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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笑得嘴一咧看不见眼,玲珑也很快把钱胡子给忘到了九霄云外,本来她就没打算在钱胡子身上多浪费时间,毕竟她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要找到人,恐怕还是避免不了盘算一番。话又说回来,她吃掉的那个灵魂,其实并不是多么有价值,不过没有办法,这次回去,就要搞个慈善大家感天动地的锦旗挂墙上,不然都对不起她这一番功夫。
从土匪窝到京城,本来快马加鞭只需要三天,但因为有了玲珑,导致行程足足被拖了两倍有余。萧琰本来喜欢的就是玲珑的脸,明明一开始她那样傲慢娇蛮,但是经过这近十日的相处,玲珑在他心中已经成功塑造出了“温柔羞怯善良单纯”的正面形象。
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是负数。
“媳妇,到了,来,我抱你下来。”
谁说糙汉子就不懂柔情,至少萧琰在面对他的小仙女的时候特别细心,细心的让追随他多年的副将亲兵都暗自咋舌,险些以为自家将军是被什么孤魂野鬼上了身。
将军府早早就得了信,原本数日前就该到的,结果拖了五六天,老夫人怎能不担心?此刻一听说孙儿回来了,就立即带着人到门口等。结果这不孝孙一下马车先不跟祖母打招呼,而是转身跟马车里的人说话。
又见马车里伸出一双雪白皓腕,那双腕子可真是漂亮,老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自幼也是锦衣玉食,来往的更是非富即贵。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曾见过有人的双腕能与冬雪争辉。没等老人家反应过来,就瞧见萧琰抱了个姑娘下来,待到姑娘一抬头,饶是老夫人见多识广,吃过的盐比他人吃过的米都多,也不由得惊叹。
好个天仙般的美姑娘!
那美是极具冲击力的,在她面前,所有人都要失色,更别提容貌本就不够出众的贾芯卉。
“祖母,孙子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孙媳妇回来。”萧琰嘿嘿一笑,摩挲着掌心的小手吃豆腐,顺便拉玲珑到老夫人面前让她瞧个仔细。“您开心吗?”
孙子几年才回来一次,老夫人自然不舍得同他吵嘴每次都是这样,不过也顶多就维持个三两日,萧琰总是有办法熊的让老夫人一大把年纪还抓着拐杖追着他满府揍。老夫人是极有涵养的,她看了看玲珑,为这姑娘的美貌惊叹,面上的功夫却做齐了。“胡说什么,人家姑娘分明还做女儿家打扮,休得满口胡言乱语,坏了人家名节。来,咱们进去说说话。”
“祖母好。”玲珑福身行礼,老夫人看在眼里,这礼数是十分的周全,看起来像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姑娘。天知道这些年老夫人最担心的就是她这离经叛道我行我素的孙子带回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来,旁人看重的贞洁名声,在萧琰这里统统不管用。他最是厌恶这些迂腐古板的东西,导致老夫人在他离京的时候,常常梦到萧琰带回个高鼻深目的外族女人。
这噩梦一醒就睡不着了,若非数年来有馨卉陪伴说话,老夫人怕是早就熬不下去了。芯卉是她看重的孙媳妇人选,为人知书达礼又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萧琰的救命恩人,这些年来萧琰四处征战,陪伴她的只有芯卉,老人家是想把芯卉留在身边当孙媳妇的。
因此对玲珑,就不是那么的喜欢。
这样的容貌,怕不是个祸水,会坏了萧家门楣。
老夫人对玲珑笑了笑,倒是没如何刁难,她了解她这个孙子,越是反对,他就越是坚持,自小就听他嚷嚷着要娶个仙女做媳妇,却不曾想还真叫他找着了。
待到入了府,老夫人着人收拾客院,萧琰一杯茶刚灌一口,听到这里眉头一蹙:“府中有客人?”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要让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同你住?”
萧琰脸色一变:“她是老我媳妇,当然要跟我住。”
幸而转口的快,否则叫老夫人听他张嘴老子闭嘴老子,怕不是要晕过去。时至今日老夫人都认为萧琰是在军中被带坏的,其实他小时候就这样,只不过那时有兄长跟父亲做好榜样,他熊是熊了点,胜在年纪小,倒也不曾受过多少苛责。
老夫人正要说话,她身边一直安静站立的贾芯卉却轻笑,谁知解围的话未曾出口,玲珑便先说话了。“祖母说得是,将军,就依了祖母吧。”说完她又对老夫人嫣然一笑,“玲珑自幼孤苦,见了祖母,心中亲切,若是祖母不嫌弃,便叫玲珑在祖母院子里住吧,家父是杏林圣手,我瞧老夫人似是有头疼之疾,倒不如让玲珑稍作诊治。”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萧琰瞪大眼:“媳妇你还会医术?!”那我肚子上被捅了个洞你都不帮我看??
玲珑娇羞一笑:“将军真是的,玲珑不是同您说过了么,您总是不将玲珑的话放在心上。”
看着那双嗔怪的美目,萧琰满心愧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道歉的话张嘴就来:“是我的不是,改明儿给媳妇赔罪,就罚我带你出去玩。”
见状,玲珑掩嘴一笑。她所在的地方,她就是焦点,让人觉得听她说话看着她就是理所当然,至于被忽略的人那是真没人注意。
103.第十片龙鳞(三)
第十片龙鳞三
大多数时候玲珑懒得装的很温柔可人,但如果她想讨好一个人, 那是十分轻而易举的, 就好比早已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萧琰, 再好比对她已经拉不下脸来的老夫人。
好在老夫人心里头尚且装着贾芯卉,不管怎么说, 玲珑今日也是第一次同她见面,贾芯卉却已经是陪了她数年了,萧琰不在身边,贾芯卉就是老夫人的支撑。她回过神, 拉过贾芯卉的手对萧琰说:“你这孩子,这么久了也没有点音讯,可知我与芯卉有多么惦念你?”
玲珑看向萧琰,向来对谁都不买账的萧琰,这会儿对着贾芯卉,居然眼神有点闪躲:“我、我不是忙吗?而且我现在不是回来了,您还说那些干什么。”
贾芯卉轻轻一笑, 她的容貌只算得上是端庄清秀, 看久了倒也颇为耐看,是个佳人。然而同玲珑这样的绝色比起来, 那简直就是欺负人了。但她身上有种温尔雅知书达礼的气质, 又因着玲珑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八, 贾芯卉今年却二十又三, 又较之少女多了几分女性的贤惠温婉。
后面那俩形容词, 除非玲珑装一下, 否则你绝不会从她身上看到这样的品质。她待谁都是一副态度,喜欢的捧到天上不问是非,讨厌的就要立刻碾死免得碍眼。萧琰这会儿在她面前可还要再考核考核呢,她遇到过许多灵魂香甜但是爱却不够美好纯洁的人,上过这样的当,人类世界有句老话叫吃一堑长一智,玲珑向来是极为小心的。
不过眼下她也不走了,因为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要找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贾芯卉只觉得这玲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也不知怎地,好似心里的那些小秘密都被看穿了一般。但眼下要着急的不是这个,她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对老夫人道:“老夫人就不要为难将军了,将军刚刚回府,我已经准备了酒宴为将军接风洗尘,老夫人啊,将军平平安安的,不就是您最大的心愿么?怎地将军回家了,您却不将自己的心意告知他呢?”
说着又转向萧琰:“将军不在京中的日子,老夫人可是时常惦念着,还叫我呀,给将军做了许多新衫子,待会儿我叫荷花给将军送过去,将军试试看,我的手艺不好,将军可莫要见怪。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呢?玲珑姑娘,老夫人岁数大了,夜里浅眠,怕是不合适同玲珑姑娘一起睡,若是玲珑姑娘不介意,我的院子里还有客房,还请玲珑姑娘稍作屈就,或者玲珑姑娘不嫌弃,同我住也是极好的。”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面上笑意盈盈也叫人极有好感,不管是老夫人还是萧琰,都挑不出这话里的毛病来。玲珑听了,顿时影后上身,一双娇弱美目瞬间噙满了泪水:“多谢这位姐姐的好意,只是、只是玲珑胆子小,又遭逢巨变,家中只余我一人,若非将军怜惜,早已送了性命,是以夜晚若是无人陪伴,常常辗转,老夫人我瞧了第一面便觉得欢喜,将军护我至今。啊我这么说,并不是不想同姐姐一起住,而是、而是”
她含着眼泪看向萧琰,萧琰早被美色冲昏了头:“不麻烦了,玲珑就跟我住,我那地方也大。”
老夫人一听,这哪儿能啊?不管怎么说,婚姻大事,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琰父母早亡,如今她这个祖母便是他唯一的亲人,她有心让芯卉与萧琰成就好事,可萧琰这死孩子,自小到大一个德性,这芯卉也是慢条斯理,两人一个比一个不急,倒是急坏了她这把老骨头。好不容易等到萧琰回京,谁知道他却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
玲珑再漂亮再讨人喜欢,又如何能比得过贾芯卉在身边陪伴的数年?人心都是偏的,老夫人自然还是向着贾芯卉。因此她一听萧琰要带玲珑去他的院子住,连忙道:“还是在我这儿住吧,你一个大男人,如何照顾娇滴滴的姑娘?我这儿下人也多,够伺候的。”
“我怎么不能照顾了?”萧琰不服气的反驳。“回京路上可一直都是我亲力亲为的照料她,媳妇你说是也不是?”
玲珑笑中带泪,含羞带怯:“将军说的是。”
至于是怎么照料如何照料,那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可只看着两人的黏糊劲儿,老夫人心里头直打鼓,这该不会是已经成就了好事儿了吧?若是那样可就麻烦了,她不想委屈芯卉,又不能让萧琰糟蹋人家的好姑娘。一时间,老夫人心内百感交集,最终狠狠地瞪了萧琰一眼。
萧琰被瞪的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祖母干嘛一副要吃人的眼神?
于是晚上玲珑就留宿在了老夫人的院子。萧琰被撵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舍不得的样子看得老夫人牙都酸了,她没忍住,问玲珑:“你瞧上他什么了?”
不是她拆自己孙儿的台,也不是说她孙儿不好,只是这位玲珑姑娘生得这样容貌,什么样的良人不得由她挑选?怎地就看中了萧琰?
玲珑自告奋勇从嬷嬷手中接过了给老夫人梳头的任务,她看着铜镜中老夫人的面容,轻轻一笑:“老夫人怎地对将军如此没有信心,听将军自个儿讲,他可是相当受女子欢迎呢,就连邻国派来刺杀的女刺客都对他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老夫人嘴角一抽,她越发觉得玲珑是涉世未深被她那不着调的孙儿给骗了,“玲珑啊”
“玲珑做您的孙媳妇不好吗?”
老夫人一愣。
“还是说,您觉得玲珑出身低微,配不上将军呢?”
小姑娘眼睛里有些迷茫,老夫人连忙拍拍她的手:“不是不是,其实”
“将军喜欢我,我也喜欢将军,一路上将军都说老夫人一定也会喜欢我的,可是您难道不喜欢我妈?还是说玲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说。“那您告诉我,我去改好不好?玲珑想跟将军在一起。”
老夫人又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玲珑确实讨人喜欢,倘若没有芯卉,她绝对很高兴萧琰能骗不,是能找到这样的姑娘当媳妇,可是如果萧琰娶了玲珑,那芯卉要如何是好呢?芯卉等了这么些年,都等成了个老姑娘了啊。
玲珑的眼睛生得极美,似是会说话一般,她这样柔情似水的看着你,没有人会忍心拒绝她的要求。老夫人也是菩萨心肠,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如今就萧琰的婚事叫她放心不下,原以为芯卉终于等到了,谁知萧琰自个儿找了个媳妇回来。
那要不,两个都收了?
这话说出来,老夫人自个儿脸都烧得慌。他们萧家历来是不纳妾,这两个姑娘一个赛一个的好,都叫萧琰娶了可真是糟蹋了,而且,叫哪个做妾呀?
玲珑抹了泪珠给老夫人轻轻按揉太阳穴,老人家上了年纪,不知怎的患上了头痛病,隔三差五要疼上这么一回。大夫看了药也开了,就是不见好转,这会儿被萧琰给愁的又开始疼,谁知玲珑那双小手一覆上来,顿时就舒服了许多。老夫人被揉的不觉生了倦意,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露鱼肚白,萧琰就跑来老夫人这了,早起的嬷嬷被吓了一大跳,萧琰朝里头看,问:“夫人起来了吗?”
这亲都没成呢,夫人就先叫上了。嬷嬷也是看着萧琰长大的,顿时笑起来:“将军一大早跑过来,是怕老夫人吃了心上人不成?”
萧琰具有城墙厚的一张脸,对嬷嬷的调侃不痛不痒:“那难说,祖母那人嬷嬷是知道的,我都这岁数了,她老人家火一大照样抓着拐杖追着我打,我能不怕吗?玲珑胆小娇弱,万一被吓着怎么办?”今晚还是把她带到自己那儿住得了。
等到老夫人起了,玲珑又主动承担了给她梳头的任务。小姑娘有一双巧手,细细妆点下,老夫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嬷嬷在一边瞧着都惊讶不已:“姑娘的手可真巧。”
“这可不是我手巧,是老夫人底子好,本就年轻着呢,若是出去了,不告诉他人,谁能瞧得出老夫人的孙子都近而立了?”
“你这丫头嘴巴可真甜。”
老夫人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照着镜子,今日她换了个发型,连首饰都换成了颜色鲜亮的,衣裳也摒弃了平日里的深沉色调,整个人都清爽许多,自己看着也十分满意。
谁会不喜欢长得漂亮嘴巴甜的姑娘呢?
萧琰一进来就瞧见他最喜欢的两个女人谈笑风生和乐融融,他也跟着笑起来,到底是坏心眼,示意他人不要出声,趁着玲珑专心给老夫人选钗子的时候,蹑手蹑脚到她背后猛拍她的肩,同时在她耳边大吼一声:“媳妇!”
三秒后,萧琰后悔了。
104.第十片龙鳞(四)
第十片龙鳞四
一个人的眼睛里, 怎么能涌出那么多令人怜惜的泪水呢?
萧琰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哭得那样娇弱无助,他活到现在,什么鸡飞狗跳的事儿没干过,就是不知道愧疚两个字怎么写, 眼下站在玲珑面前,他却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的好。也不顾在场的还有其他人,上去握住玲珑的手便讨好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你别哭, 你想怎么罚我都成, 别哭别哭,是我浑,我不是个东西,要不你打我吧!不, 打我手疼,我自己来。”
说完啪啪啪对着自己就是三个响亮的耳光,没能成功哄好玲珑,反而又将她吓哭了。老夫人在边上被那三个大嘴巴子吓了一跳, 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一瞧萧琰那脸都被打红了,“行了行了, 你能不能收收你那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你吓着人家小姑娘了。自己一大把年纪, 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人姑娘才多大?”
老夫人这就忧愁起来, 除了芯卉,还有谁能承受得住萧琰这样的性子啊?这就是她所觉得萧琰跟玲珑一点都不配的原因了,岁数差距另提,就萧琰这性格,谁想跟他一起过都难。
萧琰看着玲珑被老夫人挡到身后,还吸了吸鼻子,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萧琰心都要碎了。他本来就喜欢她,这段时日被玲珑勾的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眼见她不肯看自己一眼,心里一急,跑过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用一种你不要跟我抢的眼神盯着老夫人看:“管他年纪差了多少,总归我是要娶她当媳妇的,祖母你不要在里头搅和。我早同你说了,我是决计不会娶芯卉的!”
声音太大,所有人都听见了,自然也包括刚好到门口的贾芯卉。她手中捧着的托盘掉在地上,瓷碗摔了一地碎片,清秀的面容上一片惨白无血色,这会儿也顾不得说什么,只觉得满心难堪,尤其是在所有人都朝自己看的时候,居然就这么转身跑走了。
老夫人气的拿龙头拐杖敲萧琰的脑袋:“你这憨货!什么话都乱讲,也不怕舌头闪了风!还不快去把人给我追回来!难不成要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去?!”
萧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正要拔腿去追,却忘了玲珑在自己身后,长腿一抬,就听见美人惊呼一声,狼狈地摔在了地上。这回可叫萧琰心脏都从胸膛跳出来了,连忙去扶玲珑,见她两只小手在地上呛了一下破了皮流血,心里头哪里还想着老夫人的叮嘱?
这一番手忙脚乱,还是嬷嬷追贾芯卉去了,老夫人看着萧琰那一副奴才样摇头叹息,她可是这家伙的亲祖母,也不曾听过一句嘘寒问暖,到底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老话一点都没错。
萧琰一边给玲珑处理伤口一边止不住地赔不是,觉得自己可真不厚道,刚才怎么能忘记了她直接往外走呢?可话又说回来,他记得自己明明松开她了呀!
玲珑是很心疼自己的皮囊的,她做出吃痛的样子,因为萧琰给自己的伤口吹气感到刺痛微微颤抖,萧琰的动作就更加小心翼翼了。想去追贾芯卉?门儿都没有。她摔这一下其实并不疼,反正早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玲珑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贾芯卉那边什么情况,玲珑就不知道了,因为嬷嬷将人追回来,她再待在老夫人院子里就有些不像话,萧琰便主动带她出门,玲珑的手刚上了药,他便去翻出了从前皇帝赏赐下来的珍贵的冰绡手套给她戴上。
走路的时候他牵的是玲珑的手腕,很注意不碰到她的手,其实那伤跟开玩笑似的不痛不痒,可就萧琰这态度让玲珑很受用。她的步子小,萧琰就自觉放慢了速度跟在她身边,玲珑轻笑着问他:“将军,那位芯卉姑娘,您会娶她吗?”
“当然不会!”萧琰就差没对天发誓了,苦着一张脸道:“这些年我不想回京就是想躲开她,媳妇啊你知道吗,我有点怕她。”
“人家姑娘娇滴滴的,你怕人家做什么,可别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想始乱终弃吧?”
萧琰冤枉死了:“怎么可能,我这辈子就对你动过心!哎带你进去吃好吃的,一边吃一边跟你说。”
也不知怎地,说完这句话,萧琰觉得一直有些不高兴的玲珑突然就愉悦起来,连看他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玲珑心想,早点边吃边说不就行了吗,她又不喜欢逛街,人类的世界逛来逛去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还是吃东西比较让她开心。
于是萧琰带她去了京城最著名的酒楼,奢侈浪费的叫了一大桌子菜,小二听他点菜都有点不相信:“这位爷,您二位,点这几十道吃的完吃不完呀?”
“废话那么多呢,银子又不会少你的。”
等到上了菜,玲珑就对萧琰的故事不是那么感兴趣了,但他答应要讲给她听,自己就先拽了根鸡腿给玲珑,然后闷了口酒,滋儿的灌了一口。他喝酒都跟旁人不一样,让小二上一坛子再给个碗,一口下去,半碗酒就没了。玲珑觉得自己还是要尽量少说话,因为萧琰看起来像是个大饭桶。她还要保持一下形象,万一吃的没他快怎么办?
“这世界上呢,女人比打仗难多了。”萧琰又倒了一碗,顺便给玲珑敲螃蟹。他虽然看着粗糙,满嘴的荤话粗话,但在玲珑面前还是很注意斯的,大抵是她太美丽动人,在她面前过于放肆,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配不上她。怎么说他都是高门世家的公子,再如何不拘小节,骨子里的东西也放在那儿,光是这蟹八件,他用起来就是得心应手。“世上最难的女人就是芯卉。”
“叫得这么亲热啊。”玲珑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萧琰一口酒差点儿从鼻子里喷出来,他猛咳两声,“贾姑娘。”
玲珑掩嘴而笑:“将军果真是个知礼数的,怎么说人家芯卉姑娘都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将军怎好直呼其名?若是叫有心人听去,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是是,媳妇说得是。”萧琰连连点头。“贾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以说,如果没有她,那我早就死了。”
“哦?”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呢?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
十年前萧琰还是个成日招猫逗狗正事儿不干的混球,那会儿他的祖父、父亲、兄长俱在,萧家无需他光耀门楣,是以他的日子过得极为自由。谁知好景不长,先皇驾崩,皇子夺嫡,太子登基不稳,又有敌国虎视眈眈,萧家父兄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上了战场,马革裹尸,无一生还。
萧琰便在一夜之间长大。
新帝信任的人不多,萧琰是其中一个。他临危受命,发誓不辱没萧家先祖,于危难关头接手大军,谁知却遭逢同僚暗害,眼看要临了杀头之祸,当时敌国已经占据了本朝一半国土,大厦将颓,岌岌可危。便是在这时候,年仅十三的贾芯卉救了他。
便是这救命之恩,使得萧琰对她比对旁人多了几分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