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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开阔地尽头的森林线里黑暗一片,远远望去,其中影影绰绰,宛若群魔乱舞,隐有一丝诡异的病态深绿如影随形。
震天巨响不绝于耳,碍事的古树接二连三的轰然倾倒,似有不止一个庞然大物穿行其中,野蛮地为后面的部队开道。
明明大战临头,至此却仍看不见任何一个恶魔的影子,唯有耳边缭绕着远方传来的恐怖咆哮,所有人的心都不免提到了嗓子眼。
“吉安娜女士,但愿这次合作不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对一旁的萨鲁法尔点了点头,令其前去督战以后,萨尔凝望着森林线,故作轻松地说道。
除了必要的兵力留守,部落方几乎精锐尽出,由约三千最强悍的兽人、巨魔与牛头人组成的混编部队前来支援。
说起来,萨尔率领的兽人也真是够惨。早在去年于希尔斯布莱德丘陵至阿拉希高地一线解放收容所同胞时,他们便苦于没有趁手的武器装备,基本是以战养战,所用全是从人类守军那里缴获来的制式兵器,用起来非常不顺手。
西渡卡利姆多以后,兽人虽然立足杜隆塔尔大搞建设,但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矿产资源仍然难以妥善武装全部的部队。
以至于到了海加尔山,这十几天里兽人还是依靠暗夜精灵援助的金属矿物,加紧时间赶制了一批武器装备出来,这才彻底摆脱了无兵器可用的窘境。
吉安娜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她和萨尔打交道不是一两天了,从石爪山脉偶遇,在麦迪文的说服下结为联军开始,她便觉得萨尔与其他兽人都不一样。
兽人,人类恨入骨髓的丑恶种族。吉安娜也不例外,因为正是龙喉氏族驭使的红龙,杀死了她的哥哥,库尔提拉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即便她明白大敌当前,必须摒弃仇恨与兽人结为盟友,即便在属下前,她总学着心目中导师安东尼达斯的样子,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深思熟虑,洞悉利益得失本质的合格领导者形象,但褪去这层外壳,她只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小姑娘而已,心底很难不产生什么抵触情绪。
让她惊讶的是,萨尔与她认知中的兽人全都不一样。
萨尔能说一口流利的通用语,还是极为标准的洛丹伦口音,思维方式也更贴近人类,比他那些相对野蛮、粗犷的兽人同胞易于相处很多,也更能明白此时来之不易的和平是多么的宝贵。
联合之际,当双方的底层士兵对彼此抱有强烈的仇恨,很可能因一点小小的摩擦而拔刀相向时,兽人的领袖是这样一个人,让吉安娜感到无比庆幸。
如果部落的领袖换成地狱咆哮,恐怕非但联合一事注定落空,在石爪山脉,双方就打的两败俱伤了。
“大酋长,我常常以为你是一个熟读史书,饱含智慧的人类精英,而非兽人抱歉,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吉安娜侧头看了一眼萨尔,含笑说道。
“没关系,”萨尔摇了摇头,“你所见的大部分兽人,都已经不是我们曾经的模样了。在德拉诺,我们也有着自己的传统,信奉萨满之道,与自然和睦相处,在安宁的游牧生活中,找寻着自身的定位。燃烧军团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恶魔用饱含邪能的血液腐化了我们,改变了我们棕褐色的健康肤色,腐蚀了我们的心智所以,这就是我选择参战,永除恶魔威胁的原因。兽人被强加了不属于自己的命运,颠沛流离了整整二十年之久,如今,艾泽拉斯成为了我们的新家园,我们无法坐视来之不易的安宁,再度被卷土重来的恶魔大军毁于一旦”
吉安娜能感觉到萨尔的真诚,这番话不像有假。
“你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兽人,萨尔。”她由衷地赞叹道。
“吉安娜女士,你觉得这场战争过后,我们双方有可能保持长久的和平吗”
说话间,萨尔湛蓝色的双眼饱含期望地看着吉安娜,仿佛要辨别出这位塞拉摩统治者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早在西渡以前,解放所有收容所之后,那时的兽人对于东大陆北方的人类诸国而言是莫大的威胁,谁都担心部落卷土重来,再度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萨尔曾派遣信使,给彼时尚且安然在位的洛丹伦的泰瑞纳斯国王送去消息,声称兽人无意再起波澜,只想从身不由己的命运中解脱出来,如若联盟不加以敌对,兽人就绝不会先行敌对之事。
萨尔也明白,对于双方深入骨髓的仇恨而言,这只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的宣言,无异于自欺欺人,但有些事必须要去做。至少他在大酋长之位一天,兽人中的主战派声音,就一天也无法引领潮流。
从黑门六年战败以来,兽人在收容所中度过了长达十四年的监禁生涯,没有家园,没有生产,没有田地和牲口,更没有根基。
此时初来乍到卡利姆多,好不容易远离了过去的一切,兽人需要休养生息,血与火的战争,从不是一个种族的生存之道,一味求战,终有一天会因战争而亡。
萨尔知道,吉安娜的人民,也与兽人的状况一般无二。初临尘泥沼泽,百废待兴,谁都禁不起又一场因仇恨引发的战争了。
吉安娜陷入沉默,看向了谷口。
在高墙以外,有两个大型方阵。
一为人类重步兵组成的钢铁城墙,一为壮硕的兽人的阵列,因语言不通,不熟悉彼此的战术,在乱糟糟的战场中很可能沟通不畅而相离很远,分别承担不同的战场定位。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说到底还是两者对彼此的仇恨。
上位者深知和平的重要性,底层人民却会在彼此敌对的大环境中,被群情所裹挟,难以抑制地向对方宣泄怒火,这是难以杜绝的。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和平或许得以保持,也绝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实际上,我对此不抱期望。”
可能是被萨尔的真诚所感染,吉安娜叹了口气,说出了实话。
她突然想起了父亲曾教给自己的话在国与国,族与族之间,没有永远的和平,也没有永远的友谊,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亘古不变。
在萨尔开口以前,吉安娜补充道:“但我会为了和平而努力的,和平,符合我们双方最迫切的利益需求。”
她转过身,面对部落的领导人,郑重地伸出一只手道:“但愿这次联合,是我们双方良好的开始,大酋长。”
萨尔的嘴角露出笑容,伸出硕大的手掌,与吉安娜握在了一起。
“会的。”
在彼此的眼中,两人看到了坦诚,更看到了自己肩上背负的重担。
在血海深仇面前,追求共同的利益,特别当利益的表现形式为难得的和平时,谈何容易
“他们来了各就各位”
担任人类总指挥的洛蕾娜上校突然大吼一句,铿锵有力的女性嗓音传遍了整个城墙。
吉安娜回头望去,只见突兀涌现的末日守卫与魔蝠遮蔽了远方的天空,正向这边不断飞近。
森林已经熊熊燃烧起来,诡异的绿色魔焰令人心生寒意。一个个庞大无比的地狱火,推倒最后一排古树,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而后则是一队队的恶魔、亡灵,组成方阵队形,向这边不断推进。
其数量
漫山遍野,不知凡几。
第261章261举族共尊的先知
恶魔大军就如同大地上的一块【创建和谐家园】疮痍,由远及近,逐渐覆盖了开阔地的每一寸土地,缭绕不绝的深绿邪能也如影随形,缓缓弥漫开来。
恶魔列着整齐的队列缓步上前,停在法术和远程武器的极限射程外,朝着谷口的守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双眼内,喷薄着对所有秩序生灵的怒火。
士兵们徒然紧张起来。
尤其是人类一方。
城墙上,一名搬运火炮发射药的士兵被恶魔的阵势吓得怔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着。一不留神,手中的火药包掉落在地,绑在羊皮纸包上的绳索也随之滑脱,易燃的火药粉尘顿时弥漫开来。
幸亏一名暗夜精灵德鲁伊
血精灵崛起 分节阅读 179
d眼疾手快,及时召来狂风吹走了粉尘,否则火药一旦被火把引燃,这座堆积着大量火药、炮弹,围绕着重达五吨的二十磅舰载火炮搭建的炮台,恐怕还没开火,就要在一阵轰天的爆炸声中殉爆了,附近的大量士兵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见此,吉安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看向了身旁的洛蕾娜上校。
洛蕾娜上校咬牙切齿地抽出马鞭,狠狠抽在了地面上。
“啪”
清脆的爆响立即吸引了附近士兵的注意。
“把那个蹩脚的炮兵带下去”随着一声喝骂,立即有几名士兵把那个吓傻了的家伙架下了城墙。随后她环视一周,高声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督战队上前,畏战者、不尊长官命令者、擅自逃跑者立地格杀”
大战在即,对待懦夫,绝不能心慈手软。
昔日随吉安娜西渡的,除却一批从库尔提拉斯赶来效忠王女殿下的忠诚者,以及对“乌鸦先知”的预言笃信不疑,坚信唯有展开新的征程,才能迎来拯救的有志之士,余下多为洛丹伦战场上被亡灵打散,却不愿回归建制继续奋战,因贪生怕死而加入了西渡船队,寄希望于从此逃离战争的残兵败将。
他们原以为另一片大陆不会再有战争,不成想却被赶鸭子上架,来到海加尔山继续参与一场烈度远超洛丹伦战场的战争,而这次的对手,也从恐怖的亡灵,换成了更恐怖的燃烧军团。
虽然后世的塞拉摩,军队得到了库尔提拉斯国王戴林普罗德摩尔为永除兽人而带来的精锐海军力量的补充,在一批富有经验的高级将领的建设下逐渐走上正轨,但早期的塞拉摩势力,实际上却是无比孱弱的。
根源便在于畏战者占据主流的早期军队。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无奈的事情。
论及战斗力,吉安娜此番带来的近两万名士兵,或许连三千名精锐兽人都比不上。
就更遑论士气与坚韧程度了。
所以在一众军官的建议下,她将精锐与普通士兵区分成了两个独立的部分,精锐大多布置在谷口处,用以抵挡第一轮冲击,以畏战者为主的普通士兵则多在城墙,和城墙后,主要从事远程打击任务。
否则若是混编的话,恐怕当伤亡达到建制的十分之一,部队就会发生溃散。而等待着那些坚守原地不肯后撤的士兵的命运,只会是被自己人踩成肉泥。
“开始了”
吉安娜嗫嚅着嘴唇,轻声说了一句。
只见恶魔的阵列发生了变化,向两侧快速分开,十余个十几米高的巨型地狱火,还有数百原本拱卫在一队队艾瑞达法师附近的愤怒守卫脱离阵列,来到了阵前,俨然要充当第一次冲击的尖刀部队。
空中的魔蝠,亦是做好了俯冲准备。
“准备作战”
“oktarogar”
人类士兵的呼声,瞬间就被群情激奋的兽人淹没了。
兽人对战斗的无畏,连暗夜精灵都不免侧目。率领大量牛头人,扼守在城门下的凯恩血蹄也被其感染,高声呐喊了起来。硕大的图腾柱重重拍击在地,不知是不是错觉,吉安娜觉得连城墙都震动了一下。
“愿先知的智慧照亮你的前路,愿艾露恩与你同在。”紧张的环境中,一个悦耳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就宛若穿透黑暗的月光,照进了吉安娜的心房。
吉安娜转过头去,却发现是暗夜精灵援军的领袖,哨兵部队高级将领珊蒂斯羽月。
她面甲下的红唇微微勾起,银眸闪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吉安娜,随即跨上一旁的角鹰兽升空而起了。
塞拉摩军队带来的狮鹫,与部落的双足飞龙一样,数量都很稀少,对抗对方的空军,主要还是依赖于暗夜精灵的角鹰兽部队。
“先知的智慧”
吉安娜望着远去的角鹰兽,嘴里重复着这几个词汇,心中对此的不解,再一次被勾动了起来。
这段时间随着与暗夜精灵的相处,她听到了太多关于“先知”的传闻,一切都指向了曾在达拉然给予她宝贵建议的安格玛。
一个是无所不能,甚至比艾格文都要强大,已经站在了艾泽拉斯绝颠的强者,一个是与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她怎么也没法把暗夜精灵口中,那个带领他们打赢了一万前的上古之战,还赐予了他们永生的“先知”,和安格玛联系到一起。
可艾格文、玛法里奥,甚至包括红龙女王,对安格玛的态度,都让吉安娜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他们似乎不仅仅是认识安格玛而已,能与这等超然的存在有旧
恶魔发起了冲锋不计其数的恶魔,紧跟在尖刀部队身后,朝谷口袭来。
吉安娜却满心费解。
安格玛
你到底是谁
“吉安娜女士,我想珊蒂斯将军口中的先知,便是你的那位血精灵朋友。”
说话间,萨尔的双眼已经亮白一片,掌心跃动着劈啪作响的闪电。
“哦”
吉安娜用法术瞄准了谷口的爆炸陷阱。
“凯恩曾告诉我,他们牛头人中一样流传着关于先知的古老传说。相传他为安舍的使者,在日光下,他白色的皮肤熠熠生辉,他的身材并不高大,貌似平平无奇,却有着无法忽视的伟力。他执掌着太古的魔力之泉,举手投足即可召唤安舍的力量,亦是得到了大地母亲的赐福在众多古老的生物中,无任何一位能与其比肩,天崩地裂后,他以无上的智慧,予以了凡间种族宝贵的指引”
这一番话,让吉安娜心底的不真实感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