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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息怒,晚辈绝无羞辱之意,我只是想告诉伯父一件事!”
“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儿!”许明呸的吐出一大泡口水。
萧玉章不言,沉默半晌,缓缓的说道:“现在的形势是,焦勋进攻雪山老巢的时候受阻。薛冲帮主早已经算准焦勋不会全力进攻雪山,所以顾月楼派得力干将守住雪山大本营,他亲率领三千骑兵,就在你我大战的当儿,已经深入你的后,将进入大雪山的粮道毁了。”
“不可能!你这是在故弄玄虚,我大军行军之中,未尝见到一个草寇,沿路之上我已层层的做好防护,他怎么能偷出我的后路?”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信使火急的冲了进来,浑身都是鲜血:“大将军,我军粮道被毁,焦勋将军命我飞马前来报讯,被雪山老巢的追兵所发现,受了重伤。”
说完这话,这信使就昏死了过去,后背上中了一只箭,直穿到前心胸口。这信使得能不死,的确是非常的侥幸。
“来人!把他抬下去治疗。”
“是。”立即有人上来将那信使抬出。
萧玉章微一抱拳:“大将军,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不假了吧?”
许明默然,心中十分的焦急,鼻中冷哼一声:“我大军粮草充足,足够三月之用,顾月楼断我粮道,又能奈我何?”
“非也!粮道一断,大军的补给便十分困难,而且,此消息一旦传出,军心不稳,乃是必然之事。大将军如不能在三个月之内攻下我大雪山这两处山寨,就将陷入前有追兵,后无去路的窘境。大将军试想想,你以伤亡十倍的代价,亲自督战,尚且不能攻下我白云城,现在我城中兵力五千,而你手下之兵,已经不足一万之树,且并非如先锋营一般的英勇善战,你能在三个月之中攻得下白云城吗?”
许明不答,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才说道:“这就是你投靠白云城的理由?”
“非也!我之所以投靠白云城,最大的理由,是薛帮主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匈帝国无道,真命天子即将诞生,我萧家世代为将,不管是开国,还是到现在,都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但你看看今天的景泰帝,刚一登基,就提拔元洪,摆明了是不信任我萧家。你为他出生入死,别人不记你的大恩,只是一味的防着你。就拿这次出兵大雪山的事情来说,我小小年纪,没什么大的军功,也就罢了,但是老将军你不同,你可是威名素著的战将,为什么被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大雪山来受罪?我爹爹临行前就隐约透露过,这次的安排,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元洪的意思。京师到这里,数千力的路程,还要从京城押运粮草,试问,大雪山的草寇,难道是各路义军之中最厉害的吗?派出我们这种朝廷的精兵前来剿灭?非也,大匈帝国北有王祝,南有庞斑,西有呼延不丹,东有黄天霸,这恶人榜上排名前四的大恶人。呵呵,但这些大功劳,他不让我们去取,却叫我们带兵到这常年冰雪覆盖的大雪山,进攻白云城、雪山老巢这样的天险,徒然损耗兵力不说,可说毫无意义。”
这一席话,只说得许明微微动摇,他作为萧君的铁杆手下,出名的悍将,这一被抽调出来,自然对萧君起到制约的作用。平时的他,只顾着带兵操练,除此之外就是吃饭喝酒,使动下面那只银枪和大小老婆的小口大战,哪里留心这些国家之事,现在经萧玉章一提,顿时省悟了不少。
“如此说来,你投靠白云城,那是想推翻朝廷,迫使你父亲和景泰帝决裂,再分天下了?”
“不错!我父亲此人,忠君之心太甚,太过刚正不阿,以目前的形势,如果他不做防备,迟早会栽在皇太后以及一帮掌权的外戚手中。以我父亲的盖世武功,景泰帝想杀他的可能性不大,但要逼他交出军权,封枪归隐,却正是他的本意。可是以我父亲的修为,活个一百八十岁,都不是什么难事,这么咄咄逼人,将功臣良将弃如敝屣,让他郁郁终老,我是于心不忍。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义,我就看看这个天下,你景泰帝,是否有那个命坐得住!”
“小将军,原来,你投降白云城,是……是想逼你父亲造反啊?”
“不错!我萧家对大匈帝国的功劳至伟,就是让我父亲做皇帝,也没什么不可。景泰帝一介小儿,凭什么如此对我萧家不公。再加当今朝政暴虐,贪官害民,义军四起,朝廷扫平一处,又是一处,没有个尽头。我年纪不大,但自从跟随大将军你之后,六年之中,已经连续出征十一次,平息暴乱,一直到我遇到郭帮主,才第一次失利,大将军,不管你想没想,但是我想过了,仔细的想过了,薛冲帮主他说的对,虽然他的年纪比我好多,但是他的见识的确不凡,这样的朝廷,不为他卖命,也许是个明智的选择。好啦,大将军,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仔细想想吧,郭帮主说了,你随时想通了,白云城的大门,随时都为你开着。”
许明不答,闭目良久,忽然睁开眼睛:“算啦!这些朝廷的明争暗斗,你们萧家和元家的恩怨,我也不想参合,我只是一明将军,朝廷派我出征,我就出征,完事之后,我就得朝廷的犒赏,嘿嘿,你想想,今日你还能活着出去吗?”
萧玉章昂然道:“大丈夫处世,若是惧刀避剑,岂不和蝼蚁相似,我既然敢只身前来,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许明缓慢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你的意思是说,萧大帅也会背反朝廷,我很难相信!”
“或许,我父亲忠义为先,不会背反朝廷,知道我投身大雪山之后,反而会和我划清界限,不再认我是他儿子,但这样一来,皇太后和元洪就会有了口实,作为攻击他的把柄,到时候,不由得他不背反朝廷。其实说穿了,我父亲背反朝廷,乃是薛帮主所说的,顺应民心,他说的不错,要是国家有道,这恶人榜上许多的人物,都有不凡的本领,何至于啸聚山林,干那打家劫舍,和朝廷作对的勾当?”
“没有发生的事,我向来不信,这样吧,看在大元帅待我恩重如山的份上,你打出去,我不命人拦你!”
“谢伯父大将军不杀之恩,晚辈告辞!”
…………
白云城的聚义厅中,不少头领面有忧色。
当他们知道薛冲放萧玉章回许明军营的时候,都不相信萧玉章还会回来。
陈【创建和谐家园】的话很直接:“帮主,这就是你的不是啦,你派萧玉章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放龙入海吗?”
薛冲微笑:“陈头领切勿焦急,萧玉章必不负我,他会回来的。”
陈【创建和谐家园】的性格本就直,闻言道:“放屁!你这是放他去见故主,以他们的交情和现在的形势,就是萧玉章想回来,他回来得了吗?”
厅中不少的头领也是这个想法,觉得他就算派说客,也不应该派萧玉章,觉得他年纪轻轻,太过于轻信人言。萧玉章一请缨,他居然就放他走了。
薛冲的脸色有些发青,毕竟,作为一城之主,被一个手下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见他一字一字的说道:“我想萧兄弟必不负我!陈兄弟稍安勿躁。”
“哼!我拿我头上这颗人头担保,他不会回来啦!”
薛冲鹰一般的看着他:“军中无戏言?”
第35章焚粮草
话音刚落,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薛帮主,我回来啦!”
众人一起站起,脸色中充满惊奇,这正是萧玉章的声音。
然后,萧玉章高高的身形出现在聚义厅门口,满脸的喜色。
薛冲迎了上去,抱住他,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哈哈大笑的转过头来,看着陈【创建和谐家园】:“我就知道,萧兄弟是个信人。”
陈【创建和谐家园】的神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忽然普通一声跪了下去:“帮主,陈【创建和谐家园】有辱你的威严,请你砍了我这颗猪头!”
薛冲赶紧放脱萧玉章,将陈【创建和谐家园】拉起:“陈头领说什么话呢,你虽然言辞激烈了一点,但也是在为白云城的安危着想,我不怪你!”
陈【创建和谐家园】眼中有泪水想要滚出,紧紧抓住薛冲的手:“帮主!你武功高强,大家伙都是佩服的,打仗也没得说,上次和先锋营那一战,指挥若定,我也是真的佩服,只是……”
薛冲一笑,接口道:“只是我年龄太小,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帮的帮主,所以有点瞧不起我?”替他说了出来。
顿时之间,聚义厅中的头领一起大笑,刚才的一点小小误会,烟消云散。
“帮主是有志不在年高。”
“自古英雄出少年!”
“帮主,我现在是真心的服您啦!”
好几个头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
聚义厅。
薛冲召集所有头领,一起议事,并且首先开言:“今日之形势,我帮大胜!许明最致命的失误,是中了我们的激将法,贸然进攻,这才有今日之败。我估计,他这一战,损失惨重,短期之内难以形成有效的进攻。我们白云城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守卫城池,依靠坚城,居高临下,许明想要强攻,这仗没法打,我们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不过,敌军势大,一旦许明将焦勋的部队合兵一处,疯狂强攻,则我白云城和雪山老巢两处山寨,势难守得住。为今之计,许明最大的漏洞就是分兵。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他没有合兵之前,抢夺制胜的先机,各位不妨各抒己见。”
此言一出,白云城的众头领顿时议论纷纷。
良久,薛冲说道:“庞修,你是盛京当年科考的状元,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庞修颔首,站了起来,向薛冲行礼:“谢帮主赏脸!我这个状元,实属侥幸。以我之见,帮主分析透彻,许明自恃能征善战,况且他现在的兵力,大大优于我白云城,应该不会想到合兵进攻。所以,现在正是对付他的大好时机。我们不如悄悄派出城中精兵,兼程赶往雪山老巢,和顾月楼里应外合,先击败焦勋,再回头合围许明。”
无枪摇头:“庞修的话,我不赞同。焦勋的大军,有一万五千人,雪山老巢的兵力,只有一万。我白云城就算能抽出三千兵力,数量上也是不如焦勋,更兼焦勋大军熟悉群战之法,都按兵法扎营,没有什么漏洞,到时候我们一旦被缠住,如许明拼死攻城,白云城轻易被破不说,还将陷入敌人两面夹攻之中。”
薛冲点头:“你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关键的分歧在于,是否能骗得过许明,能出其不意的击败焦勋。萧玉章将军,我想看看你的想法。”
萧玉章就道:“回帮主,我的看法是,深沟高垒,避敌不战,以坚城消耗许明的实力,到时候找准时机,一举击溃敌军。”
薛冲大奇:“萧将军,我等如不早日解除白云城的威胁,一旦朝廷增兵,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处境更加困难?”
“帮主,以我预见。许明既然是我父亲萧君首下爱将,这次元洪执掌执掌朝中大权,必不乐意我父亲有任何功劳,短时间内断然不会增兵。”
此言一出,薛冲长出了一口气:“如此最好,现在看来,则我军最好的办法是疲敌,使他攻又攻不下,走又不能走,等到他军粮耗尽,我们再击其惰归,许明必被我所擒。萧玉章听令!”
“末将在!”
“你熟悉许明军中情况,今夜子时,你带领五百人马,每人手上拿好火油干柴等物,偷入许明囤积粮草的后营,焚烧之后,即刻回城!”
“得令!”
…………
是夜乌云漫天,伸手不见五指,许明独在营中徘徊。强力进攻无果之后,军心大受打击。但他毕竟是惯于打仗之人,行军布阵的基本法门是懂的,早已经派好守夜士兵巡夜,并且命令所有士兵睡觉之时不得解甲,一有风吹草动,立即起身应敌。
他已经打好主意,待士兵休息一晚之后,明日五更造饭,全力攻城。
他虽然是能征惯战,但对这样的坚城,除了拼命进攻之外,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
子夜时分,城门被悄悄的打开一线,薛冲手提厚背大砍刀,带领手下三千人马,马摘铃,脚包布,悄悄的出城。
白云城中,他只命令无枪带领一千五百人会同三位头领花冥、吴车、石浩守城,萧玉章早已经带着五百人先行。
…………
半夜之中,一个官兵起来解手,来到营帐之外,拉开了裤子就屙,却不料听到身后咔嚓一声,似乎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什么人?”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头颅已经飞起,鲜血染红了白雪。
就是这一声叫,将官兵中守夜的士兵惊醒,大声吼了起来:“劫寨!有人劫寨!”
紧接着,呜呜的警笛声响起,灯火也亮了起来。
“给我杀!”
薛冲轻轻一勒嘶风落雪的肚子,战马奔腾,呐喊声之中,向许明的营寨冲了过去,摆明了就是劫寨。
寨中的许明早有准备,大声喝令:“各就各位,违令者斩!”
灯火通明之中,他一马当先冲了出来,截住薛冲,两个开始厮杀起来,就着火光中厮杀有四五十个回合。
黑夜之中,官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劫寨,只是一味的紧守寨栅,拼命放箭。
而且,使官兵十分要命的是,白云城的帮众是突然袭击,有的还在梦中,人头就不明不白的掉了,还好许明早有准备,醒过来的士兵凭借寨栅,倒是挡住了白云城的攻势。
当当当当!
密如连珠的撞击声传来,许明是恨死了薛冲,刀法展开,犹如风车,立誓要把他杀于马下。
但是谈何容易,自从上次和萧玉章真刀真枪的战斗之后,薛冲的战力,比以前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出招的时候也更加的冷静沉折着。
薛冲自肉身第四重阴阳境修成之后,整日就是在体会运力的技巧,如何恰到好处,以无厚入有间。
刚才许明这爆雷也似的几刀,薛冲抵挡得很有艺术,厚背刀斜格,浑厚的内力到处,将许明的攻势化解。
这一次,薛冲手中的厚背大砍刀,不怕别人的长大兵器。乃是雪山派中的匠师连夜为他精心打造,重四十九斤,镔铁铸造。
这四五十招势大力沉的交手,使许明对薛冲收起了轻视之心,怪不得,连萧玉章如此高傲无比的人物,都愿意投降他。
别的先不说,这份武功,的确是难得啊。
轰隆!
哧啦!
猛的一声大响,火光冲天而起,许明后营之中忽然火势熊熊,而且越烧越大,劈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夹杂着战马的嘶鸣。
“不好!中了薛冲的调虎离山之计!”
许明再也顾不得恋战,带领手下亲兵直奔后营。
后营重地,乃是囤粮之所,一旦有失,大军顿时陷入举不维艰。
好狡猾的贼子,可叹一直以为薛冲是想趁自己军心不稳,初次立足想劫寨,却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烧毁自己的粮草。
粮草重地,他向来都驻以重兵,本来不会有危险。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萧玉章官兵出身,深知他布防的重点,带领五百人马居然毫无知觉的潜入,直到被一个起来撒尿的士兵发觉,这才骤然开始行动。
一袋袋的粮草辎重,被萧玉章派人先浇上火油,再点上硫磺火把,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萧玉章趁着薛冲带领大军在前方拖住许明的机会,尽量的让手下帮众将火油浇遍粮草仓库,这一点火,顿时不可收拾,无数守卫粮草的官兵,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大火越烧越旺,红遍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