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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洛凝语迅速拽起洛鸿轩,快步向外走去,同时抱怨道:“哥,我们就不该来看他,让他喝酒喝死算了!我们走!”
“柳兄弟,你好好休息”
洛鸿轩话未说完,便已被洛凝语蛮横地拽了出去。
林方大一脸尴尬地目送洛凝语远去,转而看向苦闷不已的柳寻衣,迟疑道:“寻衣,其实仔细想想,今天那个【创建和谐家园】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若真让河西秦氏”
“是假的。”柳寻衣打断道,“大哥,你为何如此天真?真以为塞北三大教派,会彼此勾心斗角,相互拆台?真以为二十四城和胡马帮,会去招安河西秦氏?不会的!这些都是查干编出来蒙骗你们的鬼话,他使出这般鬼蜮伎俩,目的就是想让我们心存顾虑,从而乖乖屈服。”
“你怎么知道?”林方大一脸迷茫地反问道,“你为何肯定查干所言,全都是假的?”
“因为”
柳寻衣本想说,因为他在天机阁当差时,对蒙古朝廷内部的派系之争,早已如数家珍,了如指掌。
塞北三大教派,虽在江湖中颇具名声,但对庞大的蒙古国而言,却微不足道。蒙古朝廷的派系之争,主要在皇族的嫡系之间。而对麾下,蒙古人一向纪律严明,要求所有臣下必须同仇敌忾,稍有纷争,便会遭到重罚。因此,塞北三大教派自从被蒙古朝廷招安后,自会一切听命行事,即便心有不忿,也绝不敢阳奉阴违,更不敢故意挑拨离间,徒增内斗。毕竟,此乃蒙古朝廷的大忌。
话到嘴边,却又被柳寻衣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作为一个江湖中人,有些事他不应该知道的如此详细。万一失言,柳寻衣难免惹人怀疑,甚至暴露身份。
心念至此,柳寻衣只能叹息一声,索性不再多言。
林方大心思粗犷,也自然不会多想。为避免柳寻衣愁上加愁,他急忙转移话题,咧嘴笑道:“寻衣,你的脚伤恢复的如何?”
“有劳大哥关心,无甚大碍。”柳寻衣漫不经心地回道。说罢,他又从林方大手里抢过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放心吧!府主一天没有正式答应,这事就一天不算数。”林方大安慰道,“那群【创建和谐家园】明天就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明天走?”闻言,柳寻衣突然精神一振,急忙问道,“府主还未答应,他们肯走吗?”
“府主收下他们的礼,并答应一个月内,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嘿嘿算他们识趣,知道咱们不欢迎他们,所以早早请辞”
对于林方大后面的话,柳寻衣早已听不进去。他目不斜视地盯着酒杯,瞳孔中倒映着杯中的道道涟漪,不知不觉间,人已陷入沉思。
忽然,柳寻衣灵光一闪,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大哥,此事令小弟颇为苦闷,你若有暇不如明日我们去天香楼喝酒?喝他个天昏地暗,不醉无归!如何?”
本章完
第199章 杀机四伏
翌日清晨,柳寻衣与林方大来到天香楼。二人寻一间幽静厢房,招呼一声,小二赶忙送上几坛美酒。
柳寻衣与林方大从朝露未落开始,一碗接一碗地酣畅豪饮。谈笑风生、纵论天下,一直喝到日上三竿,将几坛酒全部喝空。
此刻,二人皆是酩酊大醉,神识模糊,眼泛迷离,舌头打结。
“呃儿”
林方大四仰八叉地仰躺在椅子中,慵懒地打着酒嗝。胀红的脸上,浮现着一抹畅快之意,他的右手在半空胡乱挥舞着,醉眼中的柳寻衣,早已飘忽不定,人影重重。林方大憨笑道:“寻衣,我从来没有一大清早就醉成一滩烂泥哈哈别有一番滋味”
“大哥,你我兄弟已许久没有如此痛饮,今日定要喝个痛快”柳寻衣醉醺醺地囫囵吞吐道,“喝他个一天一夜不!要喝个三天三夜”
说罢,柳寻衣踉跄起身,拄着拐杖,歪歪扭扭地朝门外走去。不等林方大开口,柳寻衣却是头也不回地摆手道:“大哥稍候我再去取酒来。”
“去取酒”林方大吐着酒气,声音忽高忽低地嚷嚷道,“去取酒取好酒!告诉掌柜的,再不给我们兄弟上好酒,老子就砸了他的招牌”
“好酒小二!上好酒”
柳寻衣左脚绊右脚,奋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厢房,同时朝楼下的掌柜大声嚷嚷起来。
“哎呦!大爷腿脚不便,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一声。您尽管回房里歇着,小的这就给您搬酒去!”楼下的小二见状,急忙应和道。
“快去”
酒劲上头的柳寻衣,只感觉脑袋发沉,双腿发飘,身体不由自主地依靠在墙上,一双醉眼,有意无意地望着楼下搬酒的伙计。
趁人不备,柳寻衣眼神陡然一凝,前后摇晃右手骤然一翻,随后迅速探出两指,在自己身上连点几下。
紧接着,柳寻衣脸色一沉,口中闷哼一声,双手如刀,甩于身体两侧。霎时间,灌入体内的烈酒,顿时雾化成气,顺其十指指尖逸散而出。
片刻之后,柳寻衣已是醉意尽散,眼明心亮。
“大爷,酒来了”
“送送进去”
柳寻衣含糊不清地答应一声,继续佯装出一副大醉模样,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引着几个伙计回到厢房。
房间内,酒气冲天,甚至有些刺鼻。林方大早已瘫软在椅子上,仰面朝天地呼呼大睡起来。
此刻,似是被伙计的声音所惊扰,林方大含含糊糊地砸吧几下嘴唇,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却没人听清说的是什么。
“你们出去吧!”柳寻衣伸手入怀,摸索出几个银子,随手扔给领头的伙计,叮嘱道,“我们兄弟难得在一起喝酒,因此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打扰,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伙计见钱眼开,连连点头答应道,“二位大爷只管痛快喝酒,小的保证,绝不会有人上来打扰。嘿嘿”话音未落,在柳寻衣不耐的催促下,几个伙计已点头哈腰地陆续退出厢房。
“寻衣,我跟你说”林方大半睡半醒地嘟囔不停。
此时,柳寻衣看向林方大的眼中,却不禁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低声自语道:“大哥,小弟身不由己。不杀查干,贤王府迟早沦为蒙古人的鹰犬。为今之计,只有半路将其截杀,才能破坏蒙古朝廷与贤王府的结交,希望你不要怪我”
说罢,柳寻衣迅速倒满一碗酒,并在酒中掺了一包【创建和谐家园】,手指迅速搅拌几下,继而缓缓送到林方大面前。
“大哥”
不等柳寻衣开口,醉醺醺的林方大已毫不迟疑地接过酒碗,嘴里又嘟囔几句,接着“咕咚咕咚”几口,将满满一碗“好酒”一饮而尽。
喝下不久,林方大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无论柳寻衣如何呼喊拍打,林方大却始终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反应。
“大哥,得罪了!”
柳寻衣为林方大换了一个舒坦的姿势,而后面色复杂地朝他拜了三拜,以示今日之愧。
静候稍许,“醉意朦胧”的柳寻衣,陡然换上一副杀气腾腾的阴狠模样。
他从事先备好的包袱中拿出一袭黑衣,舍弃拐杖,拎起宝剑,将脚上未愈的伤口,用布条缠裹几圈,并紧紧勒住。结疤不久的伤口,瞬间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钻心之痛,令他冷汗直流,险些痛呼出声。
准备就绪,柳寻衣快步轻声来到窗边,抬眼观瞧,此时碧空如洗,日升中天,恰是正午时分。
“查干一行是巳时初刻启程,距此已有一个多时辰,依照马处的行进速度”柳寻衣目光如炬,暗暗盘算道,“自洛阳城,向西北而行。最适合下手的地方,只有百里之外的灵丘山涧”
晌午,东海茶楼。
大堂角落的秦苦,手里端着茶杯,一边听人说书,一边打盹。
茶楼的说书人,今天讲的是“杨门虎将”。关于这个故事,秦苦曾在四处流浪时,便已听的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秦苦也曾梦想着做“杨家将”那样的大英雄,为民族大义,天下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名垂千古。
只可惜,人各有命,古今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憾于报国无门,唯有流落江湖。
“杨家将勇猛无敌,但却不得善终。可惜了!”
洵溱的声音悄然在身旁响起,昏昏欲睡的秦苦陡然精神一振,大手胡乱地在脸上搓动几下,憨笑道:“今天这说书的是个半吊子,说的不好。杨延嗣的兵刃是虎头乌金枪,他却不知道,竟还说什么一杆铁枪大杀四方,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说罢,秦苦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滔滔不绝的说书人,冷哼道:“杨延嗣被奸人所害,被潘仁美灌醉后,绑于百尺高竿,身中一百零三箭而死,何其壮烈?岂容这般混人说三道四?胡乱品评?”
“故事便是故事,无巧不成书,说书人靠的就是添油加醋,说三道四,以此来混口饭吃。你又何必斤斤计较?”洵溱柳眉一挑,笑问道,“却不知,你以为杨门虎将因何而败?”
“当然是因为内奸!”秦苦急声道,“潘仁美里通外国,借刀杀人。这种人应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人人得而诛之。”
“内奸?”洵溱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是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很多时候,最悲哀的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出卖。杨家军如此,岳家军亦如此。”
洵溱是辽人,而当年与杨家将浴血奋战,打的你死我活的,正是西辽。因此对于那段往事,洵溱也自然耳熟能详,只不过她站在西辽的立场上,所思所想或许又是另一番情景。
“怎么?”秦苦万没想到,洵溱竟会对听书感兴趣,不禁面露戏谑之色,反问道,“你也听过杨门虎将的故事?”
“虎将的确是虎将,但可惜未逢明主。”洵溱淡淡地说道,“你可知大宋朝廷,为何会有那么多内奸?又为何屡战屡败?以至今日龟缩南方一隅,难有复国之志?”
“为何?”
“因为天命所归,大势所趋。”洵溱直言道,“大宋朝廷早已积重难返,气数已尽。又如何能逆天而行?”
秦苦对洵溱的来历一无所知,因此也听不懂她这番言论中所蕴含的深意,只能讪讪地挠了挠头,憨笑的:“国家大事,自有当官的操劳,轮不到咱们这些小民费心。嘿嘿你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消息?”
说罢,秦苦朝洵溱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自以为俊朗潇洒的可笑表情。
洵溱神色一禀,迅速收敛心性,正色道:“蒙古人今天上午已离开洛阳。”
“真的走了?”秦苦精神一震,追问道,“有多少人马?”
“一行十余人,不过多是武艺平平的仆从,算得上高手的,只有区区两个。”洵溱将打探的消息,尽数告知秦苦,“一老一少。老的名叫查干,是个侏儒,也是这群人中武功最高的人。小的名叫巴特尔,是个十几岁的愣头青,功夫不错,但性情莽撞,不足为惧。”
秦苦一改往日的戏谑之色,神情凝重地静静聆听着洵溱的话,低声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留下那个小的。”洵溱开门见山,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冷厉之意,“你出手时,故意留他一命,好让他赶回赤风岭报信。不过切记,千万不要露出破绽,一定要让他侥幸逃脱。老的必须死,他若不死,不足以激起赤风岭主的愤怒。至于其他随从,杀与不杀,由你决定!”
秦苦眉头微皱,思量片刻,忽然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问道:“杀其他人有没有酬金?”
“你想要多少?”
“不如一个人一百两?”秦苦试探着问道。
“随你!”洵溱满不在乎地答应道,“总之,事成之后,我自会将剩下的刀谱交给你。但你要记住,一定要谎称自己是贤王府的人,而且一定要让侥幸逃走的人听到”
“等一下!”不等洵溱话落,秦苦突然面色担忧地打断道,“我替你杀了他们之后,你若带着刀谱跑了怎么办?天大地大,我又去哪儿找你?”
洵溱黛眉微蹙,嗤笑道:“放心,我会带着刀谱与你同道而行,但不会露面。事后你可立即将刀谱取走。”
“如此甚好!”闻言,秦苦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连连点头笑道,“那咱们现在出发,尽快赶到他们前边,找个合适的地方埋伏,伺机动手。”
“不必,我已替他们选好一处葬身之地,我们只需快马赶去便可。”
“何处?”
“洛阳西北百里之外,灵丘山涧!”
本章完
第200章 栈道伏杀
古有诗云:“山涧依硗塉,竹树荫清源。”
距洛阳西北百里处,有一山谷,名曰:灵丘。渭水支流自灵丘山谷穿行而过,化作一处人间仙境,便是“灵丘山涧”。
山涧两侧崇山峻岭,茂林深篁,李白桃红,柳娇花媚。谷中本无路,是当地百姓舍远求近,经常来往于此,故而走出一条碎石小路。小路依溪而行,蜿蜒崎岖,山环水抱,峰回路转。
灵丘山涧并非北上雁门的必经之路,但却是条近路。若是绕山而行,则至少要多出两日路程。
自蒙古攻克金国后,蒙古朝廷便在灵丘山涧中,修出一条千米栈道。缘由于此,柳寻衣和洵溱都猜破蒙古人的用意,正是要启用这道近道,以作日后南下攻宋,运兵送粮之便利。
故而,身为蒙古人的查干一行,南来北往必会选择灵丘山涧通行。
酉时三刻,斜阳西落,天穹淡出一层层红彤彤的晚霞。
山涧东侧的山上,身穿黑衣,面带黑巾的柳寻衣,一动不动地潜伏在一棵参天大树后,以茂密的枝叶作为掩护,藏身于此。
柳寻衣所在的位置,距山涧栈道直线相距不过数十米,但由于山林茂密,再加上天色渐暗,以至于行走在栈道上的客商们,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在柳寻衣身旁,放着一把宝剑,以及一张强弓。他的计策是,先用弓箭伏杀一波,随后再亲自现身,清剿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