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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蓑衣-第12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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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是。”秦卫沉吟道,“如若蒙古动兵,朝中必会大乱,可如今一切风平浪静,我料侯爷所说的异动,应该指的是塞北三派对中原武林的动作。”

      柳寻衣眼中精光闪烁,幽幽思量道:“贤王府不肯归顺蒙古朝廷,难不成他们真打算另谋他家?比如……河西秦氏?”

      “侯爷只是收到风声,究竟蒙古人意欲如何,眼下谁也不知道。总之,你独自潜伏在江湖中,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秦卫叮嘱道。

      “好!”柳寻衣洒脱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秦卫的肩头,快速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赶回临安,记得替我向侯爷问好!”

      说罢,柳寻衣重新将黑巾遮住脸庞,欲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柳寻衣撩开车帘的瞬间,秦卫却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柳寻衣登时一愣,转身回望,却见秦卫眼神飘忽不定,神色犹豫不决,几次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心事。

      “秦兄,你这是怎么了?”柳寻衣好奇地问道。

      秦卫面露尴尬,苦笑道:“柳兄,其实馨德郡主她……来偷偷找过我好几次,打听你的消息……”

      听闻赵馨的消息,神色凝重的柳寻衣顿时心头一软,眼神随之变的复杂起来,眉宇间流露着一抹浓浓的相思之意。

      “郡主她……还好吗?”

      “郡主一切安好,只是她很想见你。”见柳寻衣神色恍惚,秦卫赶忙安抚道,“原本侯爷不让我告诉你有关郡主的事,怕你分心。但我见你们有情人天各一方,不能相见,着实于心不忍,上次郡主还偷偷跑来问我,问我……”

      “问你什么?”柳寻衣催促道。

      “她问我你是不是已经死了?”秦卫咧嘴挤出一抹苦笑,吞吞吐吐道,“要不为何这么久都杳无音信,就算你人不能回去见她,起码也该给她写封书信才是。”

      “我这就写……”

      “柳兄!”看着神色慌张的柳寻衣,秦卫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劝慰道,“千万不可意气用事!你冒然写信,我能不能送到郡主之手尚未可知,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岂不是既害了郡主,也害了你?不如你留句话,待我回到临安,找机会转告郡主。”

      “可馨儿她……”

      “放心,我已告诉郡主,你定然平安无事。”秦卫打断道,“很快就会回临安与她相聚。”

      闻言,柳寻衣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转告郡主,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一定会尽快回去见她,让她千万照顾好自己,切不可为我伤了身子……”说罢,柳寻衣又从怀中掏出赵馨的手帕,急声道“秦兄,这是馨儿的手帕,我一直贴身存放。你只要和她提起手帕的事,她一定会相信你真的见过我。”

      “好!”秦卫重重点头道,“我一定转达郡主,柳兄放心!”

      “一定……”柳寻衣瞪着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秦卫,用近乎恳求地语气再三叮嘱道,“一定转告她……”

      “一定!”秦卫对天起誓道。

      见此,柳寻衣的脸色稍稍缓和几分,他低头望着赵馨的手帕,眼中布满伤感与惆怅,喃喃自语道:“是我对不起她……害她为我提心吊胆……”

      “柳兄,我听江湖传闻,你和颍川潘家的潘雨音是……”

      “北贤王欲帮潘家对抗河西秦氏,于是派我去假意成亲,好名正言顺地助潘家一臂之力,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此刻,柳寻衣沉浸在对赵馨的思念中,无暇旁顾,随口解释道,“如今潘家恩怨已了,此事日后也不必再提。”

      秦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道:“那就好!柳兄,郡主对你一片痴情,你可千万别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放心!我与馨儿曾向天承诺,要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我绝不会辜负她!”

      此时,柳寻衣满脑子都是赵馨,未免心情烦闷,他迅速将手帕塞入怀中,而后朝秦卫快速告辞道:“秦兄,为免怀疑,我得走了。你一路保重!”

      “柳兄,保重!”

      简单道别,柳寻衣快步奔向洛阳城。秦卫则叹息一声,扬鞭驾车向临安而去。

      借着朦胧月色,柳寻衣折返回城。可当他回到贤王府时,却发现原本静谧无声的府中,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影匆匆。

      “怎么回事?”

      柳寻衣小心翼翼,慢步轻声,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自己房间,一边换下夜行衣,一边疑惑重重地喃喃自语道:“深更半夜,府中为何突然如此喧闹?难道有人发现我……”

      “砰、砰砰!”

      夜行衣刚刚脱下一半,却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瞬间将柳寻衣吓出一身冷汗。

      “谁?”

      柳寻衣艰难地吞咽一口吐沫,用尽可能慵懒的语气发问。可无论他如何奋力掩饰,声音还是难免有些颤抖。显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确实将他吓的不轻。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大抵就是如此。

      “门主,我是许衡!”门外传来许衡焦急的回答,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意外,“原来你在房中?果然又是汤聪那小子骗我,他刚才竟说房间里没人,实在荒谬!”

      柳寻衣的心“咯噔”一沉,继而强压着心中的忐忑,低声问道:“什么事?”

      “府主传命,召门主前往中堂议事!”

      “现在?”

      “是!”

      柳寻衣匆忙换上一身素衣,故意弄乱自己的头发,深吸几口气,佯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缓缓将房门打开,狐疑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颍川来人连夜报丧,好像是潘八爷……死了!”

      ……

      第二百零八章 :道破玄机

      四更天,贤王府中堂内灯火通明,在座之人皆是一脸肃穆,唯有前来报丧的潘云,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痛哭不止。

      柳寻衣还未抵达中堂,却已能在数丈之外,清楚地听到潘云的嚎啕大哭。

      “洛叔叔,爷爷死的冤枉,您一定要替我们潘家主持公道!”

      当柳寻衣踏入中堂时,潘云正在声泪俱下地向洛天瑾苦苦哀求。

      此刻,堂中除洛天瑾外,凌潇潇、洛凝语、谢玄、邓长川、狄陌、陈雍、凌青、林方大等人均依次在列。但最令柳寻衣意外的是,与潘家毫无干系的洵溱,此时竟也赫然在座。

      “柳寻衣,你迟到了。”一见柳寻衣,狄陌冷厉的声音瞬息而至,“稍后你自去东堂,领二十记无情棍。”

      “遵命。”

      柳寻衣不敢反驳,赶忙讪讪地点了点头。转而他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潘云,而潘云在看到柳寻衣时,竟如看到“亲人”一般,痛哭流涕地爬到柳寻衣脚下,哀嚎道:“柳大哥,爷爷死了爷爷他死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柳寻衣一见潘云的可怜模样,不由地心生悲悯。他亲手将潘云搀扶起来,轻声问道:“潘公子请先节哀!你慢慢告诉我们,潘八爷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之前听闻潘八爷身染重病,可是病情加重,所以”

      “不是!爷爷不是病死的!”潘云哭诉道,“爷爷是被人杀死的!爷爷一死,一群不速之客连夜冲进府里,到处乱翻,扬言要找玄水下卷,并且谁敢阻拦他们就打谁。府中的下人们都被吓破了胆,躲的躲、逃的逃而后,东湖帮的余孽就来趁火打劫,在我潘家肆无忌惮地抢掠搜刮,爹气不过,上前与他们理论,结果被打成重伤。娘和妹妹也被吓的躲到别处,不敢回家。潘淮船商因无人打理,继而迅速衰败。现如今,我们已是家破人亡了柳大哥,你一定要替爷爷报仇,替潘家报仇啊!”

      “嘶!”

      潘云的一番话,令柳寻衣大惊失色。他原本以为潘初八只是染病而死,却不料其中竟还有这么多曲折,甚至还由此引发出诸多不幸。

      “潘公子,稍安勿躁,此事我们定不会坐视不理。”此时,柳寻衣心中百般滋味,别无他言,唯有连连安抚。

      “柳寻衣,东湖帮的事,是府主交给你办的。”谢玄沉声道,“为何现在还有余孽跳出来捣乱?”

      柳寻衣面带愧疚,心中懊悔不已,主动承认道:“当初是因为我的一念之仁,才没有下令将东湖帮赶尽杀绝此事,是我的错!”

      “你的错我暂且记下,日后再找你算账!”狄陌面沉似水,怒目圆瞪。他身为下三门的执扇,手下做错事,自然难辞其咎。若不是碍于今夜的场合,只怕狄陌现在就会将柳寻衣押回去,狠狠惩戒一番。

      “世侄,你可知是何人杀了潘八爷?”洛天瑾不理会众人,径自向潘云问道。

      “是河西秦氏的人!”潘云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说道,“爷爷是被人用刀杀死的。晚辈武功不济,没能捉住仇人,但那人杀死爷爷不久,秦家的走狗就冲进潘府索要玄水下卷,爹说没有,他们便出手伤人,而后他们在府中到处乱翻,最终搜寻无果,方才愤愤离去。”

      “那你怎知杀害你爷爷的人出自秦家?”谢玄眉头一挑,反问道。

      “除了秦家,还有谁想置爷爷于死地?”潘云愤愤不平地辩解道,“他们先偷,偷不着就强行索要,可一直未能如愿,因此恼羞成怒,杀死爷爷”

      坐在一旁默默聆听的洵溱,突然缓缓摇头,随后淡淡地说道:“杀你爷爷的人,不是河西秦氏,凶手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潘云五官狰狞,对洵溱怒目而视,斥责道:“这位姑娘,我潘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说这种话?难不成河西秦氏给了你什么好处?”

      不等柳寻衣设法圆场,洵溱却轻蔑一笑,不以为意道:“阁下不必怄气,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因为你们与秦家有仇,被秦家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所以你心里痛恨秦家,因此便认定秦家就是杀害你爷爷的凶手。其实不然,以河西秦氏的手段,若真想杀人,岂会等到今天?又岂会只杀你爷爷一人?他们大可将你潘家满门诛杀,将此事变成永远也解不开的悬案。如此一来,岂不更加省事?又何必留下你这个活口,跑来贤王府求助?甚至任由你到处宣扬河西秦氏恃强凌弱,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洵溱的一席话,虽有些不近人情,却也道出了其他人心中的疑惑。

      潘云犹豫片刻,转而向洛天瑾跪求道:“洛叔叔,无论如何,求你一定要为我潘家做主!”

      洛天瑾神色一正,应允道:“世侄放心!我与潘八爷是莫逆之交,如今他死的不明不白,我洛某人绝不会置之不理。更何况,我早就答应过潘八爷,一旦他驾鹤西归,我定会替他照顾潘家子孙。你且下去歇息,天亮之后,我派人和你一起赶回颍川,一者,为潘八爷吊丧。二者,查清此事的前因后果,慰藉你爷爷的在天之灵。三者,助你潘家扫清麻烦,摆脱困境,重归太平。”

      “多谢洛叔叔!”洛天瑾的话令潘云如释重负,两行热泪再次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去吧!”

      送走潘云,洛天瑾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谢玄,道:“你意如何?”

      “府主,这件事可大可小,我们应小心处置才是。”谢玄满眼担忧地说道,“万一因此与河西秦氏撕破脸,只怕日后要生出大乱子。依我之见,杀人者未必是秦家,秦明虽因玄水下卷之事,对潘家耿耿于怀,但看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仍懂得拿捏分寸,并极力克制手下。秦家虽叫嚣不断,但却并未真的做出出格之事。”

      “眼下,江湖中支持秦家的人,远胜于潘家,秦明大可不必越轨行事。”凌潇潇分析道,“他只需不断造势,利用舆论和流言,迫使少林和潘家做出交代即可。都说人言可畏,少林一向德高望重,如今被人指指点点,岂能视若无睹?这段时间,少林一直在追查玄水下卷的去向。只可惜,究竟是什么人从悟禅手里骗走刀谱,到今天仍未查出半点线索。”

      听闻此言,众人无不面露惋惜之色。唯有坐在角落的洵溱,眼中却不经意地闪过一抹古怪精光。

      “江湖流言,说少林寺监守自盗。”邓长川瓮声道,“起初我不太相信,但玄水下卷一直杳无音信,好像人间蒸发似的,以至于我现在也开始有点怀疑”

      “休要胡言!”洛天瑾喝止住邓长川的揣测,沉声道,“少林一向光明正大,绝不会做出此等苟且之事。此刻,你们无需商讨玄水下卷的行踪,只需告诉我,颍川之事应该如何处置?”说罢,洛天瑾再度将目光转向谢玄,道,“你刚才说此事可大可小,意思是”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谢玄直言道,“我们只需派人前去吊丧,顺便替潘家解决东湖帮的余孽即可。至于潘八爷之死最好不要深究。”

      “为何?”

      “因为一旦追查死因,难免会查到秦家的头上。如今,秦明就像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只等着有人触碰。”谢玄苦笑道,“并非我惧怕秦家,只不过如今局势混乱,贤王府又值多事之秋,在此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玄此话在情在理,引来不少人赞同。

      林方大眉头一皱,急声道:“难道不再找杀死潘八爷的凶手?潘八爷岂不死的冤枉?”

      “找?你找的到吗?”凌潇潇反问道,“无论凶手是谁,其目的都显而易见,分明是想嫁祸秦家。此人用心险恶,手段阴毒,如今早已不知逃到哪儿去了?你连凶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去找?上哪儿去找?在茫茫江湖中,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夫人此言差矣!”

      正当林方大被驳斥的哑口无言时,洵溱却再次开口道:“既然凶手用心险恶,手段阴毒,那他杀死潘八爷后,我们若置之不理,他则不能达成所愿,因此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话何意?”柳寻衣追问道。

      “如我所料不错,凶手还会再杀下一个人。杀一个不行,那就杀两个,杀两个不够,便杀三个。一直杀到我们将矛头对准秦家,或者潘家满门被灭为止。大事可以化小,但小事却永远也无法化无。”

      “不知洵溱姑娘有何高见?”洛天瑾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洵溱莞尔一笑,淡然道,“若不把幕后黑手找出来,潘家永无宁日,早晚满门冤死!此人竟敢杀死潘八爷,嫁祸给河西秦氏,足以说明他绝非泛泛之辈,更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说不定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用这种伎俩了,只不过上一次或许未能凑效,所以才会故技重施,酿成今日的悲剧。正所谓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潘八爷之死便是如此,定是上一次有人嫁祸,追查未果,才会有今日之哀。倘若今天洛府主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后一定还有惨剧。”

      洵溱此话一出,柳寻衣和洛天瑾同时眼神一变。他们已从洵溱的只言片语中,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一件事。

      去年在颍川,曾有人假扮秦天九,先杀死李豹,挑拨东湖帮与贤王府的关系,之后又借李老虎和丁翠之手,害死潘武,挑拨潘家与秦家的关系。前后两次,皆令潘家损失甚巨,今日潘八爷被人杀害,仔细想想,倒也和之前的挑拨离间之计,如出一辙。

      莫非,这几件事真是同一人所为?

      洵溱身为局外人,未经颍川之变,今日却能一语道破天机,此等机智,令柳寻衣不得不对她再度高看几分。

      “即便有惨剧,也是潘家的惨剧”凌潇潇迟疑道,“并非我冷血无情,只是潘家毕竟是外人,为了外人而将自己牵扯进去真的值吗?”

      “夫人又错了!”

      洵溱轻轻摇动着手中的流星扇,淡笑道:“潘家,只是替死鬼。秦家,也不过是被嫁祸的傀儡罢了。幕后黑手真正想要对付的,并不是他们。”言至于此,洵溱猛地将扇面一合,转而直指洛天瑾,正色道,“而是贤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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