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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想，因为兼具了多重特性，也就变得不纯粹，无论哪一品都无法达至巅峰。就像一个什么都会的人，却无一精通。但是八品登峰水有一个最大的特性，它是六大水能，甚至说是三十六种异能中最具有包容性的一种异能。后人曾分析水王之所以能震铄古今以一己之力融贯六水，就是因为有八品登峰水的存在。蓝绮罗并不是界师，但是却能极好地操控这八品登峰水，看来她是家族血液继承而来的。如今你拥有四象幻水也有一段时日了，对于水能的操控有了一些进步，但却很难说优秀，正好借此机会观摩学习，毕竟你们都是同一属性的异能。”

  莫七点点头，就在这时，一个疏忽，体内压抑的四象幻水陡然爆出！

  两股天地间至强的异能骤然相逢，灵蛟殿内的池水齐齐暴涨狂卷而起，犹如海啸一般令人咋舌。就如同山中的两只猛虎，容不下共栖之处。

  “七品藏汪洋！”

  就在这时，蓝绮罗单手隔空一绕，七道蓝色水流横空出世，将莫七的四象幻水团团包围。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四象幻水陡然一阵水波涌动，继而凝聚成一只淡蓝色的水虎。

  水虎厉声嘶吼，似是警告又似是杀伐之前的咆哮，然而那七道蓝色水流连成一片，如同水墙一般将水虎困在其中。

  吼！

  一声巨吼，水能凝聚的水虎爆出惊人力量，试图冲破水墙，然而它的力量刚一接触到这片水墙立刻就如同泥沉大海一般消失。疯狂的水虎完全被激出属于自己的傲气，忽而变作巨龙，忽而变作水凤凰，忽而又变成蛇龟一体的玄武。属于四象幻水的四大幻体一一进展，所制造出的巨大破坏力却在这道水墙下一次又一次被消弭。

  终于，四象幻水凝聚成莫七的样子，累的躺倒在地上吐舌头喘气，看的莫七一阵额头青筋凸起。

  水墙在此刻化作无限温柔的巨手轻轻抚摸着“莫七”，如同母亲抚爱孩子一半。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份始终无害的温柔，四象幻水又是一阵涌动，化作一尾淡蓝色的小鱼儿与这只泛着气泡的水之巨手嬉戏起来。

  呼！

  莫七吐出一口气，见这家伙终于安定下来，一颗吊着的心终于放心，否则他真担心好不容易休憩好的灵蛟殿又要被被破坏掉。然而八品登峰水的玄妙也让莫七者实体会到了，即便如此暴动的水能也能够在它面前乖巧下来，这水能的包容性不是一般的强啊。

  想到这里，莫七也就宽心了，当下不迟疑，将范森交给自己的黑色卷轴展开。

  龙雷体：实则名为斩业体，乃是天下七绝身之一“九曜火罗身”修炼的必要前引之一，单独而论，也是一种霸道的炼体武学。所谓斩业，斩去一切罪业，方可达至新境。亦即，重生。修炼斩业体之人，需历经身体重生之劫方可修习，否则骨脉顷刻间化作一滩浓水！

  莫七倒吸口冷气，这斩业体还真是霸道，不是重身之体修习就会化作一滩浓水！而身体重生又何谈容易？那是在死亡边缘幸运的被拉了回来啊！单这一项条件就苛刻的令人望而却步，不过自己却是机缘巧合，刚好达到了这种要求，不由长舒口气。

  当即，莫七指尖轻点卷轴，登时一道灵光已经渗入意识之中。

  “若想成功修习斩业体，还需历经恶业与善业的考验，否则无法达至大道。所谓斩业，亦是此种道理。”

  脑海中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声沉沉而来，似是在天边海角，又似在耳边淳淳。

  “斩业斩除恶业还能理解，可是善业也要斩除，那岂不是相悖了么？”

  第310章 自我锤炼（中）

  莫七听闻脑海中那人的话语，不由颇感疑惑，不禁脱口而出。

  那人似是语塞，隔了半晌，这才缓缓道，“我观你这新生之躯，留有恶魔的气息，可见你此前应是挥剑斩恶之人。你以自己的身躯对抗恶者，保护其他人，这便是斩恶业。很好，这第一业你已经不需要考验，他日如遇恶者，必定不会胆怯。但你可知，斩恶人，断一切恶业是为保卫芸芸众生；而斩善人，成就他人的牺牲奉献也是为护生而存。这一业，你日后终须迈过，否则无法渡化自己。”

  “你在这里说的我云里雾里的，什么恶啊善的，我这人做事一向跟着心走，心觉得必须做即便是龙潭虎穴也不在乎，但若心觉得不妥，即便你八抬大轿来抬我也不会理会。而且，我为什么要渡化自己？渡哪里去？”

  “跟着心走，但你可知，有时候心亦会蒙尘？如果有一天，要你必须斩杀你的至爱亲朋，你，能做到么？”

  黑暗的意识中，有一双如同烛火般的眼睛淡淡的盯着莫七，似是能看透未来过去一般，让人忍不住有一种虔诚心起。

  “可，我为什么要斩杀我的至爱亲朋？即使他们做错了事，也可以被原谅啊。人们不是常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唉。

  一声叹息仿佛悠远的钟鸣之声回荡在莫七的脑海中，随之一道流光绽放，莫七只见漫天的黑暗中，一个一个硕大的漆金字体滚滚而来，在他满脸骇然中冲入他的身体。

  瞬间，修习斩业体的口诀和要点统统在眼前澄明。而那一双烛火般的眼睛却渐渐要熄灭。

  “我原本不该说这么多话，但是你是我迄今为止一直期待出现的希望，所以不免多言盼能渡你。你问我要渡去哪里，自然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只有斩除过善业，你才能领悟到世间道理，你，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

  话语戛然而止。莫七的眼前再度恢复明亮。四象幻水似乎很快就与八品登峰水成为了至交好友，二者亲密无间。远处的小八依旧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见他回望过来，不由沉入水底。蓝绮罗盘膝而坐，双手印诀不同，一手控制安抚着四象幻水的七品水，一手控制着维持莫七身体愈疗的四品水，即便已渡过天火劫的她，仍然满脸苍白疲惫。

  刚才脑海中那怪人的话，似是蕴含了诸多道理，听来有一丝丝的伤感。

  我不是为自己而活，那是为谁？

  莫七摇摇头，只觉得有些头疼，当下将全副心神集中在斩业体的修炼口诀上。他强提一口培元气，按照口诀所示修炼，只觉经脉逆行，血肉如同被大力挤压一般一股剧痛瞬间袭击而来，几乎就要昏过去。这种痛苦像是一只巨象轰然一脚踩在自己的脑袋上。

  “说起来，蓝毛，你的身体还太过薄弱，这斩业体的修炼颇为霸道刚猛，恐怕”

  婆婆担忧起来。

  莫七疼的连抽气的力气几乎都丧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纤薄的身体在经脉逆行之下，一寸寸，一丝丝开始被碎裂。若不是有四品水月天的愈疗加持，恐怕早已昏死不知几何。

  然而，此时此刻，尽管疼痛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知觉，但是脑海中的意识却从么有过的澄明。范森临走时那抹决绝的眼神，以及那句值得玩味的话如果天的颜色变了，或许只有你还有一丝可能唤醒他。如果不能唤醒，无论如何，要毁灭。

  他是谁？为何要对我嘱托？像是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自己可有足够的能力来承担呢？

  只有斩除过善业，你才能领悟到世间道理，你，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虽是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的一句话，却也无形中让莫七的压力陡增。十九年来，自己一直是一个浪子一般的人，流落，成长，只为了有一天能回去北川。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重的胆子要沉在肩上呢？面对这些突然而来的压力，莫七只觉得心中涌出无数的恐惧。

  原本只是一个人的话，即便是死了，也足够潇洒，不需要留恋。但是现在，似乎一下子变得不同了。

  莫七，算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出头！一切让我来解决！否则少女泫然欲泣的惊恐眼神，像是从深渊中无法挣脱的孤独无依的手挥舞在他的眼前，让他的心生生疼起来。一个男人都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心上人，还谈什么责任，什么担子？！

  即便如同婆婆所说，届时会倾尽全力助自己对抗强敌，但若是连婆婆也不敌，又要如何？去死么？就算死也无法救她呢？

  想到这里，冷汗刹那间遍布莫七的额头。

  “我还不能就此停下脚步”

  他忽然喃喃道，“只是这点程度的痛苦，怎么可以让我屈服？”

  “我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时间来成长变得强大！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莫七的声音骤然爆出来，满头烟蓝长高高竖起如同狂风影舞，在他的脸上镌刻着一种叫做“倔强”的意志。

  嗤。嗤。嗤。嗤。

  从莫七撕裂的肌肉中渗出的血液迅在固身池中晕染开来，新生的身体再度破裂，即便是接触到了温润的水，那种疼痛光是看着就让人牙根凉。蓝绮罗睁开一只眼睛，盯着莫七此刻狰狞的脸，心中暗暗赞叹，只是这一份过人的强韧心性就不枉师兄倾心栽培了。

  当下，她集中心神催动四品水月天，加愈疗效果，而固身草也开始挥效力，那些撕裂的密密麻麻的地方转眼就开始止血。

  莫七强忍着剧痛，心神明澈，依照斩业体修炼之口诀毫不顾忌的淬炼自己的新生之体。从最初的痛到痉挛麻木，逐渐的，痛苦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开始变轻，莫七已经能感知到身体各处传来细密地重组的声音。

  沙沙。

  丝丝。

  像是手艺高的技师在缝合铸造一件精密的仪器。随着身体的重铸，莫七开始能感觉到一股宁静的力量微微扩散而出，这股宁静的力量让他莫名地喜悦起来，因为他能确实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步变得强化起来。

  有了这样的感觉，莫七索性眼观鼻鼻观心，彻底将身体交托给了四品水月天，他的心神则研究起太古盘龙诀第八盘至十二盘。在竞技赛上一招第七盘境初战便让他感觉到了欣喜。虽然并未给龙鬼四人组造成什么损害，却拼掉了对方四人联手的强大螺旋气劲，光是这一项就足以让他充满信心。服下一枚龙丹，可以打通第七盘境至十二盘，而从第十三盘开始，每一盘都需要额外的天材地宝辅助才能够通灌，可以说一盘难似一盘。以降龙上人的实力和财力，居然卡在第十七盘境上至死未能突破，可见这门培元技的困难程度。

  莫七身心两用，加提升自身实力的同时，时间飞逝，眨眼，天穹的光线由白为黄，再至橙红，最后被黑夜吞噬。

  呼！

  一声疲惫的长叹，围绕在莫七周身的四品水月天赫然散去，蓝绮罗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已经是极限了，今天到此为止。”

  莫七睁开眼，心中极为抱歉，因为自己，蓝长老才会如此虚弱。四品水月天，七品藏汪洋统统消散而去，蓝长老这才好了一些，而四象幻水也趁机退入莫七的身体。

  “你不必对我说谢谢。”

  蓝绮罗看出来莫七心中的歉意，摆摆手，转而凝望莫七被血痂覆盖的身体，面色柔缓，“这次玄风学府夜袭，你为灵蛟殿以及整个灵院都付出了很多，我作为长老，能为你做点事情也是非常乐意的。但是你是不是太拼了？万一你承受不了”

  莫七缓缓起身，再次鞠躬致谢，然而他的眼神却是不可动摇的，“不，我可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我知道自己的极限还远远不止于此。而且，有些事情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我必须要付出所有的努力来变得更强！更强！”

  “莫七先回去了，蓝长老您也早点休息，明日我会再来。”

  说着，少年人留给蓝绮罗一个挺拔的背影转身沿着栈道走去，她怔怔看着他，转而摇摇头，这小子拼命的样子和森哥当年一个样子啊！

  “对了，蓝长老”

  莫七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从万象盒中落出一个赤红色的物体，赫然是那受到重创的火灵卫。

  “这个东西得之不易，虽然受到了重创，但是抛弃了太可惜了，不知道蓝长老有没有办法修复？”

  蓝绮罗眼睛一亮，失声道，“六等灵卫？！”

  看这灵卫全身泛出的气息，至少也是神通境级别的，看不出来，莫七这小子底牌真不是一般的多，实在是出人预料。

  “嗯，这是莫七自降龙上人骨骸之处一方密洞中所得，后来被重创了一次，一直也没找到如何修复的方法。”

  莫七简单解释道。

  蓝绮罗围着火灵卫转了一圈，指尖在火灵卫冰冷又透着森然的身体上轻轻抚过，眉头一蹙，“降龙上人？！”

  蓝长老眼神异常凌厉地望着莫七。

  第311章 自我锤炼（下）

  “怎么，蓝长老认识他？”

  莫七见她反应过大，不由好奇地问道，“对了，之前柳院长和我说了魔界的事情，半道魂魄被风临晚前辈自爆毁灭掉，可是还有那剩下的半道魂魄，他说你知道的比较清楚”

  蓝绮罗点点头，却并不急着告诉莫七，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失去所有生机的火灵卫，忽然问道，“这具火灵卫，你可知道是为何成为灵卫的？自愿，还是无奈之下？”

  莫七想起密窟中的事情，不由说道，“后来我掌心火龙印激火灵卫的一丝灵识，从而得知，他是因为修习了某种秘术导致黑火焚身，为了能够留住躯体守护师尊，自愿成为灵卫的。Δ猎 文 Δ”

  蓝绮罗眉头蹙的愈加深厚，她缓缓摇摇头，忽然道，“不，他是在毫无准备下被活生生铸造成灵卫的。”

  什么？！

  莫七此刻的震惊全部写在脸上，他看着蓝绮罗指尖停留在火灵卫的头颅顶端，一丝丝水流如同云蜡一般覆盖下来，低声喝道，“一品灵影现！”

  就在这时，原本死气沉沉的火灵卫骤然一声仰天惨叫，震的整个内殿一片凌乱。就见这火灵卫一头漆黑的长忽然如同黑色火焰一般燃烧起来，他那沉静冰冷的五官也在这一刻变得扭曲如同厉鬼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灵卫陡然仰天嘶吼起来，双眼和口中竟皆喷出黑色的烟雾，如同体内被燃烧了一般恐怖！他的手青筋暴突，试图抓向头顶的某个地方，嘴里出近乎哀求一般的声音。

  “师父不！它会吞噬你的！一定一定还有别的方”

  轰！

  一道黑色的火焰骤然兜头将他吞噬。同时吞没了他的所有声音和生机。

  蓝绮罗掌心松开，随着水能的散去，这道短促的灵影立刻消散不见，火灵卫依旧静静如同石像一般站立在空阔的大殿中，苍白的脸上透着如许的悲哀和冷肃。

  “刚才”

  莫七吞咽了一下口水，望向蓝绮罗，蓝绮罗的脸色则更加凝重。她叹口气，探头透过头顶的穹顶望着夜幕中闪烁的星子，缓缓道，“看来，事情的展真的和我父亲当年临死前所推测的一样那半道神魄，根本没有被毁去！”

  紧接着，蓝绮罗重点将当年的事情对莫七讲述了一遍，淡化了范森，温青青与她三人之间的纠葛。莫七听完这才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被温长老施术所救，原来三人竟然是同门，只是缘何温长老会去了玄风学府，并不知晓。

  “这具火灵卫，必定生前是降龙的心腹【创建和谐家园】，与他关系甚密，这才会清楚降龙的一些事情。刚才我的一品水只是勉强显出了留在他灵识内的这一个画面，不难看出，当时他一定是看到了降龙正在做什么，于是上前阻止，但是却瞬间被铸成灵卫。可见此人手段之残酷，心性之阴狠，并不像世人传说中的那般高尚！”

  蓝绮罗咬牙，眼中显出一丝戾气，“我平生最痛恨将自己的徒弟不当人看的家伙！”

  “但是，仅仅凭借这一个短暂的画面以及一些猜测并不能就此断言，降龙与那半道黑天王神魄之间生了什么，毕竟那半道神魄到现在也没有现世，不是么？”

  莫七曾与降龙上人有过接触，别天诀就是缘自他的传授，虽说是为了要自己能帮他诛杀苏长风，但好歹也过一段机缘，加上自己在降龙秘境中着实得了不少他的好处，因此不免要帮对方说句话。

  “你说的也有道理。”

  蓝绮罗恢复冷静本色，点点头，“一切都是猜测这件事先不说，你说你曾见过降龙上人的骸骨？”

  莫七点点头，将当日情景复述出来，“那具骸骨宛如通天巨塔一般耸入半空，玄灵域有很多高人说他是因为强行要冲无极境导致了陨落。”

  听到这里，蓝绮罗的全身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摇头道，“不，那不是因为冲无极境导致的陨落。真正强行冲境而陨落的人，身体会被积蓄在体内的绝世力量在一瞬间被抹去，这也就是为什么自爆会产生如此大的杀伤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