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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千录忙道:“自然可以,火神【创建和谐家园】神功无敌,咱们岂敢阻拦还请自便。”
苍鹰暗暗惊奇,想道:“安曼的绰号叫火神可比老子的火雕要威风许多了。不知鬼魅又叫做什么若换做水鬼可就太难听了些。”他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朝腾千录身上瞧去。见他表面上镇定如常,但眼睛眨也不眨,显然心中激荡,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
安曼正想上前,于凡拉住她道:“安曼莫要任性,咱们照旁人规矩办事,不可处处争先,以免伤了和气,失了礼数。”安曼哼了一声,朝那“苍鹰”深情望了一眼。悻悻退回几步。
张原道拱手道:“得罪了”也走回原位。
苍鹰隐约瞧见腾千录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即逝,苍鹰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李麟洪道:“腾先生,咱们再无怀疑啦,你把苍鹰交给老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吧。老子手中钱票,可比旁人的金银珠宝实惠许多。”
腾千录叹道:“这事儿当真难以决断,我本没想到大伙儿都如此豪阔。不过咱们大伙儿都是武林人士。自然知道武林规矩,如今局面,唯有比武决胜,一较高下。谁笑到最后,谁便能取走这苍鹰,问出九鼎真经的下落。”
场中豪杰听他直截了当讲出“九鼎真经”名头,当即哗然。眼中燃起贪婪火光,心中都想:“这九鼎真经果然在苍鹰手上”
李麟洪“哈”地笑了一声,道:“也难怪你刚刚叫老李带上人手。原来早有这打算。”
腾千录道:“你们四家皆实力雄厚,武艺深湛,每一家派出三人,分作两组,分出胜负。无论是车战,还是群殴互斗,只要不坏了武林规矩就成。”
常青子问道:“俗语云:刀剑无眼,咱们如要比武,难免有所杀伤,若是出了人命,又该怎样”
腾千录面露为难之情,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伙儿自然应当手下留情,不过又所谓愿赌服输,大伙儿既然下场比武,便如同写下生死状一般,生死有命,怨得谁来”
李麟洪朝苍鹰等三人瞧来,三人皆点了点头,走到李麟洪身前,常青子、砂岩子、黄向子三人也互使眼色,与苍鹰等人相向而立,常青子说道:“既然如此,倒也简单了。李帮主,咱们两家都是三人上阵,倒可容易分出胜负了,你是要捉对厮杀呢还是一对一比试”
李麟洪心想:“这三个老道年纪大了,精力衰退,单打独斗,必然迟缓,就怕他们有什么剑阵队形,而我那两位手下正值壮年,武艺登峰造极,以一对一,定然不惧。”当即嚷道:“那便是单挑决胜,战至最后一人吧。”
腾千录点点头,又问张原道:“不知张兄弟还有哪两位帮手呢”
张原道微微一笑,说道:“我独自一人,应付雪莲派两位高招。”群雄见他如此托大,只道他必有惊人神功,又都想见雪莲派栽跟头,立时掌声雷动。
张原道见状颇喜,心想:“除了师尊之外,我内力武功,当世怎能有敌手那安曼内力虽然了得,但女流之辈,硬拼起来,必然敌不过我。而那于凡一脸怯懦,更是不在话下。”
安曼见不得他如此神气,想要说话,但于凡抢先说道:“张兄弟如此相让,勇气胸怀,令人钦佩,但咱们雪莲派行走江湖,等闲也不愿以多欺少。不如让我于凡接张兄弟几掌吧。”
张原道皱眉问:“你想要与我单打独斗”
于凡道:“正要与张兄切磋。”
腾千录说道:“既然大伙儿已自行商议妥当,那咱们也不耽误功夫了,这就动手吧。”催促甚急,全不似先前悠闲模样。
李麟洪道:“那咱们与松风观的朋友就抛砖引玉,先替腾先生暖暖场子。吕钟兄弟、柏通兄弟、鹏远兄弟,你们谁先上场建功”
苍鹰与吕钟同时说道:“某愿充当先锋”这两人都是军人出生,又皆悍勇,自然当仁不让,口吻语气一模一样。
李麟洪大笑道:“鹏远兄弟,你且退下,让我老李部属显显身手。”
苍鹰本不想让吕钟犯险受伤,但转念一想:“在安曼与于凡面前,我不能轻易露出真功夫。而那三位老道功夫又非泛泛,我得先旁观细看,摸清他们底细,说不得,先让另两位兄弟上前周旋一番。”当即默然让开。
吕钟从背上抽出一柄鬼头连环刀,丁铃当啷,仿若小钟敲响一般。而那黄向子也掣出长剑,走上前来,说道:“这位居士,有请”
吕钟二十年前乃是天水熊莽派的高手,后来蒙古帝国入侵,他不愿见江山沦陷,便离开天水,远赴罗刹,投入金帐汗中,金帐汗国乃蒙古四大汗国之一,与元朝系出同源,共同统领欧亚。四大汗国表面上臣服于元朝,但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冲突不断。
李麟洪、章斧山等人护送赵盛来到金帐汗国之后,受汗国贵族暗中扶持,送了许多金银,又从军中挑选不少【创建和谐家园】,组成军队,悄悄护送赵盛回国起义,吕钟与柏通便是由此追随李麟洪来到江龙帮的。
这两人武艺本十分精熟,又在征战中摸爬滚打,身手不凡,有常胜之名,不仅这两人因此自高自大,而李麟洪也对他们推崇备至,常说道:“除了章斧山、周瀚海两位大高手之外,我手下这些将领可谓武勇无双,真刀真枪厮杀起来,不惧任何江湖好汉。”
此时吕钟见这老道士瘦骨嶙峋,弱不禁风,暗觉好笑,踏上一步,大刀当头劈落,使出一招“马头套”,又狠又准,来势凶猛。黄向子横过长剑,轻轻一磕,吕钟只觉手臂一软,这一刀的力道登时不知去向。
他忍不住喊道:“这些花样,在战场上毫无作用”收回鬼头刀,又来一招“绊马索”,斩向黄向子脚下。黄向子踏上一步,朝刀剑踩下,吕钟斜挑兵器,招式变得愈发急促猛恶,而黄向子使出游龙剑法,剑影密密绵绵,有如流水层云,将吕钟刀法全数挡住。
苍鹰旁观黄向子功夫,心想:“他剑法老道,内力不凡,身手与昔日昆仑四老差不多。但他所用剑法并未圆融,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变招生硬,似乎缺了几招精妙招式,不然早可取胜了。”饶是他剑招有所缺陷,但这老道不拘泥于一招一式,随机应变,显然剑道精纯,远胜过吕钟。只不过吕钟穷追猛打,被逼得惨了,便起意拼命,黄向子不愿硬拼,这才让敌手支撑许久。
斗了一百招,黄向子一招“轻翼剑”,宛若大鹏展翅,震开吕钟单刀,一剑正中吕钟腹部,内力贯通穴道,吕钟惨叫一声,迸出鲜血,同时经脉阻塞,身子缩成一团,柏通快步冲上,将他拖回阵中。黄向子笑道:“居士,承让了。”
李麟洪扼腕痛惜,连声道:“吕兄弟,怎地如此不小心伤势怎样”
吕钟嘴唇颤抖,苦于穴道被制,无法开口。苍鹰替他解开穴道,又点穴止血,吕钟才道:“帮主,我疏忽大意,有辱使命,还请帮主责罚。”
李麟洪道:“吕兄弟莫说丧气话,一时失手,算得了什么”
吕钟又道:“那老道剑法龟缩,甚是狡猾,但我瞧他精力衰竭,柏通大哥,你使钢豪十八枪抢攻,胜券在握,不费吹灰之力。”
柏通乃是山东高家枪的传人,枪法精湛,与吕钟一近一远,彼此常常暗自较劲,见他失手,虽颇不快,但又窃喜,想道:“这吕钟素来不肯服我,今日还不得靠我力挽狂澜”当即说道:“吕兄弟尽管放心,此贼道虽然一时猖狂,且看我如何教训他。”:
十四 游仙踏霞追寻
苍鹰说道:“柏大哥,那老道招式连绵,显然行有余力,若一味抢攻,反易落败。”他此时已有取胜之道,若由他代劳,轻易就能赢下,本想抢着上阵,但练武之人,最爱名声面子,更何况在上司面前,更是不能服软退缩,他也不便劝柏通退让。
柏通闻言,果然老大不快,道:“鹏远兄弟,你不知我柏通武艺,怎能助长敌人气焰压灭我的威风我柏通凭手上一柄长枪,领军冲锋,百战百胜,何惧这区区孱弱老丈”提枪振气,雄赳赳地迎敌而去。
苍鹰想说:“这老道看起来瘦,其实可不孱弱。”但柏通早已走远,面向老道,昂首竖眉,喝道:“兀那老道,让你先手一招。”
黄向子微微点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居士气概,果然慑人。”舞了个剑花,脚下生风,瞬间刺到柏通眼前。柏通一惊:“这老道怎来得这般快法”他使长枪,所谓“寸长寸强”,不能让敌人轻易近身,也是他低估了黄向子轻功,一招失策,局面登时大劣。
黄向子占了先机,手上丝毫不停,长剑斜刺横砍,攻势如惊涛骇浪一般,柏通在战阵上拼杀惯了,面对刀光剑影,本也有应付之道,当即舞枪成圈,仿佛一块大盾牌一般。他手上长枪有五十斤重,这般使花巧,丝毫不慢,兼之力大势沉,本拟震飞老道兵刃,再一击取胜。岂料黄向子使阴柔内力,以“卸”字诀挡住,两人兵刃相交,柏通长枪势头立止,他在战场上何曾见过这等花样一时惊骇,倒拖枪头,朝后逃开。
苍鹰心想:“说到单打独斗。寻常战场英雄,却敌不过武林高手。战场上招式直来直去,花巧不多,至多不过是些拖刀计回马枪,已然极为罕见,莫说这等九虚一实,幻真难辨的招式了。”
柏通这般逃窜,并非当真胆怯,正想使得意功夫“回马枪”败中求胜,岂料在黄向子这等高手面前。此招粗陋寻常,一眼看穿。柏通大吼一声,长枪疾刺,黄向子长剑一圈,又将敌人劲力卸去,反而抢上一步,掌力吞吐,在柏通胸口一拍。柏通功力不弱,皮粗肉厚。身子晃了晃,还能再战,急忙以枪柄乱砸,将敌人逐走。但已然喘息粗重。浑身虚弱。
黄向子长啸,挺剑,踏步,绕身。使得正是清霄剑法的得意路数,名曰“蜿蝉游龙剑”,剑招在敌人面前游动。灵动非凡,宛若游龙,柏通心惊:“这老道怎还有这等力气”也是他多年不闯荡江湖,早忘了这阴柔内力绵绵不绝,最擅长持久战。只见眼前茫茫一片,全是剑影,无法看穿。他想要与敌人拼了,但有心无力,终于又被黄向子刺中腰部,出血点穴,惨叫倒地。
阶下群雄见黄向子剑术神妙,越老越精,爆发出阵阵叫好,苍鹰冲了出去,把柏通也拖了回来,顺手解开穴道。柏通面有愧色,索性闭眼装死。
李麟洪扯着胡子,气的七窍生烟,但也不便当众人的面责骂属下,嘴里喃喃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我该如何救我那苍鹰兄弟”
苍鹰笑道:“李帮主,你且莫急,看我鹏远如何替你挣回面子。”
李麟洪大摇脑袋,神情沮丧,说道:“鹏远兄弟,不是老哥哥我瞧不起你的功夫。你年纪轻轻,功力不深,这老道剑法如此高明,天下能胜过他的,唯有皇上身边的章斧山参谋、周瀚海将军。况且眼下还不止一人,有三个功夫相近的妖道。你也不用上去比试啦,咱们另想法子吧。”他接连受挫,军心动摇,不想再派人上前自取其辱。
苍鹰说道:“李将军放心,我观那老道剑法,已有必胜把握。”
李麟洪又惊又喜,但兀自不放心,嚷道:“真的你可别骗老李。”话音未落,苍鹰拔出秘影长剑,走上前去。他怕安曼与于凡认出他这柄奇兵,将其稍稍变化,成了一柄寻常长剑,又早已染了泥土,通体漆黑,仿佛锈剑一般。
黄向子虽然连胜两人,但精力充沛,丝毫不绝疲累,反而士气大振,兴奋异常,说道:“这位居士,我瞧你年纪轻轻,也是条勇猛汉子,这就让你三招,让你暖身试水。”
苍鹰喝道:“要打就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握剑前冲,朝黄向子刺去。
黄向子见他无礼,心生怒气,又见他脚步虚浮,内力平平,暗想:“前两人功夫也算了得,在江湖上也算的上高手,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道爷面前撒野”也是舞了个剑花,长剑一横,拦在苍鹰剑尖前头。只听铛地一声,双剑相撞,火花蹦跳,发出清音。黄向子感到对手剑上徒具力气,但内力粗糙至极,却不知为何又这般生出火花身形一晃,抢到苍鹰背后,正是一招“云梦山泽”。
苍鹰突然反手扔出一物,又准又快,黄向子反应不慢,立时横过长剑,砸在那暗器上,哐啷一声,那暗器碎裂,里头溅出液体,淋在黄向子头脸上。黄向子大惊,一时摸不清底细,双足一点,倒飞出去,一抹脸,只觉味道怪异,满手油腻,怒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苍鹰不答,长剑在地上一敲,又溅起一丝火星,神情跃跃欲试,似胜券在握。
黄向子经验老道,脑子精明,霎时吓得够呛,心想:“这是燃油么这人好生歹毒”心生怯意,被苍鹰快步近身,见他长剑如雨刺出,不对准自己要害,反而一门心思要撞自己兵刃。黄向子想起烈火焚身之厄,忌惮异常,哪里敢稍稍格挡一身精妙剑法,不免大打折扣,只使出来三、四成。高手相斗,相差不过一线,他这般束手束脚,心慌意乱,瞬间被苍鹰找到破绽,长剑一转一拂。滋滋两声,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黄向子汗毛直竖,心道:“贫道殆矣”心生绝望,谁知火星落在身上,毫无反应,正【创建和谐家园】间,被苍鹰一剑正中腹部,也被封住穴道,栽倒在地。不过苍鹰手法巧妙,剑尖变钝,并未刺伤这老道肌肤。
苍鹰笑道:“道长,我中午喝剩下的黄汤,滋味儿还不错吧。”原来他早料到有场比武,故而算计准备,将午间剩下的浓汤倒入小罐子里,揣在怀中,当做暗器。
常青子、砂岩子惊怒交集。同时骂道:“你这狗贼,忒也奸诈”
苍鹰脸皮极厚,说道:“兵不厌诈,多说无益。”一句话将此事搪塞过去。将黄向子举起,抛向常青子,那老道凌空一托,将黄向子稳稳接住。咬牙切齿,解开师弟穴道。
群雄见他使诈取胜,心中颇看不起他。小声议论,喝彩寥寥,唯有江龙帮众人大声欢呼,由衷高兴。常青子与砂岩子嘴里骂骂咧咧,舌尖嘴利,骂得极为难听,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气度
李麟洪说道:“两位道爷,咱们一没使歹毒暗器,二没有撩阴挖眼,是那位黄向子道爷自个儿胡思乱想,葬送局面,咱们可胜得堂堂正正,毫无异议,腾先生,可是这个道理”
腾千录随口答道:“不错,你们胜了一场。”语气心不在焉,似乎他们两家之间谁胜谁负,他也不放在心上。
砂岩子火冒三丈,踏步出来,指着苍鹰骂道:“让道爷我来教训教训你这奸贼”也不客套,长剑劈头盖脸的斩了下来,使得正是“蜿蝉游龙剑法”。
苍鹰挥剑挡开,果然不再冒出火星,他大声道:“奇了,奇了,你们松风观,怎会使我们竹水庙的窈窕鸾凤剑法”
砂岩子听他胡说八道,怒气更盛,心想:“咱们叫松风观,你就来个竹水庙,咱们叫蜿蝉游龙剑,你就叫窈窕鸾凤剑,这般冒名顶替,当真不知羞耻”剑招更加凌厉,剑上附着浑厚内力,将苍鹰长剑远远荡开,剑法比黄向子更加高明。但苍鹰只是游斗,并不抢攻,身法也颇迅捷,十招之内,砂岩子根本逮不住此人,因而愈发急躁。
十招一过,苍鹰跳出圈子,说道:“果不其然,你这剑法是从咱们庙里偷学过去的,嗯,这一招三尸九转,本来有九式变化,剑意飘忽,你们将其简化,只截取其中最粗浅的招式,只怕那偷学之人,练得还不到家。”
砂岩子恨恨道:“这分明是寻尘万里,哪里是什么三尸九转你生拉硬扯,徒争口舌,有什么用心”
苍鹰说道:“你不信我演给你瞧瞧。”长剑左右摇摆,忽上忽下,招式果然精妙,却又不失寻尘万里的剑意。
砂岩子见他这一招使得法度严谨,似有千锤百炼,脸色稍稍缓和,说道:“你这一招,果然与咱们的剑招相近,但武学之道,殊途同归,即便有所类似,却也未必是偷学过来的。”这砂岩子与两位师兄弟稍有不同,平时少做坏事,精研剑法,有些书卷呆气,此刻见苍鹰使出剑招来,似弥补了本派剑招中变化不足的缺陷,心下敬佩,忍不住便与他探讨几句。
苍鹰皱眉道:“可还不仅如此”以左脚为轴,右脚扫圈,同时长剑横掠,剑锋翻飞,正是寻尘万里的下一招慕道游仙,但剑招迅速,比原先招式凌厉数倍,与先前那一招相辅相成,威力似比“慕道游仙”更胜一筹。
砂岩子又惊又喜,低头思索,暗想:“不错,不错,咱们的寻尘万里变化太少,而这慕道游仙变化太繁,这两招本就该如此修改,方更合道理。”登时大有感悟,回思自己所修剑法,似乎极有改善余地,顷刻间,不禁失魂落魄,汗流浃背。:
十五 万剑随风
苍鹰演完这两招,又道:“咱们竹水庙的剑法远不止如此,你们尽管学去,却学得不伦不类,正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砂岩子正呆立沉思,常青子在旁喝道:“师弟,这人卑鄙狡猾,偷学了咱们剑法,于关键处稍有改动,招摇撞骗,你莫要上他大当”
砂岩子一琢磨,恍然道:“对呀你若说咱们松风观偷学,你又岂能只会这两招”
苍鹰说道:“你若不信,我便将一整套剑法都使出来给你瞧瞧,不过你们松风观太不老实,稍有不慎,便会被你们偷学了真传,唉,罢了,罢了,是非黑白,天下自有公论。”
言毕,他竖起长剑,陡然横削斜刺,腿掌齐出,正是一招千峰踏顶,不等落地,他在半空中陡然发力,如游鱼般前冲,又是一招四海遨游,剑刃明晃,身动影移,一口气使了七十二招,正是蜿蝉游龙剑的套路,偶尔有一、两招次序错乱,但出手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砂岩子脑中发懵,瞧得心旷神怡,暗想:“咱们松风观的剑法只有六十七招,师傅师叔惨死在鬼剑门高手剑下,有五招没来得及传授,只怕从此失传。掌门师兄苦心造诣,自创了三招剑法,凑成整数,这才有了这七十招蜿蝉游龙剑,可瞧此人剑招,与咱们的剑法分毫不差,非但如此,精微奥妙之处犹有过之,而那最后五招剑法,当真神鬼莫测,威力无穷,又承前启后,完满无缺,难道咱们松风观的剑术。当真是从这竹水庙偷学来的么”
殊不知苍鹰所使剑法,绝非什么窈窕鸾凤剑,而是他先前旁观黄向子与柏通、吕钟斗剑时,暗自记忆,脑中推衍而来的。
天下任何武学宗师新创招式之时,总是有感而发,临机而成,故而总是暗合意境,有人追求登仙,有人寄情自然。有人谋图杀敌,有人只欲防身,形形【创建和谐家园】,不一而足。而飞蝇所悟的蛆蝇尸海剑,暗合天道,参悟玄机,讲究的乃是意而并非形,既然知晓大道,微理自然融会贯通。
以此法观天下任何剑法。瞬间便能瞧出所创者原本意境。既然知其原旨,便立即能领悟原来剑招中的精妙之处,亦能看穿其中不足。便如观赏同样景致,吟诗作对。书法作画,名家庸手,高下各有不同。
苍鹰既然悟性更高,修为更胜。对这“蜿蝉游龙剑”稍稍思索,微微修缮,立时便有天壤之别。而他推测松风观祖师爷原意。补上五招剑法,虽然不尽相同,但却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也是极为玄妙之作,砂岩子等三道毕生钻研这套剑法,便如酒鬼烟鬼之于美酒好烟一般,一见之下,立时为之倾倒,丝毫不起疑心。
苍鹰演完剑法,说道:“你倒摸着良心说说,你们松风观的看家本领,是自己创的,还是从我家偷学的”
砂岩子额头汗水涔涔而下,苦着脸道:“只怕只怕”他心乱如麻,心中已信了苍鹰所言,但却万万不敢承认本派得意剑法,竟是从别派偷学而来的。
常青子心想:“如今之计,唯有刀剑下见真章,这汉子不过三十岁年纪,功力不深,凭真实功夫,师弟定能胜他,待分出胜负之后,便能堵上他的嘴了。”计较已定,喊道:“师弟,莫要顾虑,比剑要紧”
砂岩子喊道:“是”又一招“云梦山泽”刺出,但使到一半,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苍鹰先前剑招,立时自惭形秽,暗想:“这招与他那一招相比,实在粗陋的紧,决计无法奏效。”心下怯了,仓促变招,又使出“慕道游仙”,不知不觉,照苍鹰模样使了出来,只感到舒畅爽快,顺手称心,忍不住喊道:“好剑法”
苍鹰也不还手,闪身避开,暗暗诱导砂岩子将剑招一一使出,砂岩子心神恍惚,仿佛又回到年轻力壮之时,正在师父督促下勤学苦练,他心中激荡,不由得老泪纵横,斗到第七十二招,他将苍鹰所创那一招刺出,只觉前前后后融会贯通,再无半点遗憾顾虑,将长剑一抛,大笑道:“多谢英雄指点迷津,老道终生受益,全蒙英雄赐教,此恩永世难忘”
苍鹰问道:“道长是认输了么”
砂岩子连忙点头道:“输了,输了,输的心服口服。老夫也不来争什么九鼎真经来,这套蜿蝉游龙剑博大精深,老夫毕生苦修,都未必能练得纯熟,何必贪图别派功夫”他与苍鹰切磋剑法,时时刻刻都有妙悟,顷刻间仿佛开了窍,灵感激发,修为大增,急于记忆反省,什么九鼎真经,苍鹰【创建和谐家园】,他完全顾不得了。
苍鹰见此人如此洒脱,也敬佩他心胸宽广,一揖到地,说道:“老道长虚怀若谷,真乃世外高人,多谢承让,鹏远钦佩。”
砂岩子摆手道:“不用道谢,不用道谢。”急匆匆走到一旁,盘膝打坐,闭目用功起来。
江龙帮众人见苍鹰兵不血刃便将敌人折服,惊喜交加,却也有些莫名其妙,唯有归燕然与雪冰寒隐约猜到苍鹰取胜之法,心中也喜爱这老道豁达,更对苍鹰佩服至极,心想:“他这等临机应变的本领,当真出神入化,世所罕见。”
常青子板起老脸,拔出长剑,沉声道:“我砂师弟为人忠厚,上了你的恶当,我可不受你蛊惑。咱们真刀真枪的斗上一场,莫要使这些卑鄙伎俩。”他先用言语逼住苍鹰,一则真怕了敌人种种诡计,二则遮掩过砂岩子的丑态,让旁人误以为他中了苍鹰邪术,这才不幸落败。
苍鹰叹道:“这又如何算得上诡计罢了,罢了,咱们货真价实的比比吧。咱们竹水庙的窈窕鸾凤剑虽然厉害,但其实暗中还有一门克制它的剑法,我便以此剑法,领教领教道长的高招。”
常青子冷哼一声,说道:“伶牙俐齿,虚张声势”快步上前,更不多话,一招“玉兔阳乌”,剑尖急转,只是一剑,却宛如刺出了十剑一般,当真飘飘渺渺,难辨虚实。
苍鹰“哈”地叫了一声,刺向常青子冲门穴,这一招平平无奇,却恰好是常青子破绽所在,常青子大骇之下,急忙收招,身子横空翻转,长剑上拨,径取苍鹰额头,乃是一招“月宫折桂”。
苍鹰也不闪避,长剑一挡,压住常青子兵刃,竟在他新力未生之时占了先机,常青子身形凝滞,苍鹰一剑刺向他百汇穴,常青子惨叫一声,将长剑抛向苍鹰脸面,苍鹰伸手一捞,不再追击,常青子手掌一托,飞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