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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蛆蝇尸海剑-第12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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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燕然听到草原十蟒的名头,微微一愣,传音对李若兰说道:“这六人是靖海王的手下,武功极高,务必当心。”

      李若兰从未见过这传音入密的功夫,此时初见,心中震惊无比,但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当做毫不诧异,微笑着点了点头,手腕轻颤,剑光如月,在空中转了几转,她内力浑厚,手脚轻便灵活,一招起手式极为优美。她转头对归燕然笑道:“你说我这剑法怎么样”

      归燕然指摘道:“内力不错,但剑法华而不实,于关键处破绽显见,传你剑术之人没学到家,真是误人子弟。”

      众杀手闻言大笑,纷纷说道:“丫头,你这小冤家好生不解风情,你还不如抛下他,跟咱们回去玩耍呢。”

      李若兰又羞又气,朝众人一瞪眼,一压长剑,空中登时出现六只五彩孔雀,鸟喙朝敌人急刺过去。那六人何曾见过这等招式大惊之下,各自翻身从马上跃下,在地上一弹,纷纷呼喝,各取兵刃,朝李若兰围攻上来。李若兰长剑一振,孔雀散去,剑芒化作萤火飞虫,浮在空中,如同屏障。那六人不敢怠慢,运气挥兵器,与剑芒撞在一块儿,一点点朝李若兰靠近。

      李若兰见敌人果然身手不凡,每一个皆远胜往昔对手,心头毫不惶急,反而激发斗志,顷刻之间,神妙剑芒千变万化,变作狐狸、猎豹、夜枭、长蛇,当真随心所欲,层出不穷,有如梦境一般。那六人功夫虽强,但何曾敌得过她心念之奇如此过了两百招之后,那六人呼吸沉重,手脚迟缓,一步步被她逼退。:

      三十一 盈盈一拜因缘起

      归燕然啧啧惊叹,说道:“李姑娘,你这仙法本事果然神奇,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这等招式,不过你若集中真气,应对其中一人,只怕早已得胜了。须知聚而歼之,合而灭之,胜过各自为战,顾此失彼。”

      李若兰见他好整以暇,念念叨叨,在她身后大放厥词,心头有气,说道:“要你多管闲事”归燕然见她发火,胆战心惊,立即闭嘴。

      此时众位杀手早已心生怯意,若非李若兰攻势太急,早就各自逃之夭夭了。李若兰瞧出敌人意图,急于追赶,轻叱一声,搬运周身真气,从赤蛇穴中激射而出,空中剑芒登时绽放,化作六条蛟龙形状,众杀手吓得呼天抢地,纷纷卧倒,李若兰见自己功力纯熟,居然能同时化作六条五彩飞龙,那可是前所未有之事,正在狂喜间,谁知此举太过勉强,她体内蓦地真气大乱,经脉倒置,身子一软,蛟龙霎时消散不见,而她也登时摔倒。

      众杀手各个儿都是行家,见状又惊又喜,跃起身,握紧兵刃,喊道:“这小妮子运岔了气,这可是咱们运道上去,上去,将她捉住再说”

      归燕然连忙将李若兰抱起,问道:“李姑娘,你哪里经脉紊乱”

      李若兰从未修习过经脉学问、内家心法,若非如此,她年幼时也不会由于耗尽真气而垂危欲死,此时真气积塞在赤蛇穴中,难受至极,头疼欲裂,哪里说得清身子状况她说道:“我不知道你快些带我逃走,他们追不上你。”

      归燕然点点头,腾空而起,身影如龙飞凤舞,霎时狂奔而去。黑夜之中,身法飘忽,宛若鬼魅,众杀手哪里肯善罢甘休一个个儿跳上马,催促着紧追不舍。如此奔了一会儿,归燕然见李若兰神色愈发痛楚,知道形势严峻,不能迟疑,见左近有一座花园,一个鲤鱼跃龙门。翻墙而入,躲在花丛之中,心想:“瞧李姑娘模样,乃是真气积郁之态,这情形倒也不难。”

      他伸手在李若兰百汇穴上一按,内力如同清流,沿她头顶倾泻而下,瞬息间察觉到她双肩处真气鼓动,如同翻江倒海。势不可挡。归燕然心想:“她内力倒也强劲,小小年纪,怎么练的”他有心比试,知道李若兰对内劲一窍不通。也不怕她发觉自己的真功夫,双掌一翻,触碰她肩胛赤蛇穴,将玄夜伏魔功的内力全速运行。这番竭力施为,体内真气如水龙出海,风云随动。李若兰内力虽深,但并非有心调度,又比归燕然稍逊一筹,立时退怯败走,不多时便被逼回丹田。

      李若兰突然清醒过来,察觉到体内真气竟似随着归燕然的心意而动,她不知若非归燕然内力雄浑至极,万万无法牵制她的内息,只以为这不过是寻常内功心法,饶是如此,也已惊喜万分。她说道:“归燕然,你你这是什么内功”

      归燕然哪里敢说实话胡思乱想,偏偏想起张君宝的往事,随口说道:“易筋经。”李若兰咬咬牙,说道:“你教我”归燕然不想多事,说道:“这是我昆仑派不传之秘,怎能随意传人”

      李若兰自幼饱受内息真气折磨,对内家心法羡慕万分,李听雨身边虽然不乏好手,但大多精通外家功夫,却并无内家名师,而江南武林愁云惨淡,危急存亡,众位高手纷纷归隐,想要寻找,却也无从找起。此时见到归燕然,当真如遇救星,谒见菩萨,心头雀跃莫名,一转身,盈盈拜倒,说道:“师父在上,受我李若兰一拜,我李若兰愿投入昆仑门下,拜师学艺,将来定然尊师重道,谨守门规,行侠仗义,壮大我昆仑名望。”

      归燕然惊的魂飞魄散,一时答不上话来,李若兰察言观色,知道此人老实,不敢推托,心下好笑,使出一招“打蛇随棍上”,又来一招“得寸又进尺”,说道:“师父,你不说话,便是答应了。答应之后,若是反悔,便是欺骗【创建和谐家园】,违背诺言的罪名,将来传到江湖之上,被众人不齿,好汉声讨,从此身败名裂。”

      归燕然说道:“我”

      李若兰笑道:“你运气不错,遇上我这等高徒,将来青出于蓝,你也可以名垂千古了。”

      归燕然说道:“你”

      李若兰抢道:“我怎么了啊,是了。我如此蕙质兰心,温柔贤惠的姑娘,你心里高兴,说不出话来了,是么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多言,若是胡言乱语,那可是调戏【创建和谐家园】的死罪。”顷刻之间,给这位师傅扣了七、八项罪名,归燕然被她说的晕头转向,哪里还能拒绝

      两人说话声音稍大,那六位杀手猛然发觉,追到此处,围了上来,一人厉声喊道:“给我出来吧你们两个躲在这里,是不是在行苟且之事快些出来,束手就擒。”

      李若兰此时真气复原,精力振奋,从花丛中跃将出来,长剑在手,脑袋微侧,神情怡然,宛若洛神再世。她笑道:“你们可还真不死心,一个个儿不顾性命的追来。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杀手们纷纷心想:“她先前还动弹不得,走火入魔,怎能转眼复原她定然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将咱们唬走。雕虫小技,岂能上她的当”无不面露狞笑,走上几步,陆续朝她猛扑上来。

      李若兰清啸一声,六条飞龙从天而降,来势奇快,攻敌不备,随即张嘴一咬,将六个杀手咬的肝肠寸断,拦腰撕裂,连叫唤都出不了声,瞬间惨死在地。她见到敌人惨状,却并不害怕,反而只觉痛快,欢呼一声,轻飘飘的转了个圈,拍手大笑,回到归燕然面前,脸色一板,恶狠狠的说道:“师父,你答应过的,可不许不教”

      归燕然双眼一翻,恍恍惚惚的说道:“教什么”李若兰哼了一声,说道:“你可不许装傻,教我易筋经,面筋经,油面筋,橡皮筋,不管什么经,你把你会的倾囊相授,不许藏私不然可就是坑蒙拐骗之罪。”

      归燕然暗暗叫苦,心想:“这李若兰姑娘看起来如此知书达理,谁知刁钻蛮横,牙尖嘴利,我救了她,反倒被反咬一口,只怕上辈子是个属白眼狼的”

      正在暗暗泣诉新徒不孝,李若兰又道:“我拜你为师之事,你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起,否则我就将你强迫弱女,鼓吹邪法的恶行公诸于众。”也是李若兰好面子,脸皮嫩,放不下身段,她自己剑芒通神,心随意转,挥洒自如,威力无穷,从来都被人视作天下无敌的仙女,如若被人得知她拜归燕然为师,更被他救了一命,此人祖上沾光,她可就颜面无光了。

      归燕然默默垂泪,无可奈何,站起身来,说道:“此事容后再说,咱们还是快些去找我二哥吧。”

      李若兰冷笑一声,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我会宽限你一天,让你有些准备,后天子夜,若你不来此处与我相会,传我易筋经神功,可别怪本姑娘翻脸不认人,就算欺师灭祖,也要把你捉拿归案。”归燕然唯唯诺诺,勉强答应了下来。

      李若兰笑道:“这才乖,有个师傅的担当。”当下轻轻一跃,跳到归燕然背上,懒散说道:“徒儿累了,师父你如此慈爱,何不背徒儿走一段路有道是能者多劳,你自诩轻功了得,正好做这体力活计不是”

      她年纪尚幼,不懂男女之事,也不觉此举太过亲密,便想一心惩戒归燕然先前炫耀之罪。而归燕然更是老树成精,石猴成佛一般的人物,背着李若兰,心中纤尘不起,如若死水,只想:“如此总好过被她折腾。”一门心思,只想着找苍鹰与张君宝求救,当下顺着李若兰指引,找向李听雨另一处藏身之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忽听背后有人快步赶路,归燕然一听脚步声,狂喜至极,回头哭喊道:“二哥,你可算来了千万千万救小弟一命。”李若兰见苍鹰走近,这才想起此举不妥,脸上一红,挣扎落地,说道:“我我先前脚上扭了,跑不动路,让这人背我一程。”

      若在平时,苍鹰见到这等景象,怎能不大作文章对归燕然来个落井下石,怎么说也要玉成两人好事,否则万万放不过他。可此刻他刚刚经历波折,触景生情,隐隐惆怅,并无玩闹心思,虽说如此,见到归燕然憨直可怜,李若兰羞怯顽皮,心情立时好转了不少。他笑道:“你们没事就好。”朝李若兰望了一眼,奇道:“李姑娘,你和敌人动过手了怎么身上全是鲜血”

      李若兰登时想起自己辉煌战绩,心下激动,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向苍鹰说出自己力克强敌,利落取胜之事。苍鹰听完点头,叹道:“这靖海王手下果然狠毒,刚刚灭了白家满门,又派人前来对付你们李府。若非雪冰寒道长料事如神,恐怕免不了一场恶仗。”

      李若兰喜道:“雪妹妹她也来了有她在此,咱们行事可就有条理多了。她年纪轻轻,可满腹经纶,智计了得,爹爹这一年多来对她可极为倚重呢。”她顿了顿,与归燕然同时惊醒,两人齐声喊道:“什么叫灭了白家满门”:

      三十二 沧海迁移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容后再议,李姑娘,咱们先行返回再说。”

      李若兰知道事关重大,点点头道:“那可得快些啦,大伙儿都担心呢。”一路指点,寻径开道,比苍鹰与归燕然自行跟踪觅迹要快得多了,行不多时,又来到一座园林,唤作“染林堂”,周遭园林环伺,鸟鸣犬吠,绿影斑驳,幽静冷寂,乃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李若兰走入院子,只见平平常常,也不雄伟气阔,里头住了一对老夫老妻,见到李若兰前来,喜道:“兰儿,你可算回来了。大伙儿已经进入密道啦。”

      李若兰点了点头,笑着问了声好,在立柱上抽了抽松动木条,三进三回,墙面豁然敞开,露出一条地道,苍鹰与归燕然惊叹道:“你们李府真是手段不凡,居然能找到这等隐秘之地。”李若兰笑道:“别看我爹爹哭哭啼啼,心慈手软,若说行事隐秘,当世有谁及得上他狡兔三窟”也是自家人不夸自家人,李听雨祖上有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积富无数,财可敌国,于江湖各处皆有密宅隐居,李若兰也不便多说。

      走出地道,眼前灯火通明,乃是一座地下殿堂,高约五丈,宽有九丈,不知多深,各处有玉雕石像,缀着明珠夜宝,白壁光滑如镜,立柱挺立微亮,又有种种异国装饰,真是富贵无极,如登仙境,便是皇宫内院,只怕也不及此殿华美。

      李听雨见李若兰归来,喜得老泪纵横,冲上前来,叫道:“兰儿,我的好闺女,你可把爹爹担心坏了。”那绒毛夜枭扑腾翅膀,欢天喜地的站在李若兰肩膀上。

      李若兰轻笑一声。安慰几句,众人相见,也各有欣慰之情。李若兰说道:“大伙儿先别忙看我,鹏远兄弟有话要说。”

      雪冰寒登时惊醒,忙道:“鹏远大哥,白府怎么样了白三少爷呢”

      苍鹰颓然摇头,找一张椅子坐下,说道:“死了,都死了。”于是将他夜探白府,遇上草原十蟒。四位蛇王之事说了出来。他心中悲伤,感触极深,讲述之时心神激荡,语气极为真诚,令众人不由得身临其境,感同身受。旁人连声哀叹,痛惜不已,而雪冰寒想起师父惨死之事,哭得稀里哗啦。不停低声叹道:“惨,惨,惨,白三少爷。我雪冰寒对不起你”不知怎地,连归燕然这等木然之性,此刻也嚎啕大哭,激愤莫名。

      雪冰寒见他比自己还伤心。走近一步,拍着归燕然肩膀说道:“这位大哥,都道英雄好汉。不哭不泪,我一柔弱女子,哭哭啼啼也就罢了,你这七尺男儿,怎地也如此不济”

      归燕然用力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只是心里难受,忍不住便哭了。”也是悲戚之时,不能受到触动,这两人皆泪流满面,口出悲音,互相扰乱,竟一同抱头痛哭,如同哭丧一般。

      李若兰说道:“道长节哀,师归大哥节哀。眼下局面已成,难以挽回,咱们唯有替白三少爷报仇雪恨,方能洗脱咱们罪过,缓解咱们悲痛之情。”

      归燕然抬起头来,说道:“二哥,你有何妙计,可以替白府满门报仇雪恨”

      苍鹰指了指归燕然,又指了指自己手腕,说道:“也是天道助我,我们兄弟二人于两月之前,碰巧被白三少爷遇上,手上缠了这粉红手环,听白三少爷说,这手环乃是靖海王的印记,若戴上这手环,便可混入那些被捉【创建和谐家园】奴隶之中,偷偷潜入船上,漂洋过海,找到靖海王所在岛屿,就算杀不了他,也得想方设法,将岛上情形公之于众。咱们也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将岛屿方位告知【创建和谐家园】皇帝,便可隔山观虎斗了。”

      归燕然大喜,说道:“大哥妙计妙计那靖海王念头歪邪,一门心思想要捉拿处子处女,正好让咱俩有机可趁了。”

      雪冰寒笑道:“什么归大哥,鹏大哥,你们俩是是处子归大哥白白净净,为人老实,倒也罢了,鹏大哥你这可就奇了”

      苍鹰大怒,嚷道:“老子练得功夫厉害,泄不得元阳,况且也不过二十四岁年纪大丈夫以功业为重,这等无聊小事,你多问什么”

      雪冰寒羞红了脸,赔笑道:“贫道多嘴,该打,该打。”随即正色道:“不知两位打算如何混入那些奴隶当中”

      苍鹰皱起眉头,苦思片刻,说道:“近来这靖海王屡遭波折,动作频频,显然颇为心急,我猜测他近期又有一船所谓贵客要运送,事不宜迟,咱们可得快些找出其余船家,无论怎样,也得冒险一试。”

      李听雨问道:“黄二爷,黄二爷”

      黄松公年老力衰,正横躺在毯子上呼呼大睡,一听叫唤,慢慢醒来,问道:“李老弟,怎么了可是阎王爷来索命了”

      李听雨听他口出胡言,不免又好气又好笑,说道:“黄二爷,这九江镇乃是港口大镇,镇周遍布港湾,各处皆可运货,你可知除了白府之外,还有哪家有大船”

      黄松公擦干口水,出神半晌,说道:“那得看是几等大船,若是百人帆船,镇上拥者少说也有百人;若是三百人帆船,商者五十有余。若是七百人帆船,那不过十人之数,我老黄自家手里,便有两艘,乃是江龙帮镇帮家底,这两艘船,当真是神龙出海,敌风追云,去得缥缈仙山,游得无风冥洋”

      正在吹嘘,雪冰寒说道:“黄爷爷自然与靖海王无关,你的船再好也是无用。”她取出一本大簿子,只见簿子上密密麻麻,写满娟秀小字,多用得道家谜语,周易暗号,除了她之外,天下鲜有人看得懂。

      李听雨问道:“雪道长,这是什么”

      雪冰寒笑道:“主公怎么忘了你升任江龙帮九江堂主之时,便嘱咐我要好好清查这镇上要紧人物,地头大蛇,我寻访数月,所得全在这簿子里啦。”

      苍鹰、归燕然与黄松公同时惊叫道:“什么江龙帮九江堂主”黄松公跳了起来,嚷道:“李老弟,你也是江龙帮的人你怎么不早说”

      李听雨脸有愧色,拱手说道:“黄二爷,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一直未得机会。也是李某我行事优柔寡断,不想太过张扬,惹你不快,所以未曾提前知会,擅自行动,想不到居然出了这等乱子。”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正是江龙帮帮主李麟洪亲笔所写,交到黄松公手上。

      黄松公此番遭受天大殃祸,早已心灰意懒,生出退隐之心,一听江龙帮派下上司,接管九江镇大小事宜,登时心花怒放,哪里敢有半点不满他擦泪说道:“李老弟,不,李堂主啊,我黄松公辨人不明,累及门人惨死,哪里还有颜面继续当这舵主等你何时有空闲,老夫将九江镇一应买卖财富统统移交给你,有你坐镇,咱们九江堂定然牢不可破,前途无量。”

      李听雨正怕他为难怪罪,见这老儿如此豁达,自也感动,一把握住黄松公的手,喜道:“还得黄老先生多多协助,李某才疏学浅,缺了你这贤长老相帮,我真是没头没脑,举步维艰。”

      两人正在客套呢,雪冰寒说道:“主公,主公,先别忙闲话,咱们来谈谈正事儿。”她朝苍鹰与归燕然招了招手,说道:“咱们来找找这镇上货商,哪个最是可疑,与靖海王勾结紧密。”

      苍鹰与归燕然凑近她身边,看那簿子,只见上头写满什么飞龙在天,大人,元亨,乾元,阴阳,巽坎之类的字眼,艰深难懂,两人看了半天,归燕然一窍不通,苍鹰倒看出些门道来,原来雪冰寒心思玲珑,将镇上情形以易理密语写成密文,以防被奸细盗走。苍鹰念道:“镇上有一百三十五家船商,大者十一,中者三十,余者皆小”

      雪冰寒吃了一惊,朝苍鹰瞪视片刻,惊叹道:“鹏远大哥,你可是抢贫道饭碗来的,这你都看得懂”

      苍鹰笑道:“我也不捉鬼画符,哪儿会抢道长生意道长如此聪明仔细,在下我远远不及,只能甘拜下风。”他见雪冰寒将镇上大小商贾、恶霸、官僚、势力情形记载的清清楚楚,准确异常,知道定是花了无数心血,万般手段,心中佩服无比。

      雪冰寒听他语气,竟似那个自己常常怀念之人,蓦然身子一颤,眨了眨眼,朝他细细打量,皱起眉头,问道:“鹏远大哥,你你看起来好生面熟,贫道以往可曾在哪儿见过你么”

      苍鹰暗暗吃惊,心头冲动,忍不住便想说出身份来,但顷刻间归于平静,说道:“道长真爱说笑,我鹏远从未见过道长。”

      雪冰寒大为失望,又朝苍鹰打量一番,目光热切期盼。苍鹰毫不避让,与她对视,见她原先一幅闭月羞花的绝丽容貌,此刻满脸疤痕,不复往昔之美,不禁暗生怜悯,惋惜之至。雪冰寒见他目光敏锐,忽然羞怯,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是贫道认错人了。”随口遮掩过去。

      她翻动簿子,排查上头人名,默默思索可疑之人,不久之后,说道:“是了是了说不定正是此人。”:

      三十三 月镜仙岛坠

      只见她指尖指着簿上一人,此人名曰杨草化,苍鹰细看片刻,奇道:“道长,为何说是此人这杨草化虽也做些走私勾当,但也并无特异之处。镇上如他这般有船有财之人,没有四个,也有三个。”

      雪冰寒笑道:“并非此人如何如何,而是此人势力所在何处。白三少爷常在城北忙活,港通便利,地势极为紧要,两旁多有高坡,远处却是平原,登高望远,不虞有大批人马偷袭搜查。而这杨草化则在城南,掌管港口亦是如此,方位远近适中,外出方便,不怕皇帝老儿调兵遣将来捉。我若是靖海王,除了白家与这杨家,其余人也看不上眼。”

      李听雨喜道:“道长足不出户,便能运筹帷幄,真乃女中诸葛也。”

      雪冰寒说道:“先别忙夸我,咱们可得落实此事,若到时猜错了,误了日子,那可就功亏一篑了。这样吧,贫道明日一早,就去这杨草化地头散布谣言,打探一番,看看有无端倪,能否找出他运送贵客时辰,诸位还请早来此地,静候消息。”

      苍鹰说道:“道长,你武功如何”

      雪冰寒一愣,说道:“贫道会几手剑法,行走江湖,还算过得去了。”

      苍鹰又道:“那你轻功如何可会飞檐走壁可会翻墙上梁”

      雪冰寒愣了片刻,说道:“贫道全数不会,辗转腾挪之术,并非贫道所长,但如这等刺探消息之事,却并非一味蛮勇可行。”她听苍鹰似在劝诫,语气逼迫甚急,自也有些不满。

      李听雨说道:“道长内力虽然不强,臂力脚力也只是寻常。但她机智非凡,屡屡化险为夷。”

      苍鹰说道:“此事如此要紧,决不可怠慢,而靖海王心狠手辣,处事决绝,远非寻常江湖门派堪比。再说眼下形势危急,靖海王只怕更为谨慎,道长一不会拳脚,二不会轻功,三则未免显眼。若要冒险潜入,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雪冰寒气往上冲,正想争辩,却听苍鹰笑道:“雪道长,并非我轻视于你,你有这等决胜千里的本事,岂能大材小用,去做这小兵小贼的勾当而我与我三弟常常在码头港口帮工,模样举止不易露馅儿。明天一早,咱们俩便赶往杨草化掌管码头,如真有古怪,我俩定能瞧出些端倪。”

      雪冰寒听他接连给自己戴高帽。欢喜之余,登时明白过来,心想:“原来这黑脸大汉是替贫道担心来着,怕贫道失手被擒。故而替我奔走,莫非此人对贫道暗生倾慕奇了,奇了。贫道这等丑陋容貌,居然也惹来这等麻烦事,莫非是贫道还不够丑么又或是此人喜好异样,偏偏喜爱这般麻脸女子”心头胡思乱想,又好笑,又担忧,想了半天,回过神来,点头道:“既然鹏远兄弟肯代劳,那再好没有啦。”

      李听雨闻言大喜,说道:“鹏远兄弟智计出众,不在道长之下,而归燕然兄弟武艺高强,轻功尤为了得,你们此去定能马到成功,但无论如何,务必小心谨慎。”当下众人约定明日午后巳时于此碰头,再做下一步打算,随即苍鹰、归燕然送黄松公回府,然后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睡了约莫两个时辰,两人匆匆起床,换上码头陋服,直奔杨草化那边,此人掌管港口,叫做无碣浪口,说的是这港口并无乱石,船舶停靠安全,于九江镇大小五十处码头港口中并不起眼。两人脚程神速,不多时便到了码头左近,但见远近全是简陋平房,岸边架起高耸木塔,远近四周,一目了然,上千江海汉子、渔民、水手沿街走动、站立、悠坐、攀谈,海风由海上吹来,凉爽湿润,潮汐声响,颇为动听,海面上雾蒙蒙的一片,苍蓝灰白,不见彼端。

      苍鹰与归燕然混在人群之中,哪里有人怀疑找到卸货管事,领了份活,两人老老实实卸货装货,暗中刺探讯息,苍鹰机灵,言语豪爽热情,不多时便与旁人颇为熟络。有一位汉子绰号“海螺精”,在此码头混迹多年,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苍鹰与他吹牛,恭维几句,正巧有人来找这海螺精麻烦,苍鹰与归燕然挥动拳脚,将来人赶走,那海螺精感激涕零,便请两人到一旁酒铺喝酒。

      苍鹰流泪叹道:“海螺精兄弟,苦也,苦也。”

      海螺精奇道:“鹏远兄弟为什么这般说”

      苍鹰摇头道:“这日子苦得要命,不瞒兄弟说,今日你这一杯酒有个名目,叫做久旱逢甘露,怎么久旱逢甘露呢也是我鹏远日子拮据,生活潦倒,已有一年多没尝过酒滋味儿,今日一尝,真个。我看海螺精兄弟出手阔绰,混得可比我兄弟两人强多了。”说罢朝归燕然问道:“归兄弟,我说的不错么”

      归燕然连忙道:“正是,正是。”

      海螺精颇为得意,说道:“人各有命,莫要强求。我老海螺在这无碣浪口混迹多年,为人有口皆碑,人缘极好,这才找到一桩好差事,每隔两、三月,晚上多忙活些,便有贵人送财。”

      苍鹰奇道:“老海螺,你可得给咱兄弟两人指一条发财明路,如真能成事,我兄弟二人给你磕头烧香,供你当佛。”

      海螺精最听不得恭维,见苍鹰这般称颂请求,骨头发轻,管不住嘴,他笑道:“这又有何难”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这无碣浪口可不简单,每三个月,到了晚上,都有一大群贵客登船,漂洋过海的去找蓬莱仙岛,你可曾听过杨草化杨大官人的名头”

      苍鹰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得知。”

      海螺精说道:“杨大官人有一艘大船,可承载千人,后天子夜时分,杨大官人在这码头上找二十位身强体壮,敦厚可靠的兄弟替他装粮食、修大船,送货物,诸般准备,要咱们在一夜之内统统准备妥当,到了大后天,这船要派大用场。我明天替两位打听打听,若有人闹肚子,发寒热,有了空缺,我老海一言九鼎,向管事美言几句,保管你们两位也能发一笔小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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