见楚国贵人,还不拜见楚国贵人……”邑令见骑在马上的熊荆要上前说话,好似汉奸翻译官一样挥手让大家噤声顿首,可这些人不但不听他的,反抗哭喊的更凄惨。
熊荆也被这些人的啼哭弄的不甚其烦,他只好对邑令道:“我等暂住桑隧数日,数日后即离去。为此需征用各户的粟米、菜蔬、鸡犬,另还要有人煮饭烧水,清理床榻。离去前……”
熊荆示意身边的长姜,长姜从怀里摸出一块黄灿灿的金饼,一见金饼,邑令的眼光就直了,女人的哭声也小了许多。
“离去前皆会付钱。”熊荆察觉到了金饼的威力,他想起煤矿工人的工资,道:“愿为我等煮饭烧水之人,每日五十钱;清扫床榻干净之屋,留宿一夜给百钱;粟米,一斗十钱;酒,一斗五十钱;鸡,一只百钱;犬、一只五百钱;豕,一只千钱。可有愿者?”
熊荆说罢,邑令又重复了一遍,这下哭声终于歇了,看过来的目光有不安也有好奇。这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道:“我等魏人,岂能给楚人为僕?”
说话之人很有骨气,是个女子,她躲在人群中,见来人不行杀戮,而是出钱收买,这才有胆量出言反对。熊荆当然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他喝道:“拖出来,杀了!”
“出来!”两个如狼似虎的骑士冲进人群,把说话的女子拽了出来。会说这种话的女子自然不是庶民,骑士拽人的时候,几个家僕死命相护,有一个还抽出了铜剑,只是铜剑怎么也刺【创建和谐家园】钜甲,几个人连滚带爬,追着骑士出了人群。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一个年长的家僕知道只能求告熊荆,冲过来连连顿首。“鄙家女公子年幼,请贵人念及公孙大夫,饶女公子一命。”
“公孙大夫?”听也没有听过的人,熊荆再看那个被拽出来的女公子,长得还算清秀,年纪似乎要比芈玹还小上一些.虽是恐惧,目光仍直瞪过来,带着不屈。‘呛’的一声,骑士拔出了骑兵刀,铮亮的刀光吓得女人们再一次尖叫,而这女子只是紧咬厚实的嘴唇,目光是变了一些,毫无求饶之意。
“慢!”虽然知道要杀人立威,可杀这样一个女子,熊荆还是于心不忍。他喊慢之后举刀的骑士看着他,不解其意。
“送到不佞房里去。”熊荆说了一句很男人的话。
“唯。”没人敢质疑大王不是男人,骑士立即收刀揖礼,要把人拉走。
“还有,”熊荆话还没有说完,他指着顿首不已的家僕道:“此人忠心,就由他代主人一死。”
“唯。”另一名骑士走了上来,在家僕还未反应过来前,一刀扎进他的后胸,抽刀时鲜血迸出,现场又是一片尖叫,邑令则浑身打抖,看向金饼的眼睛不再像刚才那般红。
对有些人,恩威并施才有用处。杀人后邑令和他的几个僕臣开始指派女人清理房屋,烧水煮饭,被指派的人莫不从命。一个时辰不到,躺在邑令府外的伤者便被抬进了新铺好的床榻,喝着刚刚煮好的鸡羹,治伤的汤药也敖上了,满是血迹的丝絮丢入沸水中清洗,伤口敞露出来除了擦拭清洗,也防止坏死,熊荆仍是被安排在了邑令府,他在回府前忍着倦意将全体伤员都看了一遍。
“大王,那女子……”熊荆回房,身后的长姜则有些担心,他一眼就看出那名女子并非轻易屈服之人,恐对大王不利。
“不佞会对付不了一名女子?”熊荆这才想起自己房里有一个女子,再走进一些,听到有人在小声地抽泣。而见他进来,那女子抬起了头,忍泣骂道:“暴君!”
好心总是没好报。熊荆讪笑:“这几日你便在此,不得乱跑,数日后我等便离开。”
“我死也不侍寝。”女子眼泪又下来了,骑卒把她扔进房的时候说了一句要她好好服侍大王,她这才明白嘱人杀人的是楚国大王。
“侍寝?”熊荆笑了,他只是不想杀了这女子而已。“长姜,整理床榻,不佞困了。”
长姜答应一声就开始摸索床榻,加厚下面铺着的蒻草,而后又换了一床干净的寝衣,这才帮熊荆脱衣去裳,服侍他睡下。女子他也没有赶出去,而是自己握剑守在床边,一动不动。
邑令的卧房陈设奢华,蒻席松软,寝衣温暖,熊荆一挨枕头就呼呼睡着,睡梦里又是厮杀、又是会盟、又是暗幽幽的马谷,他并未惊醒,直到肚子咕咕叫时,才睁开了眼睛。
“何时了?”长姜仍在床边,似乎没有挪动位置。
“禀大王,下春了。”长姜道。“大王可是饿了?”
“外面如何?”熊荆是饿了,可他更关心外界的情况。
“秦人正午时已追至此,好在邑令借口不见君令不能开城,秦人遂走。”长姜告到,眉头皱着。
“妫景、项超呢?”熊荆再问。
“妫景还在,项超已……”长姜一句话没有说完,根本不用他说完,这家伙定是以自己为诱饵,引秦人去了他处。
“糊涂!”熊荆气得捶床。
第六十一章 鸡鸣3
“大王请用膳。”文火温着的粟米饭、肉香扑鼻的鸡羹以及爽口清脆的葵菜。饭菜并无特别之处,但热过之后可口无比,熊荆吃了几口就发现有人在看自己。是掳进房中的那名魏女,她偷窥了几眼,然后又很快转过头去。
“给她一份。”熊荆看看了长姜,魏女好像是什么大夫之女,也算是贵族。
“魏王助秦为虐,楚魏两国正在交战,不佞就反客为主了。”长姜把饭菜端进来,放在一张矮几上,这时候熊荆说话了。“魏人为僕不为僕,怨恨不怨恨,不佞不管。不佞只想在桑隧暂留数日,战马得到草料,骑士得到饭食,伤者得到照看。杀人,若非必要,不佞并不想。”
饭食摆在魏女身前,也是黄灿灿的粟米饭,冒热气的鸡羹,还有水煮过的葵菜。她没动,熊荆也还没再说。自己这一行人仍在危险之中,他脑子里想的是如何脱困。
以那日的观察,秦军骑兵最少有两三千人,虽然是无蹬骑兵,可蚁多咬死象,只要被这些人缠上,结果不容乐观。其他不说,只要射死了战马,自己就没办法逃脱。武骑士的弩也许做不到这一点,义渠人的弓则轻而易举。
时已悬车,邑门紧闭的桑隧又升起了炊烟。半强迫半赎买,邑中的女人烧水煮沸、杀鸡烹狗,忙的是脚不粘地。钱是现付,军中虽无魏国刀币,但有楚国黄金,每当有人送粟米、送鸡鸭、送羊犬,便用钜刃削一点金子给她们。
铜釜、陶鬲都集中了过来。吃饭自然不只是骑士吃,骑士吃完则是其他人吃。中午一顿饱饭下来,邑里的孩子已经开始重新打闹,要么去看骑士刷战马。若不是双方言语不通,任谁都会以为这是驻扎于此的魏国骑兵。
“这桑隧为何三食?”陆离镜中的桑隧炊烟袅袅,马上的骑长中午曾到桑隧探问,邑人害怕关了邑门,邑令则说未见楚人骑兵。可他总觉的哪里不对,现在再看,这才想起中午在邑门外闻到了肉食香,桑隧竟然三食,这怎么可能?虽说九月收粟,可魏国不是缺粮吗。
“报将军,魏人三食有异也。”往北搜寻的骑将回营之后立刻禀报。
“魏人三食?”辛胜人已在桑隧南面的楚境沂邑,他以为楚王必会经沂邑南下息县,或者往东渡汝水至新蔡,北面魏境只是象征性的派来百十个人去搜查。
“然也。”骑将奔了几十里才回营,一回营就急忙揖告辛胜。“末将以为荆王当在桑隧,此处离马谷最近。”
“非也。”另一名骑将立即出声反对。“末将高春之时于汝水西岸遇见了荆人铁骑,其人悍不畏死,与末将战后便全部纵马跳入了汝水,怎会在魏境?”
“将军可有见荆人伤者?”一边跽坐的圉奋问道。他惊走了楚王,故李信不想再见他。
“伤者?”骑将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未见。”
“荆人铁骑与我军苦战数日,必有伤者。”圉奋道,“若无伤者便不是荆王之骑。”
“若荆王将伤者弃之,或荆王领数骑先走……”这个时代国君尚无可靠的医药,何况战场上的步卒。重伤即死亡,死亡即遗弃,这是惯例。“我军追荆王数日,荆王当大恐。”
“小人以为不然。”圉奋终究是楚人,最少出生在楚国、生长在楚国。“荆国骑士皆为公族,庶民可弃之,贵人怎可弃之?荆王曾言与士卒并肩而战,岂会先走?”
究竟是郢都王宫的圉童,圉奋识字,在李信征调前他隶属于侯正之下。侯先起源于军队,而后才遍及他国城邑,它的主要职能就是在战场上进行侦查与反侦查。圉奋说完,他的官长侯正造随之点头,并揖向辛胜道:“将军,我以为桑隧可疑。”
“桑隧乃魏邑,若不开城……”圉奋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可辛胜想到桑隧是魏邑,麾下骑兵没有攻城器械,短时间内拔下桑隧并无可能。
“上蔡便有大军,若荆王匿于桑隧而不出,将军可一边监视一边告于上蔡。”侯正造说道。“且我闻桑隧有公孙大夫,可以故人之名请公孙大夫一见。”
“太后!大王有讯!大王有讯……”王宫苑囿里是王尹由激动的喊声,他跌跌撞撞跑上高台,冲入幕帐见到赵妃就是顿首,而后呈上鸽爪上的密信。
“大王?!”赵妃抢过密信,上面全是不认识的数字,王尹这下醒悟了,忙叫人去召令尹。
“大王在桑隧。”成介舒了口气,大王不管在哪都还活着。
“桑隧在何处?”赵妃不喜欢成介,可儿子既已任命他为令尹,她只有忍了。
“禀太后,桑隧在魏境,息县之北一百八十余里。”成介对桑隧并不陌生,他有些不解:“既能至桑隧,大王何不至沂邑?”
“禀太后、令尹,大王……”知彼司的勿畀我与成介一起来的若英宫,他知道信鸽之事,只是不清楚王尹为何今日才看见飞回来的鸽子。“臣以为军中当有伤者,大王不舍,故留于桑隧,桑隧东五十里便是汝水,臣请令尹速派舟师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