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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龙羽生性疯狂,在常人看来越是不可能的事,他偏偏越想尝试一番。
“这人……想以一敌二吗?”潘雨音站在许衡身后,怯生生地问道。
潘初八的一双老眼中,闪烁着一抹久违的亢奋光泽,别有深意地说道:“江湖中最难得棋逢对手,可以不畏生死、酣畅淋漓的较量一场,就算死,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这种感觉……我已有几十年不曾体会了……”
“你们一起上吧!”龙羽狂妄地大笑道,“中原武林高手如云?我倒想见识见识!哈哈……”
伴随着一阵放荡不羁的大笑,龙羽率先出手,猛然飞身扑到柳寻衣和秦苦中间,剑锋疾驰,剑影飞舞,毫无畏惧地与柳寻衣、秦苦交起手来。
“铿铿铿!”
龙羽左右逢源,舞剑游走在柳寻衣、秦苦的联手合击之下。三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柳寻衣剑走如龙,秦苦刀出如虎,龙羽则在龙虎围杀下奋力反击,出手如闪电,行走如灵蛇,凭借超群的身法,竟以一敌二尚且游刃有余,一时未落下风。
并非柳寻衣、秦苦的武功弱于龙羽,而是由于龙羽常年随军征战,厮杀于千军万马之中,搏命在金戈铁器之下,因此早已练就出一身以一敌众的本事。
龙羽能在刀光箭雨中找到存身之地,在明枪暗剑中寻得立身之所。因此他以少敌多的本领极为高超,无论是直觉、经验还是招式,都是精之又精,简之又简。快、准、狠,不仅仅是他的攻势,亦是他的守势。
若无此等本事,龙羽也断断活不到今天。
“好功夫!”
柳寻衣发出一声由衷称赞,通过几十回合的交手,他已渐渐察觉出,龙羽的武功路数并非来自江湖门派,反而像来自朝廷正统,日复一日苦练出的杀人路子。
同为朝廷正统出身的柳寻衣,对武功路数上的细微差别极为敏锐。江湖中的高手,和朝廷训练出来的高手,由于其出发点不同,目的不同,故而在武功路数上亦有不同。
江湖中人练武,追求精益求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朝廷培养高手,最终目的是在保住自己的同时,以最迅捷、最简单的招式,置人于死地。
虽已察觉出龙羽招式上的异样,但柳寻衣却并未捅当众破这层窗户纸。
三人出手皆是凌厉无比,精妙之至。
秦苦大开大合,刀法刚猛而霸气。龙羽剑走龙蛇,招式诡谲而多变。柳寻衣攻守兼备,伺机而动,有条不紊,往往能给龙羽带去最致命的威胁。
看他们三人交手,如同看一场精彩大戏。许衡等人无不啧啧称奇,就连潘初八这等昔日的江湖前辈,也不禁热血沸腾,暗呼痛快。
“招招致命,步步遇险。他们三人交手可谓九死一生,任何人只要稍有破绽,转瞬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汤聪感慨道,“就算是我的‘如影随形’,只怕也难在这场战局中全身而退。”
二十回合,相互试探。三十回合,分庭抗礼。五十回合,鼎足而立。
从第七十回合开始,柳寻衣已渐渐摸清龙羽的路数,与此同时,他与秦苦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娴熟,甚至渐入佳境。
高手之战,尤其是在以一敌二时,同一立场的两个人,若配合不默契,非但不能事半功陪,相反还会反受其累,倒不如独自一人能将手段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若两个人配合默契,则往往能达到超乎寻常的威力。
因此,在三人缠斗了七十个回合后,龙羽在柳寻衣和秦苦的围攻下,渐渐落于下风。
秦苦一马当先,刀势凶猛如万马奔腾,又似惊涛骇浪,逼的龙羽不敢与之硬碰硬。再加上柳寻衣伺机而动,剑影鬼魅,出手刁钻,其杀招隐藏在秦苦的攻势之下,剑锋参杂在刀影之中,令龙羽防不胜防,不得不节节败退。
此刻,柳寻衣与秦苦越战越猛,越打越顺。反观龙羽,则越打越被动,渐渐已有几分力不从心之意。
“趁此机会,取下他的狗命!”
秦苦暴喝一声,硕大的身形登时冲天而起,凌空劈砍一刀。霎时间,万千刀影如疾风骤雨般呼啸而下,“铿铿铿”地重重砍落在客栈大堂,将龙羽周围的桌椅板凳,瞬间扫荡成一片碎屑,地面横七竖八地留下一道道深约数寸的恐怖刀痕。
柳寻衣趁势而出,脚下踏出连环步,瞬间逼至龙羽身前,手中剑锋一挥。顷刻间,剑气大盛,如长虹贯日,“咻”的一声直逼龙羽的心口而去。
“哼!”
万急时刻,遭逢上下夹击的龙羽不得不连连败退,在一片刀光剑影中狼狈逃窜,眨眼间便已退至客栈大门,接踵而至的,还有数道迅雷刀影以及一道如虹剑气。
龙羽不假思索地横身一跃,极为狼狈地翻滚到一旁,一道道刀光在“砰砰砰”的一阵嘈杂中,狠狠砸在门板上。与此同时,剑气灵犀而至,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客栈大门顿时四散炸裂,门外的狂风暴雨也在瞬息之间涌入大堂。
狂风卷集着暴雨,恰如排山倒海,好似雷霆万钧,将欲要冲至近前柳寻衣和秦苦,生生逼了回去。
堪堪躲过一击的龙羽,一记鹞子翻身,纵身直扑二楼的潘初八等人。
临危变招,不求光明磊落,不惜卑鄙偷袭。这令柳寻衣更加坚定,其出身绝非江湖门派的猜想。
“不好!”
“嘭!”
见到扑面而来的龙羽,许衡登时大惊失色,他刚要出刀抵挡,却见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陡然被人撞破。紧接着,一道白影如蛟龙般,乘风携雨而来。
电光火石间,龙羽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银光,“嗖”的一声直逼自己眉心,气势之刚猛,比之秦苦也不遑多让。
龙羽堪堪避开这道银光突袭,匆忙转身跃上房梁。与此同时,那道银光则“铿”的一声,深深【创建和谐家园】墙壁中。龙羽这才看清,刚才偷袭自己的竟是一杆银枪。
龙羽冷声喝道:“这次来的又是什么人?”
“这句话我倒想问你?”
冷漠的声音自走廊尽头响起,一道白色人影如疾风般穿窗而过,眨眼掠至许衡身旁,一边伸手拔出银枪,一边目光冷厉地打量着房梁上的龙羽。
“七爷!”
一见此人,柳寻衣、许衡等人顿时露出一抹又惊又喜之色。
来人正是贤王府七雄之一,“雪衣银蛟”慕容白。
慕容白目无表情地凝视着神色狠戾的龙羽,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为难我贤王府【创建和谐家园】?”
“你也是贤王府的人?”龙羽若有所思地盯着慕容白,随即手中短剑一挥,狞笑道,“那又如何?我照杀不误!”
话音未落,龙羽已飞身朝慕容白冲去。不等柳寻衣、秦苦上前助阵,慕容白的声音却已先行传出:“谁也不许插手!”
说罢,慕容白单手提枪,脚下一顿,登时冲天跃起,朝半空中的秦苦直迎而去。
“铿铿铿!”
慕容白枪势如滚雷一般,迅猛无比,滔滔不绝。龙羽则越打越吃力,刚刚他与柳寻衣、秦苦鏖战多时,早已耗费大半气力,此刻又如何再是慕容白的对手?
因此,在慕容白的密集如雨,浩瀚绵长的攻势下,龙羽奋力抵挡了二十几个回合,便再无还击余地,颇为狼狈地败下阵来。
“好俊的枪法!”龙羽阴戾地盯着慕容白,似笑非笑地说道。说罢,他目光复杂地环顾着柳寻衣、秦苦、慕容白三人,犹豫片刻,突然冷哼一声,转而迅速朝客栈大门掠去,瞬间钻入一片漆黑如墨的狂风暴雨之中。
“此人武功高强,来历不明,放虎归山势必后患无穷。休要让他跑了!”
慕容白冷喝一声,当即与柳寻衣、秦苦同时朝客栈外杀去。
“呼!”
然而,就在他们三人刚刚冲到门口时,一个“庞然大物”却陡然自狂暴的雨夜中,大步闯入客栈。
此人往客栈门口一站,巨大的身躯直将大门堵的水泄不通。来人正是龙羽的贴身随从,哑坤。
哑坤手持两把开山巨斧,面目狰狞,喉咙里不时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咆哮,宛若一只虎视眈眈的恐怖怪兽。
“这……”秦苦错愕地望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庞大许多的哑坤,顿时一阵语塞,“这……是什么东西?”
“好狗不挡路!”
慕容白冷哼一声,率先朝哑坤出手。他飞身而起,挥枪直刺哑坤的面门,却见哑坤挥斧一挡,接着猛地向前一推,直将慕容白向后推出十余米,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吼!”
哑坤发出一声低吼,如地狱丧钟,惹人心悸。
“好大的力气!”慕容白满眼诧异地盯着哑坤,转而对柳寻衣、秦苦呼喝道,“我们一起上!”
一声喝令,慕容白再度挥枪扑来,柳寻衣、秦苦同时飞身而起。
半空中,一枪、一刀、一剑同时呼啸而起,狠狠砸向哑坤的天灵盖。
哑坤双手猛地举起开山巨斧,死死挡在头顶,伴随着“铿铿铿”几乎同时响起的三道巨响,瞬息之间,枪、刀、剑纷纷砍落在开山斧上。
只可惜,此举仍未能破开哑坤的防御。反观哑坤,五官狰狞地登时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双臂骤然向上一举,顿时便将柳寻衣、慕容白、秦苦三人震飞而出,纷纷狼狈地翻落在远处。
“他……是人吗?”
当柳寻衣三人再度抬头看向哑坤时,眼中已不约而同地布满惊骇之色。
柳寻衣三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单论力气,绝非常人可比。可如今三人合力,非但撼动不了眼前的怪物,反而还被他生生弹飞,足见此人的力气何其恐怖?
“哑坤,走了!”
在一道道震惊而忌惮的目光注视下,龙羽的声音陡然自客栈外传来。哑坤恶狠狠地瞪了柳寻衣三人一眼,随之缓缓放下开山斧,骤然转身,俯身钻出破败不堪的客栈大门。
不知是出于震惊,还是忌惮?柳寻衣等人竟眼睁睁地看着龙羽和哑坤离开,却谁也没有再追出一步。
直至那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起一伏地渐渐消失在雨夜尽头。
……
第182章 聚首少林
翌日清晨,持续一整夜的雷电交加,大雨滂沱渐渐止息,当柳寻衣一众离开天龙客栈时,已是云开日出,雨过天晴。
行走在山林小道,正是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暖暖春日,放眼望去山峦叠嶂,郁郁葱葱,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山道两旁苍松翠拍,奇花异草,山谷深处莺飞燕舞,蝶恋蜂狂。
柳寻衣一行呼吸着泥土花草的淳淳芬芳,感受着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不禁令人神清气爽,倍感通畅。纷纷感慨此处不愧是佛门净地,果然是天开图画,春满人间。
在羊肠山道中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少林山门终于浮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山门外已有两名僧人悉心恭候,一老一少,一高一矮。
这二人,柳寻衣曾在江南陆府中见过。年长者,是少林达摩院的缘空【创建和谐家园】。年少者,则是少林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悟禅小和尚。
“贫僧奉方丈之命,特在此恭候潘家诸位施主。”一见柳寻衣等人,缘空迅速上前,双手合十道,“敢问哪位是潘初八潘施主?”
“正是老朽。”潘初八初来乍到,自然不敢托大,赶忙回礼道,“我等前来打扰,怎敢劳烦二位高僧出门相应,实在是愧煞老朽了。”
“潘施主不必客气,方丈、洛府主以及秦府主等人,皆已在寺中恭候多时。”缘空的目光在众人中扫视一圈,当他看到柳寻衣的身影时,眼中不禁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不过却并未多说什么。
“府主已经到了?”慕容白面露诧异,轻笑道,“数日前,府主派我从洛阳城先行一步,却没料到他却后发先至,竟比我还快一步。”
“洛府主是昨夜到的。”悟禅解释道,“秦府主是今日凌晨到的。”
“小师傅,秦家来了多少人马?”潘雨音下意识地开口追问。
不知是不是上次在江南陆府被腾琴儿吓坏,悟禅一听到女子的声音,脸色登时变的通红,眼睛既想看,却又不敢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似是极为紧张。
潘雨音见这小和尚反应如此古怪,不由地稍稍一愣,而后便被悟禅的有趣模样,逗的“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这一笑令悟禅更是手足无措,脸颊通红,宛若一个熟透的苹果。
“秦家随行的只有十余人。”缘空颇为不满地瞥了一眼悟禅,似是在责怪他没出息,继而替他开口道,“与秦府主同行的,还有金剑坞的宋施主。”
“宋玉?”柳寻衣眉头一挑,自从他在西域得知,宋玉与天山玉龙宫暗中勾结后,便一直对此人心存鄙夷。可自江南陆府一别,二人再未碰面。如今在少林“撞上”,柳寻衣倒想见识见识,宋玉这次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府主在哪?”慕容白突然问道。
“正在后山禅室,与方丈、秦府主品茶。”缘空回应一声,转而头前带路,引着众人踏入少林。
少林寺不愧是武林之祖,无处不透着古朴端庄,庄严肃穆的大宗气派。
寺中没有江南陆府的丹楹刻桷,画栋雕梁之精美。也不像天山玉龙宫那般雕栏玉砌,朱阁青楼之瑰丽。更寻不到金剑坞那种风亭月榭,雾阁云窗之意境。
少林寺中,只有禅室净堂,大小佛殿,晨鼓暮钟,早晚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