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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兰说道:“爹爹,我心口暖暖的,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说罢摊开手掌,怀中那只蓝色幼鸟扑腾翅膀,飞上半空。李若兰嘻嘻娇笑,手指一动,空中又现出数只彩色夜枭,围着那蓝色夜枭转来转去,蓝色夜枭欢叫几声,越飞越有精神。
李听雨欣喜若狂,握住李若兰的手,哭喊道:“谢章兄,顾武兄,兰儿痊愈了真的痊愈了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啦。”
吴陵说道:“李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谢章与顾武受你大恩,早有以死相报之心,他们得知兰儿大病得愈,在天之灵也定然宽慰。”
李听雨擦擦眼泪,露出苦笑,又向苍鹰与玄秦询问之前情由,苍鹰将自己与那血姜女死斗,玄秦现身救人,常炎慷慨赠药之事全都说了。李听雨与吴陵听得舌挢不下,大声惊叹,只觉身在梦中。
苍鹰说道:“李先生,我苍鹰与朋友还有约定,不能再陪你们啦,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有缘再见。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若再见面,苍鹰我定然陪诸位举杯痛饮,开怀叙旧。”
李若兰说道:“苍鹰哥哥,再见啦,兰儿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苍鹰笑道:“兰儿姑娘,下次碰上你,说不定你已经练成了天下无敌的神功,到时咱们若不得不打架,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李若兰咯咯直笑,说道:“那可难说,我会变出一只老鹰,追着你【创建和谐家园】直咬。”苍鹰仰天大笑,说道:“到时自要领教。”
李听雨与吴陵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苍鹰说了一堆客套话,抬头望着玄秦,问道:“玄老兄,你要去哪儿要不咱们同行”他捉摸不透玄秦功夫,心里恨得痒痒的,想在路上继续与他斗法。
玄秦道:“李先生,在下粗通武艺,不知在下可否投入李先生麾下”
此人陡然说出一大通话来,苍鹰顿时觉得晕头转向,以为自己中了邪,他定了定神,心想:“这阴沉石头想为李老兄效力,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阴谋”
李听雨大喜过望,忙道:“玄秦兄弟如此身手,我李某求之不得,怎敢不从只不知先生为何如此看重李某”
玄秦说道:“李先生仁义过人,你的女儿心地仁善,而这位老先生也是忠肝义胆之人,诸位正是值得投效之人,玄秦不才,愿为李先生抛洒热血,建功立业。”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义正辞严,令人不得不信服,苍鹰却不知此人在想些什么,心头疑虑顿起,但他心知此人对李听雨与李若兰并无恶意,当下也并不过问。又与众人惜别一番,辨明方位,展开轻功,朝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路,见到草原上有一群野马飞奔,苍鹰纵身一跃,骑上一匹马,运功与那马儿纠缠一番,终于将其降服,骑着它跑了一段路,找到一个牧民村落,掏金子买了马鞍缰绳,又要了柄砍刀带在腰间,向牧民问路,策马向嘉什奔去。
如此马不停蹄的赶了三、四天的路,他依旧易容成色目人样貌,一路并无波折,那野马虽然耐力极佳,但却有些体力不济,苍鹰的蛆蝇尸海剑心法神妙异常,以此替马儿【创建和谐家园】肌肉,缓解疲劳,居然颇有神效,以至于那马儿欢呼雀跃,精神振奋,只需稍稍休息一会儿,便嘶吼着要上路飞奔。
穿过嘉什镇,路上村落渐渐密集起来,行不多时,便会在山脚下,云烟间,湖水畔遇上人家,而周遭山峰重重叠叠,穿破云层,竟难以一窥全貌,令人不禁敬畏莫名。苍鹰向当地住民问路,知道此地已是昆仑山脉一端,但这昆仑山脉绵延万里,山峰无数,即便那些爬惯了山的山客,也叫不全这些山的名头。若要前往卡拉什,需得绕个大圈子,多走千里路程。
苍鹰心想:“我与三妹约定十天,但今天才不过耽搁了四天上下,时间充裕,不必焦急,索性便在山中游逛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一条捷径,赶上他们。”他主意已定,便将马儿送给一位好心山民,自己徒步入山,也是他艺高人胆大,对自己深具信心,一路上辨别山道小径,野兽踪迹,谨慎的寻山逐云。
这般在山谷中潜行,翻山越岭,爬过一座又一座山峰,山路仿佛没了尽头。他渐行渐高,很快便置身于云海之上,山岭之巅,身在此处,但见天色澄澈,阳光耀眼,山风回荡在环宇之间,宛若一曲洪荒古曲,由古至今,从未停歇。苍鹰胸怀大畅,只觉四肢百骸劲头无限,又预估自己这般赶路,比沿路行进已然快了整整一天,索性便放开了胆子,朝着最高的山峰攀爬。
此山高耸入云,令人望而生畏,便如山中帝皇,魁梧巨神,却不知叫什么山,山上白雪皑皑,分不清东南西北,风声宛若龙吟,发聋振聩,气温寒冷刺骨,若无纯阳内力护体,只怕早就被冻成尸骨了。初始山路平缓,并不难走,但到了最高处,山势陡峭无比,直上直下,似是一根通天支柱。
苍鹰暗骂自己自讨苦吃,放着好好地路不走,非要来这连鬼都不来的荒山,他肚子饿了,这山中又找不到野兽踪迹,身上带着的干粮早已吃完,虽然饥肠辘辘,但此刻蛮劲儿发作,哪管得上区区饥饿,咬紧牙关,瞅准山顶一阵猛爬,凭借惊人毅力,他冲过数十丈之远,终于来到了这些山峰的最高峰之上。
巧合的是,他前脚刚刚踩上山顶,风雪立时就停了。
他哈哈大笑,喊道:“老天爷,多谢你帮忙啦。”躺在雪地中,肚子咕咕直叫,却也顾不上了,谁知突然天降甘露,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馒头缓缓落下,他微微一愣,将馒头抓在手上,莫名其妙的望着眼前那扔馒头的人。
那是一个衣衫邋遢的年轻道人。:
十四 大道易知难破障
那道人年纪极轻,大约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容貌俊秀,眉宇慈善,几与九婴各擅胜场,但此刻神情憔悴,满脸碎须,披头散发,站在一块灰岩上,瞪大眼睛望着苍鹰,嘴里嘀嘀咕咕,言语紊乱,不知所云。
苍鹰依稀觉得似乎不久之前遇到过此人,但思绪作乱,轻易想不起来,当下也不纠结,问道:“在下苍鹰,在此遇上小兄弟,真是不胜之喜,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道人一愣神,登时清醒过来,谦恭行礼道:“贫道清竹山张君宝,苍鹰小弟,此地孤高清远,人迹罕至,咱们在此碰上,贫道三生有幸。”他曾与飞蝇会过面,但苍鹰容貌与飞蝇天差地远,他也认不出来。
此人姓名,当真如雷贯耳,苍鹰又惊又喜,说道:“可是号称南冯北张的张君宝张大侠”仔细一想,心中起疑,觉得此人最多不过二十,怎能与冯叶华齐名十年莫非此人道法深厚难测,竟已能返老还童了么
张君宝见他疑惑,连忙说道:“贫道面相稚嫩,实则已至而立之年矣。唉,贫道在江湖上徒有虚名,惭愧,惭愧。”
苍鹰又道:“张兄过谦,过谦,不知为何张兄跑到这山峰上可是在登高消遣么”
张君宝立时脸色骤变,露出困惑之色,说道:“我在创一门武功,可是这武功武功太难,唉,我左思右想,在此困了足足有十数天,可却越想越乱,百思不得其解。”
苍鹰望了望手中冻馒头,问道:“张兄大才,苍鹰佩服至极,可莫非张兄在这山上这么些日子,就以这些食粮果腹么”
张君宝摇头道:“粮食我这十多天来都没吃东西,最多吃几口雪罢了。唉,我这门功夫,穷众峰,乱绝云,负苍天,若能创出,嘿嘿嘿,只怕恒古未有,五行难寻。可是可是这一人之力,怎能匹敌天地之威难,难,乱,乱”
苍鹰听得莫名其妙,只见张君宝走到山巅,遥望山海云天,又说道:“你看这西边群山如巨象耸立,威严难测;北边群山巍峨峥嵘,正气浩然;而东边群山拔地而起,如蛇蜿蜒,我要创一门功夫,便要包罗这轻灵刚猛之象,便如这高山立于乾坤之间,扰乱天宫高阙,阴阳一体,得真武大帝之意。可是,可是如照我这般设想下去,如何能面面俱到,一举成功”
此人与那玄秦截然相反,话匣子一开,有如洪水决堤,波涛泛滥,难以遏制,这般喋喋不休的讲下去,说阴阳,论经脉,道气络,武功招式,皆脱口而出,竟像是在【创建和谐家园】弟一般。苍鹰初始以为张君宝得了失心疯,只是随口敷衍,可听到后来,只觉这门功夫旷古未见,奇妙至极。以伏羲道法为基础,纵情想象,精微奥妙,气势磅礴,每一句话皆有大道哲理。他全神贯注的听了半天,越听越是佩服。
张君宝翻翻覆覆念叨了几遍,直至夕阳隐没,星辰闪烁,这才回过神来,面有惭色,说道:“贫道胡言乱语,令苍鹰小弟见笑了。”
苍鹰激动万分,说道:“张老兄,我也不和你之乎者也这般说话啦,你这功夫练成了么如若练成,这天下有谁能是你对手”
张君宝闻言狂喜,道:“你能听得懂苍鹰兄弟,我走遍大江南北,去过通幽山,找过金光殿,还到过少林寺”他说起少林寺,神情暗淡,言语含糊,但马上又道:“去过西域阿萨辛神庙,阿刹迈特的武者城堡,向他们说起我这门功夫,他们连皮毛都听不懂你当真知道我在讲什么”
苍鹰说道:“化天地之力,以伏羲之理,破碎虚空,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虽敌人体若坚石,千军万马,也难挡你随手一击。这不是功夫,而是仙法,是天道,而且你已经练成了,对么”他心中雀跃,知道张君宝若果真练成这般功夫,非但冯叶华远不及他,纵观古今,恐怕没几人是他的对手。
张君宝得遇知己,喜不自胜,说道:“这门功夫叫真武通天掌,非我自谦,我越练下去,越觉得这功夫难以周全,唉,若是这世上真有抵达天庭之山,我能登上那座山,定能蒙受天启,练成这功夫。”
苍鹰眨眨眼,问道:“练成之后呢那又如何”
张君宝一愣,答道:“练成之后自当扫荡群魔,锄强扶弱,济世救人了,或可传徒授业,建立不世功业。”
苍鹰笑道:“你那功夫如此艰深,涉及天道至理,除了你自己之外,又有谁能听得懂我也不过听出些入门之法罢了。别说传徒了,别人不把你当做疯子,已经是谢天谢地啦。况且到了那般境界,早已绝了凡俗之心,世间侠义,早已无足轻重了。”
张君宝摇手道:“先别说那么远的事啦,我还没创出来呢。”
苍鹰说道:“张兄,我认识一人,也如你这般追求武道,他功夫卓绝,只怕不在你之下。他一门心思的投身于剑法修为之中,如此数十年转眼而过,等他省悟过来,已经成了不老不死的妖怪啦。等到了那时候,他才深恨自己为何要将自己练得那般强横,以至于天下之大,再无一人能成为他的朋友,也再无一人能成为他的敌手,人间之乐,荡然无存。”
张君宝闻言懵然,低头沉思。
苍鹰又道:“他见自己武功如此之高,悔恨至极,周游天下,足迹遍布列国,但竟无人能挡他一招半式。如此又过了十年,他幡然悔悟,放弃一身神功,令自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从头习练武艺,整日整夜投身于苦战之中,这番滋味儿,嘿嘿,真是妙不可言,乐趣无穷。”
张君宝似有所悟,抬头凝视苍鹰,目光闪烁,问道:“乐趣”
苍鹰说道:“武学之道,无穷无尽,钻研武艺,固有无上乐趣,但人力因时而穷,一个人天赋再高,终有碰上瓶颈的时候。到了那时,武功既高,便会郁郁寡欢,神智失常了。要我说,习武之人,最可贵的,便是武功低微之时,身处险境之中,苦苦寻求活命之法,取胜之道,步步提升,徐徐历练。万不可追求一步登天,面面俱到。”
张君宝哈哈大笑,拍着苍鹰的肩膀,大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若无苍鹰兄弟的提醒,我这般固执空想,只怕还真闹成了疯子。不过苍鹰兄弟,你能说出这番话来,功夫定然极高,不然见识不到,在江湖上保命求生还来不及呢,怎能这般站着说话不腰疼”
苍鹰慌忙摇头道:“我功夫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生平最喜与旁人打架,若不是你功夫这般高,我俩差的太远,我还真要与你交手一回。”
张君宝眼露笑意,说道:“这样吧,咱们俩来斗一斗,你全力以赴,不必忌讳,我见机行事,不用内力,见识见识你的刀法,算是补报你一语提点之德。”
苍鹰心下不快,说道:“张兄,你太看不起我了吧,你若不运内力,可绝不是我苍鹰的对手,我如何能占你这等便宜”
张君宝微一沉吟,嘲弄道:“我功夫高了,你不敢打,我功夫低了,你又不屑,苍鹰兄弟,你是不是怕了”
苍鹰勃然大怒,嚷道:“打就打,我若输了,向你磕头,拜你为师你若输了,也是如此”
张君宝点点头,取出一口宝剑,一剑刺向苍鹰,苍鹰见他剑意纯熟,攻守兼备,虽然剑上并无真力,但依然精妙难挡,当下也不客气,挥刀用蛮力架开,踏上一步,转了个圈,刀法如雨,顷刻间将张君宝笼罩。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招,张君宝虽抑制内力,仅凭自身力道辗转腾挪,但他武学修为盖世通天,单凭招式机变,便已不弱于九婴,苍鹰使劲浑身解数,依旧落于下风,勉强招架。但他丝毫不惧,反而欢呼道:“张兄,这才像样,你说这般相斗,是不是比你一味想功夫有趣的多”
张君宝也从未遇上过苍鹰这等敌手,但觉他招式变化无穷,绝无重复,无论自己将他迫到何等境地,他随机应变,立时便有法子脱困。又斗了将近百招,心生不安,感到自己剑法竟隐隐随着苍鹰心意,处处受制,左右见拙,暗想:“我破不了他的刀法,他竟能引导我的剑法露出破绽单以兵刃招式而论,他确实比我高明得多。”
心念一转,立时便有计策,他大喊一声,索性放手狂攻,剑速大增,接连刺向苍鹰要害,果然发现自己剑法中漏洞百出,虽然心知肚明,却也不知如何弥补,三招之后,苍鹰笑道:“做我徒弟吧”挡开张君宝长剑,刀光如水,劈向张君宝咽喉,但刀势减缓,显然手下留情。
张君宝反而踏上一步,走着八卦方位,身形虚幻,似是而非,苍鹰这一刀明明就要砍中,张君宝突然消失,他这挥击自然落空。苍鹰大惊,感到身后似有声息,转手一刀回刺,可余光一瞥,又惊见张君宝又到了他的身前。
苍鹰连续出招,招招不中,他怒道:“你一味用周易之术逃走,胜之不武。”
张君宝笑道:“你眼光倒也不错,知道我用的是八卦步法,我剑法胜不了你,你也捉不到我的八卦游龙步,我不想收你这么个徒弟,也不想拜你为师,我看咱们不如就此收手,算作平局如何”
苍鹰大笑道:“你这息事宁人的本事,倒是人所不及。罢了,罢了,你不用内力,我也瞧不出你的真本事。不打了,不打了。”:
十五 朝雪问
两人当即罢斗,在山巅坐下闲谈,苍鹰见识广博,张君宝也是游遍天下之人,两人东拉西扯,聊得极为投机。张君宝掌心运力,将携带的冰冻馒头全数化开,两人早就饿了,馒头入口,只觉滋味甜美,香味儿难挡,苍鹰一口气吃了三、四个包子,这才心满意足。
待到天明,苍鹰说道:“张兄,我苍鹰身有要事,不得不下山去了。江湖之大,天地之广,咱们若有缘再见,定要见识见识你那真武通天功。”
张君宝站起身,指着远方一座低矮山峰说道:“你若要去卡拉什,朝那座山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便能走出群山,来到直通卡拉什的官道。我还要留在山上,再想想我那功夫。”
苍鹰笑道:“你还如此执着可别真的想出毛病来。”
张君宝说道:“难得爬上这高山,想出一点是一点,多亏你提醒,我不会再为此烦扰,也不会强求,便有一丝进步,也能令我欣喜。苍鹰兄弟,咱们后会有期,此去路途遥远,我送你一程如何”
苍鹰奇道:“你不是说不想就此下山么”
张君宝微微一笑,说道:“我让风送你,我自己就偷偷懒吧。”袖袍一拂,苍鹰只觉一股柔和的风将自己卷了起来,轻飘飘的浮上半空,缓缓朝远处那座山头飘去。他心下骇然,暗想:“这张君宝虽是好心,但稍有失手,我苍鹰岂不是要摔成肉泥”忽然风声大作,呼吸困难,周遭景象飞速倒退,苍鹰掠过层云,飞向远处,苍鹰想要破口大骂,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片刻之后,他穿过云海,坠势缓和,双脚平稳落地,只见张君宝所在山峰高高在上,在百丈之外,再也瞧不见他的影子。此人随手一挥,便令自己御风而行,宛若驾云登仙,功力之深,武功之高,真与仙人一般。
他脑中蓦然生出一个念头,想道:“快了,快了,他终也逃不过山海门,他终也会入山海门中。”他死命摇头,将这念头驱散,恍惚片刻,见此山山势平缓,山道清晰,便快步朝山下走去。
下山之后,又走入一片丛林,但见这林间阳光明媚,溪水回流,满地落叶鲜花,清香扑鼻,空气冰冷清新,与那阴森恐怖的奴血山有天壤之别,林间多有鸟兽,苍鹰在沿途采了些菌菇,生火烧水,胡乱煮熟下肚,谁知这菌菇有毒,半个时辰之后,他只觉得腹中绞痛,哇哇惨叫,也不及运功疗毒,解开裤带,就地方便起来。
他一边忙活,一边黯然神伤,暗想:“三十老娘,倒绷婴儿。我苍鹰自负机智博学,从小到大这般寻幽探秘,翻山越岭,可谓如鱼得水,毫无不便之处。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野外吃到过毒蘑菇,此番中招,若是被外人得知,只怕要笑歪了嘴巴。”
正在垂头丧气,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说话之声,他周遭青草高长,将他隐于其中,透过缝隙,只见一位俊俏少年被四个蒙古【创建和谐家园】五花大绑,推在前面踉踉跄跄的走着,那少年大约十二岁年纪,与兰儿年龄相近,穿着整洁道袍,容貌俊美至极,竟是一位少年道士。
苍鹰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少年女扮男装,易容而行,只怕便是为了避过路上凶险,但她容貌太美,与兰儿各有千秋,这般打扮,反而显眼,准是因此被【创建和谐家园】盯上,落入他们手中。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卑鄙下流,竟连这等年幼的女孩儿也不放过,苍鹰怒火炽烈,恨不得当即出手,将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碎尸万段。
但此刻他中了奇毒,自顾不暇,如何能救人当此境地,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浑然忘物,气沉丹田,奇穴大开,遍地黄金,臭气熏天,更不能稍动,便是有人要砍他的脑袋,他也只能引颈就戮,闭目待死。若是贸然救人,一旦难忍腹中之物,失手事小,丢脸事大,一世英名,只怕就此毁于一旦。
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只听那小道士说道:“诸位大爷,那宋朝逃兵就在前方,你们替我松绑吧,我一瘦弱少年,难道还能有什么花样”
蒙古士兵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你这小兔子般的孩子,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带我们找到逃犯,咱们非但不会为难你,更是大大有赏。”
苍鹰听的【创建和谐家园】,登时又想:“这孩子容貌这般美,可惜却是个下作汉奸。她出卖同胞,罪该万死,可恨啊可恨,若是我苍鹰重获自由,定然将她小脸刺花,这等女子,容貌越美,祸害越大。”
蒙古士兵替小道士解开绳索,那少女来到三棵树木交会之处,朝四周望了望,朝一处一指,喜道:“就在那儿了,快看,别让他逃了”
四人同时朝那边望去,只见那边烟雾弥漫,草木繁锦,仔细瞧了半天,哪儿有半点人影四人知道上当,朝那少女瞧来,只见她正气喘吁吁的跑着,但她步履迟缓,行动不便,似乎患有重病。
一个蒙古士兵怒吼一声,两三步追上,正要伸手捉她,可脚下被一块石头一绊,朝前摔下,那少女抽出匕首,候在那人脑袋前方,那人正好撞上,利刃入脑,当场毙命。
另三人见同伴丧身,怒不可遏,两人分从左右,绕开大树,扑向少女,谁知其中一人奔得匆忙,而一根树枝藏在隐秘处,他一头撞上树枝,仰天摔落,脑后恰好有一块石头,刺入他的后脑勺,也是立即气绝。
此事突然,另一追兵尚来不及反应,等他绕过大树,却发现少女已不在眼前,他绕树转了一圈,双眼迷离,竟没瞧见地上同伴尸体,又是脚底拌蒜,踉跄几下,却未摔倒,但那少女蓦然出现在他身后,匕首刺破他的胸膛,也将他杀了。
苍鹰目睹全程,见这少女聪慧异常,又似乎精通八卦阵法,以她病怏怏的身手,居然在顷刻间连杀三位强壮士兵,算计之精之准,连苍鹰也自忖难以办到。
剩余一人见状大惊,以为这少女身有妖法,厉声惨叫,顾不得报复,一扭头,刹那间远远跑开。那少女哈哈大笑,声音欢畅,可身子摇晃几下,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见到蒙古人尸体面目狰狞,心中害怕,慌忙爬开几步,坐倒在一棵树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通红,似乎命在旦夕。
苍鹰见情势危急,倒也临危不惧,捡起落叶,快手快脚收拾一番,用水袋洗净双手,运功驱逐毒素,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有气无力的站起身,走到那少女身边。
那少女万料不到周围还藏着人,惊呼一声,惨叫道:“这位大爷求你饶了小道姓名,小道精通法术,能变出金银聚宝盆,助你财源滚滚,家门兴旺”
苍鹰说道:“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想要蹲下,谁知毒性刚除,身子虚弱,一个踉跄,坐在了小道士面前。
少女恢复镇定,打量苍鹰,见他是色目人模样,面貌刚毅,面相不似坏人,放心下来,鼻子闻闻,惊呼道:“你你吃了林中的麻菌菇你刚刚腹泻过啦哈哈,哈哈,这菌菇模样如此古怪,你居然能吃得下去”
苍鹰面红耳赤,大声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不知你在说什么”
少女嘻嘻笑道:“你别抵赖啦,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小时候也曾吃过这菌菇的苦头,要不是我师父救我,我险些一命呜呼了呢。”
苍鹰放心下来,说道:“在下不慎中招,唉,真是越活越不像话了。此事暂且不提”
少女扑哧笑出声来,说道:“你果然吃了还拉了肚子哈哈哈,我刚刚与蒙古人厮杀的时候,你这笨蛋,一定躲在草丛里吓的屁滚尿流吧,哈哈哈哈难怪我刚刚都不知道有你这等人物,果然是忍心静性,坐功精湛,哈哈,哈哈。”
苍鹰大怒欲狂,若非这少女病重年幼,早就与她拼命了。他攥紧拳头,伸出手指,恨恨说道:“我现下先不与你计较,看看你受了什么伤”在她脉搏上轻轻一碰,那少女呜哇一声,又是一口鲜血,淋得苍鹰满脸都是。
少女歉然道:“抱歉,抱歉,这口脏血,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但贫道乃清白之身,这处子之血,淋之鸿运当头,阁下当心存感激,莫要记恨。”
苍鹰怒道:“你这小小丫头,哪来这么多脏话”想运内力查探她经脉情形,谁知稍稍一探,登时吓出一声冷汗来。他颤声道:“你的经脉怎地怎地这般脆弱”
少女叹道:“唉,真是时运不济,世道大乱,贫道天生经脉脆弱易碎,因而不能用力,否则经脉折断,轻则浑身瘫痪,重则驾鹤西游,真是老天捉弄,唉”
苍鹰见这少女如此豁达,心中敬佩,又想:“老子这些天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碰上这等怪异体质,而且愈演愈烈,情形愈发严重。这少女先天体残,经脉纤弱成这幅模样,别说练武了,只怕活不过二十岁。但她的情形与兰儿截然不同,兰儿经脉如常,只不过真气耗竭,而这少女身体虚弱,稍有不当,便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