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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海舟么?”熊荆想了想,又觉得并非不可行。如果天气好,最新式的大翼战舟也能在渤海上来回运输。新式大翼一百六十五人,与一卒三百二十人的编制不合,所以造船厂改良了大翼战舟,桨还是三排,但是上面两排桨是两个人划,这样一舟最少需要两百五十名欋手,加上甲板上的甲士,一舟超过两百七十人。
“然。”关吏说道。“臣闻赵国之马税倍之,若能于海路运马,不费也。”
“那良马便运到燕国,可行么?”熊荆问道。
“可。”胡耽娑支大喜,燕国他更熟悉。
“良马须在两千楚斤以上,四岁以下之乘马。”马尹念着要求,“母马可酌情少两百楚斤……”
“大王这是要胡马?”不求身高只求体重,胡耽娑支顿时明白熊荆想要什么了。
“若有汗出如血之马,可价议。”熊荆再道,“两千楚斤以上之公马种马亦议价。不佞还要一种喂马的作物,叫做苜蓿,你顺道带一些种子过来。”
“大王为何不要草原之马?”听到‘汗出如血’四字胡耽娑支就头疼,他本以为熊荆要的良马是高大一些蒙古马或者戎马(河曲马),谁知熊荆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两种马,他要的是西亚马和巨蒐(大宛)马,可这样的好马一出现草原就会被人抢走。
“为何要草原马?”熊荆反问。“草原公马体重不及一千四百楚斤,反应极其极其木纳,越障碍能力又低下。楚国本就缺马,养戎马、养草原马,还不如养一匹真正的好马。”
熊荆总结出来的理由其实也是骑兵总结出来的理由。穿锁子甲之前,马的体重轻一点或许还能忍受,但对驾驭指令缺乏反应才是致命伤。
“大王缪矣。”胡耽娑支满脸苦涩,“大王可曾听说穆天子西行?”
“然。”熊荆点头。
“穆天子西行见萨卡之女王,不为求玉,乃为求马。不以巨利,不能得马;不以大军相护,月氏、匈奴定会劫掠良马。”胡耽娑支痛心说道,让人分不清是实情还是要价。
“那便……”熊荆看向身边的几个臣子。
“大王,若非良马,焉能售他人钜铁?”市令觉得胡人这是在要价。
“大王,若是普通戎马,自可市于赵国。”马尹也道。
“大王,可让彼思虑数日再做商议。”关吏也觉得胡人是故意要把马说的珍贵。
“良马便过几日再议。”熊荆说完看向集尹,集尹听了半天见大王看向自己,赶忙奉上一些黄色粉末,这是硫磺。
中原并不产硫磺,但,西周之时曾以硫磺作为彩陶颜料,可惜很快又被石黄、雄黄、藤黄代替。靠着陶工口口相传的记忆,集尹终于搜罗到半斤曾经用作颜料的硫磺。
“这是硫磺,多产于火山之旁。”胡耽娑支细看硫磺的时候,熊荆开始说话。“你只要找几个人,带几把耒耜便能装好运来。运到郢都,十斤硫磺换一斤钜铁。”
“这……”硫磺胡耽娑支并没有见过,可相似的东西他听说过。“大王,怎么能十斤换一斤?如果真有此物,也当一斤换一斤,如果此物稀有……”
“有何稀有?”熊荆本来是想从海上运入硫磺,现在既然胡人来了,那顺便买一些先铸几门大炮也无不可。“火山近处全是此物,不佞要你买入此物,只因楚国无火山而已。”
“那也当一斤换一斤。”胡耽娑支强笑。
“钜铁要采于铁山,木炭要伐于森林,还要运到郢都冶炼。人力、物力、损耗、工匠、花费甚多,硫磺只需装于火山近处,岂能一斤换一斤?”熊荆有些不悦,钜铁以市价乃以金计,这样换硫磺实在是吃亏,且贩运玉石的商队忽然运输硫磺,运来的数量极为有限,最多也就试验,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全天下都找不到硫磺。
“敢问大王,良马一匹可换多少钜铁?”胡耽娑支碍于熊荆的不悦不敢再说硫磺。
“若是种马,可一斤换一斤;若仅是两千斤之良马,也是十斤换一斤。”熊荆和关吏对视一眼,关吏如此说道。“若是汗血公马,两百斤换一斤;若是汗血母马,百斤换一斤……”
贸易上的事情关吏和市令最为熟悉,接下来的讨价还价熊荆就不参与了。这些人走后,并不抱什么希望的马尹道:“大王,胡人真能运来良马?”
“一柄宝刀据说在草原上值数十金,胡人虽炼不出宝刀,可我楚国的钜铁也好过中国铁。”
“中国铁?”马尹集尹同时诧异。
中国的概念在先秦乃至两汉时期,都是指中原地区。《史记·货殖列传w上说:‘陈在楚夏之交,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即陈郢在中国的边沿,陈郢以南不能说是中国;而唐代王勃的《滕王阁序w上说:‘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即在唐代,南昌处于中国的边沿,南昌以南不算中国。
中国的概念要到明清才与后世的中国完全重合,但熊荆说的中国铁是古代西方的概念,罗马人普林尼误以为产于印度北部的坩埚铁产于更东方的中国,故称其为(ferrumricum;即赛里斯铁、丝国铁)。为了垄断贸易,波斯商人一直让地中海世界的希腊人罗马人搞不清赛里斯国在哪。据说,亚历山大征服印度时曾得到几吨中国铁,奉为至宝,可见这个时代印度坩埚铁已经行销西亚地中海世界,粟特人找过来是有原因的。
“一种天竺铁,类似墨炉钜铁,想来价格极为昂贵。”熊荆想当然的道。丝毫未觉这次贸易带来给楚国带来的巨大灾难。
第七十三章 抉择
熊荆这一日过得非常愉快,他终于知道昆仑山以西是什么情况,那是一个由亚历山大开创的希腊化世界。碍于葱岭流沙的阻隔,亚历山大止步于巴克特里亚,征服巴克特里亚后,随即掉头南下去征服印度。可惜的是,年轻的亚历山大有征服的雄心,他的部下却不想继续战斗,于是这次被西方人称赞的征服在印度某处嘎然而止。
这不得不让熊荆忧心起自己一心期望的大航海。如果自己的部下日后也不想战斗、不想去占领马六甲、占领好望角、占领苏伊士运河、占领东洲大陆,占领世界上一切有价值的地区,那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直想到他沉沉睡去,而在他进入梦乡的时刻,远在大梁王宫的魏王魏增正面临着一次生死抉择。人与人总是不同的,熊荆忧虑的是如何占领世界,让地球上的所有邦国和民族记住他的名字和楚军的三头凤旗,魏增忧虑的是如何保存魏国仅存的几百里国土、以及传承一百六十多年的社稷。
秦与楚都不是好惹的,一个是虎狼之国,一个是蛮夷之邦,魏国偏偏夹在两者之间。与秦军攻楚,没有好果子吃,不与秦军攻楚,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大…大王,”身前的韩国使臣韩非揖礼相告,他是昨日悄悄入魏的。“秦王…待…贵我…两国…甲士尽…,便要灭魏…灭韩。楚师…,善战也,若能…暗盟…与楚国…,秦军……当大败。秦军…大败,复不…东出,贵我…两国…安、安也。”
韩非说话依旧结巴,但因秦王的赏识,他越来越得韩王韩安的信任。
“大王,韩使之策善也。”信陵君之子魏间忧紧急着揖告,“若魏军再败,国内再无可战之卒,魏国亡矣。此时我魏国当与楚国再行合纵,大败秦军。”
“咳咳。”魏增咳嗽几声,他还是疑惑秦王灭魏。“韩使因何以为秦国将借此灭我魏国?”
“鄙国……”韩非看向魏增左右,这时候魏增已经摒退了无关人等,燕朝之内只有魏王魏增、僕臣魏息、信陵君魏间忧,以及与楚国关系笃深的魏国大商白宜,他算是楚国的代表。他终于开口道:“鄙国…之侯人…便在…秦国…国尉府,故而…得知。前日…其使人来报,寡君大骇,命臣…入大梁。臣请…大王…不可…再助…秦人,不然,国亡也。”
“何人在秦国国尉府?其又任何职?”魏增犹自追问,魏间忧、白宜也紧看着韩非。
韩非顿被他们看得不自在。他如果不说,当不能取信于魏王,而魏国是楚军的主攻方向,项燕率领的楚军正在靠近魏国的陈郢,只有魏国与楚国合纵,秦军才能大败,韩国才能度过这次灭国危机;但他如果说了,那侯人等于暴露,暴露的侯人必将成为一枚弃子,被秦国诛灭。
韩非结巴,但能写出《韩非子w这样的传世之作、能深入到组织层面剖析国家、构建出君主绝对专制政体,自然有过人之智。韩非仅仅犹豫了一秒,便开口道:“国尉,桓齮。”
“国尉桓齮?!”魏增难以置信的指向了韩非。他听说过修郑国渠的郑国是韩国侯人,秦王应此而逐客,没想到、没想到代亲王执掌秦国所有甲士的国尉桓齮竟然也是韩国侯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增大笑不止。压抑许久的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高兴了,如狼似虎的秦王、不可一世的秦国,他的国尉竟然是个侯者。
“大王?”魏间忧等人已被韩人的深谋远虑所震惊,不明白大王为何要笑。
“哈哈哈哈……”魏增忍不住笑,半响才他才止住笑声,又问道:“若寡人未曾猜错,长安君成蟜当与韩国关系匪浅。”
“然。”韩非点头承认。“夏太后…薨后,长安君…奔赵也。然我…韩国侯人…也与楚人…为盟,尽诛…赵姬一党,文信侯…因此…去职。奈何…秦王…不攻伐…赵国,乃攻…楚国,这才…殃及…贵我两国。臣请大王…勿在犹豫,今三十万…秦军…皆在…鸿沟以东,若能…与楚国…相盟,秦人…必败也。”
“若我与楚国相盟,秦王焉能放过魏国?”魏增太息了一句。
“不与…楚国相盟,魏韩…皆亡也。”韩非接着道。实际上韩国的情况比魏国更糟,魏国对秦国还有一抗之力,韩国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秦王一说伐楚,韩国举国之兵便随秦军出征,新郑只留万余人,而魏国,时至今日仍有十万魏军精锐留驻大梁,随秦国出征的多是老弱。
“大王,楚王乃有信之人。”白宜适时说话。“若我魏国倒戈伐秦,楚国必不计前嫌。”
“若秦国因此伐我,楚王救我乎?”魏增看着白宜,如此相问。
“若大王倒戈伐秦,楚王为何不救?”白宜反问道。“大王,楚王绝非短视之人。”
“邦无定交,楚王今日许我,诓我也。”魏增连连摇头,现实的教训让他不相信任何人。
“若大王再不与楚国相盟,魏国亡矣。”魏间忧告道。“子季为大王之臣可也,为秦王之臣亦可也。唯大王与我等公族、商贾不被秦王所容。而今之局,楚王若败还可退守淮水以南,若我魏师再败,除大梁外全国再无士卒,秦国将尽吞之魏地,魏国仅一城也。”
形势逼人强,再不联楚魏国今年就要完蛋。魏增额头汗珠密布,喉结连连耸动,他终于道:“若寡人有心与楚合纵,楚王许乎?”
“大王有心合纵,楚王自然期许。”白宜舒了口气,庆幸魏王还不算很昏庸。
“然楚王何时才能许于寡人。若晚,魏军……”魏增又担心起了时间,他担心谈判之际子季已把魏军全部葬送。
“大王勿忧,若大王有心与楚国相盟,后日便有回讯。”白宜说道。
“后日?”时间短的惊人,只是想到楚人的飞讯,魏王也就不惊异了。
“禀大王,”魏间忧连忙道。“请大王赐臣兵符、斧钺,以夺子季之兵权。”
“你要夺子季的兵权?”前线二十万魏军正由相邦子季率领,剩余十万魏军全部集结于大梁,而秦军,五万人仍驻于大梁,余下三十万与魏军一起,已经开始进攻楚国。
“然也。”魏间忧道。“臣入大军幕府后即刻夺下子季兵权,后率军回师大梁。”
“你率军回师,蒙武必不许。”魏增并不认可魏间忧的办法。
“大王谬也。”魏间忧道,“大王与楚王相盟当请楚国舟师速袭大梁城外那五万秦师,臣夺下军权便言于蒙武,说是回师救援大梁。若蒙武仍不愿,请大王与楚师截断大军之粮草。”
“此计…甚好。”韩非羡慕道。韩国可没有这样的胆量,韩军只能随秦军一起撤退。大败而归的秦军不可能灭亡韩国,韩国将作为秦国忠实的僕臣监视魏国。
颖水之上,两百五十名欋手划动的最新式的大翼战舟宛如一条黑鱼,越过一艘又一艘的大翼战舟,绝浪而去。
这种最新式的大翼大司马府命名为卒翼战舟,以表示一艘大翼恰好能装一卒士兵。因为骑兵的有无,战舟有两种型号,一种是没有骑兵的普通型,其身长三十二米,宽五点八,排水五十吨,除了两百五十名欋手,甲板上还能站六十名甲士;
另一种是有骑兵型,身长三十七米,宽六米,排水六十吨,欋手增至两百七十名。这种战舟的甲板较无骑兵型更高,宽度不再是两米,而是六米。体长两米左右的战马将相向横置在甲板的栅栏里,占用大约三十米左右的长度。
设计虽好,遗憾的是造价不菲,不算木材,光人工一艘骑兵型卒翼战舟就要花费十五金。如果从砍伐木材算,一艘骑兵型卒翼战舟则要花费七十多金,每吨造价一点二金。另一个头疼的问题则是吃水,四十吨的新式大翼吃水仅在一点一米、一点二米之间,普通型卒翼战舟吃水增加了大约零点二五米,骑兵型则需增加零点四米。
问题是这些问题,从卒翼战舟提出来熊荆就知道其中的利弊。单舟造价虽然提升了,但装的士卒多了一百多人,摊在每名士卒头上的价格——新式大翼战舟是0.30金,卒翼战舟是0.22金,骑兵型卒翼战舟是0.23金,其实是减少的。
工时也是减少的,一艘新式大翼造船厂需要四千工日(每卒0.24工日),骑兵型卒翼战舟则需六千工日(每卒0.19工日)。三十万楚军需要一千八百多艘新式大翼,但只需要不到一千艘骑兵型卒翼,或者一千一百一十二艘普通型卒翼战舟。
正因为有着这些优势,等宫室拆下的木材用尽,全国造船厂将全面改造卒翼战舟。碍于木材干燥、海舟建造这两个问题,需六到十年时间,楚军才能全体乘舟而战,纵横于江河湖泽。
第七十四章 抉择2
弃守陈郢后,颖水之西、陈郢南七十多里的项城成了战争最前线,从稷邑撤回的八万多名士卒在此休整。大翼战舟一昼夜九过的话又说了一遍,他认为应该抓住机会把魏王从秦国怀里拉过来。
“合者合,不合便不合。”熊荆不是纵横家的思维,已是战士的思维,“若魏王今后再叛我归秦伐我,奈何?”
“魏王此后如何不管,魏王若这次与我合纵,三十五万秦军必大败。”郦且极力道。军队指挥权在项燕手上,可他还是想争取熊荆。“既败,数年不能伐我。”
郦且说的也有道理,袭击敖仓并不能停止秦人的征伐,但与魏国合纵能使秦人停止征伐。魏人虽然无信,可只要这一次有信就够了,数年后的楚军不是现在的楚军,哪怕只有三十万人,照旧能杀得秦人丢盔弃甲。熊荆闻言不得不思考,幕府中诸将一片沉默,等待大王抉择。
“天下未有无偿之膳食。”众将的期待中,熊荆如此说道。
第七十五章 诸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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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荆赶到项城时,舟师已休整了两日,军议确定直取敖仓的策略后,舟师将于第四日一早开拔,前往大梁以南的鸿沟阻塞处。士卒将从适合的地方登岸鸿沟东岸,将五万秦军赶离。之后则是一场土木作业,挖开涣水之堤,让鸿沟水道和涣水水道相连。
参与此战的士卒有本就为此训练、用以奇袭敖仓的精卒。精卒由邓遂率领,虽经两次大战,所幸人数并没有太大的损失。精卒之外,是陈卜率领的陈师,以及项稚率领的项师。两师的士卒都是打过硬仗的,虽然划船不如精卒,但阵战似乎要比精卒更强一些。
除了这三支部队,再就是年初前来勤王的诸越军队。瓯越、闽越、南越、雒越、西瓯这几支军队部都有舟,不同的是,瓯越、闽越是从海上来的,南越、雒越、西瓯则从湘江,也是划船来的。虽然打算与南方诸越、部落联合,但这是战争胜利之后的事情,现在谈这件事还太早。既然遇上了,自然要见一见,彼此先熟悉。于是在这一日的下午,在越人大夫陆茁、高梓的引领介绍下,诸越首领一个接一个入账谒见熊荆。
“瓯越之君驺朱安谒见楚王。”一个无冠椎髻的纹身壮汉进来对熊荆揖礼,他腰里佩着一把宝刀,身着钜甲,但衣服有些古怪,不是左衽也不是右衽,根本就是无衽。这就是一块布,只在中间挖了一个孔,然后把头颈套进去,这是越人独有的贯头衣。
“免礼。”熊荆打量着朱安身上的贯头衣,这不就是T恤吗。
“闽越之君驺无诸谒见楚王。”另一个越人上前,他身上无甲,穿的也不是贯头衣,而是类似中原诸国的衣裳,不过再细看,也不是衣裳,最少下面只是系了一条围裙。也是无冠,扎乱一块黑布,但他神情比朱安神气多了,目光无礼的直视过来,把熊荆打量了好几遍。
“免礼。”熊荆能看出无诸眼中的怀疑,他索性问道:“你对寡人不服?”
作为越王的子孙,驺无诸当然会说雅言,眼见熊荆直言相问,他连忙再揖,道:“臣不敢。”
秦国是天下强国,想到被烈火焚烧的秦军,驺无诸心里再不服也不敢直接说不服。熊荆似乎知道他的心思,道:“寡人未龀,若言个人之勇武,自不如你;然若言君王之权势,寡人必胜于你。闽越之国,户不及五万,精卒不足八千,丁少也;舟楫也是昔之大翼,欋手仅五十;兵甲也输于寡人,楚军已不用铜兵,只用钜铁。”
熊荆之语说的驺无诸很不痛快,只是这些都是事实,特别是三桨大翼战舟让以舟楫为荣的越人自惭形秽。楚国舟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然越人望舟而兴叹。
“唯越卒之斗志不输楚军。”熊荆之言说的驺朱安、驺无诸两人极为难受,好在熊荆抑了之后又扬起了越人士卒。“故寡人重诸越之君也。”
熊荆说完对驺朱安、驺无诸揖礼,两人连忙避让回礼。之后,才是南越之君公师巳入帐。
南海即南越,但南越真正的楚语称呼应当是南武。越王无疆战败后,越国公族公师隅增筑藩隅番禺之城立国,是为南武。公师隅本想联魏制楚,但魏国已经衰弱,只能对楚国称臣。
“雒越之君夫善谒见楚王。”终于看到一个上衣下裳打扮的越人,这是雒越之君。
四名越君谒见完毕,两个身上不但有纹身,还有伤疤,短发跣足的越人又上来谒见,“西瓯大长老宋谒见楚王。泰族大长老嫡子竹谒见楚王。”
宋也就罢了,竹的身上还挂着一颗人头,隐隐有些发臭,两人说的都是越语。
“那是”人头已经开始腐烂,所以看不出相貌,熊荆有些好奇。
竹见熊荆发问,捧起人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越语,很是得意。高梓忙道:“禀告大王,他说此乃秦军大将军赵善之首级。有人出百金欲购,他不售也。他愿献此首级于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